妇人挑起描画精细的眉，厌恶地看着滚了一身尘的顾瑛，嫌恶道：“这是怎么了？”
内侍谄媚上前，细细解释：“这人是个外男。外男擅闯后宫是大罪，奴就想着将人抓起来，谁知这人还反抗！”
妇人轻瞟一眼顾瑛，随意摆手，“那就拉下去吧。”后面又走上来几人，凶神恶煞的就要冲向顾瑛。
“等等！”顾瑛觉得自己好冤枉。
“嗯？”妇人皱眉看过去。
“你说我擅闯后宫。”顾瑛看着她，“可这是后宫吗？”
所有人都一哽。仔细想想，这话说得还不算错。
皇帝的子女只有萧琮两兄弟，估计是为了保证两个儿子的安全。皇帝在登基后就将两个孩子的住所都安排在了自己宫殿的附近，太子的东宫与晋阳公主的重华宫都处在内宫的范围内。要再次深入才是妃嫔们住的后宫。
内宫并没有禁止外男出入的命令，毕竟皇帝也会召见臣子外戚。
“好个口齿伶俐的小子。”妇人笑得温柔，说出的话却狠辣。“可你顶撞本宫，忤逆犯上，打三十个耳光。”
顾瑛皱眉，这话他一时没法反驳。冲撞这种东西都是很虚幻的，在外看来，高位一方无论如何都有理。
他无官职在身，眼前这个女人看起来却最起码是五品以上的妃嫔。
可这妇人年纪不小了，看上去比皇帝都年长不少，不可能是皇帝的嫔妃。那么，就是先帝的嫔妃？
见顾瑛一时无言，妇人摆手吩咐：“打。”
上前的几人力气比刚刚那几个大多了，一下子就抓住顾瑛手脚，强行将人按住。顾瑛使力挣扎，换来其中一人将手高高扬起，眼看着就要打上去。
顾瑛下意识闭眼侧过脸，随即反应过来这是什么鬼的下意识动作，看上去就是自己凑上去挨打。
但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你在做什么？”是萧琮的声音。
顾瑛那一瞬间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幻想，却在睁开眼后就见到了长身玉立的萧琮。这位大哥一手挡在顾瑛身前，将他整个人都笼罩起来。
萧琮在外依旧女装示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好，脸色奇差。一身温婉的月白色长裙也能让他穿出嚣张气焰，脸上毫无装饰也艳丽逼人。
见顾瑛呆愣愣地看着自己，萧琮更加气了。伸手将压住顾瑛的内侍推开，把人一手拉起来。
“他们打到你了吗？”萧琮忍不住伸手抓着顾瑛上下打量，摸到手臂的时候就感觉到顾瑛蜷缩了一下。
皱着眉拉高衣袖，只见白皙细嫩的胳膊上全是指痕，这会儿痕迹已经浮起来了，看上去红红肿肿的。
“疼吗？”萧琮死皱着眉。
“疼。”萧琮不说还不觉得，这一说就觉得手臂火辣辣的，一碰就疼。那几个内侍为了按住不让他挣扎是下了死力了。
听到顾瑛说疼，萧琮的脸色更差，眉皱得死紧，手上却放轻了力道，生怕弄疼他。
“孙公公”将顾瑛大概看完后，萧琮转头。
“奴在。”孙德上前一步。
顾瑛这才发现萧琮带了不少人，连孙德也在。
“凡是动了手的，都给我把手留下来。”
顾瑛惊讶抬头，正好撞进他满目的冷漠与暴怒。
跪在地上的几人也惊恐抬头，爬行几步就开始磕头。“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萧琮并不理会，只抓着顾瑛的手，拿出帕子给他擦掌心。刚刚被压在地上，蹭了一层灰，还有些红。
“饶什么命？殿下又没要了你们的命。”孙公公笑着说道，然后就示意将地上几人带走。声嘶力竭的求饶声渐渐消失。
“走吧，我带你回去。”见帕子怎么都擦不干净掌心，萧琮干脆将满是灰尘的帕子收起来，拉着顾瑛抬步就想走。
“晋阳！”自从萧琮出现后就一言不发的宫装妇人忽然叫住萧琮，踏出几步。
萧琮停下脚步，将顾瑛护在身后才转身去看人，“陈太妃，万安。”
顾瑛睁大眼睛，这位就是传说中的陈太妃？
太妃陈氏在民间有非常多的传言，风评也不好。传闻她性格嚣张跋扈，肆意妄为。
这位前朝贵族出身的女子将先帝迷得七荤八素，先帝为了她将元后嫡子都抛之脑后，为了她建造奢华园林，为了他不顾功臣的阻拦强行赏赐甚至抬举前朝贵族.......
