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瑾祁满脑子只有“让青禾注意到这个小号”的念头,说话基本没过脑子,脱口而出,直到青禾停下手疑惑看过来,他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屁话。
“认识?”
高瑾祁摇头。
“恩。”青禾继续忙自己的。
高瑾祁毫无感情地看着那个科比头像,第一次觉得,骂自己傻逼这种事儿是真傻逼!
青禾赶在午饭前弄完了工作,不想高瑾祁满屋子跑,两人干脆就在茶几上吃午饭。
受伤的脚有点木,怎么坐都觉得不舒坦,干脆一屁股坐地上,挤在茶几和沙发之间,腿平放在地面。
“地上凉,起来。”
高瑾祁夹了一筷子菜丢嘴里,说话含糊不清,“就这样。”
青禾笑着揉他头顶。
胡子意和何平一觉睡过午饭,在东门在随便应付下就来串门,顺便提着高瑾祁的电脑。
玩儿了一下午,青禾眼睛发胀,蜷起食指在鼻梁处按压,自己的电脑屏幕已是黑白,身边的高瑾祁还在招呼胡子意,“给我几个绷带,快。”
“等会儿,来客了。”胡子意那边来了人。
枪响。
高瑾祁跑到树后躲着,顺手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一口笑道:“意哥,你那枪头都要上天了!能不能行啊。”
胡子意又开一枪,“嘁,怎么就不行了!?”
何平跑到高瑾祁边上丢下3个绷带,“不谢。”
说完又去胡子意那儿,放下一瓶止痛药。
“……”高瑾祁咂咂嘴,偏头对青禾说,“我觉得我这绷带都不香了。”
青禾没说话,只是宠溺地揉他脑袋。
胡子意:“快走,缩圈了!妈的,什么命,这么孤儿。”
高瑾祁立刻投身跑毒,手臂动的时候差点碰到那玻璃杯,下一秒,余光里出现一抹白,将水杯移开。
他脑子里突然有什么闪过,犹疑问青禾:“嗯?哪儿来的水?”
青禾挑眉,好笑地看着他,“大概…变魔术变出来的?”
就这走神的一小会儿,高瑾祁就地阵亡,对着黑白画面哇哇叫起来。青禾用牙签插了一块苹果直接堵住他的嘴,“张嘴。”
高瑾祁愣住,青禾的腿碰了他两下,回过神听话张嘴咬了口,“什么时候削的苹果?”
“刚刚。”
“哥,你可真是我亲哥。”高瑾祁仗着自己游戏阵亡,插了一块苹果在胡子意和何平眼前晃一圈,最后丢进自己嘴里,“吃吗?不给!”
高瑾祁开心的样子映入青禾眼里,那份炽热满满当当地闯进心底,留下一片热泉。
这间屋子住了这么久,从没来过客人,高瑾祁是第一个,现在连带着室友一起来,更别说四个人抱着笔记本坐在地板上开黑,对于青禾来说也是一副奇观。
高瑾祁花了一个小时帮青禾下载了游戏并教会基础操作,之后的一下午几人除了上厕所屁股都没挪过窝。
手机响起,青禾接通电话,那头是韩萌,“喂,青禾,晚上文杰约了个局,你如果有空的话就一起呗,他们还想问问你上个月商战大赛的事儿,一直耽搁着还没来得及问。”
胡子意正好被爆头,爆了一句粗,“平儿,就靠你了,死得真冤,都怪高二米压着我鼠标线了!”
被点名的高瑾祁:“??你要找理由也看看您老的鼠标好不好,特么的无线鼠标,怪我压你鼠标线,你是傻子吗?”
“别闹。”何平的瞄准镜里出现了一个人影,屏着呼吸准备开枪。
“喂,青禾?你在外面?”韩萌听见听筒里传来的声音问。
青禾站起身走到窗边,“没,在家,晚上什么局?”
韩萌对于青禾家里有其他人这事儿很意外,一时间没有接话,直到那边吵闹的声音持续传来,才回过神,“就简单过个节,昨天茜茜她们不是和彭老师一起去了趟银行那边拿调研数据嘛,今天聚一下讨论讨论。”
“我…”青禾刚想拒绝,电话那边就换了人。
文杰:“必须来。”
文大主席言简意赅,不容拒绝,青禾只得点头。
确定好时间地点挂断电话。
“二米,晚上我出去吃个饭。”青禾转身对地上摊着的三人说。
三人正因错失吃鸡郁闷,听到青禾的话高瑾祁举起手,“没问题,哥,我们自己解决,报销吗?”
