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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饰挑眉:“行吧,哎,教学霸,我还是第一回。”

作者:崾山 当前章节:14696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5

他在这里想着怎么边教边讽刺人,大门就被一人暴力拉开了,要不是店老板认识这人,还以为是要来找麻烦的,好几个埋头复习的学生都吓了一跳。

江饰笑着安定人心:“没事没事,熟人。”

说是熟人,可一点也没有打招呼的意思,路正则一看就已经怒火攻心了,直奔余灿,余灿的脸显然是受到了惊吓,却一脸无辜:“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上班吗……”

路正则揪住余灿的衣领:“你什么意思?”

桌椅凳子被撞得哗啦啦响,祁然赶紧放下手上的东西,江饰拉住他,叫着今下午关店了。

“有话好好说。”江饰拍了拍路正则的肩膀,看路正则脸颊上的汗,看样子也挺心急的。

“怎么好好说?”路正则几乎是在吼的,双眼充血,“有给过我好好说的机会吗?你把我路正则当什么了?你有想过,我俩能相互坦诚吗?”

在后面看这俩人的俩人一愣:怎么回事?被发现了什么?

余灿被勒得有点儿喘不上气,抬着左手挣扎,却被路正则整个提起来立着面对面。

“……”

路正则快喘成风箱了,咬着牙:“余灿,有什么好的我没想着你,你躺床上我他妈每天上班下班勤伺候着你,你要吃什么我想着你,我就怕你吃不好睡不好,又怕你磕着碰着的,我还要怎么样?怎么样你才不这么折磨我,跟着我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余灿眨了眨眼睛:“你冷静点,先喝杯牛奶冷静一下。”

“喝什么牛奶啊!”路正则看了一眼桌上的一杯牛奶,嘴里说着喝什么喝,拿着一杯仰着脖子就灌下去了。

他一路跑过来的本来急火攻心就口干舌燥的,余灿则是庆幸这杯牛奶已经被他放得温热了,他抬手摸了摸路正则的头,也不纠结这样被勒着有多难受,只是安抚着路正则。

事实证明现在任何询问类的话语都是火上浇油。

“没事的,我不是在这里吗?我不走。”余灿捧起路正则的脸。

路正则的脸僵了一下,那些失去的理智这才慢慢汇聚在自己脑子里:“……你去哪里了?”

余灿实话实说:“我吃了早饭就来这里了,季显送我来的。”

有人送,证明没有危险,路正则舔了舔嘴唇,双瞳慌张地扫了扫周围,扫到了祁然和江饰。

祁然举了举手:“夏江说你突然从警局离开了,想必是在找余灿,我就发了消息给你。”

“他们……”路正则像是在梦里,“他们说……你不去警局了?来了新的实习生,也是韩教授的学生……”

为这事儿啊。

江饰和祁然的肩膀一松,打算去收银台后面歇着。

余灿只是笑了笑:“前段时间给韩教授说的,我现在涉及大案子,以后要在局里做事也不太舒服,索性就不去了,干点其他的也行……”

“那我呢?”路正则的眼睛里已经有眼泪了,一直压着不流下来,显得倔强又委屈,“余灿,我呢,我爸让我实习期结束就回去,我说我在H市有要追的人,实习期结束还是要待在局里,不带这样的,我都把什么都给你了,你现在要一声不吭地走,余灿,你能不能看看我还在这里呢……”

余灿抱住他:“H市这么大,我干什么都行啊,心理学只是我学业外的爱好,你忘了我是学医的吗?”

“学医的……”路正则才迷迷瞪瞪地松开余灿的衣领,低声呢喃了好几句“学医的”,算是梦醒了,还在实在的现实生活里,他深吸了口气,声音变得沙哑,“学医……”

余灿低声笑了一下,刚要抬头就被路正则抱了个满怀。

他脚下一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路正则按着坐在椅子上了,不过姿势很别扭,被路正则两条手臂圈着,动弹不了,脖子一湿。

“我以为你又走了!”路正则跪在地上,埋在他的脖颈处,眼泪开了闸,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这样哭过,那种最珍惜的东西丢掉的感觉让他心底一痛,只能紧紧抱住余灿才能缓解,“我以为你又反悔了,你又不要我了!”

