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侍女有些羡慕，羡慕顾然看到过那些她只能在书上看到的内容，听说太阳是刺眼的，树叶是绿色的，彩虹是五颜六色的。

侍女托着下巴扑闪扑闪的眼睛盯着顾然。

“嗯”在石桌旁边坐下来的顾然拿起一个果子，果皮有些糙，手指扣着果皮，指甲扣得生疼。

气氛再次变得沉默，侍女不懂，顾然眼中的情感她不明白，那是哀伤近乎于绝望的情感。

十几日的时间足以让顾然了解这个世界的一切，期间那个城主也曾来过一次，当然仅仅是远远的撇一眼便再次消失不见。

对于这个随手救下的人，苏念并未过多关注，毕竟就连告诉她的名字也是假的。

空荡的宫殿，火红色的地毯铺在地面，顾然小心翼翼的踩在上面。

“离开？”翻阅书籍的主人抬起了头，盔甲下发出的声音厚重雄浑，“凭你？”，语气充满不屑。

顾然没有吭声，静静的站在那里等着她点头。

“漠城主”想要再次开口的顾然被扬起的手打断，苏念想了起来，前不久的自己告诉她的名字是漠海。

好吧，只是名字而已，虽然听着别扭，可到底还是能够接受。

苏念右手勾起顾然的下巴，语气轻佻，“怎么？美人儿，要去哪？”。

呼出的热气打在顾然的脸上，面色不悦的顾然想要向后退去却被卡的死死的，下巴上出现两道红色的指印。

“无趣”，看着不吭不响的顾然，苏念索性放开了手，心中莫名的烦躁。

“离开倒不是不可以，只是你想好要去哪了吗？”。

顾然摇头，微微欠身，“不知漠城主认不认识一个叫苏念的女子”。

“哦？苏念吗？”盔甲重新幻化成面纱浅色的衣服仍然将人遮的严丝合缝，苏念想了起来，自己没有告诉过她自己的名字，停顿了许久的苏念慢悠悠的说道“不知道”。

“你找她做什么？”苏念有些好奇，记忆里并没有这个女子，是在那里见到过，还是仅仅是名字一样？

“我把她弄丢了，我想把她找回来”，顾然双手握在一起，语气不徐不疾听不出喜怒。

“嗯”，苏念松了一口气，那个人不是她，只是名字一样罢了，“这样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

“真的吗？”原本有些颓废的顾然重新焕发光彩。

“嗯”苏念抵不住顾然炙热的目光，头微微错开，岔开话题“她是你什么人？”。

“我喜欢她”顾然很想告诉她，她是我的爱人，可是犹豫了许久还是没能说出来。

好了，苏念彻底放心了，顾然口中那个苏念不是她，“我明天要动身西极城，你回去好好准备一下，毕竟路上可是很危险的”。

准备什么呢？顾然托着下巴盯着庭院，“小莲，你有没有出去过？”。

侍女摇头“小莲是从小被城主被捡来的，之后便一直在这里没有出去过”。

“那你有没有想过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顾然有些好奇。

“听旁人说，外面很危险，人与人之间没有一丝温情”小莲替顾然倒了一杯茶，冒着的热气打在脸上，小莲的脸色有些晦涩不明。

“能够来到灭境的无一不是其他境的实力强劲之辈，在这里那些帝君之类的并不在少数”小莲恭敬的站着，努力思索着从别人那听来的信息。

“总觉得小莲懂得很多呢”，顾然惊叹着。

“没有没有，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或许那只是别人的夸大也不一定”，小莲连忙摆手。

“不过你和城主一起出去的话我想应该不用担心什么”小莲的眼中满是崇拜。

顾然开始好奇这个城主了，“你能给我说说漠城主的事吗？”。

“漠城主？”小莲反应了很久才知道顾然说的是谁，不过既然城主不愿意告诉她名字作为侍从的她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以前的漠海城主是钱海，这个初来乍到得城主修为很强，可却在外出时不知在哪里寻得修炼法子，靠吸食魂魄来增强自己的修为，一时间漠海修为较高者人人自危。钱海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心中的欲望也更加膨胀，开始不断掠夺、杀戮。过于迷恋这种修炼方式的钱海根基愈加不稳，只是被他很好的掩盖了起来，直到苏念的到来 ，看上苏念修为的他悄然下手，却被苏念轻而易举的击败，之后便是苏念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漠海的城主。