陈太妃勾起唇角：“好多年没见过晋阳了。”上下打量着萧琮，锐利的视线像是想扒开萧琮的皮扫清每一处似的。
“晋阳也是大姑娘了，和小姑娘的时候长得不太像了。”
萧琮面色不变，镇定自若。“人长大了，总会变的。”
陈太妃皮笑肉不笑，“也对，小姑娘会变大姑娘，甚至变成......”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来。
顾瑛听着这话就觉得心一突，这话意味不明啊。陈太妃是知道了什么吗？
见萧琮面色不改，陈太妃有些遗憾，想到他刚刚护着顾瑛的样子，转移话题。
“晋阳啊，你身后那孩子莽莽撞撞的冲撞了本宫，晋阳不打算给我一个交代吗？”
萧琮一听就不高兴了，因为顾瑛的事情而憋着一肚子火，本来也没打算放过陈太妃。可这人现在这语气，好像还想来和顾瑛算账似的。
“什么冲撞了你？”萧琮抬起头看过去，摇头说道：“是太妃你冲撞了他。”
陈太妃一愣，然后笑出声来：“难道这小孩还能是什么二品大员不成？”她是正三品妃位，也就是面对朝堂一二品大员贵戚才需要行礼。
萧琮看着她的嘲笑也不生气，自己也跟着笑了，笑容艳丽迷人，眉眼温柔。“太妃知道我是谁吗？”
可不等陈太妃回答，孙德就搭上了话。
“殿下是晋阳公主，领一品亲王俸禄，享面圣不拜之权。”
“然后呢？和他有什么关系？”陈太妃勾起红唇。
萧琮低头看看同样不解的顾瑛，温柔地笑了。“他是我的准驸马。”他是享受着太子的俸禄的“公主”，成婚后按照旧例，驸马会被封为二品侯。
陈太妃是完全没想到，“本宫....完全没听说过。”
萧琮笑得羞涩，“也是刚定下不久，父皇都还没下旨。”
顾瑛觉得自己幻听了，猛地抬起头看萧琮。萧琮温柔一笑，在他开口说话前就伸手捂住他的嘴。“高兴傻了？”
草泥马！！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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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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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
陈太妃没有留意那边两人的动静，在萧琮说出”驸马“二字后整个人已经失了神。
“你、你父皇居然让你嫁人？”陈太妃的神情有些难以置信。
萧琮挟制住顾瑛，分神看她，毫不心虚。“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父皇为什么不让我嫁人？”
“可你不是....”又是说到一半忽然止住。
陈太妃懊恼失望的样子引起了孙德的注目，萧琮也若有所思。
“太妃不给我一个交代？”懒得再和陈太妃纠缠，也从来不给别人面子的萧琮反口将包袱抛了回去。“我的准驸马被太妃无礼冲撞，太妃要如何给我个交代？”
陈太妃刚刚纯粹是想找萧琮的茬，完全没有想过会被反击回来。她被先帝捧在手心多年，傲慢惯了，哪能想到先帝死后儿子被贬、自己被软禁在皇宫的日子，甚至会在今天被小辈逼着道歉？霎时间脸色乍红乍白。
萧琮也不退让，看着顾瑛手上的指痕他就一肚子火。
陈太妃僵着身子站立了好久，死死地瞪着萧琮两人，许久之后才僵硬着屈膝行礼。“本宫这里给小公子道个歉了。”不情不愿，非常不甘心。
萧琮低头看着顾瑛，低声问他，“消气了吗？”
顾瑛看看陈太妃那恨不得吃了他的眼神，又看看她又不得不低头认错的样子，觉得有点爽。
见他笑，萧琮也跟着笑起来，伸手抚平他有些乱的发丝，“你开心就好。”
陈太妃不想看他们两个打情骂俏，只觉得刚刚的行礼道歉将自己的脸面都丢光了。连声招呼也不想打，冷着脸带人转身就走。
“这样没关系吗？”顾瑛探出头看着陈太妃的背影。”不会有人说你欺负长辈吧？”
萧琮漫不经心地拉着他的手，“她算我哪门子长辈？”
“走吧，带你回去。”
重华宫里，顾瑛坐在软塌上大咧咧伸出手。
萧琮换回男装，长发束起，正垂着眼帮顾瑛上药。看着那一道道已经浮上皮肤的指痕就想骂人。“你是傻吗？怎么老实让他们抓呢？”
“他们人多啊！”
“不知道多带几个人吗？小糖呢？我叫他看着.....”一时嘴快，直接说了出来。
顾瑛敏锐抓住话中重点，“小糖怎么了？你叫他看着什么？”见萧琮神色尴尬，再想起之前的事，慢慢琢磨出来，“小糖果然是你的卧底！”
“你监视我！”