江饰在水槽边站定脚,收回目光:“啧啧啧,余灿这小子,把人家一个堂堂七尺男儿折磨成什么样子了,真是作孽。”

祁然只是笑了笑。

路正则算是哭了个痛快,一直到江饰做好午饭了,脑子都还没收回来,抓着余灿的手不松开,像是一松开余灿得跑了一样。

余灿叫他:“先吃饭。”

“先不吃了,”路正则摇头,“我吃不下。”

“……”

“可你抓着我的手,我也吃不了。”余灿看着他。

路正则才回神松开他,眼巴巴的:“那你吃吧。”

江饰看不下去了:“你吃吧,他跑不了,腿脚手都还没好呢,能跑哪里去?况且这不还有个人会给你发消息通报位置呢。”说着看了一边抱着碗看戏的小少爷。

路正则才想起那个把自己支这里来的短信,猛地站起来对祁然敬了个军礼,把祁然吓了一跳也站起来:“别!别,我害怕这个。”

路正则一直说谢谢,谢到回去上班,还眼巴巴看着余灿。

余灿在门口送他:“我写完了就回去了,你下班前。”

路正则不干:“你写完了也别走,等我来接你。”

不得不说,就现在路正则红着一双兔子眼睛,走三步一回头的,要说路正则当过兵,余灿绝对不会信。

好不容易看见车开走了,余灿叹了口气才回店里,江饰正拿着他写的东西看,也叹了口气:“小灿同志,今下午我打算关店一天,加对你进行一对一、有关正当防卫的说明,请你支付半天的营业损失和教学费用。”

余灿:“……”

你咋不上天?

☆、犯太岁

看得出来路正则是下班就跑来了,虽然已经尽力压下自己的急切了,但江饰叫着一起吃饭的时候,路正则直接拒绝了。

“我们回家吃。”路正则一进门,目光都没有从他身上移开。

江饰耸肩:“行吧,看来我得和小少爷得换地方吃了。”

余灿的脸有点瘫。

祁然边穿大衣边对着余灿笑:“那可以去吃海鲜了。”

余灿看着路正则把笔记本和和杂七杂八的纸收好了,突然扯了一下嘴角:“没事儿,我们回家自己做。”

“我们?”江饰笑了一下,“你十指不沾阳春水,路正则一人忙活还差不多。”

几人分开,路正则像是见不得余灿在外面待着似的,挑最近的路,规避掉所有下班高峰期的堵塞,一路往家里赶。

余灿捏了捏左手手腕,声音平缓:“我还有大四吧,我想安安生生度过大学生活,再去和岳医生做同事,不是故意不给你说的,我没想到警局那边办事办得这么快。”

路正则“嗯”了一声,看似漫不经心,却内心翻腾。

“我其实也不知道经历过这段时间的事,我心理测评做出来会不会很糟糕,”余灿靠着座椅看窗外,“今年就感觉犯了太岁一样,霉里霉气的。”

路正则已经看见小区门口了,余灿又动了动身子:“不过祸兮福所伏,霉到极致,就会来好运了。”

他看着车开进车库,等路正则终于将车停稳,听见他趴在方向盘上深吸了好几口气。

余灿直起身来揉揉他的头。

他们陷入无声沉默,一直到路正则红着眼眶吸了口气:“先回家。”

声音很低,带着一丝颤抖。

两人一进门,路正则就把他压门上,屋子里还有喘气的,余灿挣了好几下,却没看见狗子和猫。

“你助理下午把他们带去做皮毛护理了。”路正则捏着余灿的下巴,在他红艳艳的唇上印下一个吻,“现在就我们两个人,可以好好说话。”

余灿扫视了一下现在两人的姿势。

好好说话?

路正则几乎是把他扛起来的,余灿脚下一空,浑身都紧绷起来,撑着路正则的肩膀:“路正则,你放……放我下来。”

路正则将他放在沙发上,撑着扶手将余灿锁在沙发里:“我告诉你余灿。”

余灿仰头听他说话,又被路正则亲了一口。

“你……”余灿往后缩了缩,知道自己理亏,低声,“不是说要好好说话么……”

“我现在就在好好说话,”路正则低头看,眸光里带着一把火,咬着牙,“再有一次,你再这样,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我今天一天都……”

后面的话都被余灿吻进了肚子里。

虽然余灿瘦弱,但也是练过几年拳的人,特别是路正则不愿意碰着他手上的伤,不敢用力,被余灿翻身压在了沙发上。

腿上的重量实在,路正则搂住他的腰。

余灿只觉得心尖在颤,主动亲吻一个人这种事,他没想到自己会做,但是目前摆在他面前的状况就是,自己把路正则按沙发里了。

但路正则在他犹豫的时候追逐上来,用力地按着他的后脑勺。

无处可逃,余灿抓住路正则的袖子。

杂乱的环境音充斥在耳朵里,然后路正则松开他凑近耳畔:“再一次我真的会受不了。”