据说除了那次之外，无人见过这个漠海的城主到底长什么样，有人说是一位飘然欲仙的女子，也有人说是一位清雅细致的男子，总之说法不一。

“那你见过你们城主的样子吗？”顾然的好奇心被挑了起来。

小莲摇头，“没有，有时候城主的声音也是经过妖力幻化的，但是城主经常出去，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还想再问些什么的顾然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苏念，旋即起身，“漠城主”。

意识到自己说的过多的小莲面色发白，连忙跪了下来，“城…..城主”。

冰冷的目光即使是隔着面纱仍然可以感受得到，小莲愈发害怕，等待着城主的处置，等来的却只有轻飘飘的一句话，“退下吧”，如云彩般软绵绵的话语让小莲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不知漠城主有何事？”顾然替漠城主倒了杯茶，听声音应该是位女子，顾然愈发肯定，怪异的感觉在心中油然而生且愈发强烈。

“只是想告知你明天需要带的物什，只是现在看来的话却是没那个必要了”，苏念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漠城主是女子吧，我能看看你的样子吗？”，苏念有些诧异，当然不止苏念，鬼使神差的说出这句话的顾然同样感到惊讶。

“如果漠城主不愿意的话就算了”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的顾然连忙补充道。

苏念仔细盯着顾然，齐腰的长发被一点点的束起，明亮的眸子映着精致的脸蛋，薄唇轻启如同震动的蝉翼。

“没你好看”苏念说的极为认真，本是夸奖的话却被她说的严肃至极，顾然忍不住把到口的茶水喷了出来。

“咳咳，那个我还有事”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窘迫，苏念掩盖着内心的尴尬逃离开来。

只是逃离的背影落在顾然的眼里越发怪异，顾然止不住思考，这个人会不会是苏念，旋即又把这个想法抛离。

番外

本章是个小番外；只有糖，没有刀子。

“念念我喜欢你”，早上的苏念是被顾然吻醒的，湿热的唇落在眼角，嘴角，眉毛，额头，却偏偏没有落在苏念翘首以盼的位置。

再也忍不住的苏念睁开了眼，反手将顾然拉到床上“然然又在耍赖”。

“略略略….”顾然对着苏念吐着舌头，眼中充满笑意。

“我也要”顾然看着苏念夹起的荷包蛋，将自己的碗伸到苏念的面前。

苏念扶额，都多大了，妄境独一无二的妖帝怎么这么会作，筷子扒拉着荷包蛋，蛋黄放到顾然的碗里，蛋白留给自己，“感觉然然好像小孩子”。

“有什么关系嘛，念念又不喜欢蛋黄”，顾然将蛋黄用筷子捅破，糖心的蛋黄入口既化。

“话是这样说没错”，苏念咬着顾然替自己夹的蛋白，在嘴里咀嚼几下，继续开口。

“知道啦，念念好啰嗦”，顾然将唇吻了上去，“这是今天的早安吻”。

喋喋不休的苏念停了下来。

“然然好慢呀”，苏念边说边推开换衣室的门，然后瞬间合上，力气很大，门被摔的山响，靠在门外的苏念脸止不住的红了起来，心跳的愈发快。

顾然出来的很快，衣服的半开，“念念好心急啊”。

“你….你”。

“我？我怎么了吗？”顾然满脸的茫然。

看着面前这个装模作样的人苏念鼓着腮帮子，仓鼠一样撇过脑袋，言不由衷的觑着顾然“然然总是这样”。

“因为要念念帮我穿衣服啊”顾然拿起苏念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念念感受到了吗？这里装的都是你，也只有你”。

