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舟下意识往房间看了一眼,看到池应琛已经醒了,“你终于醒了,你快点把他手里的东西给我抢过来。”
“哥哥,”少年也看到了他。
经过了昨晚被赶出家门的事情后,少年不敢胡来,怯生生地喊了他一句,没有像往常一样扑到他的身上撒娇。
昨天从公司出来后,池应琛心中气闷难消,喝了很多酒,回家后还把关心他的少年给提起来扔出了家门。
隔了一道门,他听着少年的哭喊声、拍门声……
“哎,我说,”文舟明显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对,他也不去管被阮棠抢走的文件了,凑到池应琛耳边轻声道,“你还真把人给赶出去了?可真够狠心的,这么冷的天,让小家伙在外面冻了一宿,眼睛哭的都肿成馒头了。这也幸亏是我今早来的巧,不然他还得多冻几个小时呢。”
缓了几个小时,少年的眼睛已经没有那么肿了,但依旧能看出哭过的痕迹。
文舟,“到底出什么事了?”
池应琛宿醉的样子着实不怎么好看,文舟看了好一会都适应不了,这跟他印象里一贯的‘衣冠禽兽’大相径庭。
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以后再跟你解释吧,”想到昨天从高芳嘴里听到的事情,池应琛心中又开始生气,他努力平复了下情绪,朝一旁偷看他的少年招招手,“过来。”
少年愣了一下,才扑了过来,搂住他的腰,“哥哥。”
一声哥哥喊的又小心又委屈,听的池应琛一阵心酸。
池应琛没想到醉酒后情绪不稳定的他会把少年给扔出去,害他在外面冻了一晚上。
他抬手摸了摸少年的额头,没有发烧,这才放下心来,“对不起,我不应该……”
“没事的,哥哥,没事的,不管哥哥怎么对我,我都没关心的,只要哥哥别赶我走,”少年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哥哥,不要抛弃我。”
“那个……”文舟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池应琛懒懒地分给他一个眼神,少年则恶狠狠地瞪着他,显然对他打断跟哥哥的拥抱非常不爽。
这俩人也是邪门了,吵得凶,好的也快。自家老板一个拥抱就把超级难缠的少年给搞定了。
果然是什么坑配什么萝卜,别人都看不透。
按照两人目前的态势发展下去,接下来很可能会发生些不宜第三人在场的事情,上次意外撞破老板的风流事迹能活命已经是奇迹,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和饭碗,文舟决定赶快把该说的事情说完,然后溜之大吉。
“应琛,”文舟捡起阮棠冲过去抱池应琛时,仍在地上的文件,“你之前不是让我查七年前的一桩旧事嘛,我查到点东西,拿过来给你看看。”
“不要。”在池应琛伸手去接文件之前,阮棠快他一步想要抢走。
文舟早有准备,收回胳膊让少年扑了个空,然后趁少年转身的功夫,把文件递给了池应琛,然后冲少年得意洋洋地吹了声口哨。
因为阮常的有意提醒,池应琛拜托文舟查七年前颜停为何会力排众议把第一名给到他。时间有些久远,文舟查的很费劲,好几天都一无所获,然而就在他打算应付交差时,却误打误撞查出了另外一件事。
颜停这些年一直在做公益,资助孤儿上学,而他的学生叶梓凡是被他资助的众多孤儿当中的一个。
也就是说他们很早之前就已经认识了。
但文舟记得,池应琛说过,叶梓凡在参加《绽放吧,少年》之前是不认识颜停的。
而且如果没有池应琛,叶梓凡就是当年的第一名。
这其中存在很多蹊跷,他一查到就赶紧来跟老板汇报了。
可他的老板醉的不省人事,还把他家不省心的小家伙给关到门外冻了一宿。
文舟不仅要帮老板查事情,还要帮老板照顾小孩,给他熬姜汤。
两人在客厅等老板醒来。
小家伙闲得无聊,问他为何而来。
前两天,‘失忆’的阮棠和叶梓凡打了一架。按说‘失忆’之后,阮棠是不认识叶梓凡的,为何会一见面就打人,文舟有些好奇,想要套阮棠的话。
不知是他没防备,还是小家伙太聪明了,说了半天,一句有用的话没套出来,他自己的来由倒是交代了一清二楚。
少年听完他的来由,脸色当场变了。
“不行,不能让哥哥知道这件事情。”然后趁他不备,抢走了他手中的文件。
“……”文舟有些反应不过来,“为什么不能……还有,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你早就知道叶梓凡和颜停的关系了?”