瞬间安静,余灿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低头。

有段时间他很难理解祁然一路走过的心思,每次岳荣福谈到祁然,他都觉得遥不可及,有人就是能等到陪伴自己走下去的那个人,但有些人,更多的时候只能独自面对。

他从来没祈求过什么,但真的得到了,他也真的不想不要。

路正则在唇瓣相抵之间按住他,搂住他整个身子,表情变得十分严肃,但由于脸颊上的红晕,完全没有威慑力,只留了深情。

“余灿,”路正则叫他,“我不管你以前经历过什么,无论在你身上有过什么,我都不想去管,以后就我俩带着你的猫和我的狗,咱俩好好过日子。”

他没有像白日里那样痛哭,也许是会哭得更厉害的,那迅速红起来的眼眶里已经汇满了眼泪,却被助理按门铃的声音打断。

得。

路正则揉了揉眼睛,十分倔强地去卧室把门关上了。

余灿十分无奈地“啧”了一声。

做了护理,辛巴心情好极了,围着余灿转圈,差点把余灿缠起来,七条八万也在屋里翻出球乱窜。

助理见余灿表情发僵,往屋子里看了看:“路警官还没回来啊?需要我买点什么东西吗?”

余灿想让他点点吃的,但转念一想,去看了眼厨房里的冰箱,冰箱里还有菜:“不用了,我把当时的事情都写好了,你明天去送吧,我可能明天起不来。”

余灿眼底那圈黑眼圈虽淡却明显,助理也不问什么,拿了东西就走了。

.

路正则出去洗了一把脸,确保自己面色如常,才发现余灿居然没有追着他。

“……”路正则将毛巾收好,叹了口气。

他咬了咬嘴唇想:余灿这个人,真的不使劲逼一把,他永远都不会往前走。

有些人,你满心满身等着,不如伸手拽一把。

余灿除了经历那些不愿启齿的往事,环境里全是毫无压力,没有一条能推动他,也许自己就是那个契机。

余灿都能主动了,虽然若不是他堵着他,转瞬即逝,他想让余灿回应自己,主动回应,没有惧怕。

余灿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淡淡的,带着安神香,路正则不能保证再有下次自己能不能控制得住,这种味道回味到极点之后……就变糊了。

糊了?

什么东西糊了?

路正则顺着气味的方向看,不看不要紧,一看就看见了厨房里腾起的火光,好巧不巧,正好在他看的同时。

辛巴在狂吠,七条八万也在门口炸毛。

“祖宗你在干什么?”路正则冲进厨房,余灿就拿着锅铲在屋子里瞪眼睛,俨然已经被吓得静止了,“快出去出去!”

他关火,抄起一边的锅盖盖在锅上。

余灿的脸上才感受到一丝凉风。

好在刚起势,就墙壁被燎黑了一块,抽油烟机幸免于难,就是锅里乌漆麻黑的,已经不知道做的是什么了。

“……”

路正则起了一身白毛汗,火一灭,烟雾缭绕,他赶紧去开窗,终于在一屋子焦糊味里喘了口气。

“你是真不想在这个房子待了。”他看了看天,撑着窗棂叹了口气,扭头又问,“你在做什么菜?”

余灿的眼睛还是直的,看着路正则。

路正则又叫了好几声,余灿才像被电打了一样回神,咽了口口水:“……我想,做番茄炒鸡蛋。”

“好像搞砸了……”余灿静了一下,然后去饭桌上抓起手机,“我打电话给助理吧,我们出去吃,等他收拾好了再回来。”

果然是这样。

路正则走到他身边揉揉他的头:“不用了,你看会电视,我下两碗番茄鸡蛋面。”

余灿垂下手点了头。

洗锅的时候余灿就在厨房门口立着,看路正则忙活的身影,那锅真的黑到捡不起来了,余灿油放得又太多,放水槽里还滋滋滋炸了一下。

余灿死死扒住门框。

他像一只猫,想靠近又有点怕。

路正则揉着手里的抹布:“看来明天要买口新锅了,我还有个小锅,这一天天的。”

“我给助理打电话,让他买过来吧?”余灿问。

路正则拿着锅笑了一下:“放过你助理吧,他又不是你妈,什么都叫你助理干,你再这样下去不废了吗?”

路正则掺上水,又洗了俩番茄放案板上,又十分从容地打了两个蛋,放点盐,把碗支到余灿面前:“需要教你搅蛋吗少年?”

