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行薄唇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些嘲讽,说到底也不过如此。他脸绷紧,铁蛋在他怀里动了动,毛蹭了蹭他的胳膊。
裴赐回到家,昨天已经告诉过裴母,太晚不想回来,他留在学校,在简行那过一晚,裴母就没多问他昨晚为什么没有回来。
他直接到房间里面打游戏,打了几局,最后忍不住猛地拍了几拍键盘。
操!
发现自从遇上了简行,特别是近来几个月,他的脾气是越来越暴躁。
打了一天游戏,到晚饭,裴父裴母在桌子上吃饭,裴赐吃了几口,心不在焉,最后终于还是放下了筷子。
“爸,妈。”裴赐正经下脸说,“我有事要说。”
裴父裴母都有些惊讶,尤其是裴父,因为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裴赐没当面喊过他爸了。
裴赐也不在意他们的表情,继续说,一字一顿:“我喜欢男的。”
说完,怕他们不清楚自己的意思,“跟男女一样喜欢男的,我什么病也没有,就是想跟男的在一起,不娶妻生子,就跟他过一辈子的那一种。”
裴父和裴母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惊讶。裴母开口:“小赐,你有喜欢上了哪个男生?”
“没有。”裴赐唇角扯了一下,“我没有喜欢上哪个男生,但我在以后总会遇到我喜欢的男生。”
气氛一阵沉默。裴赐敛下唇。
裴母想了一会,叹一口气说:“你喜欢就喜欢吧。”
她向来看得通透,最近几年社会对这些也宽容了许多。再说,这种事情,谁也不能预料到的,喜欢男的女的是他自己的想法,她没有理由多干涉。
这回轮到裴赐有些惊讶了,他以为他们会很保守,一般人的父母都会接受不了自己的儿子喜欢男的。
他望向裴父,坚定着脸:“你就是打断我的腿,我也是喜欢男的!”
“小赐,好好说话。”裴母说。
裴父怒骂,“当我就那么喜欢多管闲事吗,打你我还怕脏了我的手,你喜欢什么从来不是由你决定?我什么时候管得动你?你眼里有过我?”
裴赐沉默了一会,笑说:“谢谢,爸妈,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吧。”
他说完放下筷子,离开餐桌。
裴母看他离开说:“裴元你真的不介意吗?”
“介意有什么用?”裴父没好气说,“你不是同意了?我家有帝位要继承啊?就是有帝位继承也轮不到这混账玩意,他找男找女关我何事,找男的更好,省得生出跟他一样的混账玩意来气我。”
裴赐听着他的话,猛地关上门。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裴母听着那关门声,有些责怪,不太赞成的说。
“我怎么没有好好说话,我现在这样说话,他都飞上天了,你让我怎么说话!”裴父猛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饱了,你自己吃吧!”
他站起来,背着手,离开餐桌。
裴母叹了一口气,这一大一小,没一个是容易搞定的。
周一晚上是篮球赛的四强赛,他们高二十七班跟高二十五班的人打,周围许多人围着看比赛。
裴赐穿着红色的球服,跟他们打着比赛,他抢到球,往上一跃,往对方的篮球框扣去,篮球闯过框,周围一阵欢呼,脚落在地上,突然一个侧翻。
“十七班牛逼,裴赐牛逼!”
汪智今天课业少,特地下课到篮球场来看他比赛。
他扯开嗓子跟着人群一起喊,“赐哥,牛逼。”
操。裴赐稳住脚步,脚踝被扭伤了。他动了一下,皱了一下眉,不会那么倒霉吧。
旁边他们班一起打蓝球的男生注意到了,“裴赐,你怎么了?”
“没什么。”裴赐说,他迈步离开场地到旁边。
体育委员给他递了一瓶矿泉水说:“辛苦了,裴赐,你是不是扭伤了?”
“差不多。”裴赐喝了一口,有点漫不经心着脸说。
“那要不要去看一下?”体育委员看他的脚。
“不用。”裴赐心情不是很好,不怎么想跟她扯,有些敷衍说。
“赐哥,你怎么样,还好吧。”汪智钻到他们之间说。
“没事。”裴赐懒得跟他说话,“学你习去,别跟着我。”
他说完,就跟没事人一样走了。但是他一重一轻的脚步还是出卖了他。
汪智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没辙,挠了挠头。
裴赐略微屈着脚,靠着楼梯扶手,爬上五楼,进到教室。
他不想去吃饭,还好桌子里面买有几包零食,勉强够他挺到回家。从里面摸出一颗糖扔进嘴里,慢慢咀嚼。
汪智到食堂吃饭,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卓昭,在他身边坐下,聊了几句忍不住说。
“班长,你知道吗?”
