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班级坐好,他们五班正好在主席台下方。视野好,可以直接看到主席台上坐着的人,简行坐在角落,低下头,不知道在看着什么东西。
先是级部主任总结这次考试的基本情况,外边的太阳晒,裴赐坐在凳子上,脱下校服,挡在头上,本来想要玩手机,奈何林中跟着坐在在旁边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汪智翻着杂志。裴赐偏头:“有课外书没,给我一本。”
“有。”汪智递给他一本,裴赐接过,随便翻了几翻,没有什么耐心看下去,用来挡光线视线,头微靠在椅背,双手抱在胸前,闭上眼睛休息。还没过一会,凳子就被踢了一踢。脸上的书本被拿开。
他睁开眼,对上林中那张脸,吓了一下:“操。”
“怎么说话你!”林中拿起那本杂志一把朝他的头砸去,“你现在坐在级部主任眼皮底下,给我悠着点,就你那些成绩,还好意思给我浪,坐好,认真听。”
“知道了。”裴赐接过杂志,坐好。
级部主任讲完话,再由理科组长和文科组长分析考试情况。接着就是简行来交流学习经验。简行高一的时候也没少上去代表过学生讲话,他表情淡定坦然坐在话筒前面,说:“各位老师同学们好,我是高二五班的简行,很高兴能够在上面讲话。”
“我没有什么学习方法,认真听老师的课,按时完成作业就行,其他的你问我也不知道。”
他说着,台下顿时就响起了掌声。
“要学习方法,只要你们想,自己在网上搜就一大堆。”简行说,“我的讲话完毕,谢谢大家。”
“我去,学霸好狂。”汪智说。
裴赐挑眉,暗地里哼了一声。
级部主任看他,他不是给他看过演讲稿的吗?怎么不按照演讲稿来。简行没有什么情绪变化,被他看着也不虚。
级部主任说:“简行同学说得不错,最好的学习方法就是自律,他能够考到这样的成绩,跟他的勤奋和自律都分不开的,你们各位都要向他学习。”
“今天的会就到此结束,请各位同学有序离场。”级部主任说。
然后放好话筒,回头拍了一下简行的肩:“简行,辛苦你了,回去吧。”
“好。”简行应。
“学霸,牛逼。”汪智拎着凳子跑上楼,朝他比了一个大拇指,能当着级部主任的面说出那些话,这是多么的自信。
简行淡看他一眼:“谢谢。”
裴赐跟在后面,嗤笑了一声,还挺会装。他的声音不大不小,简行和汪智都听得到。汪智有些尴尬,笑着挠了挠头。他赐哥怎么越来越小气了。
简行没有理会他,像是没听到一般,走进教室。
林中跟着走上教室:“都回到座位坐着,这次月考就这样子过去了,考得怎么样,学得怎么样,你们自己心里有数,我就不多说了。”
“有不少同学跟我说,想搬座位,我打算这两天就搬,你们想跟谁坐的,或者想换同桌都可以来跟我说一下,向班长卓昭反应也可以。”
他说完,班上的人开始议论起来。等到课下,教室里面的人收拾东西回家。
“考虑我一下怎样,赐哥。”汪智也低头收拾东西说。
“不怎么样。”裴赐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说。
“那学霸,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汪智不死心,看向简行说。
简行淡淡:“我听从班主任安排。”
潜台词就是,他跟谁坐都没关系,不想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那好吧。”
简行转身就离开教室。裴赐看着他的背影,把课本扔到汪智桌子上,双手揣进兜里。
这两天都是在谈论换座位中过去,换座位这事不小也不大,但是不能没有,因为这是枯燥的学习生活里面为数不多的,有新鲜感的事情。
林中座位安排得也快。卓昭从他办公室里面拿回座位,每组发了一张,让都看一下,然后没有异议就按照上面的来。
裴赐玩了一会手机,他虽然喜欢打游戏,但是对于手机,他没有像游戏那样,能够玩到废寝忘食,从不离手的地步,他可有可无,只是偶尔玩模拟经营类小游戏消遣一下时间。他塞进桌子里面,拿起笔,目光在教室到处乱逛,然后瞥到简行。
简行正在看一本课外书,眉眼微敛着,修长的睫毛低下来,窗外边的光线打进来,留下一抹剪影。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裴赐多看两眼,接而移开目光。
汪智看着座位表说:“卧槽,我怎么跟卓昭坐,还坐那么前边。”
他看了一会,回头:“赐哥,你猜你跟谁坐?”