少年的面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他揉了揉脑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不能让哥哥看这个,绝对不能。”
文舟,“……”
“哥哥,不能看。”此刻的少年也是一样的动作,他抢过池应琛手中的资料,全部撕掉了,“不能看,哥哥,别看。”
资料上记载的内容不少,但多年拍戏背剧本时练就的快速阅读和快速记忆能力让池应琛一目十行,已经看完并记住了所有的内容。
脑子记住了,但事情本身对池应琛的冲击很大,他暂时还没回过神。
少年的反应让文舟更好奇了,“为什么不能看?”
“就是不能看,哥哥会难过,”脑袋一阵阵抽痛,少年痛苦的抱着头,“哥哥会难过,不能让哥哥看,不能让他知道这些事情。”
“他到底怎么了?他是不是知道什么?”文舟看了看池应琛,池应琛的疑惑同他一样,文舟又转向阮棠,“你还知道什么?这事为什么瞒着应琛?”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哥哥……”脑袋越来越疼,少年蹲在地上,慌乱地摇头,“哥哥,不要看,会难过,哥哥……”
“别问了。”少年的神色明显不对,池应琛制止了文舟,蹲下身子,抓着少年的胳膊,“阮棠,你怎么了?哪里疼?”
“不要看,不要看,”少年浅蓝色的眼眸,痛苦地看着他,“琛哥哥,别难过,棠棠不要你难过。”
池应琛的眼睛霎时瞪大了,“你……你叫我什么?”
“琛哥哥……不难过……”
怀里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少年最终疼的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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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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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的诱受弟弟(七)
池应琛与叶梓凡相识七年,可以说对他非常了解。
他的这位师弟热情开朗,为人善良。
当年一同参加比赛时,池应琛顶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脸,只有叶梓凡不嫌弃,跟他做朋友。
两年前,韩间被阮棠伤到脸,还背上了天价违约金,走投无路时是叶梓凡收留他,给了他一处可以安身之地。
对于昨天从刘盼口中听到的,阮棠说叶梓凡的人品有问题这些话,池应琛根本不相信。
这些年,他与阮棠的关系越来越差,每次见面都会不欢而散,因为他,他的师弟叶梓凡也被阮棠针对。
阮棠讨厌他,连带着讨厌叶梓凡,什么话都能说的出来。
但是文舟调查到的事情,他不得不亲自来问问叶梓凡。
“师兄,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瞒你的。”
听完师兄的问话,叶梓凡愣了好一会,才哭着解释道,“老师他不让我说……当时参加比赛,老师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是因为他的关系才取得好名次。”
“至于我的身世,对不起师兄,我是怕你看不起我,怕你觉得我是个另类……我是一个没有家的人,我怕被孤立……后来拜在老师门下学习,又怕别人知道了我和老师的关系对老师说闲话,对不起……”叶梓凡泣不成声,拉着池应琛的手战栗不止,“师兄,我太害怕了,我……你可不可以原谅我……”
池应琛本就没有怀疑什么,他只是跟叶梓凡求一个解释。
此刻听到了他心酸的过往,只剩下心疼了,哪里还会去怪他。
说起来,池应琛心中的惆怅更多一些。
一夕之间,他身边的每个人都有事情瞒着他。
他最尊敬的老师和最信任的师弟瞒着他,他工作上最亲密无间的伙伴高芳和刘盼也有事情瞒着他,还有阮棠……
阮棠是最让他意外的,对于叶梓凡和颜停之间的事情他应该是知道的,那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知道这些想要做什么?
关键是,他为什么要瞒着自己?这些年来守口如瓶,从未透露过半点。
哪怕是记忆出现了偏差,哪怕是“失忆”中的阮棠,也不想让他看到这些。
说是怕他会难过。
阮棠为什么觉得他会难过呢?
而且阮棠在晕倒前,叫了他一句“琛哥哥。”
池应琛听得清清楚楚,是“琛哥哥”,而不是“哥哥”。
池应琛心中堆满了疑团,都快成十万个为什么了。
原来关系再好的人之间都会有小秘密。
如果不是这次文舟意外查出来,他永远都不知道他的老师和他的师弟原本早就认识。
而他竟然也一点都没察觉出来。
是他们掩饰的太好?还是自己太信任他们了?
哭了一会,叶梓凡问道,“对了,师兄,你查这个做什么?”
