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让一整晚都没怎么睡着，早晨五六点便醒了，一睁眼就能够看到时路的脸，胃都不觉得疼了。
看着眼前的人，程让有些心猿意马，心脏都快跳出胸腔了，这么好看的人，竟然是他男朋友。
时路睡着跟他醒着一样安静，既不打呼也不说梦话，连呼吸都是轻的。
伸手戳了戳他的脸，细皮嫩肉的，但是一旦生气烦躁，皮肤就会肉眼可见的变粗糙，要等好几天才能恢复，敏感得很。
他家的小男友，长得像瓷娃娃一样漂亮，纤细又脆弱，程让想着，他得护着他，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
趁他还没醒，程让悄悄把头挪过去，小心翼翼地从他额头吻到鼻尖，再贴近他的唇。
时路的生物钟向来很早，被他戳脸的时候便已经醒了，本来想着不理他再睡一会儿，被他突如其来的吻吓得心脏一紧，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最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唇。
那个偷亲他的人猛的惊醒，吓得背都贴到墙上去，手指捂唇看着他，羞得没边了。
时路缓缓睁眼看着那个正巴眨着眼的人，笑了一笑，声音带着沙哑和倦意，“怎么？都有脸偷亲别人了还什么臊？”一大早的也不怕有口气。
程让卷起被子捂着嘴又挪了过去，“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时路心想，为什么他这么早就醒了，他心里没有逼数么？犯困地打了个哈欠，眯着眼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好困”，往他怀里一钻想继续睡，腿一动不小心顶到他不可描述的地方，顿时又醒了，抬头看着此时正巴眨着眼一脸无辜表情的人，起身爬回自己床上。
看了下时间，还能安心再睡一个小时。
程让：“……”
早上两人各自从自己床上下来的时候，赵晓生还有些意外，这俩昨天晚上不是还躺一张床上卿卿我我的么？
虽然他们天天腻歪得跟搞基似的，但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真的搞在一起的？
赵晓生想了想，大概是几个星期前，程让天天无故傻笑，时路对程让的态度也柔和了很多那会儿，他便发觉这俩的关系有点不对劲了，本来不太确定，没想到昨晚两人还一起睡了，一点也不为他这个全宿舍唯一单身狗着想。
赵晓生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时路，只见他正神情自若地收拾着东西，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一点也看不出跟程让两个人热恋中的样子，倒是程让，一如既往的傻白甜。
似乎半点也没有要公开的打算，赵晓生识相地闭嘴替他们保守秘密。
时路转身对上赵晓生的眼神，见他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赵晓生走过去拍了下他的肩膀，意味深长，“辛苦你了，兄弟。”越过他去阳台刷牙。
时路：“？”
程让正好从厕所出来，一脸疑惑地看了看他俩，问时路：“他干嘛？”
时路耸了耸肩，“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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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还没过去，夏天的感觉便来了。早上倒还好，一到下午整个人都热得烦躁了。
烦人的知了在树上吱哇乱叫，整个教室都有一股闷热的气息在流动，连带着整个班级都躁动不安了起来，老师在上面讲得慷慨激昂，台下全无心思学习。
最近努力过头的程让也觉得自己脑细胞不够用了，跟时路申请歇战，趴桌子上补眠。
其他人更不用说，直接在桌上叠起了纸飞机，只有少数还在坚持的。
一到高考季，学校也格外认真起来，一来担心高一高二那群崽子打扰了高三的同学学习；二来他们跟隔壁文贤中学对赌谁的本科率更高。
每天派几个老师轮流巡查，一见上课不认真的，说话的就进去敲他们的桌子，还有些被收了手机的。
二年级也派了几个老师巡查，时路还没来得及提醒，巡逻的老师已经从他身后过去走到程让桌子旁边，伸手敲了敲他的桌子。程让正犯困，听到响声烦躁地皱了下眉，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程让是每个老师教书生涯中的滑铁卢，第一次见被敲桌子还能一脸不耐烦地把头转到另一边的，那老师尴尬的站在原地，又动手敲了敲他的桌子。
