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行说:“你要躺几天?”
裴赐闷着声音:“不知道。”
简行没再问他。
汪智说:“那赐哥,你怎么学啊?”
“帮我问一下老班,我想在学校住宿。”裴赐说,“过两天伤口就好了。”
汪智欲言又止:“不问一下裴叔吗?”
裴赐顿了一会,语气带着些嘲讽,“用不着他同意,他没我这个这么没出息的儿子,我也没有这么能耐的父亲。”
“怎么能这么说话。”裴母走进来,听到他的话说。
裴赐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嘴,没说话。汪智说:“裴姨好。”
“你也好。”裴母温和的说,看到旁边的简行,“你是小赐的同学吧。”
上次简行和卓昭送喝酒的裴赐回来,她还记着。
“阿姨好。”简行开口。
“你也好,吃饭了没?”裴母说。
“吃了。”
“妈,”裴赐直截了当说,“我想住宿。”
“等你身上的伤好了再说。”裴母说。
“我不想在这里躺。”裴赐说,“明天我就要离开。”
“胡闹。”裴母低声说,“好好听话好不好,等你伤好了再说,别倔。”
“就明天。”裴赐说,“我身上的伤可以,又不是第一次。”
裴母看着他的背,这是第二回,裴父下手这么重,上一次还是他初中抽烟那会。裴父性格强势,而裴母性格温柔甚至有些软弱,家庭地位一直都是裴父掌握话语权,就算裴母多说什么,也动摇不了裴父的任何决定。
“胡闹,我不许。”裴母说,“这次是你爸错了,不要胡来。”
裴赐沉默不语。裴母坐在一边候着。
汪智说:“裴姨,我们先走了。”
“好,路上注意点安全。”裴母笑说。
“知道了,裴姨,赐哥再见。”汪智说。
简行跟着抱猫离开病房,猫非常安静乖巧地待在他怀里。
“学霸,你觉得我赐哥真能提高一百名吗?”汪智挠头说。
“如果这都不可以,其他的他凭什么说可以。”简行淡道。现在只是跟一百人争,以后就不止了,要是连跟他同水平的一百人都争不过,又有什么资格说,想要成为那凤毛麟角的几个,简直痴人说梦。
“也是。”汪智说。他赐哥就是倔。可是才十天不到,就要提升一百名,那也是很困难,尤其是没有基础的赐哥。他叹气。
“人没死吧。”从医院回来,裴母走进屋,裴父坐在客厅说。
裴母忍不住说:“你真要打死他才满意吗?”
裴父怒不可遏,拍桌:“你看看他说的是什么话,打不死他,嫌不嫌丢人,给我说不上学,去打游戏,这像话,就他那样,他打游戏有个屁出息!下次再说这些话,手都给他打残,简直就是不思进取!你别给我惯着他,再跟我提打游戏,就给他关家里,哪里也不许去,就这样待到死了算了!当我白养他十几年!”
“裴元!”裴母说,“他是你的儿子,还是你的工具人,小赐他有他的活法,他有自己的想法,你不能把你的想法强加给他。”
裴父:“我没有把我的想法加给他,但凡他能有那么一点出息,我至于揍他!”
“从小到大,小赐有没有在你面前笑过。”裴母说,“作为一个父亲,你觉得这样就很好?”
裴父听到她的话,一顿:“老子稀罕!没出息!”
裴母说:“小赐说,他想住宿。”
“住什么宿?好让他整天玩游戏?!”裴父提高声音骂。
裴母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裴元!你能不能讲点道理!你真想让他死是不是,这次让他住宿,他也快成年了,你总不能管这管那。”
“你都决定了,问我干什么!最好以后都不回来,我就当没有过他这个儿子!”裴父猛地拍桌,站起来,走进房间。
裴母叹了口气,这一大一小没一个是让人省心的。
裴赐在医院里边待了一天,就吵着要出院,裴母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他再留一天,就给他搬到学校。已经联系好了林中,林中当即就给他找了宿舍。
裴赐没有再回家,裴母好说歹说他都拒绝进去,裴母只好给他整理好东西。让汪智帮忙拿出去。
汪智从他家里抱东西出来,看他低头玩手机,死活也不肯踏进家门半步。
学霸没说错,他真他妈幼稚。
“赐哥,你还要带什么?”汪智说。
“能睡能洗漱就行,其他再说。”裴赐有点不耐烦说。
因为高二第一学期还没有晚自习,高二没多少学生选择留宿,宿舍空位多,想到裴赐的性子,林中直接给他找了一个空宿舍,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裴母怕他住的不适应,给了他一千块钱。
一个宿舍有四个床位,还有桌子椅子,也有空调,措施还行。裴赐挑了一个靠走廊外边的床位,开始收拾起来。汪智帮他整理,“赐哥,你搞得我也想住宿了。”
裴赐挑眉:“那你也搬过来不就行了,就在这里挑个床位。”
“我回家问问。”汪智说,“你找谁给你换药啊?”
