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赐提上裤子，到洗手台边洗手。
“赐哥说真的，真不考虑给孙非那孙子长个记性。”
“没精力。”裴赐关上水流，漫不经心的甩掉手指头的水。
“怎么没精力，他都骑到我们头上了，我他妈是受不了这个委屈的。”汪智梗起脖子说。
“MP3这是都还没解决，你想其他的干什么，嫌事情不够多？”裴赐一巴掌朝他后脑勺扇去。
听到他的话，汪智脸瞬间垮下来，“哪里来那么快，我妈管我零花钱管的死死的，不行，你就让他这样污蔑我们。”
“他跳不了多久。”裴赐说，“我们以后是要干大事的，心态最重要你懂不懂，要处事不惊，反正我们没有做就是了，真相总有大白的一天，懂？”
汪智懵，不解：“这不像你啊？你以前早就蛮上去了。你干嘛啊？”
“那你上去，你去揍他，去，你不去我都瞧不起你！”裴赐说，“只说不做算什么英雄好汉。”
汪智：“……”
他眸光一转，“赐哥，你不会是怂了吧。”
裴赐挑眉，“你哪只眼睛看到了我怂了，这是战术性调整。”
“借口，你一定是怂了，你怕他，你居然怕孙非，赐哥，你真没种。”汪智说。
“那你有种，你去教训他，去，到时候闹到家里，我看你怎么收场。”裴赐冷笑。
汪智恍然大悟：“哦，赐哥，原来你是怕你爸揍你。”
“胡说什么。”裴赐往他后脑勺又是一拍。
汪智笑起来，不怕死的说：“赐哥，你直说怕你爸就得了，还扯这么多干什么，什么我们是干大事的人，什么战术性调整……”
“你他妈欠揍是不是啊？”裴赐抬脚就想朝他屁股揣去。
汪智迅速避开：“你看，我说对了吧，恼羞成怒了。”
“有本事你别躲。”裴赐说。
他不躲，他傻吗？汪智拔腿就跑，裴赐追上去，上前抓住他，把他的头往死里摁。
“错了，错了，赐哥，绕了我吧。”汪智低嚎着求饶。
“我就是你爸爸，怕了我吧，龟儿子。”裴赐使劲摁着他头说。
汪智忍不住笑，果然是说戳中他的痛处了。其实他也有点怵他爸。裴赐从小就是被他爸打大的那种。
只要犯错了，就会挨揍，不过有时候管得太严，就会越发叛逆。
汪智永远记得初一的时候，裴赐学会了抽烟，然后被裴父看到，那天裴父直接把他从街上拖回家，让他跪在地上，拿起手那么粗的棍子揍了他半天，那几天他身上都是伤痕，汪智每天都要给他上药。从那之后，裴赐就从来没敢碰过烟了。
下午倒数第二节课，是林中的课，裴赐翻看着数学课本。无聊地转着笔，有一搭没一搭的听他讲课，打了一个哈欠。
“裴赐，我看你这么困，来，上来做一道题清醒一下脑子。”
裴赐有时候觉得他的眼睛就是雷达，总是能轻而易举就捕捉到自己的状态。总是那么爱多管闲事。
裴赐站起来，也没有认真看黑板的内容，随口就说：“不懂。”
“不懂个屁。”林中见他看都没看，有些气，手里头的粉笔直接就朝他扔去。
裴赐立即就拿起课本挡住，那粉笔头被书本一挡，弹在了一边。
简行看着落在桌面上的粉笔头，皱了一下眉头，笔扔下来。
“给我上来写。”林中推了一下黑板，把那道题放到角落，“不会也要写，写不出来，就别想下去，上来，别给我磨叽。”
裴赐放下课本走上去。在讲台上拿起粉笔，看着黑板上的题目，捏着粉笔，最后没动，单手揣进裤兜，站着。
林中也不管他，继续讲课。他就站在黑板边，仿佛就没当他存在一样。
等下课。林中说：“下课吧。”
他转头看向裴赐：“会了没有？”
“没。”裴赐说。
“我再给你三分钟，答案写出来。”
裴赐没说话，捏着粉笔，也没有动笔。
“你就不能看一下黑板，你就不能听我一句话。”林中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说了我不会。”裴赐把粉笔扔到粉笔槽，“要是嫌我烦，你直接上课让我出去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
“怎么说话的你。”林中瞪他。
裴赐没有理会他，转身出教室。
“你小子去哪？”
“上厕所。”裴赐说，“要跟来吗？”
“臭小子。”林中有些无奈。低头整理东西，值日生上来想擦黑板，林中说，“等等，等会是自习课吧，先不擦。”
“好的老师。”值日的同学有些不解，不过还是放下粉笔擦了。
汪智看着裴赐走了，他忙走出座位。追了上去，“赐哥，你要去哪？”
“上厕所。”
“你上厕所还要下楼？”
裴赐手从裤兜里面拿出来：“你有意见？”