“嗯?”卓昭应着,等他说下去。
“我赐哥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受到了什么刺激,他当面跟裴叔和裴姨说他喜欢男的。”汪智低声说,“我从来不知道他会喜欢男生,游戏都不带有把的玩的,怎么可能会喜欢男生,真不知道他喜欢上了谁,居然能够让他不管不顾就跟裴父和裴母说这些。”
还好,裴父裴母在这方面看得开,要是换了别家的,不知道要怎么闹,不过这要是别家的,也养不出像他赐哥这种性格,只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怎么样的家庭养出什么样的孩子。
裴赐性子野,不知道天高地厚,做什么都是直肠子,自己喜欢怎么来就怎么来,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怎么强迫都没有用。做什么都要比别人要来得热烈,有时候甚至惊世骇俗。
就像裴父,态度强硬,脾气暴躁,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管裴赐的时候,要是他不满意,直接上手打,打不死就行,但是决定不管了,就真什么也不管,完全当做没他存在一样。
裴赐的性格多半是遗传裴父的,然后又有一个极度由着他的裴母。就养出了这么一个性格,他们真是一个充满矛盾但某些时候又格外和谐的家庭。
卓昭一顿,抬头,看到站在一边的简行,接着说:“你排斥吗?”
汪智不以为然说:“我干嘛要排斥,不就是喜欢一个人吗?但是赐哥脚受伤了,你有药吗?我等会给赐哥送过去,不然他肯定不会当回事。”
“有。”卓昭说。
真他妈智障。简行听到他的话,薄唇紧紧抿了一口,紧绷着脸,迈步转身离开了。
汪智抬头,发现离他几步远,然后快速离开到收残处的简行,他刚打完饭就不吃了吗?
汪智有些懵:“刚刚那是不是学霸?他怎么了?”
“没什么。”卓昭说,“裴赐他的脚就是他爸妈打的吗?”
“不是。刚打篮球的时候拐到的,不过他不让我多管。”汪智说,“感觉他这两天一点心情都没有,不知道又是哪个让他生气了。”
卓昭看着那道身影快速消失在食堂,眉梢微微扬了一下,接着说:“那裴赐他爸妈是什么反应?”
裴父对裴赐的严格他以前从汪智口里知道不少,出柜这件事可大可小,尤其是对于那些传统观念特别强的家庭来说,也就裴赐能这么肆无忌惮,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简直就是一头横冲直撞的犟牛。
“没有什么反应。”汪智说,“裴叔和裴姨没说什么就接受了,难道赐哥喜欢还得让他不喜欢吗?那是不可能的,再说,赐哥喜欢谁也不是他们决定得了的。”
裴赐一旦决定的事,除非他自己想改,不然没有多少人能强迫得了他。
卓昭有些意外,然后不再说话。只能说,果然能养出像裴赐这样的人的家庭都不是一般人,真就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想着,抬头看他,说:“如果你喜欢上男生你会像你赐哥一样吗?”
“不知道。”汪智说,“我又没有喜欢的人,这得等我有喜欢的人再说,要是跟赐哥一样喜欢上了男生,那我肯定是向赐哥看齐啊。是男子汉就要顶天立地,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管他妈男和女。”
卓昭莞尔。这大概就是他为什么能够跟裴赐混在一块的原因了,在某一些方面,还真就是臭味相投。
教室里面只有他一个,剩下的学生吃饭的吃饭,回宿舍的回宿舍,运动的运动。裴赐从桌子里面掏出手机,点开游戏,划着手机,刚想把农作物收起来,一道黑影从身边进来,他赶紧把手机塞回桌子里面,还没来得及抬头看清来人。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直接就扯住了他的校服领口,简行把他摁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的看他,来势汹汹,冷着脸,看着非常生气,山雨欲来。
“你他妈能不能再智障点?”
裴赐一时有些懵,抬头看他冷着的脸,扬眉说:“哟,这不是学霸,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我他妈又有哪里招你惹你了?劳驾你这尊躯,亲自来找我。”
他说话阴阳怪气的。
简行看到他那张脸,就想把他狠狠揍一顿,想揍他的感觉从来没有那么强烈过。他就没见过这么会作死的。忍不住又提了提他的领口,把他狠狠摁在椅子上,靠近他的脸,冷声说:“你他妈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吗!”
《$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DES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