胡子意:“……”
何平:“……”
“报。”
青禾进屋换了身衣服,走之前还不忘揉了把二米的头。
“国庆”搁在旅游城市就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但对于校园来说,就是冷清的代名词。十月的雨已经凉了下来,阴沉一整天的天气衬得初秋宛若立冬。
一众人站在餐厅的门头屋檐下,吵吵闹闹瓜分着仅有的几把伞。在餐厅里闷久了,想去外面透透气,落在最后的青禾挤开众人到了最外边。
街道清冷得很,整条街似乎只有他们这一帮人,青禾呼出一口气,在空中隐隐有层白雾。
竟然这么冷了。
他将卫衣的帽子扣头上,遥遥望了眼自己住的那栋楼,喝了酒,有点昏沉,不知道自家的灯有没有亮。
有点想叫他带着伞来接自己,但他腿又受了伤,要是不受伤就好了……那样的话,他也不会住这儿了……
青禾思绪飘得远,没留意他们在说的话。
“青禾,这把伞你拿…”
“走了。”青禾走进雨里,背对着大家举了下手。
“……青禾他没醉吧?”
“今天喝不少呢。”
“我跟去看看。”韩萌打开伞追上去,留下刚刚说同行的女生一脸懵。
追上前去打伞的韩萌又被婉拒,他坚持站在雨里,和她隔着一米多的距离。
他说:“我有喜欢的人,喜欢他很多年了,这辈子都变不了了。”
雨滴打在伞面,韩萌的心跳也随之杂乱,这话大概是在别墅那晚没说完的话。
“我…不甘心,或许能争取一下。”她苦笑道。
“没用的,你不是那个太阳。”青禾突然扬起笑,是韩萌未曾见过的笑,“我打算表白了,你的争取大概会打扰到他,抱歉。”
青禾缓慢往回走,韩萌打着伞跟在他身后。不管怎么说,她还是想看着他安全回到家。
他到了小区没有进楼,反而拐到中心小广场,寻了处遮雨的地方坐下。韩萌见他打了个电话之后就对着空气发呆。
隔了几分钟,高瑾祁一手拄拐杖一手打伞,艰难走近。
“哥,你是不是忘记我是伤残?”
“我醉了。”
高瑾祁把伞柄递到他面前,“拿着。”
青禾接过,还没来得及抬眼,某只熟悉的手又伸了过来,他下意识握住…攥紧。
高瑾祁一愣,脑中开始播放各种影视剧中一男生摔倒,另一人拉他起来的手势…是这样的吗?难道不是抓小臂?
青禾大概处于大脑放空状态,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没动。
一阵风刮过,窜进这四面透风的小亭子,高瑾祁后背发凉,怕酒后的青禾感冒,他只得微微弯腰柔声说:“哥,回家去。
“嗯,你扶我,我就回。”
这耍赖的场面,有点熟悉。
自己的气质放青禾身上,像鬼上身,怪吓人的。
青禾一只手绕过高瑾祁的脖颈搭在他的胸前,迷糊间还不忘提醒他注意脚,别用力。
“哼,还记得我受伤了呢?就差直接挂我身上了……”高瑾祁嘟囔道。
“嗯?”青禾没听清,转过头,嘴唇刚好擦过高瑾祁的耳廓,“二米。”
软糯糯得声音就响在耳侧,高瑾祁耳朵“唰”就红了透。背光处,青禾偷偷勾起唇,藏着坏笑。
作者有话要说: 按头小分队已经做好准备!请指示!
双节快乐鸭!《$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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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罐
等电梯的空档,青禾没再搭着高瑾祁,靠墙随意站着,高瑾祁站在两步之遥,背对青禾。
刚刚意外的触碰让高瑾祁感到无措。
因为他后知后觉发现,那一瞬间除了被吓到以外并没有想要躲开,甚至……有那么一点点贪恋。
密密麻麻的灼热感爬满后背,他能感受到身后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浑身跟火烧一般,不敢回头。
电梯正从十几楼下来,电梯间不太通风,心底的烦闷让他觉得空气都变得粘稠。
大概这一切的不正常都只能归于青禾喝醉了。
“二米,你抽烟吗?”青禾懒懒问。
高瑾祁下意识回头,又生生止住,面对电梯门回说:“不抽,怎么了?”
青禾点了下头,慢慢说道:“我也不抽,但…”
数字跳到1,“叮”地一声响,紧接着是青禾的声音,“现在想试试,你先上去,我去买包烟。”
“?”