“我他妈哪里知道。”裴赐斜眼别他说。
汪智笑了一下,把座位表传给他,“你自己看吧。”
裴赐拿过来,扫了一眼,在第三组差不多最后面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旁边印着两个字,简行。
操啊。
裴赐再扫了一眼,扔到了简行的桌子上。简行看着扔到自己桌面上的纸张,合上书本,瞥一眼,没说话。站起来,拿着座位表到卓昭那里。
裴赐禁不住,望着他的动作。简行把座位表递给了过去。
卓昭说:“你还是跟裴赐坐,要不要换个座位,我可以跟你坐,汪智应该也会同意。”
裴赐看着他俩说话,头往后仰了仰,舌头抵了低牙槽。人一旦跟某人有了一些联系,就会忍不住比其他人更关注他的一举一动,甚至是去揣测他,无论这两个是矛盾还是别的什么。
以前可以不在意,但一旦有了矛盾和冲突,感觉对方的任何一个稍稍让他感到不适的动作都是对自己不友好的信号。
突然觉得有点理解孙非了。以前天天跟他挑刺,不就是这种明知自己比不过,却是因为被无视过头,就不甘心嘛,是人的都会有傲气,不过是有些人能够拥有傲气的资本,有些人的傲气就没人放在眼里。
裴赐跟他隔阂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因为觉得自己被挑衅了,但是挑衅他的那个人却是没把他放在眼里,像他这么傲的人自然是不能忍。
别看他整天没个正行,说话也不正经,但那是因为没人能触碰到他的自尊的底线。
其实裴赐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他过于在意,本来就是没有过多交集的人,无论现在还是未来。这也许是一个无解的难题。比他在游戏上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都难以解决。
头一回这么没有什么心绪,裴赐低头继续转着笔。简行回到座位坐好,看着黑板,把等会要上课的课本从书立上边拿下来。
有点闷。裴赐没有趴桌的想法了,抬头听着化学老师在上边讲课。最后熬到了下课,终是忍不住。
“我跟谁同桌?”裴赐说。
简行笔一顿,看他,淡道:“想换就去跟班主任说。”
“你他妈说多两句话会死吗?”裴赐有些不耐烦,“你他妈搬去跟谁坐,我又跟谁坐?”
简行冷下脸:“你他妈能长点脑子吗?”
“操。”裴赐忍不住骂道,“你他妈是说谁没长脑子!装什么神秘!好玩啊,臭着一张脸给他妈谁看。”
简行也不忍了:“我他妈给你看!”
“操。”裴赐太阳穴轻跳了一下。
两个人互相对峙着,谁也不让谁。
两个人的声音都挺大,化学老师都还没出教室,班上的人也没有多少离开座位,纷纷停下来望向他们。汪智转回身,想开口。
裴赐说:“我俩的事,别他妈给我插手!”
简行黑眸对上他,两个盯着,丝毫不退让。班上的人愣是没有人敢出来打断他们,只是好奇又一脸八卦地看着他们两个。
裴赐说:“再他妈问你一次,我他妈跟谁坐?”
简行说:“我他妈没换!”
“操。”裴赐一时没听清,只留意到他的语气忍不住说,“你他妈能不能好好说话?”
简行简直没法忍了:“我说我他妈跟你同桌,没换,你他妈是不是不长脑子,我重复了几次,话都听不明白的吗?你他妈是不是智障玩意,要是不想跟我同桌,你他妈自己去找林中,他妈跟我说个屁!就你他妈声音最大是吗?”
头一回听他蹦出来这么长的话,还句句带脏话,教室里面的同学目瞪口呆,汪智也愣住了。化学老师也看过来了,毕竟在所有人都印象里,他是一个话很少的好学生,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现在字字成脏,看来是被气得不清。
气氛有些诧异,两个人互相盯着,都想用气势把对方压下去,最后也不知道是谁笑出来。裴赐顿时忍不住了,情不自禁笑了出来:“知道了,没换,还是同桌,你用不着这么凶吧,大学霸。”
什么事儿。
简行嘴角也有些绷不住,他偏过头,忍不住暗骂了一句:“真他妈智障玩意。”
班上的人就看着他们笑起来,一脸莫名其妙,过了一会,他们才从这场闹剧回过神来,自己干自己的事去了,索性化学老师也没有多问,看他们没有再吵起来,当没事般走出教室了。
同学之间相处有矛盾很正常,能让他们自己解决是最好的促进感情的方法。
在他们这个年纪,又是同桌,这个年纪就是容易冲.动,但是最不记仇的,最难解决不过就是冷暴力。
哪存在什么深仇大恨,要到非得见面就掐的地步。都是一些小事,只要不是冷暴力,偶尔一句话,一个笑容,也许矛盾就没有。
而冷暴力的来源大多数是双方太倔了,都不肯拉下面子,只要有一方肯说话,都容易解决。
“学霸,我去尿.尿。”裴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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