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着，气差不多消了，汪智整理了一下走出教室，手碰抹了抹嘴角，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他忍不住又暗咒了几下，最后闷着脸离开。
简行走进教室，他肩膀上躺着铁蛋。抬眼看到里面乱七八糟的，卓昭正在扶着桌子，开口：“怎么了？”
“打架了，”卓昭说，“汪智和孙非。他们就会搞事，一个翘课，一个打架，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这才刚开学两周不到吧，就生了一堆烂事。”
简行没有说话。
网吧里面热闹，裴赐歪了一下头，望向汪智，“有带水来吗？”
看到他脸上的伤口，他一顿，“你脸上的伤口哪里来的？”
“摔的。”汪智不想多说，递水给他，笑说，“水带来了。”
裴赐接过来，“你别笑了，不好看。”
“行吧。”汪智说。
裴赐再扫一下他的脸，仰头喝水。
汪智看他的电脑屏幕，眼睛微微一亮，“赐哥，你玩我的号啊？”
“嗯。”裴赐低下头，拧好盖子，若有若无的应了一下，退了出去，站起来，双手揣兜，“回家，没劲。”
汪智跟在他身侧，这个网吧是裴赐常来的网吧，离他们家不远不近，地处偏僻，重要的是，有时候，网吧搞活动，只要能够五杀就能免当天的网费。对于他这种没钱又有网瘾的人来说，当然是相当不错的。
“老班有说什么吗？”裴赐说。
“没有，他没找我，也没上教室，估计得等明天再追究了。”汪智说。
裴赐没再说话，喝完水，随手把矿泉水瓶扔到路边的垃圾桶。
“赐哥，怎么了？”汪智见他突然停下来，看了一下四周，有些疑惑的说。
“进去。”裴赐看了一下药房说。
“进去干什么？”汪智说。
“解决一下你脸上的伤，难看死了，赶紧的。”裴赐扬了一下下巴。
汪智嘿嘿一笑，挠了一下头，走进去，买了一些外用的药。裴赐给他涂上了，两个人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暗得差不多。
“汪智你打架了，鼻青脸肿的？”书摊的张叔把放在店外面的杂志抱回来，看到他的脸说。书摊靠近他们两个的家，他的嗓子又大声。
裴父刚好下班回来，就在他们身后。
“没有，你别瞎说，我这是摔的。”汪智忙说。
“能摔成这样啊？”张叔说。
“当然能，你跑步的时候，扑在跑道上试试？”汪智扬声说着，朝裴赐挤了一下眼睛。
裴赐说：“张叔，他已经够惨了，你就别埋汰他了。”
“你小子，还真是啊。”张叔说，“让你混咯。”
“裴叔好。”裴父走到他们身边，汪智声音非常响亮的说。
裴父笑了一下：“这么晚才回来？”
“今天值日，回来得晚一点。”汪智面不改色，流畅说道。
裴赐脸敛下来。一直没有说话。裴父看他一眼，迈步先进楼去了。
“赐哥，给。”汪智从书包里面拿出课本和笔给他。裴赐接过，踏步进房子里面。
裴父坐在沙发上板着脸。裴母说：“小赐回来了。”
裴赐应了一声。
“那你去写作业吧，看你带这么多书回来，应该要花不少时间。”
裴父冷道：“装模装样罢了，要肯认真学，至于能考到这个成绩。”
裴赐冷笑了一下：“那你来啊，你这么厉害。”
“怎么说话的！”裴父拍了一下桌子，“考到这样的成绩还给你长脸了！你就是狗改不了吃屎！再给我顶嘴！”
怕他们又吵起来，裴母赶紧扯住了裴赐，拉着他进他的卧室，“小赐，去写作业吧，不然等会完成不了。”
她关上门。
裴父说：“看，都是你惯的，一身坏毛病，连他老子的嘴也敢顶，没大没小，成绩要还是这样，干脆学都不用上了，养出这么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东西。”
“你少说点，他会改的，总得给他点时间。”裴母说。
裴父骂道：“改什么改，这么久了，只会打游戏，下次要是让我看到他打游戏，手都给他打折了！没点出息！”
裴赐扔课本在桌子上。
汪智回头：“赐哥，写完作业了？”
“你说呢？”裴赐拖开凳子说。
“那当然是写完了。”汪智嬉笑着说。
他鼻青脸肿的，笑起来有些滑稽，裴赐忍不住低骂：“出息。”
坐了下来，看一眼早已经坐在座位上的简行，他看着书，淡着脸，当他们如不存在一样。裴赐轻却了一声。
他眼睛在教室四周转了一会，等看到孙非脸上的伤时候，后牙槽互相抵了一下。
早读课下，裴赐抱着后脑勺，翘着二郎腿，凳子往后面翘，他若有若无的盯着孙非，舔着后牙槽，转着手上的笔。
汪智回头，见他难得没有趴桌子睡觉：“赐哥，昨天睡得早啊。”
“昂。”裴赐扬了一下脸。看到那道身影站起来，走出了教室。他立即松开勾着桌子下方那道杆的脚，站起来。
“你去哪？”汪智说。
“厕所。”裴赐说，“别跟来。”
汪智：“……”
说得他很想跟似的。
裴赐跟着走进厕所，里面有不少人。
“孙非，你脸怎么了？”孙非站在坑旁边，旁边的同学说。
“跟那个汪智打了一架，说他是小偷，他还不服，要不是卓昭在，我早就揍死他了。”他大言不惭的说。
“是吗？”裴赐走进来，双手揣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漫不经心的说。
