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葬礼是在星城举行的，那天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坐在咖啡厅的顾然收回思绪，距离那天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你刚刚在说什么？”。

“下周顾家的家族聚会，你要来吗？”顾安不得已再次重复了一次。

刚开始的顾然会闹、会生气，可渐渐的，她发现这一切只是徒劳罢了，没有人会在寂静的夜晚拥她入怀，没有人会如苏念那般夺走自己手中的酒杯，更不会有人容忍着自己的任性和小脾气。

坐在那里的顾然想起了前几天与顾安的吵架，“好啊”，学会包装自己的顾然做着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念念，我想你了”，顾安走后，顾然坐在那里搅动着咖啡杯，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入杯中，顾家让她厌恶，可又不得不去，因为之前的任性还和顾安他们吵过多次。

想要等人来哄，可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客厅，既然在那里都是一个人为什么不在这里多坐一会呢？

如此想的顾然重新坐了回去，入喉的咖啡带着丝丝苦味，不算太苦，因为顾然加了很多糖。

苏念在的时候从来不知道她喜欢什么，直到那个人不在了，顾然才明白，苏念已经刻在了骨子里，以前总会想念念喜欢什么，可泡咖啡时总是自然而然的想起苏念，想起她喜欢喝多糖的咖啡。

“念念，你知道吗？白鸠离开的时候我的心好像破了一个洞，再也缝不上了；可当你离开的时候我好像没有了心”顾然趴在桌子上，看着街上的行人。

企图以人群的嘈杂声和汽车的鸣笛声冲刷内心的孤寂而沉沉睡去的顾然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日落的时候。

账单是顾安走的时候结的，本想找人说话而去结账的顾然失落而回。

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属于苏念的东西整整齐齐的摆在原来的位置，落上的灰尘被顾然不定期的擦拭，看着还是两人在一起住，可仔细看才会发现，那些东西早已褪了色，变了质。

将身体重重摔在沙发上，连同内心的疲惫一同摔落，顾然闭着眼睛从身边拿来一包拆封的薯条，那是之前买的，因为忘了扔仍然在原来的位置。

薯条有些发软，因为放的久而有点受潮，味道并不是太好，嚼了几口便放下的顾然从冰箱里拿起一罐啤酒。

冰箱上面有着便利贴，爱心的标识，工工整整的字体是苏念写的，“不要喝酒哦”。

顾然看了看啤酒罐上凝结的水珠将它扔入垃圾桶，又像想到什么似的将冰箱里的啤酒一齐扔了进去。

因为房间没有人躺总会生些小虫子，顾然翻腾着衣柜，将苏念的衣服一件件的拿出来晾晒，有着阳光的味道，还有苏念的味道，顾然有些迷恋，忍不住多闻了几口。

东西不多，除了几件衣服外再无其他，就连化妆品也是那次因为拗不过顾然才买的，顾然拿起那瓶小小的香水想起了苏念鼓起的腮帮子，无声的抗议，可爱极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最下面端端正正放着一个小小的盒子，是被锁着的，顾然不确定这是不是苏念的，因为从来没看到过她拿出来，可内心的好奇再次驱使着她。

里面是一个姻缘签，顾然拿起看了看，上面写着白鸠和自己的名字，那是什么时候的呢？顾然搜索着自己的记忆。

想半天也只是想到那是在公园的时候和白鸠一起求得，再多便不记得了，下面是一个小小的笔记本。

顾然翻开看了看，第一页只有几个字，“我喜欢她，可她不喜欢我”。

翻页的手有些抖，原来是从那时便已经开始了吗？顾然愈发心疼她的念念。

“上一世的她是我的星，碰不到，摘不到，只能仰望，这一世的她仍然是那颗星，碰不到，摘不到”下一页的话再次打乱了顾然的思绪。

想要知道全部的顾然用力翻着笔记，纸张被翻的撕拉作响。

“今天我向然然表白了，可是她没同意”，字迹有些潦草，笔记歪歪扭扭，与前几页的完全不同。

“如果然然和白鸠在一起会幸福的，那就算了吧，我，没关系的，呐，苏念，没关系的吧”字迹的最后一笔拉的很长，连带着还有被晕开的笔记。

是眼泪吧，顾然用手指摩擦着那颗大大的黑点，眼泪抑制不住，将那本笔记抱在怀里。

上一世的那些她不记得，亦不想去回忆，她知道现在的自己喜欢的是苏念。

顾然翻了又翻。

“有个女孩说死了会去天堂，可哪里有天堂，死人去的地方只有苦境罢了”这句话吸引着顾然的目光，真的可以吗？

或许是为了印证顾然的话，接下来的字迹不太好看，可以看出写的时候是忍受了很大的痛苦

顾然不敢相信，是为了找自己才去的苦境吗？所以身上的伤也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下面的话顾然没有看下去，因为难受，更是想要去找苏念，生同裘，死同穴，既然念念可以，那我一定也可以。

合上笔记的顾然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四月的天已经开始变暖，唯一知道能够帮助自己的也只有柚木和林雨晴罢了。

前段时间柚木来过，是来道别的，因为想要寻找自己的同类，所以要离开了。

那时的顾然喝的有些醉，只记得这么多，隐约还记得柚木留下了一个联系方式，是被放在了抽屉里面。

抱着试试的心态，顾然找到了那张纸条，是一个电话号码，娟秀的字体可以看出不是柚木写的，明显是一个女孩子的。

熟悉的声音让顾然有些怔然。

“顾然？”长时间的安静，电话那头的人率先开口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打电话了呢”。

或许是正在做些什么，顾然能够听到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嘈杂声，“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可以是我？”林雨晴将一片薄薄的面膜贴在脸上躺了下去。

“怎么？舍得和我打电话了”。

“可是….”。

“那个小家伙已经走了”早就知道顾然想说什么的林雨晴率先开口，“有什么事找我也可以”。

“我想去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