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顾然做了一个梦，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梦，梦里有她可又不是她。

那会是谁呢？顾然抬起手，身体的主人随即把手抬了起来，看着镜子，里面虽然是自己样子，可衣服却是那么的奇怪，金黄色的王冠挂在头顶，脖子上是黄色的项链。

看起来很重，却轻飘飘的没有一丝感觉。

她看到了苏念，那个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想要伸手挽留，可身体却不受自己的支配，心中暗骂却也无济于事。

她看着这幅身体的一切，出生与妄境，攻打道境，然后喜欢上白鸠。

顾然一次次的咆哮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哪怕是在梦里也好，只想再多看苏念一眼，明知是镜花水月，却如罂粟花般让人上瘾。

见面的场景大多不太美好，与自己很像、很像，这幅身体将剑刺入苏念的肩窝，扬起的巴掌重重打下，只为讨的白鸠的欢心。

顾然有些心疼，这是自己吗？虽然已经知道答案，可内心仍在否认着这种可能性。

她看到了自己的死亡，如花般绽放如曼陀罗般在血红色的花中凋零。

苏念的到来是顾然没有想到，本以为自己会死在着无人可见的角落，却没有想到即使是遭到那样对待的苏念仍在喜欢着自己。

身体被一点点托起，顾然仿佛可以掌控这副不属于自己的躯壳了，努力抬起的手却犹如千斤重一般，刚刚抬起再次被苏念握住，血腥味很大，可仍掩盖不住苏念身上的味道。

顾然把头偏了偏，或许察觉到了顾然的动作，苏念紧了紧怀中的人，“然然，我喜欢你，至始至终”。

声音有些轻，随着风声飘入耳中，眼皮越来越沉，本以为会到此醒来的顾然却发觉自己到达了另一个地方，一个没有太阳，没有苏念的地方。

灵魂飘荡，晃晃不知终日，阴风凛冽刺入骨髓，是苦境吧。

脑海中冒出的想法吓了顾然一大跳，为什么自己会知道呢，搞不明白的她在看到苏念的时候再次将这个问题抛在了一边。

活人能够来到死人的地方吗？顾然想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声音可以听到，但好似来自另一个世界一般。

顾然凑得近了些，原来是为了找自己啊，付出那么多值得吗？顾然内心反问，看着苏念走过刀山。

即使是妖的身体也不可能承受来自苦境的侵蚀，风一点点的撕开皮肤，从身体剥落，然后再次被苏念使用妖力修补，血管混进砂砾，就连行走也变得艰难，顾然在一旁大声呼喊。

“不要，求求你，停下来”，徒劳的努力终究无法传达，顾然跟在苏念的身后。

看着苏念来到集境，找到自己…..

是这样吗？顾然想要醒来，想要寻找自己的念念。

客厅很暖，可以看出是被刻意开了空调，没有被惊醒，只是自然醒来的顾然摸着眼角的泪珠。

真实的好似发生过的梦境再次闯入她的脑海，她想了起来，昨天晚上是白鸠把她送回来的，是她做了什么吗？

急于求证的顾然站起身，带起白鸠留下的纸条，视线下垂，弯腰。

上面的话印证着顾然的猜想，连带着还有那份被遗忘的记忆，红色的花被白鸠插在了花瓶中，可能是为了好看。

顾然拿了起来，滴入学液，她的还有苏念的，那是白鸠留给她的，顾然不知道白鸠是什么时候取得的苏念的血液，总之过了这么长时间血液竟然没有凝结。

看得多了自然也就习以为常了，顾然理所当然的看着火红色的花绽放出光彩。

黑色的大门在客厅打开，从门里面传出鬼哭狼嚎般的声音，还有风声，可怖渗人。

顾然抬脚迈了进去，黑色是苦境的主色调，绿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眼中消退。

“这里是？”顾然看着前面一个看起来比较像人的鬼，想要询问。

“顾然？”还不等小鬼回答，便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手中拿着一条折断的锁链，声音洪亮震破灵魂般的声音让顾然止不住战栗起来。

“哦，对了俺老牛刚刚忘了你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意识到这点的牛首人身的鬼收敛了身上的魂力。

“俺叫二牛，你叫我老牛就行，有人嘱咐我在这里等你”牛头看起来很憨厚，或许是没有见过顾然这么好看的女子，时不时的挠着后脑勺，夸奖几句。

顾然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愈发费解，会是谁呢？

“那个人说自己叫苏念”看出了顾然的疑问，二牛如此解释，“苦境经常会有其他境的人来，只是来到这里的大多是死人，活人却没有几个”。

“那我….”顾然想问自己会不会有危险，更想问怎样才可以找到苏念。

“那个人说了这几句便消失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苦境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可怕，可怕只是针对那些即将进入轮回的人来说”二牛如此说道。

“不过有个地方是例外”。

“哪里？”

“灭境”二牛用手指了指，顾然可以隐约看到一个巨大的门，因为太远只能看到轮廓，模糊不清。“就是那里，我想她应该会去那”。

二牛说那个人很厉害，顾然有些开心好似夸自己般，然后听着二牛的叙述。

“她很强，她把俺打倒后说只要帮她做一件事就救俺全村人的命”二牛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顾然。

苏念当时只说带着顾然轮回让她少受些苦头，可来得是活人心中不免有些犯难。

“怎么了？”顾然看着二牛，如此耿直，想法都写在脸上。

二牛只好把当初的事情说了出来，“就是这样，当初俺答应她在你死后带你的灵魂去投胎，可….”。

“那你可以告诉我苏念去了什么地方吗？”

“应该是灭境吧”二牛有些不确定，随即连忙摆手，“那里可不能去，很危险”。

顾然很执着，因为想要见苏念，无奈的二牛只是把她送到了离灭境不远的地方，然后远远走开。

“苦境也有一些人不愿意进入轮回，于是他们把自己的记忆，感情作为交换，进入灭境，虽然是一境，可苦境与灭境却可以互相出入”二牛把自己能够想到的告诉顾然。

“嗯，谢谢”。

看着不听劝阻的顾然，二牛微微叹息，虽然是答应过苏念，可却没有必要为此搭上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