池应琛叹了口气,“有人说当年老师把第一名还给我是事出有因,我想查一下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
“那你还查出什么了?”叶梓凡的神色有些紧张,池应琛低垂着头没注意到,“除了查到老师资助我,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没有了,”池应琛摇摇头,看着他发红的眼眶,心中满是愧疚,“对不起梓凡,我不该听信别人的一面之词就去怀疑什么,老师的为人我心里很清楚,他是不可能徇私舞弊的,我这次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了,是我大意了,你放心,我不会再继续查下去了,我相信老师,也相信你。”
“……那就多谢师兄啦。”
顿了下,池应琛问道,“梓凡,老师昨天有没有难为你?你看起来有些……憔悴。”
叶梓凡眼底的黑青很重,涂了厚厚的粉都遮不住,池应琛明显能看出来。
“我没事,老师他考我基本功,我没答出来,被打了几下手心罢了。”叶梓凡道,“昨天从老师家回来后,我复习老师之前教的东西来着,一时忘了时间,熬夜了。”
原来是这样,池应琛也笑了,“以后要当心,你也知道老师一向严格,老师教给我们的东西都要时刻记得。”
“知道啦,师兄,你就别教训我了,我已经知道错啦,昨天偷偷哭了好一会呢,师兄不给点安慰吗?”
叶梓凡笑的眉眼弯弯,刚哭过的眼中还有泪滴,亮晶晶的。
池应琛愣了下。
池应琛与叶梓凡的关系确实不同于旁人,七年时间彼此陪伴,两人之间有着作为师兄弟关系的亲密,但也从未踩过这条线,叶梓凡也从未跟他说过如此直白的话。
池应琛抬手想要揉他的脑袋,脑海中却突然闪过阮棠的脸。
【哥哥,晚上早点回来,我在家里等你哦。”】
池应琛的手下意识的在半路转弯,只在叶梓凡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下。
叶梓凡期待的眼神暗了暗。
随即两人同时冲对方笑了笑,又同时转过了脸。
一种说不上来的尴尬弥漫在两人之间。
这一刻,池应琛突然意识到,他跟师弟之间似乎产生了一种无形的屏障。
他说不上来这种隔阂是因为什么。
问清楚后,池应琛没有多待,声称公司还有事,就离开了。
他刚走,叶梓凡就联系了颜停。
“老师,师兄在查七年前综艺名次的事情,还查出了前些年您资助我的事情,师兄跟我说他还打算继续查下去,如果真的让他查到其他的事情,我们……该怎么办?”叶梓凡言简意赅地把事情讲给颜停听。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紧张,但如果此刻有人在场的话就会发现,他的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
这是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的笑容,哪怕是牢牢掌控他整个人生的老师。
沉默了会,颜停吩咐道,“后天你们就要动身去国外参加《师兄》颁奖典礼了吧,把韩间带上,我会告诉他怎么办的。”
*
结束一天的工作,池应琛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估摸着家里的小混蛋已经睡了,池应琛轻手轻脚地开了门,正在玄关处换鞋,整个人突然愣住了。
客厅右边的小灯开着,温柔的灯光兢兢业业地笼罩着宽大的餐桌,以及趴在餐桌上睡的香甜的少年。
温馨而美好。
这一刻,池应琛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捏了一下,又酸又软。
今天中午,少年晕了下就醒了过来。
池应琛昨天晚上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把少年赶出家冻了一晚上。这举动着实把少年给吓到了,醒来后的他格外的乖巧,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听哥哥说要出门,少年虽然不高兴,但还是一路送到门口,嘟着嘴可怜巴巴道,“哥哥,晚上早点回来,我在家等你哦。”
已经这么晚了,少年依旧在等他。
这种有人等自己回家的感觉……真好。
好到不真实。
好到轻而易举就打动了池应琛。
池应琛放轻了脚步,甚至连呼吸都轻了,他走到餐桌前,在少年边上坐了下来。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少年。
少年不知做了什么美梦,嘴角挂着甜甜的微笑。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在梦中颤抖了下,脚趾头狠狠地踢在了桌腿上。
“啊——”
少年从梦中醒来,疼的哇哇乱叫,一抬头就看到了哥哥,“啊啊啊啊……哥哥,你回来啦……啊啊啊啊啊——”
少年疼的眼泪都出来了,还不忘关心他,“哥哥吃饭了没呀,饭菜都凉了,要是没吃的话,我去给哥哥热一下。”
少年跳着脚起身,正要去热饭菜,听到哥哥说道,“过来。”
池应琛领着少年走到沙发边上,让少年坐下,他半蹲在少年身前,握住了少年的脚踝。
阮棠是十八年养尊处优生活里养出来的大少爷,身体软乎乎白糯糯,连脚指都泛着莹白的光泽。
哥哥在帮他揉脚,少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哥哥,”虽然他的脚已经不疼了,但是少年的眼泪掉的更凶了,“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关心我了。”
这么好的氛围,池应琛不忍破坏,用另一只手给他擦眼泪,“怎么会,你是我……弟弟啊。”
“哥哥。”少年搂着他的肩膀,吻住了他
池应琛应该是要拒绝的。
可他犹豫了一瞬。
再想要推开少年时,少年先一步放开了他,万分激动道,“哥哥我真的太开心太幸福了。”
少年吻了下就松开了,起身去给他热饭。
池应琛下午跟着刘盼他们一起吃过饭了,为了保持身材,他没有吃宵夜的习惯,但当少年把热好的饭菜端上来时,他还是吃了。
如果说早上的粥有些熟悉,那现在的一大桌饭菜让他感觉更加熟悉。
池应琛问道,“这桌菜是谁做的?”
