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别碰”，本想触碰的手停在半空中，被吓到的顾然转过头。

“漠城主？”刚开始对这个名字还感到别扭的苏念现在彻底习惯了顾然这样叫自己。

“那种花有毒”，远处的黑色好似仓鼠般的小动物被苏念以魂力扔到了那颗黑色的草上。

本以为会被折断的草却贯穿了仓鼠的身体，黑色的雾气从草尖弥漫，然后进入仓鼠的身体，没有一丝血液，仓鼠没有一点声音，好似在播放一幕无声电影般，只余一副骨架。

从未见过这种场面的顾然跌坐在地上的捂着嘴，离得远了些，眼中的恐惧显而易见。

苏念很满意她的这份恐惧，心中不禁愉悦起来，伸出手，声音柔和“放心，只要你不主动触碰它就没有什么问题”。

“嗯”顾然握住了面前的手，手心很软，却一片冰凉，顾然不可抑制的想到了苏念死去的那天，她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

“可以放开了吗？”。

“啊？抱歉”，抽回手的顾然看着远去的背影，这个人是苏念，一定是的，这样的想法在心中落地生根，再也无法祛除。

“念念？”顾然尝试着大声喊了一句。

走在前面的人左右看了两眼，转过头“你在叫谁？”

念念？是在叫自己吗？苏念摇着头把这个想法赶出脑海，怎么可能呢，是在叫那个与自己同名的人吧。

“你是苏念对不对？”，顾然受够了，受够了一个人漫无目的寻找，受够了一个生活习惯与自己喜欢的人如此相似，甚至连背影也一模一样的人，无尽的思念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顾然紧紧拽着苏念的手腕。

“你在说什么？我是漠海的城主，不是你要找的人”，心中没来由的烦躁，苏念将顾然的手甩开，连带着将顾然一起甩飞。

站在那里，看着顾然包扎被磕破的手心，将头发上沾的树叶拿掉，将身上的灰尘拍掉，苏念走了过去，卡着顾然的脖子。

力道很大，喘不过气的顾然大声咳嗽起来，本以为会这样死去，却没有想到苏念松开了卡住脖子的手。

“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更不认识你要找的人”，苏念没有回头看，径直朝前走去，更没有回头看身后那个有些一瘸一拐，勉力跟着的人。

但是步子明显慢了许多，肉眼可见，是为了等顾然。

“谢谢，还有，对不起”晚上坐在篝火旁的顾然拿着树枝拨弄着那堆火焰。

“嗯”，面纱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没有丝毫感情。

“我们是要去？”两人都没有说话，看着篝火，吃着随身携带的干粮，气氛有些沉默，顾然主动开口。

“极西”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过于冷淡，亦或是出于白天的愧疚，苏念继续解释着“在那里有着可以去集境的方法”。

“为什么一定要去集境？”顾然不解。

“为什么不去”，苏念明显有些激动，这里有什么？

苏念站了起来，指着四周，一望无际的黑色，没有水，没有太阳，唯一生长的植物也是黑色，路边的草是有毒的，动物也只有少数几种，就连空气，也弥漫着毒。

“嗯”，顾然没有想过，一开始只是以为只有少部分是这样，总会在其他地方出现类似绿洲的城市。

从不与人交流的苏念莫名的与顾然说的多了些，这在平时是绝不会有的事。

刚想再说些什么，顾然便被苏念拉到了一旁藏了起来。

来的是几个蒙面男子，领头的在火堆旁蹲了下去，手指揉捻着烧完的灰烬，还有余温，“她们应该在这附近，仔细搜”。

顾然望着那群人不断的接近自己，他们很明显是冲着漠城主来的，“漠城主？”顾然低低的喊了一声即是示意，也是询问。

然而还不等顾然再说些什么，旁边的漠城主已经冲了出去，黑色的人影在蒙面的人之间窜动，还不等顾然惊叹，便只余为首的那个人站着。

“漠城主真是好手段”，蒙面人也没想到这个漠城主的实力竟然这么强，明明感知中两人的境界相差不大才对。

“呵，蝼蚁岂能窥探大象的全貌”，苏念冷哼一声，剑尖指着为首的那个人。

“哦？是吗？那不知漠城主对这个可有印象？”黑衣男子拿出一个小小的瓶子，透明的瓶子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红色的光彩流动。

意识到不妙的苏念想要朝着黑衣男子刺过去却终究晚了一步，火红色的雾气进入口腔，苏念急剧后退。

步伐踉跄，顾然扶着苏念亦步亦趋。

“他们是漠城的小丑，以杀人为乐”，小丑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因为每个人的手背都会纹着小丑的图案，久而久之便有了这样的称呼。

以杀人为乐的他们自然希望一个没有秩序，无人管束的漠城，而苏念，便是他们的目标，此次出来的苏念本以为他们不敢离开漠海的地界，因此有所松懈，只是没想到。

红色的汁液顺着嘴角流出，顾然可以明显的感觉到那不是血液，不属于血液的红，更没有血液的腥味，相反，即使离的远，仍然可以闻到那份甘甜，让人着迷般想要尝上一口。

还未行动的顾然便被苏念阻止，这是忘川花和曼陀罗混合后的毒。

“怎么解？”顾然有些着急，怀中的人愈发无力。

“只是会让人功力丧失，倒也没有多少大碍”，苏念说的云淡风轻。

“真的？”顾然不相信。

“嗯，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防止一些凶兽闻着气味赶来，倒时咱们就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顾然按照苏念的指引，朝着一处相对较为安全的地方走过去。

“血色种子”是这种毒的名字，那种由红色的雾气是经由曼荼罗的汁液培育而成的忘川，一旦被吸入便会在心脏生根，根系扎入心脏，在折磨人的同时又会保证宿主的存活，因此经常被用来报复有血海深仇的人。

这些顾然不知道，即使知道，现在的她也无能为力。

将苏念轻轻的放在地上，顾然越发觉得眼前这个人就是苏念，伸出的手停留在昏迷的苏念面前，手指轻触面纱，想要把它揭下的欲望愈发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