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结束，还有不少人趴在桌子上休息，简行把笔和笔记本都带过来了，刚睡醒是没有什么精神，他翻看课本，找了两道题目来做，醒一下脑。
林中带着一叠资.料进来，视线在教室里面巡了一遍，在拿着笔认真写着东西的简行身上顿了一会，有些满意的点了一下头。拍了拍掌：“都别趴桌子了，精神点，才第一天，没点精神气怎么行，抬起头来，坐好。”
“现在我们来竞选班干，你们谁想当什么的，上来提一下，然后同学们一起投票决定。”林中说。
班上的人开始讨论起来。简行放下笔。
见没人上来，林中朝正趴着桌子，事不关己的男生看去：“裴赐。”
裴赐抬头：“老师你叫我。”
“我们班除了你，还有谁叫裴赐的？第一天你给我安份一点，来，不要荒废了美好的青春岁月，我看你这么能，要不要当体育委员。”
裴赐想也不想就拒绝：“哪能，你就不怕我带坏同学。”
说完又想趴桌。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林中说，“别趴桌子，不然我让你没地方趴。”
裴赐扯了扯唇角，背靠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手抱着后脑勺，无所事事的望着走廊外边。
渐渐就有人上来竞选。卓昭上去竞选班长。到最后所有的职位差不多都定下来了，只有学习委员没有人竞选。
学习委员一般都是学习好的人，他们班上有一个远近闻名的学霸，谁还自讨没趣啊。
林中在他们之间打量着，也懂他们在想什么，这个年纪嘛，不认识之前，大多数脸皮是最薄的，也是最胆怯的：“学习委员还没有人想当，简行，你有没有兴趣？”
闻言，教室里面的学生都看着他。简行抬头，对上那一双双黑溜溜的眼睛，最后点了一下头：“嗯。”
“那就你当学习委员吧。”林中笑道。
“没想到你会当学习委员，我一直以为你对这些没有兴趣。”简行在教室对出的热水器打水，卓昭拿着水杯站在他旁边说。
简行没说话，卓昭又说：“不过你不当也没别的人想当。”
简行扭好盖子。最后一节课，简行预习明天要上的课，翻着课本。面前传来一阵骚动。汪智迅速把手机塞进桌膛里面。
林中气势汹汹的走到他座位前：“汪智，裴赐去哪里了？”
汪智挠了一头，转脸看裴赐的座位，空荡荡的一片，笑嘻嘻地说：“老班，我哪里知道啊。”
“你给我不知道。”林中一巴掌朝他后脑勺呼去，“他是不是又翘课打游戏去了？”
“不知道啊。”汪智懵着脸，“我哪里知道，我眼睛又不长在赐哥身上，老班你别问我行不行，再说，他可能拉肚子上厕所也说不定，你怎么就能肯定他就是去玩游戏。”
“是吗？”林中手直接塞进他的桌膛里面。
汪智脸立即软下来，哭丧着脸说：“别别，老班，给个机会。”
“他去哪了？”林中说，“别给我嘴贫。”
他就不信治不了这两个顽皮蛋。
汪智低声说：“我真不知道。”
“还嘴硬。”林中瞪他。
“赐哥不是在那吗？”汪智眉毛一扬，眉开眼笑。
林中偏头。裴赐伸了一下懒腰，慢吞吞地从教室后门进来，低着头，扯开凳子，坐下去，头趴在桌子上，埋在臂弯里。林中肃着脸走过去，敲了敲他桌子。
裴赐抬头，眼睛眯了眯，坐好：“老班，有什么事吗？”
“刚才哪里去了？”林中说。
“上厕所，怎么，上厕所都不行啊。”裴赐说。
“当然可以。”林中瞪了他一眼，“以后没来得及回教室给周边的同学说一声。”
“我也想说，没地说啊。”裴赐指了指旁边的空地，然后又往前面的女生看去，“你要我说给她们听，我总不能天天对她们说我要尿尿吧，她们会觉得我在耍流氓。”
“你倒还有点自知之明。”林中想了会，“你去跟学委一起坐，只要一出教室去哪里都要告诉他一声。”
“操……”裴赐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林中瞪他，裴赐头一回觉得憋屈，“老班，真不至于。”
他上个厕所什么的，都要跟学霸说，很尴尬的好吧。
“对于你来说，很至于，等会下课，搬你的桌子到简行那边，你学不学没关系，别打扰到他明白吗？”林中说，高一一年过来，他真的是被他整怕了，稍不留神就逮不着人，比泥鳅还滑溜。
裴赐说：“你要真不想我打扰到他学习，干嘛让我搬到他那儿。”
“让你搬就搬，不可以拒绝。”林中说。
裴赐拉着脸，下巴靠在桌面上。
林中转身走到简行旁边：“简行，跟你说一件事。”
简行偏头。林中还没有说话，一团纸落在鞋边，他回头，裴赐靠在桌子上，手掌抵在侧脸，看课本，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好像很认真学习的样子，汪智正弯着腰，一脸无辜地对上他的视线。
林中脸色一肃。汪智捡起来，煞有介事：“不知道是谁乱扔垃圾，真不讲公德。”
简行开口：“老师，有事吗？”
林中说：“这个，你介不介意跟裴赐一同坐？”