“我呀,”少年殷切地帮他布菜,“哥哥,好吃吗?”
“你做的?”池应琛惊得差点把嘴里的饭菜给吐出来。
养尊处优的大少爷竟然会做饭?还做的这么好吃。
池应琛不喜欢陌生人出入家里,所以没有雇保姆,只有池家老宅那边的刘阿姨会定时来他这边打扫,每次过来池妈妈都会让她给儿子带来一堆美味的饭菜。
池母有一手好厨艺,做出的饭菜跟五星级酒店的大厨有一拼,池应琛很喜欢妈妈做的饭菜。
但七年前离开家后,他便很少吃了,但那股味道他从来没忘记过。
而阮棠这桌子菜,味道跟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难不成是妈妈做的?可阮棠的样子又不像是在撒谎,而且昨天大半夜他还喝到了热粥,难不成大半夜妈妈还来给他熬粥了?
不可能,不可能。
可让他去相信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阮少爷会做饭,还这么好吃,他更加不相信。
“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池应琛试着从他嘴里套话,“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哥哥之前也没问过我呀,我是十三岁开始跟着池阿姨学的,池阿姨做饭很好吃,我跟她学了好久,怎么样,好不好吃?”
“池阿姨是谁?”
少年盛了小碗汤递给他,笑道,“哥哥真笨,池阿姨是哥哥的妈妈呀。”
池应琛心中的震惊已经不足以用任何词来形容了。
阮棠竟然跟他妈妈学过做饭,还是从十三岁时就开始学的,整整五年了,而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池应琛心中说不上来的滋味,憋了半天才道,“你说过我们是亲兄弟,那池阿姨是我妈妈难道不是你妈妈吗?”
话刚说出口池应琛便后悔了,他这说的都是什么玩意?
“啊,这个,我……”少年似乎被他这个问题难住了,又开始头疼,“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阮棠。”少年的反应跟今天中午看到叶梓凡的文件时一样,疼的抱着脑袋哀嚎。
阮棠应该没有撒谎,他的厨艺确实是跟他妈妈学的,可他为何会学?
而且阮棠的潜意识里应该是还记得一些‘失忆’前发生的事情的。
他记得自己学过做饭,记得池阿姨,记得不能让池应琛看到叶梓凡的文件……
但为何阮棠每次记起现实生活中的事情时就会头疼?
一定是有人对他做过什么?
看来阮棠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失忆’,完全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了。
*
第二天,池应琛晨练完时,少年恰好做好了早餐。
少年穿着白色衬衣牛仔裤,整个一乖巧软萌的少年郎。
是池应琛喜欢的打扮。
池应琛突然就有了冲动,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你要出门?”
他出门是想去干嘛?
是打算回家吗?