萧琮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没有，只是关心你。”
顾瑛气得不行，不顾自己刚刚上好药的手，直接锤人。
“小心你自己的手！”萧琮不敢躲开，却又怕碰到他的手。
萧璜闻讯而来，刚踏进门口就见他哥被顾瑛追着打。
他哥刚开始还受着，后来估计是烦了，仗着身高优势钳住顾瑛双手，将人按在塌上。
这两人一个怒声打骂，一个轻声安慰。在萧璜看来就是在打情骂俏，多看两眼都觉得眼睛痛。
“皇兄。”萧璜看不下去了，决定不识时务地走出来。
不出所料被萧琮不明显地瞪了一眼。“你怎么来了？”
听听这说的什么话。
“孤只是听说‘皇姐’有了准驸马，特意过来看看。”萧璜是真的蛮好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你不是今天早上都还和孤说惹不起我皇兄的吗？”可是这会，传言就差把婚期定下来了。
说起这件事顾瑛就觉得头疼。“我明明是想找你去澄清的，可现在越闹越大了，估计用不了多久，整个京城都会知道了。”
萧琮满脸无所谓，在萧璜看来甚至有些暗喜。
“都是你，干嘛说我是你的准驸马。”顾瑛伸手又砸了两下萧琮的肩膀。
“不然看你被陈氏那女人欺负吗？”萧琮半真半假地回答。
萧璜还真不知道这件事和陈氏都有关系，诧异看过来。
孙德看出太子的疑惑，上前几步低声解释。
听到孙德转述陈氏那意味不明几句话，小太子皱了眉。“她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顾瑛也跟着皱眉。
萧琮见他那个样子就想笑，纤长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眉间。
“不用担心。”他的声音似乎带有安定人心的作用，“不会有事的。”
顾瑛不自在地拨开他的手，拧开脸。“我没有在担心你。”
“是是是，你没有。顾小公子最无情冷酷了。”笑得弯起双眼，温柔沁人。
顾瑛被他笑得更加不自在，只觉得脸热得要炸了似的。
萧璜适时低头去数桌上雕刻出来的花纹，心中暗骂自己跑过来干嘛，存在都显得多余。
顾瑛猜的没错，还没到晌午时分，关于“准驸马”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整个皇宫。
原本就知道传闻、心有猜测的人只觉得意料之中，但更多的人是难以置信。
在顾瑛与萧琮的消息刚刚传出来的时候，宫中的人虽表面上对顾瑛恭敬了不少。毕竟他被皇帝召见与用膳是事实，但要说皇帝要将公主嫁给他，多数人是不信的。
晋阳公主是什么人，这位是皇帝的心肝眼珠子。
明明是公主，名字却是用了皇子的齿序，取了“琮”。
琮者，宗庙祭祀之美玉也。
就连作为皇位继承人的太子，都是随着晋阳公主的名字来取的。
这样一位受宠的公主，还有着身为太子的同母兄弟，怎么看都是一块香饽饽。在晋阳公主十八岁之后，京城就有不少人打着尚公主的主意了。但皇帝始终没有松口，口中一直说着不舍得。加上晋阳公主也很多年没有出现在人前，也有人猜过是不是公主貌不出众。家中的适龄子弟也不可能一直等下去，渐渐地京中有这想法的人家也慢慢少了。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这次是晋阳公主亲口对着陈太妃说的，在场还有着不少的宫人可以作证，这可假不了。
所以，这次是真的了？皇帝要将爱女嫁给一个无官职、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或许是这个消息太过惊人，传播的速度也非同一般，这还没到傍晚，连大理寺都有所耳闻了。
作为那个无官职、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的大哥，顾瑾将自己从堆积如山的公文里□□，微微动了一下酸痛的颈脖，一抬起头就被吓了一跳。
他的顶头上司，大理寺卿正趴在最上的那一叠公文上痴痴地看着他。老人家虽然年过七十，但精神还很好，看上去仙风道骨的，就是一张老脸摆出似怀春少女的神情有些吓人。
“大人，您在做什么？”顾瑾觉得自己的眼睛受到了冲击，慢慢地与上司拉开距离。
但还没移动多远，就被大理寺卿伸出双手捧住脸。
“我在想你弟弟长什么样。”
顾瑾愣住了，他弟弟？顾瑜？还是顾瑛？
被人捧住脸让顾瑾很不自在，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下官的弟弟怎么了？”
大理寺卿捧着脸左看看右看看，终于欣赏完毕，满意地放下手，听到顾瑾这话有点诧异。“你不知道？”