青禾朝楼外走。高瑾祁看过去,不太亮堂的过道灯显得背影有点孤单,他心底忽然空落落的,似乎不伸手抓住就会漏掉些什么。
“哥,你等着。”
青禾垂眸瞥见落在地板上的拐杖脚,就算心里的火快要按捺不住,也舍不得折腾他,舔了舔唇,脚尖转个弯,“算了,上楼吧。”
青禾是真的有点醉了,席间的酒有些的确推脱不了,但更多的是他想借酒壮胆,最终引得满身燥热,有的话还是说不出口。
他冰冷的性子还是承载不了这样轰轰烈烈的感情。
小时候的青禾话少但也不至于这么不近人情,毕竟有高瑾祁,还有一个语出惊人的妈。然而曾经散发出来的所有善意一文不值,甚至连高瑾祁都保护不了。
那时候大概还是幼儿,刚到上学的年纪。两个小男孩儿长得俊秀,又是住在老式的家属院里,里里外外都熟。
高瑾祁从小就讨喜,两人出街喜欢口袋里装满糖,遇到熟人就给几颗,俘获老老少少的芳心,见到就夸。
在小区外的商业街街尾有一家游戏厅,摆着几台电玩机子,几台电脑。游戏厅老板是个年轻人,姓方,外地的,来这儿没多久,和谁也搭不上话。
小男孩儿爱玩,得空就往这儿钻,递去的糖都能装满一个大糖罐,小方也就和他们兄弟俩熟悉了。
青禾记得那天天气不好,也没下雨,就是闷热,浑身不得劲。
那会儿小方不在,去帮住3单元6楼的王奶奶送水,让兄弟俩帮他守店,走了没多久,店里来了个男人说是来等小方的。
西装革履,提着公文包,戴着一副细边眼镜,斯斯文文的,和整条街都格格不入。
隔壁摊位的婶儿对这男人好奇便多问了几句,聊了会儿开始问起他有没有女朋友,说着就要开始介绍她家什么侄女表妹。
男人抬了下眼说:“方浩是我爱人。”
当时青禾年纪也小,很多记忆有些模糊了,不知道小方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也忘记那些人说了什么,到现在回忆起来,只留下粗鄙的印象。
小方和他们吵了起来,最后甚至动了手。
那个男人……被小方护在身后,而站在角落的青禾紧紧攥着高瑾祁的手。
高瑾祁就是个炮仗,还不带脑子,以为是在玩儿,冲进人群。
有个女人大概是骂红了眼,看见高瑾祁连着一起说,“你们兄弟俩!该拉回去好好教育教育!跟这种人渣鬼混,谁知道教了些什么!?你们黏黏糊糊成天在一起,别又是一对搞基的。”
拉扯时,巴掌扇到高瑾祁脸上。
哇哇大哭的声音总算止住这场荒谬的打斗。
小方和那个男人也消失在大家生活中,没留下一点痕迹,而青禾再也没有跟着高瑾祁去街上胡转。
“搞基”两个字就像扎在心口的玻璃碎片,随着年龄增长,从知道意思到深刻体会,碎片越扎越深。
电梯里,青禾盯着他的后脑勺,眼前蒙蒙有片雾气,他真的没办法忍受别人因为这个遭受谩骂。
没有他,或许高二米过的就是普普通通的生活。
“二米,家里有糖吗?”
“有…吧。”高瑾祁回想着说,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攥着糖的手伸到青禾面前,缓缓打开,“瞧我变出来了。”
青禾愣住,双眸黯淡的光一下子亮了起来,他积压一晚的情绪犹如火星落在草原,火光连片。
咫尺的距离,青禾看着他的眼睛缓缓低头。
阴影覆过来的瞬间,高瑾祁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好像能看清他哥的睫毛,打在鼻唇间的气息烫得他发颤。
两人的唇只是轻轻碰了一下,青禾就退开毫厘,身体却没动。
电梯门开了又合上。
青禾轻轻勾起唇角,他不用吃糖也能尝到甜味,因为他的小太阳是甜的。
高瑾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青禾回到出租屋的,直到浴室响起水声,他才回过神,视线在房间内扫了一圈,又怔愣在原处。
他才像是那个喝过酒的人,反应迟钝,不知下一步该干点什么。
家里只有一张床…他…们昨天还…emmm……
脑子像是生了锈,许久…拖着调子低沉地“啊”了声,茅塞顿开般,拎起拐杖和雨伞往外跑,将宿舍守门的大爷敲醒,赶回宿舍。
路上青禾有打电话来,想来是冲完澡出来发现人不见了,但他没敢接。
躺回宿舍的小床,将被子裹紧才给青禾发了条微信消息:我到宿舍了
聊天框顶部立刻显示正在输入,没一会儿又跳回备注名,等了有一分钟,青天大老爷的消息总算是回了过来:上下床的时候小心点
青禾丢开手机,准备接受胡子意和何平的盘问。
胡子意就蹲在高瑾祁的床尾,死命盯着他,高瑾祁看着好笑。
“给个解释,为什么大半夜的跑回来折腾我们?”胡子意双手扒着床栏,满脸幽怨。
也不怪他不提室友情,着实是伤员上床爬梯/子费了好一番功夫。
受伤的脚全程悬空,靠着胡子意的托举和他自己的麒麟臂才爬到上铺。
何平站在床下边,举起手将水杯递上来,高瑾祁接过灌了一口,“谢谢平儿。”
胡子意:“你咋不谢我呢?你知不知道你的脚丫子多臭,还踩我手上,哼,洗多少遍都去不了味儿!”