本来还在上厕所的男生看到他，不说话了，感觉到有点不对劲，都陆陆续续走出了厕所。
孙非头皮有些发麻，最后还是硬气道：“我没说错话，事实如此还不让我说吗，小偷就是小偷。”
“小偷？”裴赐揪住他的衣领，拎到跟前，“你他妈说话注意点，有证据吗？给证据来来看看。”
“亲眼看到的，还需要证据？”孙非不服气，嘴硬着说，“松开我，不然我告诉老师。”
裴赐抬起手对着他就是一拳，“有本事你就去告，就怕你不告，再敢对汪智说一句小偷，嘴巴都给你打烂。”
孙非被他揍了几下，反应过来，反抗起来，不过轻而易举就被裴赐摁下去了，本来是互殴，被他变成了单方面虐菜。
有男生看不过去，忙喊卓昭，“班长，打架了。”
卓昭正和简行站在走廊中厅，听到他的话说：“什么打架？”
“孙非和裴赐在厕所打架了。”
“操。”卓昭听后忍不住低骂，“简行，你去帮我拦住他，你小心点裴赐，我去找林中。”
知道自己摁不住裴赐，卓昭忙往楼下跑。
简行走到厕所，不少男生围在外面看热闹，没人敢上前。裴赐打得很凶，孙非也不甘示弱，但裴赐压他一头。
简行看着他凶狠的眉目，顿了一下，走上去，一把扯住裴赐扬起的手臂，趁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使劲把他的手往后面一屈。他的动作迅速。
“谁他妈多管闲事。”
简行没有说话，死死钳制住他。
裴赐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说：“哟，学霸啊，什么时候也开始多管闲事了。”
裴赐用力挣扎，想要挣脱他。简行没有放手，裴赐没想到他比自己要瘦小一点，劲却是比自己要大得多。
简行懒得理会他。等卓昭和林中赶过来，林中看着里面的一幕。
裴赐被简行死死摁住，孙非靠在厕所隔间的门，脸上身上都是伤，看起来被揍得不轻。
“怎么回事？你们都给我到办公室。”林中肃下脸说，“班长，你去扶孙非，简行那臭小子就拜托你了。”
汪智听到动静也赶过来了：“赐哥。”
等他看到孙非，重重哼了一声，“干的好！”
“好什么好，好个屁！”林中一听到他的话，气就上来了，瞪他，“你也给我下到办公室。”
几个人下到他办公室，级部主任闻讯而来：“林中，怎么回事？”
林中有些不好意思，“打架了。”
级部主任目光落在他们两个身上：“联系他们的家长。”
林中说：“卓昭，简行，你们先回教室吧。”
简行闻言松开裴赐，没了他的禁锢，裴赐松下手，揉了揉胳膊：“学霸，没想到你劲这么大。”
简行没有理他，死到临头了，还是那么不正经，他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这么没皮没脸的。他转身离开。
卓昭走到他身侧说：“真是，没完没了他们，不过这次级部主任参与进去，十有八九这事难解决了，可能会……”
卓昭不说了。
退学。简行知道他的话下之意，按照学校的校规，他们应该会是这样。学校向来两副面孔待学生，要是成绩好的，都会网开一面，成绩不好，就重拳出击，杀鸡儆猴。
“因为什么打架？”等联系完他们家长，级部主任说。
裴赐没开口，汪智说：“他说我是小偷，他嘴贱，我赐哥只是帮我出气。”
孙非：“明明就是小偷，是小偷还不让人说？”
“什么小偷？”级部主任说。
“我看到他趁着教室没人，翻简行的桌子，简行他们也都知道，我说事实，他气不过就揍我。”孙非说，“我没有动手，都是他们主动动手的。”
“你他妈！”汪智怒骂。
“闭嘴！”级部主任说，“你为什么要翻简行的桌子？”
汪智没说，不服气骂道：“反正我不是小偷，谁他妈说我翻桌子就是小偷，他到处污蔑人，我受不了，简行都没说什么，轮到他来跳，妈的！”
林中说：“主任，教室不是装有摄像头吗？先看一下监控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级部主任去找后勤人员调当天的录像。
“赐哥，你爸……”汪智小心翼翼的说，“不会来吧。”
对他来说，让裴父知道他在学校打架，比让老师知道要严重多了。
裴赐唇角扯了一下：“来就来，怕他啊。”
“我有点怕。”汪智说。因为他真得能把裴赐往死里揍。
“出息。”裴赐挑了一下眉，随后看窗外敛下唇，没再说话。
孙非的母亲来了。裴母也过来了。汪智看到是裴母来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孙非的母亲不是善茬，上来就是一翻质问：“就说你是小偷，你就把我儿子揍成这样，他要不是小偷，我儿子怎么会乱说话！你们这些老师怎么想的。真不知道品行这么低劣的人怎么能进这学校的。”
她骂骂咧咧了一通，话说得难听。
裴母说：“小智不是那样的人，这里面说不定有什么误会。”
孙非的母亲说：“什么误会，翻别人的桌子还有假吗？要是有什么误会，他至于揍我儿子。”
林中说：“都安静一下，有话好好说，孩子情绪激动我们理解，作为家长可不能，监控调出来了，我们一起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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