简行闻言抬眸，汪智回头，哑着声音，夸张地动着嘴唇，生怕他看不懂：“拒绝，说介意。”
“汪智，你在干什么？”林中冷着脸看他，“那么喜欢凑热闹？”
汪智捂住嘴巴，摇了摇头。
“我可以保证他不敢骚扰你。”林中说，“你只需要在课上看他人在不在就行了，可以吗？”
他神情带着些祈求。简行从小到大还没见过有老师在他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真就是不一样，才会让裴赐那么肆无忌惮。
还真没试过管那么多闲事，不过既然学习委员这个职位在了，总得做点什么，他最后唇角扯了扯，点了一下头。
“谢谢啊。”林中说，抬手就往一直竖起耳朵听着动静的汪智后脑勺招呼去，“等会把你赐哥的桌子搬过来，你要是敢跟他胡闹，你桌子里面的手机就别想要了，小王八犊子。”
汪智满脸不乐意。
“赐哥。”课下，汪智跑到裴赐跟前，挠了挠头发，“搬还是不搬啊？”
裴赐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没说话。
简行收拾好东西，穿好搭在椅子上的校服，走出座位。
裴赐看他淡着的脸。简行倒是没看他，任他看着，直接从他身边经过，随后下楼。
“搬啊，”裴赐啧了一声，真高冷，站起来，拍他后脑勺，“老班都这样了 ，还能不搬？赶紧的，不然等会没有位置了。”
“简行，”卓昭说，“要不要一起打篮球？”
“我没空。”简行说。
卓昭：“你要干嘛？”
“陪铁蛋。”简行说，“这几天它到处跑，没着过家。”
有了刚才那事，他真怕它惹出什么祸来。
“说起来我也没见它，晚上一起抱来看看。”卓昭说。
“再说。”简行迅速跑下楼。楼道上人来人往。他走回宿舍楼，开门进到里面去。
铁蛋正四脚朝天在睡觉，白白的肚皮露出来，被他惊醒了，看到他，继续露着肚皮，眼睛看着他，嘴巴咧了一下，想要他撸它。
“不撸。”简行蹲下来，一巴掌呼上它的脑袋，“毛都给你剪了，再乱跑。”
铁蛋翻了一个身，准备跳走，没理他。
简行手快地捏住它的后颈。把它翻过来，握住它的两个前爪，爪子有些尖锐，看来得剪了。裹了一层灰尘。他皱了一下眉头，走到阳台，打开水龙头，猫抖了一下身体，挣扎。
“再抖。”简行扣住它的后脑勺就往水流那里塞，威胁说。猫折腾了一会，乖乖任他修理了。
去食堂吃完饭，简行回宿舍，换上红色的球服，带着猫下楼，猫趴在他脖子边，到运动场边上的露天篮球场。
高三的学生已经上晚自习了，其他年级留校的学生也有在这里打球的。晚上的灯光微暗。九月的天。微风拂过，卓昭在角落里一个人扔着球，歪头看到他，抱起篮球，笑了一下：“来了。”
简行抱下猫放到地上，凶道：“不许乱跑，在这待着。”
卓昭低头看它：“真就是越来越胖了，刚见它那会儿，都没我巴掌大。”
他刚伸手想摸，那猫立即躲开了。卓昭说，“操啊，它怎么都不让我摸，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简行摁了一下它的脑袋说：“脾气臭的很。”
“说起来，它性格挺像你的。”卓昭笑说。
“像个屁，老子没他那么难伺候。”简行鞋尖碰了一下它。
两个人打了会篮球，卓昭觉得没劲，跟旁边的男生合计，一起打了。
打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简行汗流浃背，身上都是汗水，撩起干净的衣角，擦着脸上的汗。
卓昭扔给他一瓶水。
“谢了。”
简行接过，到旁边的台阶坐下，铁蛋趴在旁边，一直看着他们打球。简行拧开瓶盖，灌了半瓶水，摸了一下它，它舔了一下他的手。
简行倒了点水在掌心，放到它嘴边。铁蛋立即伸出爪子抱住他的手，舔着。
卓昭见它这么乖，忍不住抬手摸了一下，刚碰到，铁蛋寒毛一立，立即转身爪子朝他抓去。
“我去。”桌昭立即缩回手。
简行手快地捏住了它后颈，放到自己的膝盖上，往它屁股就是猛地拍了几下：“你欠揍是吧。”
铁蛋趴在他膝盖上，没有动。
篮球场边上的灯光亮着，洒在他身上，地上映着一道暗影，简行的眸子微敛，看着它，修长的睫毛落下一道剪影，额前的短发染上一层汗水。
“它怎么这凶？”卓昭说。
“惯的。”简行又是猛地一拍，“再咬人，牙齿都给你拔了。”
铁蛋叫了一下，从他膝盖上跳了下去。
卓昭说：“我刚看裴赐的桌子搬到你桌子边了，你要跟他坐？”
简行喝完水，站起来，轻嗯了一声。
“这不像你啊。”卓昭说，“你居然跟他同桌。”
“林中让的。”
简行把空矿泉水瓶扔到旁边的垃圾桶，轻踢了一下趴在地上的猫，“不打了，先回去了。”
猫立即跳起来抓住他的短裤，几下就爬到了他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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