苏念想把手移开却被顾然死死摁住，“念念要做什么？这里的衣服还没帮我穿，这里，我看不到”。

顾然指着脖颈，仰着头，白皙的皮肤显露无疑，内里的衬衣半解，只留下一个扣子还未扣上。

视线上移，苏念的目光定格在顾然的耳垂，双手被顾然缓缓抬起，落在脖颈，皮肤的温热触及着苏念，这是她的，她的妻子，苏念雀跃起来。

目光继续上移，苏念停留在顾然的耳边，“然然玩的很开心？嗯？”。

舌尖轻触，耳垂开始发麻，呼出的热气刺激着顾然的脑海，身子越发的无力，好似快要融化般，顾然倒在了苏念的怀里。

脑袋埋在苏念的胸膛，是心跳声，顾然听得有些着迷。

“念念，我喜欢你，我喜欢的是那个寻了我两世的苏念，是那个上穷碧落下黄泉的独一无二的苏念”顾然的眼睛有些迷离，充满水汽的眼睛让苏念下意识的抱的紧了些。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白鸠的离开而把你当做替代品，念念对不起，我没有你喜欢我的时间早”顾然一直都明白，明白苏念心里的结。

“嗯”，苏念不知该说些什么，然然是明白的。

“现在的白鸠与我而言只是无关紧要的人，而你，念念，你才是我的全部”顾然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如果念念不信的话，我就吻到你信为止，顾然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念念想看什么？”刚从妄境王座上下来的顾然原先的清冷一扫不见，满脸期待的看着苏念。

“看什么都可以？”苏念挑了挑眉。

“嗯！！！”顾然重重的点头。

“我想….看你”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猝不及防的顾然的脸红了起来。

“念念耍赖”，追上去的顾然撒娇道。

中午向来是困倦的时候。

苏念躺在床上，白色的纱帐映着金碧辉煌的宫殿身边是自己心心念的星，梦幻般的感觉悠然而生。

顾然睡得很死，手臂紧紧抱着苏念，时不时会喊着苏念的名字，苏念小心翼翼的起身，眼神示意旁边的侍女不要出声。

天很蓝，草很绿，不似灭境那般毫无生气。

蹲下来的苏念数着地上的蚂蚁。

“嗯？念念在做什么？”怀中的温暖消失的那一刻顾然便醒了，只是床的魅力太大，顾然又在被窝里蹭了蹭。

“看蚂蚁啊，然然不觉得它们很有意思吗？”苏念指着一只蚂蚁。

“你看”，拿来的草枝拨弄着蚂蚁嘴里的食物，苏念将它放的远了些。

蹲下来的顾然与苏念一起拨弄着那一排排的蚂蚁，“念念好幼稚啊，怎么会喜欢这种东西”。

“只是觉得很有趣罢了”苏念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无聊才看这个的。

宫殿很大，身为王的顾然自然有着许多人关注，于是顾然的幼稚行为便在妄境慢慢传开，当然至少现在的两人是毫无知觉的。

“然然为什么要回集境？”蒙上眼的苏念被顾然牵着手一点点的向前走。

“念念小心，抬脚”顾然没有回答苏念的疑惑。

“然然好了吗？”蒙上眼的感觉很难受，苏念很想把它摘掉，可双手又被顾然死死拽住。

“好了”听到这两个字的苏念迫不及待的将眼上的面罩摘下。

空旷的大厅挤满了人，过道两人有着熟悉的人影。

“然然？”苏念不解。

“我喜欢你，我要告诉全世界我喜欢你”顾然招手示意，一名摄影师随即上前进行抓拍。

“念念不喜欢吗？”穿着洁白婚纱的顾然看着苏念，满脸期待。

苏念摇头，抱着顾然“是太喜欢了，喜欢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念念，我今天是你的”顾然坐在苏念的身边，精致的脸庞看着苏念。

苏念想起了前几日在微博上的提问，女友太可爱，又特别会作怎么办？

推倒她，吃掉她。

苏念想起了网友的回答，出奇的一致，现在想想，貌似也不错。

第二天起的很晚，毕竟运动了那么久，刚刚下床的苏念腿有些软。

“念念？我订了外卖，今天可以晚睡会”。

“哎？什么时候？”苏念不记得顾然订过外卖。

“就在刚刚”顾然拿出手机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