这两天,池应琛有试着联系阮常,但都联系不上,找了阮赏才知道他被柳家大哥带出国了。
少年咬着勺子,甜甜笑道,“要去上学呀。”
池应琛,“……”
这些时日以来,经历了太多事情,他都快忘了少年还在上学了。
两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餐,少年吃的很快,“快上课了,哥哥,我不等你了,我先走了。”
少年走到玄关处,突然返回来,抓着他的胳膊,在池应琛错愕的眼神中,吻上了他的唇。
“哥哥,今晚要早点回来哦。”
池应琛还未反应过来前,少年又飘走了,独留池应琛一人愣在餐桌前。
半响后,池应琛无声地笑了。
还未出门,他心中却已经对回家有了期待。
晚上,池应琛谨遵少年的叮嘱,早早回家。
少年身上只穿了一件他的衬衫,裸露出双腿风光,嘴里哼着歌,在厨房做饭。
随着少年走动,贴身的内裤若隐若现。
这样的暗示太过明显,池应琛的呼吸重了几分。
之前被阮棠绑在床上,他与阮棠之间已经有过一次亲密接触了,虽然过程兵荒马乱,但足够让他记忆深刻。
还挺让人怀念的。
可上次阮棠在医院清醒过来回忆起在他‘失忆’期间发生的所有事情时,恼羞成怒,看他的眼神充满鄙夷,简直把他当成一个饥渴的老sp了。
若是阮棠再次清醒过来时,回想起把他绑在床上时发生的事情……
池应琛不敢想象阮棠会做出什么。
他会有多么的后悔。
多么的无地自容。
会怎样辱骂池应琛。
一想到这些,池应琛仿佛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什么心猿意马全都扑灭了。
池应琛走上前,关了火,把人拉到房间,拿出他的衣服丢给他,“把裤子穿上。”
不管是为了阮棠还是为了他,他都不能让事情进一步朝不可控制的地步发展下去。
阮棠被他吓了跳,随即反应过来,搂着他的脖子,跳到他的身上,在他身上蹭了蹭,“为什么要穿,不冷,不用穿。”
池应琛的呼吸又加重了几分,冷声道,“穿上。”
“哥哥。”少年再次亲吻他。
池应琛,“……”
吃过饭,阮棠拿来相机。
“你拿它做什么?”有了上次绑在床上被拍摄的经历,池应琛现在一看到阮棠拿出相机就下意识的头疼。
“哥哥,老师今天布置作业,让每人录一段给喜欢的人表白的视频,”阮棠把相机递给他,“哥哥帮我录。”
给喜欢的人表白……一开始,池应琛以为少年会有什么长篇大论,毕竟他是个喜欢叽叽喳喳讲个不停的人。
可镜头前的少年安安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在录制前少年换了衣服,是一身青涩的校服。
许是卧室的灯光太过柔和,池应琛感觉有些移不开眼。
过了许久,少年才转过身,面向他。
“……我有一个喜欢的人,喜欢了多少年记不清了。”少年直白地盯着镜头,或者说是盯着镜头后的人。
少年虽然没有说喜欢的人是谁。
但他的眼神足以表明一切。
这一刻,池应琛不知是该感慨少年的用情至深还是赞叹少年的演技精湛。
少年从镜头里一步步走过来,“我会一直喜欢下去,直到我再也不能喜欢,直到生命的尽头……”
少年在池应琛面前站定,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手,粉嫩的舌尖舔过每根手指和指缝……
少年的表情专注而认真,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危险而又诱人的气息。
池应琛的心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阮棠,你对我……”
他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
‘失忆’的阮棠喜欢的是他臆想中的哥哥。
这样深情地眼神不是对池应琛,而是少年眼里的‘哥哥’。
他不能自作多情。
可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池应琛的脑袋里乱糟糟的,喉咙有些发干。
“哥哥,别说话。”
少年放开他的手,改亲吻他的脸,他的鼻子,他的眼睛,他的嘴唇……
两人的眼里只有彼此。
池应琛的自制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散,心理防线徘徊在失控边缘。
“哥哥。”一只手轻轻遮住了他的眼睛。
少年凑到他的耳边,含住他的耳垂,“哥哥,X我。”
少年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哭腔,像是祈求,又像是在催促。
心中脆弱的弦在这一瞬间分崩离析。
