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跑车停在一家酒店外面,高跟鞋撞击在地面,溅起点点水珠,毛皮大衣被顾然留在车里。
侍应生带着顾然七转八拐,绕过泼墨檀木大屏风,挺着啤酒肚的葛天坐在餐厅隔间,身边坐着一个小姑娘,不大,看起来比顾然小几岁。
顾然脚步顿了顿。
“顾小姐”看到顾然的葛天把原本训斥小姑娘的话语被生生咽了回去,脸上堆着笑迎了过去。
葛天鞠着身子,拉开椅子,将筷子双手奉上等待着顾然的落座。
“葛总好”顾然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
葛天好似没有注意到顾然的态度般,自顾自的拿起红酒,放到顾然面前。
手指轻触杯壁,顾然心不在焉,求她的人很多,如果不是因为葛天与顾家有些许的亲缘关系的话顾然是断不会见他的。
在此之前顾然从未听过有这样一个亲戚,顾然只知道他做生意赔了,想求她帮忙。
有些无趣的顾然把视线落在了那个明眸皓齿、怯生生、手指搅在一起的小姑娘身上,本以为只有两个人的聚会,却没有想到葛天会带来一个小姑娘。
记忆中自己喜欢女生这件事只有朋友圈的人知道,想起自己的小女友白鸠,顾然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自以为是的葛天看着莫名心情愉悦的顾然对于这次投其所好的主意更有了几分自信,这样想着的葛天摸了摸本不存在的汗水,将小姑娘推近了些。
隔间只有三个人,当然除了那个一动不动看似被吓到的小姑娘除外,葛天的小动作顾然怎么会注意不到。
记忆中只有朋友圈的少数人知道她喜欢女生,不知道是谁把这个信息透露给了葛天,顾然心里有些烦躁,可还是维持着面上的笑容。
作为影后的她有着属于自己的公司,有着属于自己的粉丝,处于事业上升期的她更没有对外公布过自己有喜欢的人,想到这的顾然不禁有些同情葛天,如果他知道自己有女朋友的话会怎么办。
配合着葛天的动作,顾然仔细打量着这个小姑娘,黑色的头发自然而然的垂到肩膀,衣服整洁干净,看起来乖巧内向。
顾然兴致不太高,眼光落在小姑娘身上几秒钟便收回了视线,态度摆的冷淡。
餐厅内有暖气,葛天眼神示意着小姑娘,可能是刚刚毕业,也可能是害羞,总之小姑娘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
侍应生接过,挂在衣帽架上。
里面仅剩一件衣服,正好遮住重要部位,小姑娘被葛天推到了顾然的面前。
不温不火的顾然抿了一下红酒,眼神继续飘到小姑娘的身上。
葛天摸不透顾然的心思,心里忐忑不安,用胳膊碰了碰如雕像般坐着一动不动的小姑娘。
或许是太紧张小姑娘没有动,葛天端起酒杯与顾然赔笑道“小孩子,不懂事”。
“哦?”声音拉的很长,意味深长,蕴含的意味不言而喻。
葛天干笑着饮下一杯酒,十几句话的交锋,顾然仍然没有给出明确的态度,她在计算,计算此次合作的利弊得失。
眼看顾然不温不火的态度,葛天打起了感情牌,说顾然小时候怎么可爱,说自己在顾家怎么样,说这说那。
可这些与我有什么关系,时间那么久谁还记得,顾然心中冷笑,看着如小丑般哭诉的葛天,怕他说了太多话喉咙干涩举起酒杯示意,同时也是为了能让他安静一会。
葛天双手举杯,充满了感恩戴德的意味。
“她不喝?”顾然挑了挑眉看着坐在那里的小姑娘。
葛天这才想起来小姑娘的存在,“快点给顾总敬酒”,力气有些大,小姑娘不知是故意还是没有站稳,身体朝着顾然倒去。
“怎么还没喝醉就想投怀送抱?”顾然不相信这个小姑娘不知道此时的她在这里意味着什么,一句话让小姑娘面红耳赤。
“顾….顾总好”端起酒,语气有些生硬,好似费了很大的劲才说出来一样。
“这个小姑娘是我收留的”,好似怕顾然不会接受般,葛天打消着顾然的疑虑。
她五岁时,会做饭,会收拾屋子,会照顾妈妈。
父亲在工地里摔断了腿,工头逃走了,只能在地铁里跪着乞讨。假的乞丐太多,没人相信他的故事。他决定抢劫。
父亲被枪毙的那天傍晚,母亲偷偷跳进了江里。那时的她拿着妈妈的信,哭着在街上四处寻找。
顾然借口去洗手间,鞠了一捧水打在脸上,收留?应该说是捡来的吧。
如果说之前顾然还留有几分帮他的心思现在则是一分都没了,冷水打在脸上,微浅的醉意缓缓消散。
重新回到隔间的顾然站在屏风的后面,本想直接进去却停了下来。
是吼声,震耳欲聋,对着小姑娘骂着粗俗的话,不堪入耳,随之而来的还有小姑娘唯唯诺诺的声音。
顾然坐了回去,从酒杯倒出最后一杯酒,算是表达晚辈对长辈的敬意,“葛总,我临时还有戏要拍,就先回去了”。
谎话说的滴水不漏,至始至终都没有看小姑娘一眼的顾然起身离去。
“姐姐,你东西忘带了”打开车门的顾然看着站在雨中的小姑娘,头发沾着雨水贴在脸上,手中紧握的是自己刚刚留在那里的戒指。
顾然接了过去,突然觉得这个脆生生的声音也不讨厌,“你叫什么名字?”。
抛开葛天的话,顾然是不介意帮小姑娘一把的。
“苏念,姑苏的苏,念念不忘的念”水灵的眼睛盯着顾然。
“给你点钱不要跟着葛天了”顾然拿出手机准备打钱。
“顾总,这个人可是我的,您这样挖墙脚可不好”追出来的葛天将顾然拿手机的手摁了下去。
顾然停下脚步,接过司机拿出的毛皮大衣穿上,等着葛天的话。
“除非…您把她买下来”。葛天拿手指比划了一下,正好是他弥补公司亏空所需的金额。
顾然挑了挑眉,没有说话,看着身边的小姑娘拉着自己的衣角,楚楚动人,好似索要糖果的小孩子一样,衣服没来得及穿,雨水顺着不就不多的衣料流入胸口。
没有犹豫,顾然拿出手机,给葛天汇了一笔钱,旋即又有些可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