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赐上来，看到他们站在门口，汪智梗着脖子，情绪不怎么好，皱了一下眉：“怎么了？”
“偷东西了呗，果然物以类聚。”孙非继续说。
“你他妈再乱说！”汪智怒火中烧。
裴赐一听就明白了，他伸手就揪住孙非的衣领，脸板下来，眉间的那股漫不经心瞬间消失，“你他妈说话注意点。”
“怎么被说到痛处就威胁人啊，小偷。”孙非嘴上不饶人扬起脸说，“你俩都是。”
一声闷响，裴赐猛地摁他在门上，阴沉下来，咄咄逼人：“你再说一次试试？”
虽然只有十六岁，但是他的发育快，身高比同龄人要高出不少，加上平时没少打架，气势上的压迫很足，有一股不怕死的劲在里面。
孙非渐渐就闭上嘴。
“再他妈胡说八道，我保证你说不出话来。”裴赐揪住他的领口，往门外边就是一扔。孙非几个踉跄，心里满是不服气。
简行没理会他们两个，走到座位边，捡起地上的Mp3。汪智挠了一下头，看着他明显不高兴的脸，不知道该怎么说话：“那个学霸……”
“让开。”简行说。
汪智对上他的脸，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悻着脸，给他了位置。卓昭把篮球塞到自己凳子底下，走到他跟前：“先把东西整理好吧。”
简行淡嗯了一声，两个人一起收拾。
裴赐没再理会走过来，往简行看了一眼，最后唇角扯了一下：“抱歉啊，不过你的东西应该没有丢。”
他的语气有些吊儿郎当。
“要我去叫老师？”简行被他这轻浮的态度给激到了，冷漠着脸，目光极度不善，明显已经很隐忍，强行控制自己冷静下来。
裴赐唇角敛了下来：“那你就去啊，跟我说有什么用？”
简行把手里的书本猛扔到桌面上，黑眸紧盯上他。
“啪”一声响，气氛逐渐凝重起来。裴赐也正经下脸，气势上互不相让，争锋相对。
知道他脾气倔，生怕他忍不住打起架来，卓昭忙挡在一侧：“简行，没必要跟他们这些人一般见识。”
两个人对峙了一会，回教室的人越来越多，见到教室里面的画面，都挤在走廊看热闹。
简行低下头，没说话，继续整理课本，他脸依旧绷得很紧。
裴赐嗤了一声，转身离开。
“他们这些人是哪些人？学霸有什么，了不起啊。”两个人走出校门，汪智说，“不就是成绩好，他游戏还没我赐哥玩得好呢，赐哥你说是吧。”
裴赐想着那张脸，没说话。
“不过，赐哥，我把他那个MP3给踩坏了。”汪智挠了一下头说。
“买个赔他不就行了。”裴赐不在意说。
汪智从裤兜里面掏出手机，手指在上面划了划，忍不住：“卧槽。”
他声音响亮，引得旁边的人都朝他看了几眼。
“你鬼嚎什么？”裴赐一巴掌呼在他背上。
“这是他那个Mp3吧？”汪智有些不确认，给他看手机。
“操啊，”裴赐说，“这么金贵？”
三千多块钱，这钱顶他不知道多久的网费了。生活费都可以几个月了。
汪智说：“咋搞啊，我就是啃几个月馒头也还不上。”
裴赐皱了一下眉：“你手里头有多少钱？”
“我没了，除了一个月六百块的生活费。”汪智说。
“我也没有。”裴赐说，“一个钢镚儿都没有。”
汪智说：“那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还能怎么办。”裴赐双手揣兜。
“我感觉学霸这次指不定会恨死我们。”汪智说，“要是他把这事告到老班那，肯定得赔，都怪那猫，我现在巴不得一巴掌拍死它，什么玩意，害我们白白背了三千块钱的债。”
裴赐没有说话。
汪智想了一会说：“要不，我们找学霸商量，把那Mp3送修，钱我们来垫，这样就能省点钱，那么金贵的东西，应该会有地方修的。”
裴赐唇角动了一下：“你有把握，你去问。”
汪智想到他那种冷冰冰的脸，撇了一下嘴，放弃了这个想法：“他可能不会听我们的话，算了。不管了，反正我是不可能立即就赔给他的，能拖就拖吧，但是要是让我爸妈知道，他们肯定得骂死我。”
“瞒着就行了。”裴赐说。
“那赐哥，我们是去网吧，还是回家啊？”
“回家，没心情。”裴赐抬起鞋底踢了一下地面上的小石子说。
裴赐和汪智都是住在A市旧城区的城中村，一个街道上的，算是一个小市场，他们那里的建筑老旧，地处位置也不太好，没有什么开发的潜力，街访邻居都偏居一隅，开个小店，也过得可以。
裴赐和汪智家倒是没有跟着那些人折腾，都是找一份稳定的工作，收入不多，但是能解决基本的生活问题。
裴赐和汪智回到街上。热情的大叔大婶立即就打招呼。