顾瑾回望他，“下官一直在整理公文。”示意那些堆积在他桌面的文件，本来都是属于大理寺卿本人的工作。
大理寺卿尴尬，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是你那个进了宫当伴读的弟弟。”
顾瑛？顾瑾皱眉，心中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难道是在宫里出了什么事？
“好小子，你还真不知道啊！”大理寺卿见他一脸茫然，兴奋地一把勾住顾瑾的肩膀，拉着人蹲下低声八卦。
“据说你弟弟长得身高八斗、丰神俊朗、相貌堂堂，在晋阳公主与陈太妃发生争执时英勇救下了公主，公主一见倾心，决定以身相许，和陛下说非他不嫁！”现下消息估计都已将传遍整个京城了吧，而且皇帝似乎也没有拦着传播的意思。
顾瑾：？？？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不，我弟弟身高五尺，软糯可欺、浑身滚圆。”顾瑾冷静地反驳。“您听错人了。”大理寺卿哈哈大笑，用大手拍着顾瑾的肩膀，砂锅那么大的巴掌将文弱顾状元拍得如风中残柳，“你弟弟怎么会长那样，谦虚谦虚！”
笑了好一会，大理寺卿才停下来，拉着顾瑾好心提醒，“你要是有空就去找一下你弟弟，这下子估计整个京城都传开了。你叫他留着点心，现在所有人都盯着他呢。”
顾瑾觉得头好痛，要不是宫门已经关了，现在就想冲进宫里抓他弟弟来问。
大理寺卿看出他的焦急，安慰道：“别急别急，等明天上完朝你就给陛下递折子。”顾瑾揉揉眉心，无奈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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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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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事
顾瑾第二天特意起了个大早，风风火火写了折子准备在下朝后递上去。
“大公子。”还没写完，书房的门就被行书敲响。“宫里来人了。”
顾瑾疑惑地站起身，走了几步忽然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似乎也是哪天忽然出现过，然后就将刚来到他身边不久的弟弟给抢进宫里了。
皱着眉踏出书房，来到客厅见到来人，顾瑾这觉得有点头晕。
又是他！
眼熟的内侍对着顾状元礼貌微笑，“顾大人，陛下有请。”
与此同时，顾瑛被闯进来的萧琮闹醒。
“你干嘛？！”顾瑛惊恐万分，拉起被子挡在自己的腋下。“疯了吗？！”
萧琮一把扯开顾瑛的被子，将人从床上拉起来。“快起来。”
顾瑛被萧琮强行从床上拉起来，按在椅子上后就被一张温热濡湿的面巾盖住脸。在小糖惊悚的注视下，萧琮挽起袖子开始上手擦。
“待会带你去见父皇。”说话时还看着顾瑛的神色，一个没留心将人白嫩的脸都擦得通红，像煮熟的虾子似的。
顾瑛生气地拍开萧琮的手，接过水漱口，吐完才好奇地问：“去见陛下干什么？”
萧琮温柔一笑，顺了顺他的头发，“去给你要个名分。”
顾瑾再一次踏进养心殿的时候，见到了他那倒霉弟弟。
皇帝坐在高位苦逼地批改着折子，偶尔还瞟一两眼自己的下首。
下首坐着的是顾瑛和一个身着浅色衣裙、挽着发髻的女子。两人面前摆了一桌的早点，什么包子、饺子满满当当的。
女子正背对着他，在顾瑛耳边说着什么，也不知道他们自己有没有发觉，在旁人看来两人粘粘糊糊的。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殿内三人同时向顾瑾看过来。
顾瑾的视线难以抑制地向女子那望去。
那是一张极漂亮的脸，无分性别的艳丽让她格外惹人瞩目。即便是顾瑾这种自持冷静的人也难免晃了一下神。
“顾卿家来了啊。”皇帝看了一眼顾瑾，神色罕有地有些尴尬。“这是.....萧琮。“指了指那女子。
“拜见殿下。”原来这就是那位“公主”，顾瑾想。
萧琮也看向这位传说中俊美无俦的状元郎，确实俊美高大，丰神俊朗。顾瑛也凑过来和他咬耳朵。“我哥是不是很好看啊。”呼出来的气全打在萧琮耳垂上。
萧琮难得不自在地躲开一点，“还是你好看。”