何平接过空了的杯子,适时接话:“我真是受宠若惊,你见过哪家帝王向别人道谢?”
胡子意一拳打在被子上,“就他?还帝王?”
高瑾祁悠悠叹口气。
胡子意:“我不认识他,真是倒霉孩子,回来干嘛!”
何平:“是被扫地出门的吧。”
高瑾祁:“哎。”
胡子意:“明天笑笑和施玥她们几个约着去爬山了,还不让我去。”
何平:“明天我就在宿舍睡觉。”
高瑾祁动了动,床板一阵轻响,“哎。”
胡子意瞥了眼高瑾祁,“我就不待宿舍受罪了,明儿一大早我就出去晃。”
何平:“能去哪儿?”
“……”高瑾祁忍无可忍,“你们当我隐形人吗?”
胡子意换只手撑下巴,“哪儿都可以,一个人去打早球也行啊。”
何平也准备上床,边爬梯/子边说:“那我跟你一起出去吃早饭,吃了再回来补觉。”
“?”高瑾祁在两人间来回看,气得脚疼,“我叹气叹了八百次,都没人愿意理我一下吗?”
“没人,下一个。”胡子意特别顺口接话,然后不以为意地转头同何平继续聊明天的早饭。
高瑾祁“哼”一声,气鼓鼓地将整个脑袋都缩进被子里。回来路上不知所措的心情都被这俩折腾没了,现在真是好气又好笑。
被子外的声音渐渐消失,胡子意小心下床,上了个厕所将灯关掉。找到微信里青禾学长的聊天框,打字:学长,他没事,应该一会儿就睡着了。
青禾学长:谢谢。
青禾在吻下去之前,并不确定高瑾祁会有什么反应。他想过高瑾祁会厌恶,会骂他,会疑惑,甚至会吵一架然后负气离开,完全没料到他会乖乖由自己牵着手回家,转头又溜掉。
一通通电话无人接听时,心就沉了一半,还给胡子意发了微信,让他们照顾下他的情绪,不要生气。谁知二米又给他发了微信报平安。
心里跟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
青禾擦完头发,将毛巾随手丢在沙发扶手上,拿着手机开始清理微信聊天框,扫到“阿尔巴尼亚”时蓦地一笑,“小傻子。”
干干净净的朋友圈本就令人生疑,共同群聊1个都没有,还能准确叫出自己名字,要么是学校外搞推销的,要么是个小号。
想到下午高瑾祁欲盖弥彰说到这个号就忍不住笑。
屏幕上的问题,青禾想了想认真打字解答,洋洋洒洒写了三百来字点下发送。
等国庆结束,确实要着手安排学生会招新了,又得忙上一阵儿,而且校会那边一直想让他或者文杰过去,不管是谁去,他都会更忙。
要不…辞了?
-
高瑾祁一晚上没睡好,做梦梦到青禾的脸,清晰得睫毛都能数清楚。
最后是被尿意给叫醒的,胡子意和何平竟然真的都走了,留他一个人在宿舍……看了看自己“粗壮”的脚丫子,有些苦恼。
他这要怎么下床上厕所?
开学前还因为学校上床下桌四人间高兴,这会儿就悲剧了。
等真实踩在地上之后,他的双臂处于报废边缘。
上完厕所瘫在懒人椅上,才想起手机在枕头边。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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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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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心
何平回宿舍的时候,高瑾祁正在整理他的那些手办,看样子是里里外外都清洁了一遍。
“喲,够勤快啊。”何平脱下外套挂在柜子旁的挂钩上,“我刚给你发消息,问你要不要早饭,你没回,我以为你还在睡。”
高瑾祁停下手,一脸阴郁,“我手机在上面,拿不到。”
何平看了眼笑出声,“哦,我也拿不到。”
“……找揍呢!”