“……会。”余灿垂了垂眼眸,接过碗。

路正则转身切番茄,有节奏的声音在厨房里回荡着,路正则腰背挺直,不急不慌,余灿又想起自己切番茄的时候,番茄一点也不听话,不是趴下去裂开了,就是在菜板上滑。

路正则能让它们听话。

“你这样跟不能自理的小孩儿一样,我来吧,你去坐会。”路正则听身后搅着搅着没声儿了,往后一看,余大少爷正端着碗要接口水呢,赶紧撵走。

余灿没走,反而蹭到路正则身边站着。

打火倒油,油也很听话,鸡蛋液下锅边成了淡黄色的型,鸡蛋也很听话,余灿看向路正则:“我倒下去的时候他直接炸开了。”

“那是油多了,”路正则把锅铲给他,“帮我翻着。”

刚才的状况让余灿有点阴影,一副紧急戒备的模样,路正则被逗得一乐:“要不你吧锅盖拿上,H市队长?”

“什……”余灿的脸上难得有不知所措的模样,被路正则着每一损,还脸红了。

呲——

番茄下锅,小炸了一下,余灿条件反射松开锅铲,路正则已经笑得要直不起腰了。

“翻……你不翻着点?”余灿在一边惶恐。

路正则拍了拍他的肩膀:“宝贝你太可爱了,哎,路驰远第一次做饭都没这么欢乐。”

余灿知道再在这里待下去得不到好话了,撇了撇嘴,出去等吃的了。

这段插曲让两人紧绷着的心思都送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一下肚更是把一切都抛脑后了,余灿松了口气。

他俩现在睡得特早,几乎是吃完饭逗会猫狗就洗澡,有时候余灿会靠在床上看看资料,路正则会在床边坐几个俯卧撑。

路正则今晚直接进了被子,余灿也没什么事做。

那个吻还有后续,余灿只觉得被子里的热气散不开,脚上缠着一双腿,路正则的呼吸在耳边尤为滚热,令他呼吸一滞。

“以后别这样了。”路正则咬住他的耳朵。

余灿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嗯。”如果开了灯,路正则能看到余灿发红的脸颊和眼尾的。

路正则只觉得后怕,虽然失控让他都不敢相信,但又一想到那种找不到余灿的感觉,心里一阵一阵地疼:“以后有什么事儿,我都想听你告诉我。”

余灿点头,用脸蹭了一下路正则的胸口,仰着脸看着路正则眼瞳:“知道了,你,我就问你一下,你现在……要做吗?”

作者有话要说:  写着写着发现好像又在递刀了……不知道到这里有没有人看了,还是有宝贝存着。

☆、计划

有那么一瞬间,路正则觉得自己的思想动摇了,但低头一看伤患吊着的手臂,扬着嘴角笑了一下,在他的嘴角咬了一下。

“好好睡觉吧,你腿上的痂还没掉呢。”路正则揉了一下他的头。

余灿的脸上呆了一下,在路正则躺下后蜷在他身边。

他的额头抵着路正则的肩膀。

“余灿,”路正则帮他捏了捏被子,小心地避开他右手的伤,“其实我有很多话没给你说,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余灿点了点头:“你说吧,无论你要怎么开口。”

“也没什么,就是你以后做事情,能不能和我商量一下?”他侧过身子看着余灿,轻言细语,保持一个和缓的语气,“就像那个什么监护人,你能想象我知道的时候有多震惊吗?”

余灿把脸埋起来笑着,不说话。

“你有时候太疯了,你都不想一下后果的,有些东西,不是钱能解决的,”路正则说着抬手轻轻揉着余灿的耳垂,“嗯?”

余灿漆黑的瞳孔下波涛一片,伸出左手捏住路正则的手腕:“我们寝室里都恨不得当别人爸爸呢,你一点也不开心?”

“开心个屁!”路正则瞪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将人一把捞进怀里,“谁要当你爸爸了?我要当你爱人。”

“都没差,现在条件就这样,我死后你管埋,你有什么我全权治疗。”余灿笑了一下,屁股却被路正则的大手拍了一巴掌。

路正则心说这小子嘴里就没有吉利话:“你能说一点吉利的东西吗少年?”

余灿趴在他肩膀乐:“谢谢你。”

“不客气。”路正则揉他。

.

日子还在一天一天地走着,路正则还是每天上班,换药的时候都是路正则陪着的,有时候两人还会在晚饭后散散步。

余灿和史密斯先生每天都联系,路正则依然不知道。虽然路正则的话让余灿反思过,但他依旧不想让路正则牵扯进来。

一直到平安夜前一天,余灿突发奇想,问路正则:“今晚吃红烧肉吧?多放点鹌鹑蛋?”