顾瑛一愣，反应过来后脸一下子就红了。发觉自己大半个人都趴在萧琮怀里，更加不好意思，赶紧下来坐远点。
萧琮也没阻止，他自己也正出神地不知道在想什么，耳廓那处全红了。
两人的举动被皇帝和顾瑾看了个仔细。
皇帝毫无反应，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顾瑾却是皱眉，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顾爱卿啊。”皇帝还是有些心虚的，“今天召你过来，是有件事和你、和顾家小子商量的。”
顾瑾顾瑛同时抬头看向皇帝。
被两个人同时注视着的皇帝心虚咳嗽一声，转开视线后才说：“朕想将顾瑛指给我家琮儿。”
顾家兄弟：？？？？
顾瑛：我是女的吗？还指给你家琮儿？明面上是将你家琮儿嫁给我吧。
顾瑾：......他们....不是两个男的吗？
皇帝说完那句话就不敢再看顾氏兄弟，只敢抬头看殿内唯一的“自己人”萧琮。
萧大少爷对着老父亲微微一笑，思绪忍不住回到昨晚。
夜凉如水，万物寂静的夜晚，萧琮独自一人坐在寝殿外的小石桌旁。
皇帝缓步走到儿子身后的时候，默默叹了口气。其实他过来的时候是很生气的，可是一看到萧琮自己一个人坐在石椅上孤寂的样子，什么火都没了。
“父皇来了？”萧琮听到脚步声，回过头。
他长得其实不太像皇帝，反而更加像十年前就去世的皇后。笑起来眉眼弯弯，温柔如水的样子总会让本就觉得亏欠他的皇帝发不出火。
皇帝慢步走到石桌旁，伸出手背摸摸桌上的茶壶，冰冷冰冷的。见萧琮似乎还有喝下去的意思，皱眉阻止道，“都凉了，你坐了多久了？孙德都不过来给你加点热水的吗？”
萧琮解释，“是我叫他们不要过来打扰我的。”然后自己就忘了坐了多久了。
皇帝心下叹气，坐在儿子对面，看着他说：“那你应该知道我过来是为了什么吧。”只要是面对自己的这两个儿子，他就不是皇帝，而是一个父亲。
萧琮点头，“儿子知道，在儿子叫池远撒播消息的时候就知道父皇会来找我。”
见萧琮这幅波澜不惊的样子，皇帝又冒出些火气。
“你这样会有什么后果你知道吗？！你这样永远都只能顶着一个公主的身份到死！”皇帝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能说出顾瑛是你驸马那种话？难不成你还想当着公主嫁给他？”
萧琮脸色平静，“公主挺好的，真的。”
皇帝被他的话哽了一下，又不能对他发脾气，只能自己憋着。
萧琮好笑地看着皇帝，站起身像小时候那样半蹲在父亲膝前。“父皇，我是认真的。我觉得萧琮作为一个‘公主’挺好的。”
“可你是皇子！是我的嫡长子！都是我的错。”每次说起这件事，皇帝都觉得对不起大儿子，内疚又无奈。
“可是作为父皇长子的萧琮未必能平安长大。”萧琮冷静地回答。
皇帝语塞，也无法反驳。
萧琮并不是皇帝的第一个孩子，上边其实还有一个孩子。那才是皇帝与皇后的长子。这一位嫡长孙出生的时候得了先帝的眼缘，先帝对这个孩子颇为喜爱，连带着对当时的皇帝也看顺眼了不少。
陈太妃与宣王当然不会任由先帝对嫡子有爱屋及乌的感情，没过多久，原本健健康康的孩子就无缘无故地生病夭折了。于此同时被他发现给长子诊脉的大夫与陈家有牵连。
皇帝至今都记得，他与妻子当时的悲痛欲绝。夫妻两人跪在殿前恳求先帝查明真相，却只得到先帝那廉价遗憾和陈氏母子的得意。
萧琮出生的时候正逢先帝病重，陈氏母子只手遮天。有了前车之鉴，为了儿子的安全，夫妻二人只能谎称生下了个女儿。先帝与陈氏母子果然对女孩儿不上心，随意见了一面就再也没提起过，让萧琮得以平平安安长大。
夫妻二人本想着等以后再将儿子的身份恢复，可后来即使皇帝夺嫡成功，却也面对着一大堆麻烦。
先帝给陈氏母子留下了自己的人手势力、前朝贵族暗地里手段不断、老臣子对先帝的试探.......种种加在一起，只能再次将儿子的身份瞒起来。这一瞒，就瞒到了萧璜的出生。
当时大局已经渐渐定下来了，皇帝根基渐稳，可惜多年来只得晋阳公主一女，底下人心还是有些轻浮的。萧璜的出生让皇帝的心腹大臣都松了口气，为了稳定人心，洗三过后便上请奏立太子。
皇帝当时也没想到心腹们这么着急，看到折子后只觉得进退两难，他总不能现在就对着自己的心腹们说他的“公主”其实就是他们盼望多年的皇子吧。这贸贸然说出来，不说原本就反对他的人，就是心腹臣子也得闹。
种种差错与无奈之下，萧璜被立为太子，萧琮却至今都只能是个“公主”。
“我一直都想把你的应有的东西还给你，让你能光明正大地走出去。”皇帝看着蹲在面前的儿子，这样说着。“可是，你为什么现在不愿意要了呢？”他一直都没放弃恢复大儿子的身份，可孩子却渐渐不乐意了。