何平在他的笑骂声中爬上床,他手机放在枕头边靠墙一侧,正在震动着。何平将手机递下去,“快,你母上大人召唤你。”
高瑾祁接了电话,那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所有话都围绕着受伤的脚,说得高瑾祁一门心思想打断这责备,压根没空思考他家母上大人是怎么知晓这件事的。
“诶不是,妈,你为什么会担心我把人家楼梯磕坏了?难道不应该关心下我脚疼不疼的问题吗?”高瑾祁实在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出声打断。
何平听到他的话好奇看过去。高瑾祁整板着脸,一本正经讲道理的模样。何平轻笑出声,暗道是个强悍的妈。
“干妈,你管管我妈,你说她心里还有我这个儿子吗?”电话那头换了个人,高瑾祁开始倒苦水。
何平捧着杯子好笑地看高瑾祁打电话,像是看单口相声。结果不知道他干妈又说了什么,他的脸倏地变红。
等那边说完,那血色已经漫到脖子根,他缓缓开口,语气变了不少,“没,就…就是哥那儿一张床,哥照顾我他…睡不好。”
“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不用麻烦我哥了。”高瑾祁坐直身体就差摆手拒绝。
“不是,害,干妈没什么。”
“别别别,要打也是我自己打电话。”他又怂了几分,小声道。
“知道了。”
又寒暄了几句,高瑾祁都提不起劲来,敷衍着挂断了电话。何平像老干部视察一样,推了下眼镜,捧着杯子晃晃悠悠走过来,“和长辈打电话脸红了?”
“走开。”高瑾祁拍开何平伸来的爪子,点开手机上的未接电话和未读消息,都没有青禾,看着他的头像,心里没由来一阵烦躁。
手机被丢在桌上,发出一声响。何平咂咂嘴,有点心疼手机。
高瑾祁抬起手横在何平胸口前,“扶我一下,我去阳台。”
“真当自己帝王呢?”何平说是这么说,但还是和配合地扶着他往外走。
今天没下雨,但空气湿冷,高瑾祁的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像是有片羽毛在飘,落不了地,也抓不住,只能任由它浮动,在心尖掀起一阵酸痒。
高瑾祁吹了会儿冷风开口道:“那个…平儿,问你个问题。”
何平正看英语晨读内容,头没抬直接回道:“说。”
“你说要怎样才能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
“?”何平一愣,“你从昨晚开始就不正常,没想到这么不正常。”
“怎么就不正常了?我这思考人生,别贫,回答我的问题。”
何平收了手机,“你看我,像是算命的吗?”
高瑾祁摇头。
何平:“那不就得了。”
“……”什么弱智问答。高瑾祁默了两秒,“你帮我把手机拿出来一下,再搬个凳子。”
“大哥,今天15度,吹冷风很舒服吗?”
“我得冷静冷静,冷风有助于我思考。”
何平“嗤”一声,拿了手机放在他手中,“最后一回拿手机了啊,自己好好揣着。”
何平嫌冷,没再陪他,自己回里屋学英语去了。
高瑾祁则是点开度娘,开始深度剖析自己。
问:要怎么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一个人?
答:你想亲她想对她做不可描述的事情,就肯定是喜欢了。
高瑾祁抿紧唇,仔细回忆了一下,那种不可描述的念头不想吧似乎不存在,这么思索一下子呢,又有那么点儿想法。
他左滑屏幕返回,在搜索框继续输入: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Gey?
内容乱七八糟,他看了会儿有点懵,根本答非所问,“辣鸡度娘……啊…卧槽……打错字了。”
输入框里的光标退了两格,他重新输入“ay”两个字母,还没点下搜索健,手机一震,母上大人又来电话了。
“我刚刚给小禾打了电话,让他去买猪蹄给你炖汤,炖汤步骤我教给他了,晚点儿你喝的时候给我弹视频,老娘看着你喝!”
“……”母上大人的霸气不减当年,“外头店里都有猪蹄汤,你麻烦哥干嘛,人家那手是下厨的手吗?”
“少找借口,我还不知道你!?就是不想喝!记得喝的时候给我发视频通话,挂了。”说着高母还真就挂了电话。
高瑾祁看着暗下来的屏幕,脸有点木,他家老妈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干妈的温婉……哎,算了,她干妈的语出惊人也不是他能受得住的。
想想先前那通电话还说“都一个澡盆子长大的,互相看过了,睡一张床有什么不好意思”。
那是小时候,能一样吗?再说了,他的不好意思是麻烦人家不好意思,他干妈说得跟小媳妇儿害羞一样。
手机界面回到度娘,“艹,Gay怎么写都不知道,还自认为是个Gay,神经病!”
