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行再瞥他一眼,戴上白色耳机,转身离开了。
裴赐看着他的背影,眯了一下眼。
“赐哥,学霸长得这么高了,是不是很惊讶?”汪智说,“他有一米八八。”
用一年时间长了十厘米。
“惊讶个屁。”裴赐收回视线说。
这两天大概是他的人生之中最昏暗的两天了。被老师阴阳怪气的嘲讽,自己最擅长的东西被否定,被说的一无是处。往日那个比他矮的学霸,如今长得比他高。当初还下那些可笑的约定。现在都好像在嘲笑他当初有多么的狂傲,是多么的可笑。
他真的是一无是处,大概就是没有比他跟差劲的人了。裴赐心想,这生活真他妈操蛋,隔几天给他一个打击他倒可以接受。这一下子砸下来,他又不是神,怎么可能做到什么都不在乎。
操。真他妈想大哭一场。这操屁的老天。
裴赐滚了一下喉咙。戴上帽子,绷了一下脸,迈步径直出了校门。汪智跟在他身边,非常识相的不再说话。
第二天,裴赐感觉喉咙有些痒,不过他也没有管,周六周日,不用去学校,外面天气冷,他也没有出门,没日没夜的玩游戏提高自己的技术。
到星期天的时候,感冒的症状跟严重了一些,喉咙从痒变成了疼,但他依旧没管,到街上的眼镜店看了一下度数,是有些近视,他顺便配了一副银框眼镜。
周日下午的时候,才开始赶作业。他实在不想听卓明说话,一句话都不行,甚至想到他都不行。
作业他大多数是不懂的,汪智过来跟他一起写作业。汪智已经比以前懂得了很多,但是也会遇到不会的题目,他都是先问卓昭,卓昭如果解决不了,就会去问简行。
简行虽然不会怎么跟他说话,但是跟他已经相处的很好,他们三个这一年来就处的很好。正如裴赐跟季一舟他们相处得很好一样。
“赐哥,这题学霸解出来了,你看。”汪智把手机摊在桌面上给他看。
裴赐看他手机上那张猫头,想到周五遇见的时候,又忍不住舔了一下牙口,他没有说话,心里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涌上来。他低头把答案直接写在了题目上。虽然他不服输,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抄他的答案。
等晚上差不多写完,汪智说:“赐哥,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学校,要早点睡,早点起来,别迟到了。”
“知道了。”裴赐放下笔,有些不耐烦,“你他妈能再嗦点!”
汪智笑了笑,抱起课本和作业转身出了他房间。
第二天,裴赐起得早,不是因为睡得早,是感觉头脑发热,有些不舒服,就没有什么睡眠。他起身,打开卧室门,裴母刚好坐好早餐。
他洗漱好,坐到餐桌边,喝了一碗热腾腾的肉粥,吃了一个鸡蛋和油条,感觉身体舒服了不少。
“天越来越冷了,要注意多穿点衣服,别感冒了。”裴母说。
“知道了。”裴赐放下碗筷,回到卧室,把桌子上的书抱在怀里,顺便拿下已经充好电的手机,塞到衣服的袋子里面,走出门。
汪智已经在门外边等他。裴赐把手里的书本塞进他的书包里。两个人并排走在一起。期间裴赐一直咳嗽。
“赐哥,你感冒了?”汪智说。
裴赐的声音有些哑说,“没事。”
“吃药了没?”汪智说。
“我都他妈说我没事了。”裴赐扬脸说,“你当我是小屁孩?”
汪智心想,可不是小屁孩,特别是在生活方面。看他那样就知道没有药,卓昭备有感冒药的,等会到校他去问卓昭药,给他送过去吧。
到了学校没有迟到,进到教室的时间也刚刚好,托汪智的福,他作业也全部上交了。
上课的时候,裴赐没有什么精神,早上那种发热感又来了,浑身没劲,加上教室里面开了空调,暖和封闭,全是二氧化碳的氛围让他昏昏欲睡,下巴时不时就碰到了桌面。
以至于一节课过去,到了卓明的课也不知道。
卓明拿着教案进来,看到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裴赐皱了一下眉:“上课。”
教室里面的人站起来说:“老师好。”
“同学们好,坐下吧。”卓明板着脸说,看到依旧没有什么动静的裴赐,当下就放下教案走到他桌子旁边,猛敲了几敲他的桌子。
裴赐被惊醒,蹙了一下眉,抬头看他。
卓明板着脸:“上课不许睡觉,给我认真听课,再睡觉你等会就给我到外面站。”
操!
裴赐绷了一下脸,翻开数学课本。
卓明走上讲台说:“还有两周就期末考试了,讲完最后知识点,我就给你们复习一下之前学过的知识。”
期末考试完,直接就放寒假。
裴赐听着他说话,头昏脑涨,最后还是忍不住趴桌了。
卓明讲到一半,发现他趴在桌子上,脸又是一板:“裴赐!”
裴赐已经睡着了,没有应。
“夏奇源,你帮我叫醒他。”卓明喊坐在他前边的男生。
夏奇源听到他的话,站起来,到裴赐桌子旁边,拍了拍他。
“用点力。”卓明说。
夏奇源猛地一拍他的背。
“操。”裴赐醒过来,眯着眼看他。夏奇源不好意思说:“卓主任叫你。”
“我刚说不能睡觉,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卓明没有好气地说,“给我站到教室外边去,赶紧!”