晚上他就蹲马路边看着季显抽烟,顺便等路正则下班。

“我真的是服了,”季显搓这发红的手,“你俩逛超市就逛,他回去了你再出来不行吗?非要在这里等?”

余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点头:“昂。”

季显:“……”

滚蛋!

余灿微微低着头,碾了一脚地上的泥:“你一起来吃吧,祁然他们估计也快到了。”

除了肉和蛋,路正则还买了第二天的早餐,想着冰箱里的牛奶也没有了,提了两大盒:“明天能给你做华夫饼,反正休两天,还有说你要吃的?”

余灿靠在购物车边看着,弯腰拿起一把青菜。

“余少爷终于知道荤素搭配了,不成天惦记吃肉了。”路正则看见他把青菜扔车里,损了一嘴。

余灿眼里都是笑,也不还嘴。

路正则是发现江饰一看就家务活没少干,两人配合默契,季显在边上啧啧啧:“我也想当少爷,我也想有人做饭给我吃。”

祁然:“你在想屁吃,能蹭饭就不错了。”

季显撅嘴:“小少爷你不能这样。”

祁然不理他,抱着九筒笑,九筒有点怕辛巴,在他腿上怂成球,余灿时不时吓人家,作势往腿下推,结果怂球扭着身子往他怀里拱。

七条八万都跑到祁然脚边看。

祁然揪着九筒的爪子:“你怂不怂?有什么好怕的?快下去玩!”

九筒:“喵……”

“你拿什么喂的?它怎么这么胖了?”余灿在祁然身边摸了摸九筒的猫爪子。

祁然耸肩:“不是我喂的,江饰在照顾它的伙食。”

“明明是你每天给的罐头。”江饰悄无声息靠近,正好接了祁然的话。

祁然等他把做好的香锅放下了才踢了他一脚:“你不声不响吓死谁?”

江饰捏了捏他的脸:“吓死你了吧?”

季显:我不应该在这里的。

但他为了这顿饭,咬牙也得坚持。

“路警官明天不上班了,喝点酒吧?进口的,不醉人。”江饰提着酒瓶子,先一人开了一瓶。

祁然被江饰勒令禁酒,只能喝一小杯充氛围,余灿身上的伤没好,被路正则瞪着,连氛围都充不了,只能独酌饮料。

季显牙酸:“能不能给我一条活路。”

“如果我是你,”江饰给他倒酒,“我就少说点话,以防被察觉瓦数过大,我们受不了直接把你灌趴下。”

“求你做个人。”季显在桌子下面踢他。

红烧肉是余灿亲点的,放在了最靠近余灿的地方,三个喝酒喝成一团只是时间问题,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江饰和季显以“终于有人捡走余灿”为理由灌他。

余灿只是在合适的时候切入:“别劝了,那酒度数其实很高。”

收效甚微。

几个人从商圈那些不讲理的老东西讲到保镖艰辛之路,又听着路正则谈当兵的事。

“你要不特地说一声你小时候就会做饭了,”江饰嚼着牛肉干笑,“我和你做饭的时候,还以为你去过炊事班。”

路正则抱着手臂撑着桌子摇头。

江饰是见过路正则喝得有点醉的,他酒量一般,还上脸,连喝了两瓶半了,满脸通红。江饰骗人的,这酒后劲特别大,那笑得不似常态的模样越来越明显。

路正则拍了拍余灿的肩膀,开始感叹:“终于是我的了。”

季显撑着下巴摇了摇头:“不不不,还差一点。”

路正则也笑:“差一点。”

这种笑话在他们身边常听见,最多就是醉话,余灿抬手捏了捏他手背:“吃饱了吗?去收拾收拾睡觉了。”

路正则都站不稳了,起身后差点摔一跤。

祁然赶紧站起来:“我帮你。”

好在路正则不太闹,就是点着头说自己“困了,要洗澡”,还要让余灿帮忙洗澡,余灿拖着半条手臂:“我拉你都够呛。”

“那我不洗了,”路正则低声,“那我洗把脸吧,你不会嫌弃我吧?”

余灿抬头看他的脸,正对他闪着的眼眸,心里某块地方快要裂开,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嫌弃你什么?真喝醉了发酒疯了?”

路正则嘿嘿一笑:“我没醉!”