片刻后,池应琛把人扔到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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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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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的诱受弟弟(八)
M国。
某国际颁奖典礼前的酒会上。
“池先生,我为我丈夫做出的事情,造成的伤害,向您道歉。”觥筹交错的酒会上,韩间举着酒杯向池应琛道歉,“真的很抱歉,希望能得到您的原谅。”
上次在《师兄》发布会现场,韩间的丈夫误伤了池应琛,韩间还未正式向他致歉过。
为了晚上的颁奖典礼,今天到场的人员都打扮的光鲜亮丽,池应琛上次见到韩间是几天前在酒店的包厢里,他跟坐在他对面的小男孩穿着一样的衣服,都在哭泣。
与此刻的他,截然不同。
韩间的身世,池应琛听叶梓凡提过,对他的遭遇深表同情。
“不能喝,”在池应琛准备接过韩间手中的酒杯时,阮棠突然冲进了宴会厅,“哥哥,不能喝。”
池应琛和叶梓凡两人凭借《师兄》正式杀入好莱坞,制作团队也得到了一致好评,受邀出席此次颁奖典礼。
得知哥哥要出国后,阮棠不愿意跟哥哥分开,非缠着要跟他一起。昨晚上,在经历了少年的突然表白以及他手动帮少年解决了一次后,池应琛没有拒绝少年的请求。
就当是带小混蛋出来玩了。
只是他跟阮棠的关系在外人眼中还处于水火不容的地步,池应琛不方便带着他去参加酒会和颁奖典礼,他把少年安置在酒店房间里,让文舟陪他玩,承诺等他这边一完事就马上赶回来陪他。
文舟这几天一直在医院加班,好不容易能有时间休息下,却被无良老板叫来国外带小孩。
两人在房间里无聊的大眼瞪小眼,阮棠提出给他唱歌听,文舟被这小兔崽子坑过,知道他不会这么好心,对他的话始终怀有疑虑,但他困的哈欠连连眼泪直流,顽强又戒备地盯着阮棠看了一会后,就在阮棠催眠的歌声中睡着了。
少年得逞地笑了,帮他盖好毯子,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才分开了一会,他就开始想念哥哥了,而且在来酒店的路上他还看到了那天想要偷亲哥哥的叶梓凡,他不放心。
哥哥只能是他的!
颁奖典礼是晚上七点开始,在这之前,主办方还举办了个一场酒会,就在酒店一楼。
哥哥说过不能让大家看到他,少年谨遵哥哥教诲,躲在角落里,偷偷找寻哥哥的身影,却不小心听到了韩间和叶梓凡的商议。
叶梓凡让韩间打着赔罪的名义给池应琛的酒里下药。
“哥哥,不能喝。”阮棠怒气冲冲道,“酒里有药,他要害你,让你无法参加晚上的典礼。”
阮棠的声音很大,把参加酒会的人都招引了过来。
“你不要瞎说。”韩间慌张的辩解道,“我没有。”
“我亲耳听到的你还想狡辩。”阮棠的目光在人群中找了找,“还有那个人,你跟他一起合谋商议的,我全都听到了。”
被点名的叶梓凡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脸无辜道,“师兄,出什么事了?”
“你还装,出什么事你会不知道?” 阮棠道,“你跟他一起合谋,借着道歉的名义给哥哥的酒里下药,然后让哥哥无法参加晚上的颁奖典礼。”
“我没有,”韩间听着大家的议论声,脸憋得通红,“我是诚心诚意想要给池先生道歉的,阮棠你不要胡说八道污蔑我。”
今天到场的人中有不少都是《师兄》剧组的人,《师兄》还在拍摄时,阮棠每天都会去“探班”,实则是去找事,剧组工作人员经常能看到阮棠要么在气池应琛,要么欺负想要接近池应琛的人,还有池应琛的朋友,尤其是叶梓凡和韩间。
阮小少爷伶牙俐齿,轻轻松松一打二从未落过下风。
大家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拍摄岁月,靠着阮少爷与他人斗嘴的趣事来打发无聊的拍摄日常。
众人不知道阮棠‘失忆’的事情,只是觉得阮少爷今天的战斗力直线下降,而且最意外的是阮少爷的话语中一直在维护池应琛。
而且他还叫池应琛,哥哥。
“就是他和他,”阮棠指着韩间和叶梓凡,“哥哥,就是这两个坏人要害你。”
“哥哥?”颜停从人群后出来,走到池应琛身边,作为颁奖嘉宾,颜停也受邀出席了今天的宴会,“应琛,这怎么回事,你之前不是说你们不是已经退婚了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老师,”在颜停面前,池应琛向来有问必答,可他和阮棠的关系已经说不清楚了,一时不知该如何跟老师解释,“我……”
阮棠和韩间仍在争辩,虽然战斗力下降但阮棠依旧占据上风,把不善言辞的韩间欺负的哭了,“阮少爷,你不要欺负人,你凭什么说我的酒里有药?”