操。
裴赐站起来,轻踢了一下桌子,打开教室门,靠在墙边,外边的风吹着他的脸,吹得他一脸难受,他戴上帽子,背靠在墙边,低下头避着风。
因为风大,想睡不能睡,他心里又格外烦躁,感觉喘不过气来,偏偏什么也不能发.泄,憋在他心里格外的难受,喉咙不停地上下滚着。
吹了差不多一节课的冷风,感觉意识都有些不清醒,他脑袋昏昏沉沉,靠在桌子上。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响起。汪智跟卓昭拿了感冒药,就不上午自习了,直接跑到高二楼。
他到十七班,见裴赐趴在桌子上,直接推开教室门,走进去,碰了一下他,看他皱着眉头,觉得不对劲,手覆上他的额头,真烫。
汪智挠挠头,一时不知道怎么办,他转身下楼。
卓昭在写着作业,看他匆匆忙忙的跑回来,有些困惑地说:“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去找裴赐了?”
汪智喘了一口气说:“赐哥他发烧了,你还有没有发烧药?”
作为班长,林中会让他备一些药。
卓昭说:“没有,用完了。”
他想了一会:“你问一下简行吧,简行可能会有。”
“好。”汪智转身走到简行桌子边,“学霸。”
简行抬头看他。
“你有退烧药吗?赐哥发烧了。”汪智说。
听到他的话,简行笔头顿了一下,唇角扯了扯,然后淡说:“宿舍有。”
汪智先回到高二十七班,简行回宿舍拿药,跟着走到了十七班。
裴赐趴在桌子上,因为身体不舒服,他不怎么想理人。
十七班因为简行的到来都惊讶起来,他们学校的人几乎都认识简行,在他们陵城三中就是一个传说级别的存在,长得又高又帅,成绩又是变态般的好,从来没下过七百,学校有什么活动,都还经常让他来演讲,想不认识都难。
汪智轻轻摇了摇裴赐,低声说:“赐哥,醒醒,醒醒。”
裴赐皱紧眉头,声音沉闷而沙哑:“别烦我。”
说完,他又睡过去了。
“学霸,怎么办?”汪智说,“他不肯醒。”
简行淡眸落在裴赐的脸上,一年时间没见他是越发的难搞,连发烧了都那么会折腾。
“让他到在我宿舍里休息吧。”简行淡说。
“啊?”汪智有些愣,然后反应过来,简行宿舍里的条件是比较好。但是总感觉有点怪怪,“好,但是赐哥他可能不肯起来。”
“我背他。”简行言简意赅。
汪智又愣了。但是最后还是乖乖地扶起半沉睡着的裴赐,放到简行背上。简行练过,加上身高体型已经超过了裴赐,背着他不算太难。他整个身体的温度从背部透来,简行不禁绷了绷。
“你他妈欠揍是不是?”裴赐被这一翻动作彻底惊醒了。睁开眼看到自己躺在一个人背上,他脸凑到简行的肩膀,偏头望向简行的脸,看到是他,有些惊讶地挑了一下眉,“学霸,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别他妈乱动!”简行说。他的脸靠得他的脸近,呼吸的热气扑倒脸上,简行情不自禁绷了绷。
这熟悉的语气让裴赐笑了:“你背我干什么?就你这没断奶的玩意,背得动我?”
简行冷说:“我就是没断奶,也他妈比你长得高。”
“不就是几厘米,你傲什么?”说得好像他没比他高过一样。
汪智听着,怕他们吵起来,赶紧说:“赐哥,你发烧了,学霸带你去休息。”
“有吗?”裴赐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再伸手直接摸到简行的额头,简行的额头比他要凉。
简行看他的手在自己额头上乱摸,有些忍无可忍,重复说:“别他妈乱动。”
渐渐的,裴赐发烧的劲又上来了,浑身难受,他也不想想那么多了,有人背他干嘛要走,直接搂住简行的脖子,闭上眼睛休息。
简行背他下楼,汪智跟在他旁边帮扶着。一路从教学楼背到教室宿舍楼。汪智帮他打开门,简行放他下来,脱下他的运动鞋和黑色羽绒服外套,然后放到床上。
裴赐卷着被子就开始睡觉,也不管在哪里。
“你先走吧,我看着他就行。”简行说。
“好。”汪智点头,“要是赐哥有什么事,学霸你可以叫我。”
简行淡淡的应了一声。
汪智转身离开。简行瞥一眼在他床上睡觉的人,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出了卧室。缩在角落冬眠的铁蛋,被他们这一趟动静给惊醒了,撑着地站起来,爬到床边,扒开被子,看着裴赐,在他身上嗅了嗅。
简行打好温水进来,捏住它的后颈,直接把它扔到桌子上。从桌子里面找出一个温度计,在他手臂上碰了一下,39度左右。
淡眸看着裴赐,开口:“裴赐,起来,吃药。”
裴赐继续沉睡,简行抬手碰了一下他,拉住他毛衣的领口,把他揪起来。
“学霸。”裴赐醒了,看到周围的环境,皱了一下眉头,“我怎么在你这?”
简行懒得跟他解释,松开他领口,把退烧药放到掌心,“吃药。”
裴赐看着他手心里的药片,拿起来,扔进嘴里,不禁皱起了脸,操,这药真他妈够苦的,就不是人吃的玩意。
他拿起简行手里的水几口几喝完。喝完之后塞回他手里,身体难受,他直接又躺回床上,盖好被子睡觉。动作熟练得完全就把这里当他的家了。
简行看了一眼刚被他碰到的掌心,把水杯放回桌面上。铁蛋看他,再看突然出现在床上的人,最后跳到床上,想扒裴赐的被子,简行伸手就捏住它的后颈,带着它出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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