余灿帮路正则擦脸,换睡衣的时候尤其费劲,又帮他擦了脚,将这个人严严实实裹在被子里才放心。

余灿自己倒是洗了个澡,叫季显帮了忙,将伤口上的药换了,去衣柜里找了身衣服换好,看起来还是该称呼余总那种。

江饰给自己喂了颗醒酒药,拧着眉看着开车的祁然,虽然祁然被允许喝一杯,但他可是一点没碰。

江饰:“就该余灿……”

季显终于说出了心里话:“你做个人吧,人家余灿吊着条手臂呢。”

江饰才嘿嘿笑了一下:“条件反射,你怎么打算今晚上走啊?多待会儿多看两眼嘛。”

祁然斜着眼睛看他们:“我怕我忍不住……”

忍不住抱紧路正则。

忍不住不愿意走。

忍不住放弃全盘计划。

浓浓的夜色下,季显和江饰的注意力在就近的刺激下尤为条约,没多大会儿有开始说胡话。

祁然突然开口问余灿:“你确定真的没事?要是路正则酒醒了,得比那天在咖啡店还要激动吧?”

祁然突然想起江饰不告而别的时候,那时候他清楚江饰被自己爷爷带走,没有这么大的危险,也不存在随时可能发生的生死存亡问题。

要是路正则知道余灿会面对什么……

余灿只是耸了耸肩,嘴角微扬,却比哭还难看。

就在他盯上路正则醉意正浓的双眸,余灿承认自己是有点心软的,他知道自己老老实实说了,路正则会和他一起想办法的,但他说不出来。

他不想把路正则卷进来,也不想他介入自己和史密斯先生的这层关系。

有些东西需要自己斩断,同时也需要自己站起来往前走。

他第一眼见到路正则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他内心能如此柔软,也没想到自己能和路正则走到这样的局面,甚至自己稀里糊涂就把后面的一辈子彻底交给路正则了。

路正则还问自己会不会嫌弃他,那眼里的祈求分明。

明明是自己害怕被嫌弃。

余灿垂着眼眸看着自己的双手,明明是自己害怕被路正则丢下,让助理忙东忙西办下意定监护人的手续的。

他不在乎他俩之间的称谓,也不在乎那条规定的具体内容。

他只想和路正则有剪不断的关系,哪怕是自己贴着,他都无所谓,能遇见一个喜欢自己的人不容易,在余灿皮囊的掩盖下,谁撕开都是避之不及的。

路正则非但没有后退半步,还飞扑上前。

“别蛮干,”江饰靠在副驾驶的椅子上,浅浅的醉意,眼里如迷蒙着一片雾气,“我们都还在呢,夏江会带着人去的,等你拿到东西了,抓住史密斯先生了,事情就终于结束了。”

余灿点了点头,对,一切都会结束的。

祁然回头看了余灿一眼:“注意安全,无论发生什么,记住你这条命还有人惦记着。”

他突然觉得眼眶一烫,咬着牙点头:“我会回去见他的,我没这么弱,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呢。”

该给的爱没给出去,该用行动表示的爱也没有表示。

☆、白眼狼

余灿选择住在自己家的酒店,刷卡上楼,上面有一间专属他的房间。

季显看见楼上亮了灯光,把车窗拉上:“走吧小少爷。”

祁然点头,车再次发动,行驶的方向是警局。

车刚一离开,余灿的手机就响了,陌生号码,但他知道是谁。

史密斯先生的声音传来,余灿甚至不想贴近耳朵听,开了免提之后顺手打开iPad处理助理传来的工作了。

“我知道现在正处于警察监听的范围。”史密斯先生慢悠悠地说。

余灿眼皮都没抬一下:“你想多了,监听一被你发现,你得连夜躲起来吧?”

余灿看着邮箱里的照片,心里想的却是:海湾里的那个地方开始动工了,地基都建好了,看起来还不差。那边能看到海,潜水正好。

史密斯先生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冷淡,轻声咳了一下,大概真的不放心,也不多说什么,最后憋了一句:“明天见。”

余灿“噢”了一声,脑子里在思考聘请哪里的潜水训练员,毕竟这里还要建一个水上乐园的。

他一直处理文件,助理像是看见鬼了似的,给他发消息。

【脚不沾地的助理】:余少爷?你现在还在看合同?你不休息吗?你在哪里?

余灿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凌晨两点了。

【余灿】:马上就睡了。

助理又说了好一通养生之语,余灿挂了电话才反应过来,他俩明明在一个时区,怎么说得熬夜就伤他一人了?