“恢复身份做什么呢？”萧琮对这个问题一直都很冷静，“一个成年的公主和一个成年的皇子是完全不同的，我要是恢复身份，弟弟会面临什么父皇您有想过吗？”
皇帝哑口无言，他当然知道。一旦大儿子恢复男儿身，就会对小儿子的地位造成动摇。“您对我心有愧疚，多有偏爱，若是日后我想当太子呢，您会不会给我？”萧琮继续问。“这样您让弟弟怎么办？”
皇帝想说自己不会，但自己也觉得违心。他因为愧疚，多少都有点偏心大儿子，若是日后真的有这么一天，很难说。
萧琮看着皇帝的表情，咬咬牙还是继续说下去。“父皇，就算我和弟弟那些都不是问题，那么朝堂上你怎么交代？陈氏与宣王你怎么交代？”他的身份一旦公开，朝堂动荡还是小问题，就怕陈氏母子及身后势力以此为借口攻击皇帝。一个不好，一个蒙蔽先帝的名头就会砸下来，从而进一步攻击皇帝继位的合法性。
皇帝看着大儿子，自己也想叹气。他又哪里不知道这些问题呢，可是作为一个父亲，他是真的不想这样。
“可即使你不想恢复身份，你也不用叫池远去传你和顾瑛的传闻啊。”他即使不恢复身份，也可以做个肆意潇洒的“公主”。“我又不会叫你去嫁人，结果你自己倒好，一头冲了进去。现在怎么收场？”
“那就将‘公主’嫁给他吧。”萧琮站起身，正义凛然道，“反正‘公主’都是要嫁人的，倒不如嫁给个知根知底的人，儿子也自在。”
皇帝摸着下巴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还不错。顾瑛那小孩看上去就软塌塌的好拿捏，顾家也不错，最重要的是顾瑾这个人才实在难得。
“到时候还可以以我的名义赐你几个好看的姑娘伺候你们两。”子嗣也不成问题了。
萧琮听到这话欲言又止，但看看皇帝那表情，还是咽下到嘴的话。算了，今天还是不要说太多了，免得他爹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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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事
顾瑛被皇帝的话吓了一跳，转头就拉着坐在旁边的萧琮说：“为什么不是将你赐给我，而是要将我赐给你。你是‘公主’才对啊。”
萧琮无奈看他，“你就只有这么一个想法吗？不觉得不开心，不觉得被强迫了？”
顾瑛也觉得自己也好奇怪。明明之前萧璜找他推销萧琮的时候他还觉得不行，可是现在萧琮本人站在他面前，这样问他的时候，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想了想，还是开口说：“我也不知道啊，明明之前我还和太子殿下说不想的。可我现在一看到你就觉得，如果是你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明明之前还想着找个大美人来生他的小宝贝，可要是萧琮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
萧琮听到这话明显愣住了，好一会后才看着顾瑛。他整个人都觉得像泡在温泉一样，暖融融，唇角忍不住向上。
“听到你这些话，我很高兴。”萧琮笑了起来，眉眼舒展，笑意盈盈。
顾瑛看着看着又不自然地转开眼。看着萧琮高兴，觉得自己也好高兴。
那边的顾瑾愣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陛下......您在说什么？”
皇帝轻咳一声，虽说昨晚想得挺好，但今天看到顾氏兄弟还是心虚，毕竟这种事对顾瑛不是很公平。
顾瑾顾不上冒犯，上前几步对着皇帝开口：“陛下，臣弟与公主并不适合。”两个男的，这叫什么事？！
“爱卿，朕知道对不起你们，但朕会补偿的。”
顾瑾要气疯了，要个鬼的补偿！他好好一个弟弟做什么驸马？以后还要不要妻子和孩子了？
“臣不需要补偿，只求陛下放过臣弟。”躬身一鞠，向着皇帝拜下去。“我们顾家不能为了权势金银勉强家中的孩子。”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只差没指着皇帝的鼻子来骂他逼良为娼了。
皇帝不服，伸手指向顾瑛萧琮那边。“他那个样子哪里像被勉强了！”
顾瑾顺着看过去。
他家弟弟正坐在萧琮身边吃得开心，“晋阳公主”萧琮长袖挽起，拿着筷子一样一样地给他弟弟夹点心，偶尔夹到了他弟不喜欢的还会被顾瑛闹。
萧琮也脾气很好地去哄他，看上去就像是丫鬟服侍大老爷似的。
顾瑾：......