高瑾祁关掉浏览器,对着青禾的聊天框发呆。
始终逃不过要回他那儿住的命运。
寝室的上床是真不方便,上下两趟能要他半条命,还得去喝猪蹄汤…
许久,他才慢慢打字:哥,你能来接一下我吗?
青禾秒回:好
这回高瑾祁多带了几件内搭和厚点的外套,之前都穿的青禾的,此时想想都脸颊发热。石膏得一个月,既然逃不了,还是乖乖做好长期寄宿的准备。
临走之前,高瑾祁看了眼自己的被子,纠结要不要也带上,避免两人同被的尴尬,青禾似乎知道他所想,说:“我刚去超市的时候顺路买了一床新棉被。”
下楼的时候,青禾见他走得吃力,想要背他又生生忍住。
回到青禾这间小屋子,立着屏幕的电脑歪歪斜斜放在沙发边沿,还记录着主人随手搁下的匆忙。
昨晚他正看电影,接到电话丢开电脑就出门了,之后回来也忘记收拾。
又想到电梯里的场景,有点要命。
青禾一上午都在厨房忙活,两人几乎是零交流。高瑾祁发觉好几次青禾想说话,又憋了回去,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哥,你昨天都喝醉了,以后别喝这么多,自己的酒量心里没点儿数吗?”高瑾祁靠在厨房门的门框边,那数落的样子和往常没什么差。
青禾轻轻“恩”了声,“以后少喝酒。去洗手准备吃饭。”
饭菜摆上桌,高瑾祁笑着打趣说青禾有当大厨的潜力,屋内的尴尬氛围好像一下子消散,只要不提电梯里的那瞬间,说起昨晚也不再膈应。
吃过午饭高瑾祁主动洗碗,翘着脚靠着灶台,嘴里时不时还哼两句调子,那个浅尝辄止的吻就像一个小插曲,不痛不痒,连误会都算不上。
青禾回到卧室,将昨晚半夜跑出去买的烟丢进床头柜抽屉里。
他自嘲地笑一声,早知道就借着酒劲吻狠一点,没良心的小崽子。
小崽子洗完碗,按着昨天的姿势摊在沙发上,给电脑插上电源,继续看未完的电影。
没一会儿青禾就接到高妈妈的电话,问他小崽子有没有好好喝汤,青禾都往好了说。
嘱咐了两分钟的高妈妈似乎没有要停的意思,青禾受不住她老人家的热情(嗓门)干脆开了视频开了扬声器。
摊得极为舒服的高瑾祁慢慢入镜,高妈妈立刻开嗓:“高瑾祁!你倒是安逸!”
高瑾祁吓得一哆嗦,电脑差点从腿上抖下去,电影按下暂停,委屈巴巴回头,“妈……”
“你那猪蹄子太丑了吧,怪不得今早上不给我看。”
“……”不给看明明是怕她担心,结果自作多情了一把。高瑾祁叹口气,将手机转为前置镜头,“那我还得给您说句对不起咯,污染到您眼睛了。”
高妈妈“啧”了声:“眼睛倒是小事,就感觉晚上得做噩梦。”
“妈,你把戏瘾收收,我就打个石膏,要做噩梦也跟我没关系,自己怨我爸去。”
青妈进入镜头,“我看看。”
“……不给看了,要看收费。”高瑾祁傲娇偏头,嘟着的嘴正好冲着青禾的方向。青禾轻笑出声,抬手在他头顶又揉了两下。
青妈:“臭脚丫子还当景点呢?沾点石膏就是雕塑?”
“他这非卖品,拒绝参观,拒绝议论,你们好好玩儿。”说完青禾就伸手按了挂断。
“啧,也就你可以挂她们电话,我要挂了,我妈能给我夺命连环call,以前有回我为了打球给她挂了,她连着给我打了整整一个小时,如果我接了她就挂断,你说这是亲妈吗?”
“不是。”
“……”高瑾祁无语看他,“我这是反问句,你不用回答。”
“恩。”
“韩萌是秘书处的,你有空找她问问进学生会的事,主席和副主席是从秘书处里提人,所以纳新部门志愿你填秘书处就行了。”青禾突然转了话题说。
高瑾祁茫然眨眨眼,“哦,好。”
等青禾走开,他看了几分钟电影,突然想起角落里的小号。
切进去一看,那长篇信息着实给他吓懵了。
手指僵硬地戳字母——
阿尔巴尼亚:谢谢学长!我会努力的!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高瑾祁一愣,看着青禾的手机陷入思考。
他要小号来是干什么来着,啊~是想了解青禾,想知道青禾喜欢谁~
哦,也许是……
他突然不敢细想。
自己挖的坑,跳了一半能出去嘛!