事实证明,今晚的夜是一定要熬的,不仅熬了,还得来个通宵。

他刚收拾好准备上床睡觉,前台就来了电话,余灿不知道其他人的酒店是不是全防弹玻璃,反正他把酒店里里外外翻新的时候,连车库都是防弹玻璃,所以夜里值班的人是男是女,他都没担心过。

好巧不巧,今晚正好是个小姑娘,也才大学刚毕业,遇到事情足够惊慌。

她声音颤抖得不像话,余灿从电话里就能听出他周围有多少人。

余灿:“叫他们上来吧……不,还是我下去,别告诉他们我门牌号。”

小姑娘开的免提:“……好。”

余灿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去换衣服,等到了前台,史密斯先生脸上才展现出一个笑脸。

阮东南就在史密斯先生身后站着,看见余灿的时候也展现了一个笑脸。

余灿都以冷笑回复。

小姑娘靠在墙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着,看着余灿:“余……余总……”

他顿了顿脚,抬手拨电话:“你来酒店,今晚上你守一晚,再叫人把前台的这个小姑娘送回家。”

他给助理打的。

史密斯先生开了口:“给夏江打电话?”

余灿得到回复,拧着眉头把手机揣兜里,一脸不耐烦:“对啊对啊,所以你们死定了。”

阮东南咬牙:“余灿你!”转而有一脸邪笑,“你就不怕他们出事吗?”

史密斯先生抬手,阮东南身后的保镖尽数向前一步,却是制止的阮东南的,余灿看着阮东南难以置信的脸,挑眉偏了一下脑袋,伸出食指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这外国人不喜欢和我说话的时候有人插嘴。”

史密斯先生笑了一下,看起来和颜悦色,双眼却带着鹰一般的无情:“走吧,我本来就稍微晚了一点,明天见都过了几小时了,不是叫夏江来,就没必要等了。”

余灿在车里的时候还揉了揉太阳穴,有股又胀又疼的感觉在大脑皮层之下,他脸上保持着镇定,揣在口袋里的手却不自控地发抖,一直在车上,他又开始不可控制地抖腿。

“你变了,”史密斯先生坐到他身边,他默默地往边上挪了几分,将实现移向车窗外,“变得比以前开朗了。”

余灿忍住不让牙齿相撞发出的脆响,“哼”了一下:“我一直如此开朗。”

“不,”史密斯先生摇了摇头,转了一下手腕上的表,“你以前也笑,但笑得冷冷的,看着总像是我在欺负你,其实你浑身上下都写着想要。”

余灿咬了咬牙,转头要瞪史密斯先生,却被史密斯先生一把掐住了脸颊。

咚——

史密斯先生把他抵在车窗上,整个车剧烈晃动了一下,阮东南在副驾驶心里一惊,转头正看见余灿抬手在史密斯脸上打了一拳。

阮东南:“!!!”

史密斯先生的劲出奇地大,都没有去理会嘴角的疼痛,笑了笑:“你就用这点儿劲,把刘春才杀了的?”

余灿呼了口气,双瞳里藏着愤怒的火焰:“啊,你有问题?”

史密斯先生:“宝贝儿,你这样的力气,是杀不了我的。”

余灿往后退,又在车窗上撞了两下,虽然左手还很疼,但用力扣住史密斯的小臂:“我现在不想杀你,还有……”余灿将蜷着的腿往前一踢,把史密斯先生揣在一边坐着,“别再叫我宝贝儿,你不配。”

阮东南目睹这一切,内心:卧槽!

余灿怎么敢?

史密斯先生居然不还手?身边的保镖现在成了摆设了吗?

余灿不想在车里大动干戈,理了理被揪皱的衬衣衣领,拿出手机点开小游戏玩,顺便让自己剧烈跳动的心平复。

异常欢乐的声音衬得车里的气氛更加诡异。

可惜身边的人只沉默了一会,又开始不让余灿清净:“因为那个路警官?不,实习小警察?”

余灿的手顿了一下,很快又在屏幕上自己玩自己的了。

史密斯先生发出一声轻笑,将一带药扔进他怀里。

余灿:“?”

“放心,不是毒·品,”史密斯先生眼里有着怜惜,“我去看过你的病历,这是你的药,这么晚了不睡觉,我不相信你是在等我。”

余灿盯着这位外国人的蓝色眼睛看了好一会,他过于立体的五官显得整个人都很深很沉,特别是此时,昏暗,阴影打在脸上,十分有魅力,也十分无情。

余灿低头拆袋子,一杯水适时出现。

阮东南眼看着史密斯咬着牙都要骂娘了,也眼看着他叫人拿出药,再像伺候大爷一般叫余灿把药吃了,内心凌乱。

“我知道明天,你叫了人来接应,”史密斯看他把药和水都咽进肚子后才说话,“你明明知道抓不住我的,为什么还要白费苦心?”

这一系列计划余灿只瞒了一个人,那就是路正则。

“那你知道有人要抓你,你还要强行带我走,难道不是脑子有病?”余灿感觉药效来得出奇地快,不禁笑了一下,“你给我加了药量,怕我跑了么?”