“这叫勉强吗？”皇帝自己都有点酸溜溜的，他大儿子对他还没这么细心。
萧琮注意到顾瑾的视线，也看过来。顾瑛也看向他哥，笑得露出小酒窝，然后被萧琮摸了摸头。
几天没见，这破孩子看上去似乎过得不错，白嫩白嫩的。
顾瑾拉过弟弟走远几步，揉揉他脑袋，低声问：“你和....殿下在一起开心吗？”他以为萧琮和皇帝一样，都是将顾瑛看作是挡箭牌一样的存在，其实这才是他的愤怒所在。可刚刚看了下他们的相处，感觉萧琮又不像。
顾瑛回头看萧琮一眼，然后点头。“我觉得...还挺好的。”萧琮对他是真的纵容溺爱，为所欲为。
“那你知道你一旦答应了，这意味着什么吗？”
顾瑛抿嘴，他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可是看看身后的萧琮，他觉得他还是说不出拒绝。
“你喜欢他？”
顾瑛有点不好意思，好久之后才慢慢点头。“可、可能吧。”
顾瑾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张口数次也不知道说什么。怎么说呢，他弟明显是一副被萧琮美貌迷了心智的样子。
坐在不远处的萧琮虽然听不清他们兄弟在说什么，但大概也猜的出来。
“请顾大人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萧琮站起来，长身玉立，即使身着女装也无损他的隽美。和刚刚顾瑾一样，对着顾瑾举手躬身一拜到底。
顾瑾叹气，对着萧琮也回礼。“......殿下多礼了。”
皇帝坐得远些，也不知道他们具体说了些什么，可看情形似乎是顾瑾不再强烈反对。满意地道：“朕绝对不会亏待了他，你就放心吧。”
顾瑾回头，敏锐地发现皇帝似乎没察觉到他大儿子对顾瑛是什么感情。
“那朕就下旨了？”皇帝试探性地看向顾瑾。
顾瑾没有再说反对的话，只是抬头看了皇帝与萧琮一眼，提醒道：“陛下，臣家中尚有祖父与叔伯在，这等大事由不得臣一个人做主。”
皇帝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朕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将消息带回南粤了。只要顾卿家不反对就好。”皇帝唯一忌惮的就是顾瑾这个在京城且有能力搞事的人，至于其他顾家人，总不会大老远跑上京城来反对。
顾瑾：......呵呵。
这事总算是这么定了，皇帝放松下来，看看时间也差不多是时候上朝了。干脆站起身，将还想和顾瑛说说话的顾瑾伸手提走了。
顾瑛：......哥！！
“没事。”萧琮心情很好地摸摸他的头，“等下朝了，我派人请你哥哥过东宫来。”掌心下的发质柔软顺滑，和顾瑛的人一样，真可爱。
萧琮笑得很开心。
皇帝果然很快就在朝堂上下了圣旨，面对诸多人的异样眼光，顾瑾始终脸色平静，不动声色。
这次经过皇帝的口中说出，消息传得更快，还没下朝，在书房的太子就得到了消息。
“恭喜殿下。”太傅摸摸胡子，笑着恭喜萧璜。顾瑛一大早就被晋阳公主带去了养心殿，直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萧璜心情复杂，觉得自己心里现在不爽又高兴，矛盾得很。他是蛮喜欢顾瑛没错，也想顾瑛能陪着他哥哥没错，可是这事情现在真的成了他怎么就觉得别扭呢。
凌川凌世子面无表情地坐在太子身后，一旁的人戳戳他的胳膊，不怀好意地问她作何感想。
凌川露出微笑，回答得礼貌有官方。“皇室嫁女，天大的好事。”内心深处暗暗辱骂拐骗晋阳公主的小心机男顾瑛。
萧璜下了课，立刻唤来小糖。“顾瑛回来了吗？”
小糖显然也得知了消息，眉开眼笑的，“少爷与公主刚回来不久，在院子里坐着呢。”
萧璜也不多说，带着人就走。
萧璜来到的时候只看到了顾瑛一个人，坐在院中的椅子上发呆。
“准驸马坐在这里干嘛呢？”萧璜心情复杂，刚见面的阴阳怪气又来了。
“好好说话，不然我要向你哥告状了。”顾瑛连脸都没转过来。
萧璜被哽住，不上不下差点被气死。
泄愤地一屁股坐下来，伸手推推顾瑛问着：“之前不是很一直拒绝的吗？怎么现在连圣旨都下来了？”
顾瑛看他一眼，不说话。他现在自己都觉得魔幻不现实，还能怎么给萧璜解惑？
萧璜见他不说话，也不在意，自己跳过话题，环顾四周却没见到萧琮。“孤皇兄呢？”这时候不应该在一起吗？
“他去接我大哥了，说是差不多时间下朝了。”顾瑛看看时辰回答道。
“你大哥......顾瑾顾状元？”萧璜一下子站起来，动作大到险些牵连到桌子。
顾瑛被他惊到了，诧异地看过去。“是啊，殿下不是见过吗？”看着这样子，好像很害怕见到他大哥一样。
“孤、孤忽然想起有事！我先走了！”慌慌张张地撒腿就走，朝着门口冲了过去。
也许是太过慌张，昏头昏脑地也没看路，一头扎进了刚走进来的人怀里。
“殿下小心。”身穿红色官服的顾瑾将萧璜扶起来，手指修长，面容俊美。