“少在这给我装可怜,” 阮棠重重地哼了一声,“你说酒里没药,那你自己喝呀。”
韩间哭的泪流满面,嘴里一直喊着冤枉。
池应琛和叶梓凡师兄弟不和的传闻从来没断过,而且这次的颁奖典礼上,两人只有一个人能获奖,相比之下,池应琛获奖的可能性更大些。尤其是这次的奖项在全球的分量不容小觑,如果能获奖那他的事业将会更上一层楼,这节骨眼上,发生叶梓凡暗中给池应琛下药让他无法出席典礼的事情,也不足为奇。
周围人看热闹外加指指点点,有说酒里有药的有说酒里没药的。
“阿间,”叶梓凡勾了勾嘴角,然后出声打断了两人无意义的争辩,“这样争论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不如你就喝了来自证清白吧,给阮少爷看看酒里到底有没有药。”
“梓凡……”韩间瞪大眼睛看他,“连你……也不相信我。”
“阿间,我不是不相信你,我……” 叶梓凡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看了眼池应琛,“我只是不想让……大家误会什么。阿间,对不起,只能委屈你了。”
叶梓凡这一眼看的池应琛心中不安,他话中虽然说得是不想大家误会,但池应琛知道他的意思是不想让自己误会。
“别……”池应琛相信叶梓凡,知道他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更不会联合其他人来伤害他。他想要阻止,却看到叶梓凡从韩间手中拿过酒杯,一饮而尽。
而且喝完后身体没有任何不适。
“阮少爷,这下您满意了吗?”叶梓凡把空酒杯在众人面前绕了一圈,“有没有下药想必大家心里都很清楚了吧。”
“梓凡……”池应琛刚要开口就被阮棠给打断了。
“就是你,就是你想要害哥哥,我亲耳听到的,你就是想要害哥哥。”阮棠依然不肯放过叶梓凡和韩间。
“阮棠,”池应琛抓住了少年的胳膊,“乖,别闹了。”
“哥哥,我没有闹,他们真的想要害你。”少年十分固执且认真地说道,“哥哥,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亲耳听到的,哥哥!”
“你别瞎说,我真的没有。”闻言,韩间哭着喊道,“梓凡喝完酒没有一点事,你还要瞎说,为什么?为什么?!”
“阿间,别激动,我一定会还你清白的。”叶梓凡安抚了他一句,然后对着阮棠道,“事实已经摆在眼前,没有人想要伤害师兄,阮少爷,您为何就是不肯放过我和阿间呢?好,既然这样,那我今天可要好好说说了,这些年来,您一而再再而三地为难师兄,为难我,之前的事情看在师兄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计较,但是这次这件事,就算师兄护着你,我一定要跟你说个明白,酒确实没问题,您是否应该为您刚刚的话为我和阿间道歉呢?师兄,你觉得呢?”
“让我给你们这两个狼狈为奸的人道歉,你休想!”叶梓凡一口一个师兄,还用恰到好处的委屈、不甘、愤怒地眼神看着哥哥,最主要是哥哥被他言语蛊惑地根本不相信自己,阮棠心里的火气蹭蹭蹭地往外冒,“你这个贱人,都是因为你哥哥才不相信我,都是因为你!”
现场一片哗然。
叶梓凡喝完酒并没有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阮棠在故意为难别人,现场有跟着愤然的,有为叶梓凡和韩间鸣不平的,有感叹阮小少爷的脾气果然非同凡响的,有纯粹看戏的……
“又是你,就是你,就是你想要跟我抢哥哥,就是你从一开始就想要伤害哥哥。”愤怒之下,阮棠的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这让他的怒火更加旺盛,直接抬手甩了叶梓凡一巴掌,“贱人!”
“啪”的一声,宴会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你……你敢打我?”叶梓凡捂着被打的脸颊,眼眶中蓄满了泪水,我见犹怜。
“打的就是你这个贱人!”阮棠尤不解气,再次抬手想要打叶梓凡。
众目睽睽之下,叶梓凡不会跟他动手,挨了一巴掌后,急忙往池应琛身后躲去。
人群再次议论纷纷,也有站出来拉架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积聚在池应琛身上,池应琛心中再次升起深深的无力感。
阮棠为何总是这样?
每当他对阮棠的认知稍稍改观时,阮棠就会用行动把一切重新打回原形。
明明白白的告诉池应琛,他依然是那个欺人太甚,没有分寸的,被家人宠坏的阮小少爷。
“应琛。”颜停看了他一眼。
老师经常教导他们,明事理懂分寸知进退,师兄弟之间要相亲相爱,可他没有保护好师弟,还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因为自己让师弟被人欺负。
恩师目光中的失望,如芒在背,池应琛的脸色发青,怒吼了一声,“你闹够了没有?”