“哟，难得见你们两个这么乖仔，今天回家那么早。”
汪智挠头笑道：“哪里哪里，我们天天都是乖仔。”
裴赐也配合着露齿一笑。笑得那个叫灿烂，那个叫纯良无害。
表面上完全就看不出来两个人是多么的顽皮捣蛋。但是从小看他们长大的街坊邻居都知道他们的德行，整条街就他们最混。
不过这条街同龄的也只有他们进到三中去读书，虽然说是托关系进去的。但那有时候也是一种本事。裴赐能进去其实有一部分是靠汪智家，他们家紧挨着，又是同年出生，两家的关系好，他们又玩得来，成绩也是差不多。
当医生的汪智爸恰好有些人脉，就动用关系让汪智进三中去了。至于裴赐的爸妈知道他有门道，好说歹说，各种送礼，低声下气，费了很大的劲才把裴赐送进里面。
“赐哥，我先回去了。”到汪智的家前，汪智说。
“滚吧。”裴赐说，他迈进步到隔壁的单元楼，走进家门。
“回来了。”裴母说。
“嗯。”裴赐应了一声。
“你怎么没带作业回来？”
裴赐不在意的说：“没布置。”
“你骗谁，没布置，这都开学多少天了，你就不能好好用功读书，整天玩游戏，能当饭吃，你都不知道我跟你爸当初费了多大的劲才把你送到三中 。”看他这样的态度，裴母就有些来气。
“我学不下去，不是学习的料。”裴赐直白的说，“我没让你把我送到三中，你们自己决定的。”
“怎么就学不下去，别人能行你为什么不可以。”裴母提高声音说，“我们那么低声下气的请求别人让你到那所学校，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给你一个好点的学习环境。”
裴赐不说话了，抿了一下嘴。
裴母看他沉默下来，语气软了点：“你好好想想行不行，还有两年，又是刚分科，想学肯定能学好，别玩游戏了，刚才的话，你别当着你爸的面说。”
“明天带作业回来做，上课好好听课，你们老师说，这几天你都没有迟到，你别做太出格的事，不然你爸知道了，我也帮不了你。”
“知道了。”裴赐敷衍了事。
裴母叹了一口气。
裴赐走回自己房间。拿起手机，查找那个MP3，看着价格好一会，把手机扔到一边。
晚上，简行坐在操场的台阶上吹风，猫在他身边趴着。卓昭说：“你那个MP3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简行淡冷着脸，可以看到心情依旧不怎么好。
“裴赐他们是真的无法无天，怎么会有这样不讲道理的人。”卓昭说，“明显就是缺收拾。”
简行没有说话，抱起铁蛋放在膝盖上。
这两天孙非不遗余力的大肆宣传他看到汪智翻简行桌子的事。因为先前就对裴赐怀有敌意，他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抹黑他们。流言蜚语一时在班上和学校里面传来传去。
三中的学生都是被学校的老师管得死死的，能进来的，除了一些例外都是奔着好好学习，考上好大的目标去的。
像裴赐这种不好好学习，又爱搞事，无视纪律的学生，在学校自然不怎么欢迎，以前那边有初中部还好，毕竟初中生学业还没那么重。
他长得又好看，就会受欢迎一点，但回到本部大多数都是以学习为主，不怎么看到惯这些行为吧。
听到这些话自然是对他的印象越来越不好，风评是越来越差。
裴赐倒是不怎么在意，平时怎么过的，现在就怎么过。不过他跟简行的关系是不置可否的到了没法解决的地步，以前的时候起码他说话，有时候简行被他搞烦了，会冷着脸回几句。
现在是整天冷着一张脸，跟谁欠他几百万似的。虽然他们还真欠他钱了。
“学霸，我去尿尿。”裴赐对他说了句。
简行没有理会他，裴赐倒是没在意，双手揣兜走了，有时候简行挺佩服他的厚脸皮，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不过能够这么混，这点对他来说大概是家常便饭。
汪智跟着他出去，两个人一同走进厕所，“赐哥，我气不过，妈的，我们真就让孙非那孙子这么抹黑。”
“那你想怎么样？”裴赐解开裤头。
汪智靠近他：“当然是揍得他妈都认不得他，嘴都给他揍瓢，省得那么多话。”
“去那边。”裴赐说。
汪智嬉笑了一下，“赐哥，都是男的，介意个啥。”
“小爷怕你自闭。”裴赐扬了一下脸。
汪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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