史密斯先生的低语像是催眠曲,他靠在座椅上,转了转眼珠子看他,只看见一抹无声的笑。

很多年以前,第一次和史密斯先生见面,他脸上就是挂着这样的笑脸。

通常这个笑脸还伴随着一句话:忍一忍,待会儿你就会觉得很爽了,宝贝儿。

史密斯先生从不吸·毒,他喜欢控制别人,却不容许自己有半点被人控制的机会,所以很多时候,他很乐意看见余灿可怜兮兮的样子。

但余灿从来不可怜兮兮,他就像是一块捂不热的冰块,也像头喂不熟还要回头咬他一口的白眼狼。

他消失过几年,平静的生活让他枯燥,转头发现看似平静的日子里埋着不定时炸·弹,当初祁正程将余灿作为“礼物”送给他,他没想到在所有体系都将这人剔除后,能再次看见他的名字。

小白眼狼长大了。

史密斯先生看着余灿的睡颜,伸出手轻抚了一下,又问身边的保镖:“你说,这么斯斯文文的一个人,怎么会是那个越过网线都要置我于死地的人呢?”

当他好奇,谁在他复杂的关系网里向他发出威胁警告,又是谁差点侵入了自己贩卖毒·品的海运线,结果这人压根儿没打算隐藏自己的身份。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余名灿。

余灿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拿着从祁正程那里“抢”来的交易网线,就是要翻找出这些人,然后一个也不放过。

他将自己的资产了结得干干净净,所有线路都划在他的名下,留给祁然的,也真的就是甩手老板定时签字工具了。

留给路正则的,是不确定的意外之后,吃一辈子吃不完的遗产。

他微微闭着的眼睛微微轻颤,平静的呼吸仿佛不设防,其实也没有能力设防,不是他加了药量,是水里加了足够的安眠药。

这一觉能睡到第二天下午画展开始。

史密斯深邃的眼眸一沉,将车停下。

“阮,”史密斯先生坐直了身子,大马金刀地靠在座椅上说,“你下车。”

说话间,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在他们身边停下了,驾驶位上坐着一个带着黑色墨镜的男人。

大晚上还带墨镜。

阮东南心底一慌:“史密斯先生,这……”

史密斯先生笑了一下,冲身后那几位面无表情的保镖抬手打了个手势,那几位赶紧下了车,直接往旁边的车里钻。

“我把这些人给你,”史密斯先生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十分轻松,“去把路警官带来吧,你应该认识吧?”

阮东南点头:“……认识。”

史密斯先生继续问:“地址知道吗?”

阮东南咽了口口水,点头:“嗯,知道。”

“那就去吧,绑人的时候,注意别伤到了,不然他要心疼。”史密斯先生瞟了一眼身边的余灿。

阮东南后背一凉,一骨碌滚下车,赶紧跑。

☆、提前行动

若是喜欢一个人到了骨子里,那全身的细胞都会时刻关注着那个人,如果感触不到,便会难以忍耐地叫嚣。

路正则翻身没有抱住想要抱住的人,瞬间从床上清醒。

酒意全无。

“余灿?”他打开卧室门,看着外面整整洁洁的,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凌晨三点。

余灿不在这里。

他踉跄着回到卧室,翻翻找找掏出手机,上面依旧没有余灿的任何一条消息。

他往外拨,无一通是被接起的,甚至到最后一个,是被人掐断的。

咔嚓——

路正则感觉眼前被蒙上了一层阴影,两眼一黑。

套上外套,他又给夏江打电话,在开门的瞬间,夏江“喂”了一声,而路正则同时看见了阮东南的脸。

阮东南手夹着烟,靠在走廊上,就着夹烟的手挥了挥:“你好,路警官。”

接着就两眼真的一黑,人摔在地上,手机也摔在地上,黑了屏。

.

警局里几双眼睛都盯着夏江,祁然最先反应过来:“路警官的电话?他应该醉得起不来了啊?他怎么了?”

夏江柔眉:“是他,但是突然就挂了……现在打不通了……”

季显的手机震了几下,抬起头来看着江饰,脸色惨白:“路正则被带走了,阮东南带的人。”

“你们没人守着?”江饰拧眉,夏江已经在安排人准备出发了。

季显的眼瞳收缩,咽了口口水:“都被打晕了,是小区保安发现路正则的车被开走了,才通知这边,发现没人理,给我发了信息。”

江饰咬了咬牙,拉着祁然往外走:“你们真的是,太平日子过舒坦了,等事情完了,还是回去每个月都训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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