这一声吼让乱成一锅粥的人群安静了下来,没有其他人的阻拦,阮棠再次挣扎着上前,抬起手准备打躲在池应琛身后的叶梓凡。
这一次,叶梓凡没有躲。
然而,就在阮棠的巴掌即将落到叶梓凡脸上时,有人快他一步,在他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
少年没有防备,被他突然的一巴掌打的偏过身子,撞到了身后的桌子,桌子倒下的同时撞翻了一旁的桌子,然后是宴会厅中央的几排酒杯……
哗啦啦——
碎裂声持续了几秒后,重新恢复了宁静。
阮棠似乎被打懵了,他在地上呆坐了好一会,摇了摇混沌的脑袋,才从一片狼藉中爬起身。
不仅是阮棠,池应琛现在也是懵的。
这样的场景如此相似。
他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
两年前,在《绽放吧,少年》节目录制现场,阮棠污蔑韩间给评委叶梓凡送钱,害韩间毁容时,也曾被池应琛打了一巴掌。
上次被打,少年眼中满是委屈和不可置信。
但今天,少年眼里只剩下平静。
非常非常的平静,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但不知为何,池应琛还是从少年眼中看到了哀莫大于心死的灰败。
少年站起身,拍打干净身上沾染的灰尘和杂物,然后才抬起头,看着池应琛的眼睛,轻轻笑了下,“第二次了,你从来就不相信我。”
他的语气让池应琛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害怕。
少年白皙脸颊上的清晰的手指印看的池应琛触目惊心。
他没想到自己在愤怒中竟然使出了那么大的力气。
“池应琛,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以后你好与不好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们……不会再见面了,多保重。”
说完,阮棠对着在场的其他人道,“抱歉,打扰大家的兴致了,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了。”
谁敢接受大名鼎鼎的阮小少爷道歉,众人一片嘻嘻哈哈,嘴里说着“没事,”“严重了,”之类的话。
只有池应琛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池应琛?
他这是再次恢复记忆了?
“阮棠……”跟众人打完招呼,阮棠没有任何留恋的往出走,池应琛想也没想的抬脚去追,却被叶梓凡拦下了。
“师兄,典礼马上开始了,”叶梓凡的眼睛红红的,“你现在出去会耽误一会的颁奖典礼,你……”
这些年来,池应琛还是第一次听到阮棠道歉,第一次听到他跟自己说出那样的话,池应琛心里突然揪心的难受,“我出去下马上回来。”
“师兄——”
“应琛。”颜停在身后喊了他一声。
池应琛慌张的脚步顿住了。
半响后,池应琛深呼吸了几次,转过身,郑重其事的弯腰道歉,“老师,对不起,是我鲁莽了。”
颜停常教导他们,凡是要分得清是非对错,明白孰轻孰重,他都没有做到。
看了他一会,颜停转身走了。
“师兄,”叶梓凡扶他起身,“没事了,师兄,老师已经走了。”
“池先生,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韩间走上前,“都怪我连累了您被颜老师责骂,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对不起……”
每说一句对不起都要弯下腰。
“不关你的事。”池应琛靠着墙,疲惫地摇了摇头,因为阮棠,让叶梓凡和韩间受了委屈,还害的叶梓凡被打了一巴掌,“反倒是我应该说对不起,韩间,还有梓凡,我替阮棠向你们道歉,他还小……做事情没有分寸,你们不要跟他计较,以后我会好好管教他的。”
闻言,叶梓凡震惊地抬头看他。
这些年来,阮棠跟池应琛针锋相对水火不容,他一直很讨厌阮棠,叶梓凡怎么都没想到不久前才因为退婚而闹得不欢而散的师兄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竟然替阮棠向他们道歉?
这一刻,叶梓凡非常想大声地问他一句:在你心里,阮棠究竟是个什么位置?
叶梓凡牙关紧咬,死死憋住了要出口的话,也憋住了心中所有的愤怒和不甘。
“没事的,师兄,”叶梓凡暗中给韩间打了个手势,“阿间,你再去拿三杯酒过来,我们三人今天一笑泯恩仇。”
很快,韩间拿来了三杯酒。
“师兄,过去的就都过去了,这杯酒之后我们都要开启全新的人生呀,没有谁对不起谁,也没有谁欠谁了,”叶梓凡从韩间手里拿过两杯酒,一杯留给自己,一杯给了池应琛,“师兄,阿间,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