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苏念做了一个梦，梦中自己周围一片黑暗，看不到自己的手指，看不到自己身处何地。

是死了吗？感知着身体不断下坠苏念猜测着自己即将要去的地方。

本想闭上眼睛安安静静的等待着，可却被若有若无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声音有些哭腔，是在叫我吗？苏念一点点挪动着身体，朝着声源靠近。

声音越来越大，没有听错，是在叫着“苏念”这个名字，苏念加快了移动的速度。

本以为是没有光亮的空间，可却出现了一个个小光点，苏念本能的伸出了手，有种很温暖的感觉。

身体下意识的朝着那些光点靠近，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大，身体还能听到其他人的声音。

“医生，她为什么还没醒？”。

“应该快了”。

“万一永远也不会醒呢？”。

这些声音充斥耳边，苏念可以判断出是一个女生和男生的对话。

属于女生的声音很熟悉，就是那个呼唤自己的人。

眼睛尚未睁开的苏念动了动手指，大脑还未开始运作便说了句“好吵啊”。

一直关注着苏念，和顾安争论的顾然看到苏念手指动的那一刻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的盯着床上那个人。

“然然？”看到顾然的苏念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完全使不上力。

身体的异样让她忍不住打量起周围的环境，医院的消毒水弥漫鼻间，白色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苏念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除了双腿毫无知觉外，上半身倒是可以活动自如。

身体的痛感唤回了苏念的神智，是了，自己是被车撞了。

“然然？”回过神的苏念再次喊了一句。

顾然的眼睛充满了血丝，黑眼圈清晰可见，苏念看的心疼，那是自己想要一直保护的人。

“念念，对不起，对不起....”看到醒过来的苏念一点点活动自己身体，顾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眼中充满泪花。

电话是唐艺依打来的，在听到唐艺依那句“苏念出车祸了”，顾然是不信的，可随即传来的是顾安焦急的声音，还有那头救护车的声音让顾然脑海一片空白。

“怎么会？”看到苏念的那一刻顾然扑了过去。

“你去干什么了？打你电话没人接”顾安质问着，如果不是自己不放心和唐艺依追了出去。

“我...”顾然没有答话，只是紧紧拽着自己的袖子，然后朝着手术室看着。

“该道歉的是我才对，对不起没有告诉你白鸠的事”苏念还记得自己追出去的原因。

“那种事情.....”顾然的头低了下去，“那种事情怎样都好”声音很大，以至于护士特意来提醒顾然。

“是吗？”苏念不相信，但是为了安慰顾然还是装模作样的答道“谢谢”。

谢什么？顾然忍住按耐的心情，“我去给你熬点汤”。

“嗯，然然，要甜的”，苏念喊了一句顾然。

“嗯”，苏念的声音有些不真实，顾然从中听出了其它情绪，但是不明白，回头看了一眼苏念，还是那个躺在床上满脸笑容看着自己的苏念。

以为是自己错觉的顾然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直到顾然离开，苏念才敢活动自己的腿部，完全没有直觉，眼神看向顾安。

“我没有告诉她”，顾安点了支烟，然后想到医院禁止吸烟，刚刚点燃的烟头被他踩灭。

“医生怎么说？”苏念还抱着一丝侥幸。

“应该是站不起来了”顾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里更多的是愧疚，“要瞒着她吗？”。

“瞒得住吗？”，总会有出院的一天。

“至少可瞒一段时间”顾安试探性的说着“你昏迷了四天，这几天顾然没有好好睡过觉，吃过饭，至少...”。

“至少要让然然休息一下是吗？”苏念有些羡慕了，有爱的人，有疼自己的哥哥。

“嗯，虽然对你来说很残忍，可现在的你...”顾安声音不大，但是旁边的唐艺依都能听明白的话苏念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还真是一个好哥哥啊”苏念自嘲的笑了笑“是要让我离开吗？”。

“现在的你是没办法保护顾然的吧，只会拖累她，而且她喜欢的人不是你”顾安的话一字一句扎进了苏念的心里。

是啊，她不喜欢我，苏念闭上了眼睛。

顾安以为她不同意，皱了皱眉，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继续开口“钱，顾家有，可以保证你下半生的生活”。

“嗯，我明白了”顾安不知道苏念听没听得进去，但是仅仅是这句话便已经让他松了一口气。

那是他妹妹，他看得出来顾然在慢慢的喜欢上了苏念，或许顾然自己没有发觉，可他不允许，好不容易摆脱了白鸠，怎么能够让苏念再次把顾然带到禁区。

“谢谢”这是顾安的最后一句话。

本想起身离去却发觉顾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外。

被听到了吗？应该是的，苏念看着顾然一字不发，将手中得汤端到自己面前。

“然然不用这样”，苏念接了过去，“我自己可以的”。

“是吗？”听着顾然平静的语气，苏念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顾然生气的前兆。

苹果盘被顾然打翻在地，切好的苹果块散落一地。

“为什么要听他的？”。

“我只听你的，然然忘了吗？你才是我的主人”苏念没有正面回答顾然的问题。

这不是顾然想要的答案，她不知道刚刚的话苏念听进去了多少“念念可以等我一下吗？”。

不等苏念回答顾然便拽着顾安朝着门外走去。

没有听到吵架声，苏念放下心来，困意袭来，然后再次睡去。

门外的顾然确实没有和顾安吵架，只是朝着顾安扬起巴掌。

脸上的指印清晰可见，顾然没有一丝心疼，更不想和他多说什么，因为没必要。

苏念还在里面等着自己，一想到这的顾然更顾不上和顾安吵架。

“念念？”顾然喊了几声，确认苏念是睡着了才敢趴在那里休息一会。

“念念你知道吗？白鸠于我是初恋时的欣喜，可你于我而言确实刻骨铭心的爱恋”顾然的语气闷闷的，因为苏念听不到，顾然才敢这样表露自己。

“好奇怪呢？我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慢慢喜欢上你了呢，念念不要离开我可以吗？”顾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苏念喊醒的，还是和往常一样“然然？”。

如羽毛般轻飘飘的声音落入耳间，搅得顾然心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