他心脏不太好,求苍天善待!
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完全没心思继续看,他扬声喊道:“哥,你老在卧室干嘛呢!出来打游戏!”
作者有话要说: 不会标题的我,下一本绝对不再搞两个字的了!《$TITLE》作者:$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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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男
国庆节假一晃而过,高瑾祁过了几□□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日子,就差被伺候着洗澡。闲得无聊就刷电影玩游戏,偶尔还拽着青禾一起。
分开盖的被子将床分成两半,在高瑾祁有意无意下,中间还留出一道三八线来。
早上起来他们会把被子铺整齐,晚上睡的时候自己盖自己的,裹成一个茧。中间那一道始终泾渭分明,只要不去刻意提两人是同床而眠,就不会尴尬。
就这样两人窝在小屋子里,相安无事,舒适惬意。青禾都被带着有赖床的趋势。
夏去秋来,等一个个离开家离开宿舍,坐到教室的时候,才真真切切感受到秋天到了。
天蒙蒙亮就从被窝里爬起来,在四面透风的教室里一坐一上午,都冷得微颤。
到了下课时间,安静的教室就像是暂停转播放,嘈杂的说话声和桌椅碰撞的声音堆杂在一起涌进高瑾祁的耳里。
他缓缓坐起来,打了个哈欠,手指插进头发里抓了两下。他的脚没办法好好穿鞋袜,受伤的那一段经过一上午凉风的洗礼,似乎都没了知觉。
还没清醒,他下意识跺脚,一脚踩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嘶嘶”地倒抽凉气。
又趴回桌上缓过这股劲才拿出手机看消息。
青天大老爷:拖堂,等我十分钟
高瑾祁回了个“嗯”,滑到了课表图片,下午还特么有课……真是秋困一天能困24小时。
刚醒的木讷配上绝望的神情,把旁边收拾东西的胡子意看笑了。
高瑾祁瞥眼看他,嫌弃道:“笑个屁。你怎么还不走?”
胡子意拉上背包的拉链,“笑笑去老师休息室拷课件了,等她一会儿,你刚是又碰到脚踝了吗?”
“没事。”高瑾祁摆摆手,“又喂狗粮,整天黏黏糊糊的,赶紧走。”
何平这两天神神秘秘的,国庆假没见往校外跑,倒是临近结束见不到人,刚一下课就溜了。胡子意等吴笑笑回来也跟着离开了教室。转眼偌大的阶梯教室就剩高瑾祁一个人。
闲来无事又登上微信小号,这几天在家,手机都随手丢,怕自己哪天粗心大意没切号被青禾看见掉马甲,几天下来都没敢登。
点开唯一的聊天框,反反复复将青禾发来的文字看了几遍,面试需要准备的问题在大脑里渐渐成型,忍不住拿出本子来打草稿,写下问题,再写他的回答。
他下笔很快,关键词句罗列出来就转到下一个问题。
太过专注以至于他没注意青禾从后门进来已然走到了身后。
把刚刚想到的写得差不多,高瑾祁收了笔,上半身往后靠,看了眼时间,十分钟早过了,正要滑开屏幕,青禾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不是困吗?写这么多?”
开了一半的手机屏倏地被灭掉,高瑾祁惊恐转头,“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青禾坐在他后面一排的桌子上,半侧着身体,轻笑声抬手揉他头,“没多久,上课睡觉,下课用功,挺能干。”
“……”
青禾难得笑着说话,但听这嘲讽的意思还不如不说呢。
“走吧,吃饭。”
高瑾祁走平路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上下楼费劲,出了教学楼,高瑾祁将架在青禾胳膊上的手收回来。
青禾提了下要掉的背包,讲起学生会纳新的事情,“通知应该今晚就会发,报名这周五晚上八点截止,周末筛选名单,下周一就开始面试。你写的那些面试问题八九不离十,更可能不会这么宽泛。”
“这点儿事难不倒我,放心吧哥。”
“恩。”
也许是国庆假期过得太颓废,差点忘记他认真的样子。青禾放慢脚步,眯着眼盯着远处的虚空一点,心底的遗憾浮上来,大概他高考冲刺的时候也是这般模样吧?