“你操心这干什么。”裴赐说,“你赐哥我死不了。”
“行吧。”汪智说。
整理好宿舍,裴赐穿着校服,走上教学楼,已经是下午了,刚好下课。他走进座位。简行正偏着头看窗外,戴着耳机听歌。
裴赐坐下来,看着他下颚线条明显,透着些淡意的侧脸,笑了一下,抬手往他耳边掏了掏,拿下里边的耳机。
简行立即转回头,冷眼看他。
他转得快,裴赐有些猝不及防,身体往后面仰了一下,牵扯到了后背还没痊愈的伤口,他眉忍不住蹙了一下。
“学霸,好久不见。”
简行看他背一眼,懒得回他。裴赐塞他的耳机进自己的耳朵里边,听了一下,是英语歌。虽然他不太知道是什么名字,但学校广播放过几次。
“You raise me up, so I can stand on mountains……”
“学霸,这句歌词是不是,因为你,我站到了群山之巅。”
简行看他戴着自己的耳机,眉轻轻皱了皱,却是没说什么,淡道:“不知道。”
裴赐便不在说话,唇角微勾了一下,跟他听,等上课铃声响起,掏出来,递给他,“要不要我帮你擦……”
他还没有说完,简行直接收回去,塞进桌子里面。
裴赐眉心微微一跳:“你不是有洁癖吗?”
简行冷着脸:“你觉得你擦得干净?”
裴赐说:“那倒没你擦得干净,估计还会酒精消毒。”
简行没再说话。
是生物课,裴赐拿出生物课本,想了会说:“学霸,你打算怎么让我提高一百名。”
“背题。”简行说。
“什么?”裴赐有些不确定。
简行眼睛闭了一下,强行忍耐着要揍他的冲.动,重复,“背题。”
他从没见过考试能考的这么垃圾的人。名次倒数一百里边的分数相差不大,就他跨度最大。总分一百多,他一年来都白学了吗?但凡肯听一点,他觉得他都不可能考到那么一丁点成绩。
要想进步一百名,起码总分要稳到400多,十天都不够,要提高近三百分。如果按照他以前考的成绩来分析的话,简直就是天方梦谭。
简行分析过他的成绩,语文和英语水平就那样了,想要从这两科捞分数没有太多可能。语文认真写作文倒是能提高个十几分。
现在的月考考的都是最近学的,题型都是固定的那么几道,特别是数学和理科,只能靠掌握题目的知识点,碎片化的理解,尽量把能得的分都得,其他的随缘吧。
“怎么背?”裴赐挑了一下眉。
简行扔给他一叠纸张。
裴赐翻动着,看得他眼花缭乱,有些晕,粗略数了数,三四十张。他有些不确定,“看这个真的可以?”
“这看你。”简行说,这已经是他尽最大限度收集过来的,他都分析透学校会出什么类型的题目。
他这是短期的,只能靠运气外加一些实力,这么短的时间,一下子提高这么多分,怎么想怎么想都不觉得现实,尤其还是倒数,只能靠最笨的方法,记忆。
裴赐看第一页,是数学知识点,还有题型,知识点挺简直明了,他看一眼,居然让他看懂了。
他低头琢磨着。生物课也没有怎么听。
考完月考就是学校运动会。不少人都因为准备运动会,课下都往运动场跑,没有以前考试那么严阵以待。毕竟考试天天都可以有,运动会一年就那么一次。
裴赐低头,看了一节课简行总结的数学知识点,头昏脑涨。他甩着笔,强行压迫自己看下去。
到了放学的时间,教室里面的人陆陆续续离开,汪智也准备离开:“赐哥,我回家了,你自己在学校好好待着。”
“嗦,再见。”裴赐抬眼。
汪智笑:“那赐哥,再见,学霸,再见。”
等汪智离开,渐渐的教室里面只剩下他跟简行。
裴赐有些漫不经心地说:“学霸,这个三角函数,余弦正弦,怎么来的?”