萧璜有些傻，好一会才从顾瑾怀里跑出来，还夸张地后退了好几步，努力摆出一张高傲脸。
顾瑾面色不变，淡定地收回手。
顾瑛站在后面看着两人若有所思，萧琮迟了几步，走进来的时候敏锐发觉有点不太对。“怎么了？”
“没、没事。”萧璜左看右看环顾四周，就是不敢看顾瑾。
顾瑛看看面色不变的顾瑾，又看看萧璜，识趣地唤过顾瑾：“大哥，我有点东西想让你帮我带回去，跟我来拿吧。”
顾瑾点头，“好。”
这话一出，萧璜明显松了口气，引来了萧琮的注视。
“这里.....和家里蛮像的。”顾瑾跟着弟弟进屋，一进来就发现不对劲。甚至连屋内还点上了上好的迦蓝香，是御用的贡品。
“是啊，我刚来的时候也吓了一跳。”顾瑛大咧咧地笑着说。
顾瑾也跟着笑了下，继续打量着。
“对了，您和太子是怎么了？”拉着顾瑾坐下，顾瑛八卦心起。
顾瑾推开那张写满了好奇心的脸，冷淡地回答：“没事。”
“我不信！”看太子那样子，怎么可能没事？“上一次见你也是奇奇怪怪的。”
顾瑾很无奈，他们是真的没事。他这才和太子见第二次，能有什么事？所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太子见他是这个样子。
“那你和大殿下是怎么回事？”被顾瑛闹得不耐烦，顾瑾也开口。
顾瑛的笑容渐渐消失，“也就是那样啊。”
“你真的心仪他？”顾瑾是不明白这个，他弟弟和萧琮认识才几天啊？这就可以互许终身了？
顾瑛被问住了，点头，一会后又觉得不对，又摇头。
“你自己都不知道。”顾瑾看明白了，稀里糊涂的。
伸手把住顾瑛左顾右盼的脑袋，顾瑾认真地看着弟弟：“你，心里有没有一点的不情愿？”只要有一点不情愿，他都可以现在回去和皇帝说。
顾瑛抬起眼看他哥，静静地想了好久，在顾瑾有些紧张的神色下摇了摇头。
他是真的没有一点的不情愿。就如和萧琮坦白的那样，即使有再多的顾虑，在萧琮本人呢站在眼前对着他笑的时候，都顾不少了。所有的不能、所有的不应该都在那一瞬间被抛之脑后，只能记住眼前这人的温柔。
“那你能接受没有子嗣的未来？叔父会同意？你之前不是还念叨着要什么小宝贝的？”顾瑾决定一样一样地掰开和弟弟说。
说起小宝贝，顾瑛自己也惆怅。那小孩是真的好看，现在想起来也心头肉似的宝贝。“可是人生有得就有失，我不能贪心。我爹估计也不会在意。”
活生生的萧琮和未出生的孩子，他几乎不需要犹豫。至于顾父，这位老父亲就一直都是以“你高兴就好”的心态来养儿子的，不要说没后代，只要顾瑛高兴，就是和头猪成婚都不会唠叨一句。
“你不会有后代灯火，要是大殿下以后不要你了，你老了怎么办？”
“我有钱啊。”顾瑛真的不觉得这个是问题，他母亲的嫁妆非常丰厚，全都留给了他。顾父也是书画大家，一幅画都能抵万金，给儿子挣下了极其客观的零花。所以总得来说，顾瑛还真的是顾家中的巨富。
顾瑾也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这破孩子什么都不多，就是钱多，是个小财神。
“再说了我是个男人，被抛弃了也就被抛弃了。我也不亏啊，他多好看啊。”想想萧琮那张脸，顾瑛还真的觉得自己赚了。
顾瑾这算是看明白了，这孩子早就有贼心了。只是自己还没察觉出来，萧琮那边更快一步而已。
大哥有点心塞，觉得自己要缓缓。捂住额头，还是不甘心。想了想，给萧琮挖了个坑：“那大殿下他是怎么想的？心仪你吗？”应该也是心仪的，不然以他的身份，也不至于这样纵容顾瑛，为了他甚至给皇帝设套。可这些话，他不想说给弟弟听，就当是一个哥哥最后的不甘心吧。
顾瑛听完明显一愣，神色有些暗淡，萧琮的想法他还真的不知道。
顾瑾摸摸弟弟头，“这不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事情，一头热可不行。我希望你能和一个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的人度过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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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瓜与谈心
顾瑛和顾瑾出来的时候，萧琮萧璜兄弟二人坐在院中面面相觑，也不说话，尴尬得很。经过这几天的相处，顾瑛清楚这对兄弟只见肯定有什么问题，但不知道缘由，只能拉开这两人的注意力。
“怎么板着脸不说话？”看着萧琮的脸，再配合上那身温婉的女装，顾瑛忍不住手贱，冲着那张脸上手。
萧琮向后仰了一下，没躲开，被拉着嘴角强行假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