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帮不了你”,该说是意料之中的回答吗?顾然将手机放在了沙发上,前所未有的疲惫席卷而上。
念念,我该怎么做才能找到你?左手手心覆在眼睛上,企图以此寻求一丝放松的顾然再次放弃了徒劳的举动。
一个月的时间能够改变很多,但不变的也有很多,比如顾安和唐艺依的婚期。
虽然无可奈何却又不得不去,一条简约的白裙,直垂到脚踝,袖子是雪纺轻纱,优雅大方,宛若中世纪上流社会的淑女。袖口是几朵花相连的款式,显得精美,又不至做作。带着一条银项链,吊坠恰好垂在锁骨处。看上去优雅又不张扬,又显出了身材和气质。裙摆正好过膝盖,上面零星镶着碎钻,左胸别着红色的玫瑰。
端着酒杯的顾然穿过人群,点头示意,然后落座。
步入礼堂,宣誓,接吻,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顺利的好似在做梦般,顾安握了握手心的汗,好似提线木偶般,机械的走着所有的流程。
本来就是无奈才凑在一起的,同样是这样想的唐艺依更是心不在焉,吐掉口中的泡泡糖迈步踏入礼堂。
戒指是两人一起挑选的,手指摩擦着上面熟悉的纹路,顾安一点点的为唐艺依戴了上去。
好似走流程般,两个人都是那么的毫不在意,甚至是台下的鼓掌声落入两人的耳中也充满了敷衍。
本以为会这样结束的顾安在那句“你愿意吗?”的问话中迟疑了,或许在外人看来只是他为了调整心情而停顿的细微。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自己包含了多少情感,原来结婚是这样的啊,顾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是心里的敷衍开始被一点点的收敛。
顾然看着自己这个所谓的哥哥牵着新娘的手,手捧花束,握在一起的手心温柔的好似会化一般,丝毫不敢用力。
捧花顾然没有拿,抹着眼角的泪,幻想着自己与念念的婚礼。
红色的房间贴满了喜字,唐艺依坐在那里,“真是的,你在紧张什么?”,说这句话的时候唐艺依亦觉得自己同样奇怪。
到底在紧张什么呢?明明之前已经商量好了。
手指扣着裙带,食指将扣下来的裙带在指间打着转,“呆呆的,谁会相信这是顾家的人”。
“我….”顾安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很快,之前找唐艺依只是为了应付家族没错,顾安一步步的走了过去。
唐艺依下意识的往后坐了坐试图拉开些距离。
可,可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不一样了呢?顾安半跪着,右手无名指勾起唐艺依的手,“我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感受着手心温度的消失,顾安没来由的失望,空落,可耳边响起的声音又仿佛置入天堂般美好。
“好啊,那你就让我喜欢上你呗”唐艺依心中轻骂傻瓜,随即开口,“我很坏的,很坏很坏的那种”。
“嗯”,顾安点头。
看着已经听进去的人,唐艺依看着面前的人轻笑“还不上来吗?要站多久?”。
“哎?可…..可是”还没反应过来的顾安试图解释几句,然后被站起来的唐艺依扑到了床上。
“这样就好,这样就可以了”,唐艺依躺在顾安的身边,吹着热气,脑袋埋在臂弯,“要做吗?”。
“嗯”,顾安的话很少,或许是太过紧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早上的顾安做了一个梦,梦见一朵白色的花瓣被自己一点点剥开,露出里面的花蕊,连带着的还有花蜜,芬芳迷人。
端着餐盘的顾安示意其他人离开,敲着门,然后推开,冒着热气的面包被端到了唐艺依的面前,牛奶是热好的,顾安多放了几勺糖。
“先喝点?甜的”,环抱着唐艺依,顾安如佣人般将被子放到唐艺依的嘴边。
“不,不要,喂我”,唐艺依噘着嘴撒娇。
杯口放入嘴角,染上一圈白色的弧线,顾安对着唐艺依吻了下去,连带着还有那份温热。
顾然回家的比较早,因为是对顾安很重要的日子,顾然坐在那里出奇的安静,掩盖着内心的悲伤,扯出勉强的笑容,听着周围人的议论。
好吧,这些其实也不算什么吧,如此想着的顾然再次喝下一杯红酒,“就这一次,最后一次”。
这样想的顾然再次拿起一瓶红酒,有些涩,没有想象中的甜味,好难喝,可是好想喝,看着被人握住的手,顾然抬起了头。
离开了酒席的嘈杂,冷风成群结队的钻入身体,胃有点难受的顾然扶着墙吐了起来。
白鸠远远的看着,因为顾然拒绝拒绝让自己靠近她,好在找回前世记忆的她可以施展一些小法术,替顾然祛除着那微不足道的寒冷。
“你是来笑话我的吗?”。
“从未”白鸠摇了摇头,道境才是她应该去的地方,虽然不舍,可比起道境,白鸠的选择仍然不会变,作为一方仙帝,那里离不开她。
上一世的顾然是在进攻道境的时候遇见的白鸠,至此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本以为妄境的妖帝与道境的仙帝会传出一段佳话,可却没想到。
不同世界的人终究难以走到一起,白鸠收回思绪,看着顾然“我是来告别的,以前对你造成的伤害,我很抱歉”。
举起的手是一朵红色的花,花朵在手心流转,“如果你想找苏念的话,跟着这朵花可以去苦境”。
顾然的酒醒了,或者说在她看到那朵花的时候便已经醒了。
“谢谢”沙哑的喉咙发出的声音好似不是自己的一般,走路也是摇摇晃晃,跌跌撞撞。
白鸠看不下去,不顾顾然的挣扎,将她背了起来,“最后一次”白鸠安抚着那个喝醉的人,将她放入客厅的沙发。
怕她不记得自己的话,手指并拢,朝着书房,纸张飘来的过程中同时出现墨色的字体,然后落下。
“这次真的不见了”白鸠扭头看了一眼,里面躺着的是让她动心的女子,但是她没能把握住,以前的自己只是把她当成狗,企图把她驯服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现在的自己才发现,原来自己喜欢的是那个妄境的妖帝顾然,那个被自己杀死,被自己抛弃的顾然。
后悔吗?大概是的,可若是再选一次的话,白鸠想说,还是那个选择不会变。
无论再来几次,在道境与顾然之间,她选择的至始至终只有道境而已。
修道是她的目标,亦是她的追求。
“再见”耳畔的低于随即被落下的雨滴覆盖,顾然睡得很香,不安分的拱了拱脑袋,再次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