“没有。”汪智笑说，“你悠着点就行，赐哥。”
裴赐若有若无的哼了一声说：“晚上看有什么作业，帮我带点回来。”
“OK。”汪智比了一个手势。裴赐头也不回就下楼去了。
汪智叹了一口气，看来是气得不轻啊。因为刚刚林中当着他的面把那道题的答案全部在黑板上板出来了，他在上边站了那么久，要是肯看一眼，听一下肯定能把答案写出来。没办法，他赐哥脾气就是这么倔。
简行抬头看时间，瞥了一眼旁边空着的座位，站起来，下楼。
汪智看着他出去，环顾了一下四周，大多数人都很认真的在复习，他低头，从书桌里面拿出手机，“赐哥，学霸下楼了，我估计他会告诉老班你不在了。”
“帮我找个理由。”裴赐回他。
“行，我尽量。”汪智说，“但你得帮我打排位。”
“滚吧，不带有把的。”裴赐回。
林中在办公室坐着整理东西，数学办公室里面没有几个人，简行敲了一下门。
林中抬头：“进来。”
简行走进去，淡淡的说：“裴赐，已经不在座位超过半个小时了。”
“那个臭小子。”林中低骂了一下，“真不让人省心。”
简行听着他骂，林中过了会说，“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谢谢你了。”
简行淡应一下走了。
汪智看他回来，左顾右盼一会，没见他身后的林中，稍稍松了一口气，等到下课铃声响起，整个心彻底落下了。
望着黑板上板着的晚上要完成的作业，把课本塞进书包里面，再到裴赐的桌子边，简行已经离开了，他拿他的课本和作业塞进去。
“哟，小偷又翻别人桌子了。”孙非扬着嗓子，阴阳怪气的说。
“操，你说什么。”汪智拉上背包拉链，顿时就忍不住了。
“没听到啊，敢情小偷还耳聋？”
“艹，你他妈！”汪智彻底绷不住了，直接上前揪住他的衣领，扬起手臂，一拳砸在他脸上，“还真以为我不敢打你。”
孙非有些猝不及防，被他砸了一拳，有些头昏脑涨，最后反应过来，开始反击，两个人一起扭打起来，互不相让，周围的桌子被搞得乱七八糟，原本桌子上的书本散得七零八落。
他们两个打得凶，教室里面的人愣是没有人敢劝架的，生怕被卷进去，卓昭作为班长，从厕所回来，看到这一幕，忙上前一把拉开了汪智：“住手，都给我住手！”
他转头，看那些看热闹的同学：“愣着干什么，帮忙！”
教室的同学渐渐反应过来，上前，拉住了孙非。
汪智理智还没回来，猩红着眼眶：“你他妈别拉着我，我他妈非得把这孙子给揍得说不出话来。”
卓昭死死控制住他，摁住他的肩膀：“你给我清醒一点。”
两个人的脸都不是很好看，都挂了彩，鼻青脸肿。
孙非也不甘示弱：“来啊！打我啊！我看是谁揍的谁，不就是一个贼，有什么好神气！”
汪智正在气头上：“你他妈，真当我揍不死你，松开，别他妈多管闲事，我要不揍死你，我他妈名字倒过来写，妈的！”
“都给我安静。”卓昭说，“少说几句。”
“你他妈别多管闲事！”身体被他扯住，汪智迁怒到他说，“关你屁事，你他妈给我松开！我非把他揍死不可，王八蛋！妈的，什么狗屁玩意！我就不信治不了他那张狗嘴，妈的！我操！操……”
卓昭把他的手往后面一拉，利用身形的优势，直接把他摁在桌子上，让他动弹不了。
汪智挣扎着说：“你他妈给我松开！”
卓昭死死摁着，过了好一会，汪智才渐渐消停下来。
孙非抹了一下嘴唇，看他被摁住，嘲笑：“我看谁被揍，小偷，小偷，我就是说，怎么，不服来打我啊？”
“孙非，闭上你的嘴！”卓昭冷冷的说。
孙非哼了一声，鄙夷不屑的望了一眼汪智，“明明就是小偷，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孙非！”卓昭提高声音喝道，“没事就离开教室。”
孙非闭上嘴，整理了一下身上凌乱的校服，收拾着课本，离开了。
周围的同学收拾好，本着不惹事生非的原则也都离开了教室。
只剩下了卓昭和汪智，汪智冷着脸，满是恼怒：“你他妈可以松开了没有？”
卓昭松开他。汪智站起来，眼睛怒视着他，“谁他妈让你多管闲事，妈的！”
他骂完，抹了一把嘴角，扯了一下领口，捡起裴赐桌子上的书包搭在肩上，不甘的低骂，“真他妈晦气，早晚揍死他，去他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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