他态度显得轻慢,要不是他说的出三角函数,简行都怀疑他没有认真看。
简行从旁边拿出稿纸,画了一个三角形。裴赐凑脸过去看。两个人脑袋挤在一起,风从窗外吹进来,裴赐额前的头发被吹得扬了扬。窗外面的树叶也被吹得刷刷作响。
简行给他说了几句,偏头看他:“懂了没有?”
“懂了。”裴赐说,“不愧是学霸,厉害,一点就通。”
他真听懂了还是假听懂了。简行皱了一下眉头:“你给我说一遍。”
“这个……”裴赐低头看一眼题目。
简行说:“就你他妈这样,直接放弃算了,几天就想进步一百名,做梦吧你。”
裴赐眉目一顿:“我不就不会这一题,重复一遍不就行了,学霸,用不着这么生气吧。”
“你还有多少时间,还想重复一遍,你在梦里重复吧。”简行嘲讽。
裴赐敛了一下唇,然后扬一下眉:“学霸,你不信我?”
“不信。”简行丝毫没有犹豫说。
裴赐笑说:“我也不信,不过至少要试一试不是?”
简行说:“试个屁!我他妈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电竞,我看只不过为了逃避现实罢了。”
裴赐顿下来,看着他,挑眉:“怎么说。”
“电竞比赛只有输和赢,输就是输,赢就是赢,从来没有试试,冠军只有一个,你不拼尽全力,总有人会拼尽全力。”
裴赐看着他冷峻的眉眼,愣了下来,然后笑说:“你说的不错,学霸,不愧是人生导师。”
简行反应过来,觉得他跟他说什么,完全就不是一类人,他爱怎么着就怎么着,他管不着,不想搭理他,他收拾好桌面离开。
裴赐看着他离开,掀起的眉目敛下来,开始认真的看起他整理的东西,学霸就是学霸,收拾整理得足够细致。
卓昭回到教室,看到裴赐一个人坐在里面,不知道在看什么,眉眼认真。
“裴赐,你还要在这里待吗?”卓昭说。
裴赐抬眸,看他,正经着脸:“不待。”
“那我要锁教室门了。”卓昭说。
裴赐抱起课本出教室,回到宿舍,地方空旷,放下课本,他拿起校园卡到食堂吃饭。
吃完饭,刚回到宿舍,就见到汪智给他发的信息。
“赐哥,吃晚饭了没?还习惯不?”
“还好。”裴赐说,“没事别他妈打扰我学习。”
汪智:“……”
裴赐跟他扯了一会。脱下校服,身上的绷带被捂着有些痒,想了想,低头。
“学霸,听说你住在学校,在哪里住?”
简行:“有事?”
“有。我有问题要问你?”
简行:“手机上不可以?”
裴赐:“麻烦。”
隔了一段时间才收到他发过来的信息。裴赐看着上边的地址,从桌子边的书柜那里拿过药,抱着课本走出宿舍。
简行正洗完澡,听到有人敲门,去开门。
裴赐站在他门前,看到他穿着短裤短袖,身上白白的一片,短发有些润:“刚洗完澡啊。”
简行没回他。裴赐直接走进去,往里边看了一眼,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冰箱,电视,洗衣机,空调,该有的都有,看着生活痕迹,应该只是他一个人住的:“不介意吧。”
真有钱。
“你不是进来了吗?”简行冷着脸。都他妈进来了,还问他介不介意,多此一举。
裴赐挑了一下眉。
“有什么问题不懂的?”简行说。
“学霸,我来这里也不是单单找你问问题。”裴赐开门见山,“就是想让你帮我看一下伤口,后边痒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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