他正睡得舒服，桌子上反复传来的响声震着他的耳朵，这下总算是惹恼了他，抬头皱着眉头就想骂爹，“没看到我正困着么？”
老师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一板一眼地说道：“现在是上课时间，你要睡觉等下课了再睡。”
“啧，”程让没好气的咋了下舌，“瞌睡虫来的时候不都跟尿意一样？憋不住！”
“上课睡觉就上课睡觉，哪来这么多歪理？等等下课到我办公室写检讨书。”
“欸你……”
程让正想起身跟他讨价还价，被身后的时路扯住校服又坐回椅子上。
“程让，听话。”
音量不大，却让程让一秒变回乖宝宝。
班上几个学生见状，疯狂拍桌瞎起哄，老师被他们闹得一脸懵逼，台上讲课讲到一半的老师更是不知所措。
本来只有程让一个人不听课，现在班里没几个人在听了……
放了学，时路陪他去办公室写检讨书。这玩意儿他来来回回都不知道写过几百回了，提笔就来，写完后时路拿过去看了一下，以前有幸看过他写的检讨书，上面写着以后争取玩手机的时候不让老师发现，第二天被老师拿到办公室，让他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念了出来。
这次还算安分，没写什么乱七八糟的，但是一看就知道是从网上摘抄下来的语句，都被他熟记于心了。
时路说：“你很有写检讨书的天分。”
程让一听，鼻子翘得飞起，哼哼道：“厉害吧！”
“没夸你。”时路把检讨书递还给他，“赶紧跟老师道个歉。”
“道啥歉！让哥我长这么大还没跟人道过歉呢！”程让走过去，大喇喇把检讨书往那老师桌上一放，“喏，检讨书。”一点认错的态度都没有。
好在老师任职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也就没太介意，检讨书一收对他进行了口头批评教育，便放他走了。
晚自习回来，一群人抢着洗澡，最后只能剪刀石头布决定。
时路猜拳就没输过，拿着衣服先进去洗澡。几个人洗完澡已经不早了，上床前还约着打了一把游戏。
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压力太大，在宿舍关灯前几分钟，另一边楼的高三宿舍楼的灯一会亮一会暗的在打节奏，不一会儿便听到他们集体的吼声，打破了这宁静的夜晚。
“对面的朋友看过来——”
307宿舍的人这把游戏刚打完，听到声音走出去看时，旁边宿舍的人也都出来了，一脸疑惑地看着对面的宿舍楼。
还不知怎么回事，那边敲东西的敲东西，弹吉他的弹吉他，很快便传来了师哥们撕心裂肺的歌声：
“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天
要奔向各自的世界
没人能取代记忆中的你和那段青春岁月
一路我们曾携手并肩
用汗和泪写下永远
拿欢笑荣耀换一句誓言
夜夜在梦里相约
放心去飞勇敢地去追
追一切我们未完成地梦
放心去飞勇敢地挥别
说好了这一次不掉眼泪
……
那边高三宿舍楼大合唱，这边高二出来围观的纷纷打开手机闪光灯，集体摇晃着手机为他们打call，欣赏这场高考前的告别演唱会。
一曲完毕，所有学生都欢呼了起来，宿管阿姨也任由他们这么闹腾。
“谢谢！谢谢大家！如果喜欢，请为我们亮灯！”
话音刚落，正好到关灯的点了，“啪”地一声，宿舍楼全都黑压压一片，只有他们的闪光灯还开着。
趁着一片黑谁也看不清谁，一个男生突然喊：“我要考工大——”
后面的人起而效之，也跟着喊道：“我要跟女朋友考同所大学——”
“我要暴富——”
……
大概是被高三师哥们的气氛带动，他们也觉得伤感了起来，旁边的郑砚书更是抱着方知俞呜呜大哭：“小鱼儿，我们毕业也要记得经常联系！”
“代入感太强，我已经开始紧张了。”
“只剩一年了。”
“我们要不要也跟着喊啊？”
“明年再说吧。”
时路与程让两人贴着肩并排站着，安静地看着对面喊楼，程让微微偏头看着旁边的人，手指头不知所措地动了动，几次碰到了他的手。
这么好的气氛，程让想了想，鼓起勇气低头在他耳边低声说道：“牵个手吧，男朋友？”
一股温热的湿气从时路耳边蔓延至全身，撩得他全身酥麻，也不管旁边有没有人在，点了点头“嗯”的一声同意了。
平时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时路压根就不会这么胆大。或许是正好周围很黑，或许是他正好也想跟他牵手，时路身子与他贴近，主动牵起他的手，十指交缠。
时路头微微往他肩上一靠，程让有些得寸进尺，趁着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被对面吸引，扭头吻住了他的唇。
在人群欢呼与黑暗中，他们接了个吻。
作者有话要说： 《放心去飞》-小虎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