青禾下午没课,扶着高瑾祁到了教室懒得走,决定跟着蹭节课。考虑到青禾的受关注度太高,高瑾祁拉着他坐到最后一排的角落。
两大男神的颜摆着,大阶梯教室全班上下频频回头,不仅如此,就连老师都会三五分钟瞟这角落一眼。结果就是高瑾祁午后觉没睡成,手机没敢动,反而乖乖记了一节课笔记。
青禾像是找到了乐趣,接下来的一周,只要青禾没课,都会陪着高瑾祁上课,要不是高瑾祁浑身上下都写满拒绝,青禾可能还会拉着他去上大二的课。
于是论坛的cp贴又多了好多素材。
这种男朋友陪着上课的梗太好磕了。
在一节没有青禾出现的体育课上,金一的一女生跑上前,“高瑾祁,学长没来啊?”
“没。”高瑾祁没好气回说。
青禾陪他上课之后,只要青禾不出现,就总会有人来问,这已经是这周第三个了。
今天明明才周二。
“我记得他们班这节课没课的呀。”女生还不屈不挠问着。
高瑾祁错愕:“居然还看了我哥他们课表!丧心病狂。”
女生羞赧一笑,高瑾祁反手指着自己:“你不觉得我比我哥帅?”
女生扬起下巴,“你是你哥的,我不要。”
“??”这什么逻辑,高瑾祁哼哼两声,“那反之我哥也是我的啊!”
“不不不,你不懂。”女生狡黠一笑,“学长那是成熟的男神,你嘛,大男孩一个。大男孩儿属于男神,男神属于大家!”
“你再说一遍?”高瑾祁做事要提起拐杖打人,女生笑着跑开。
前边几个女生笑作一团,高瑾祁看着他们怨念地嘟囔:“假cp粉!还不要,你要,我还不给你,哼。”
胡子意拍了两下篮球,笑道:“大男孩儿,幼不幼稚。”
“胳膊肘永远往外拐的家伙。”高瑾祁习以为常,面无表情吐槽,说完转头想寻求何平的认可,却见他捧着手机笑得开心,高瑾祁抬起手肘撞他一下,“和女朋友聊天?”
“没。”何平嘴快,下意识脱口而出,等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什么,脸颊有些发烫,不好意思补充道,“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胡子意发现这话中歧义,好奇问。
何平自国庆节结束以来,这几天是各种不对劲,周末不归寝也就罢了,竟然还逃了好几节课,加上这模棱两可的话,让人好奇死了。
“回头再跟你们说。”
见人不方便说,两人也没再追问,何平得了空继续和手机相亲相爱去了。
高瑾祁打不了球,体育课也只能在边上看,等这周学生会纳新结束之后,周末就是社团纳新,下周便是秋季趣味运动会,到那时候脚应该就好得差不多了。
否则,再多两周他怕是得疯。
学生会按批次给了面试时间,高瑾祁被安排在周四的晚上7点那一批。
关于面试韩萌给他透了底,面试官除了她以外还有两个学长,一个大三的一个大二的,和青禾关系都不错,所以他的面试应该没问题。
虽然自己的面试并不想和青禾扯上什么关系,但不可避免。
他还是竭尽所能充分准备。
体育课下课,何平又没了,今天青禾有事,照顾高瑾祁的大事最终落在胡子意头上。
“你这石膏还得多久?”
“嫌我耽搁你和吴笑笑约会你就直说。”
“我表现得这么明显?”
“都写脸上了。”高瑾祁叹口气,“其实没必要这么守着我,我又不是真瘸了,这拐杖用习惯了,走路没问题。”
高瑾祁没让胡子意扶,两人并肩走着,比起平时也就速度稍慢一些。胡子意亮了亮手机屏幕,“学长下的任务,我不敢不从呀。倒也没那么夸张,就算是学长不说,我也得把你看着。”
高瑾祁:“良心过不去?”
胡子意:“去你的。”
两人往青禾家走,体育课是一二节,三四节没课,连着中午,休息时间还算长,宿舍5楼实在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胡子意给青禾汇报完收了手机,和高瑾祁说起何平来,“这两天有一回听他提过他哥,也是聊天上头,没注意到我问的问题就回了,说了一半就止住不再理我。”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聊天对象是他哥?”高瑾祁回忆何平的面部表情,着实不像是和哥哥聊天。
胡子意耸肩:“不知道。也许呢,你和你哥不也挺亲密,一天聊八百句。”
“我那叫亲近,亲密你个头!反正我哥没人能比,我们和其他家的兄弟都不一样。”
“是不一样,其他家的兄弟没见有cp贴。”
经过这么久的打击,高瑾祁已经习惯cp贴的存在了,不甚在意说:“呵,等我找到女朋友,那玩意儿不攻自破。”
表现得不以为然,但心里却是心虚得很。
每每强调自己是直男的时候,总是会想起青禾靠过来的那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