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一下,在余灿耳边留下一抹沉声笑声,挑开衬衣一角。
余灿“唔”了一声,难受地咬着手背,双眼漆黑,似认命似地圈着路正则的脖子。
病房里的暖气升了一个度,让两人都蒙上了一层浅浅的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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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正则终于能出院了,他整个人如同刑.满释放一般,在车上唠唠叨叨。
“嗯——!”路正则将车窗摇下一般,深吸了一口气,美滋滋的,“外面的空气真新鲜!”
余灿摇着头将车窗摇上去:“当心感冒!”
路正则:“我身体可好了,早就该出院的,医生也说可以回家养的,你非要让我在病房里住着,你两边跑着,真不嫌累。”
余灿只是轻笑了一下。
路正则沿着一路说了不少,说着说着就聊到要回去上班了,他也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也要写很多案件相关的内容。
紧着要的他在医院补了,现在要回去慢慢补。
一直到新家,他都处在情绪上扬的状态,打开门便闻到了饭香味更是搂着辛巴啃了两口。
他对新家没有任何意见,在医院的时候就看完了装修全过程,余灿连两间客房都整理成了贵宾级的,除了感叹像是谁在了一堆人名币上就没什么视觉评价了。
辛巴和俩猫崽子终于不用和杂物扎堆了,在猫爬架上窜来窜去,路正则都忍不住拿着球逗辛巴。
辛巴许久没见主人,也是兴奋得直哈气。
“路正则,你能慢点吗?”余灿洗了水果,本来是要帮着路驰远和阿姨做饭的,却被两人如避蛇蝎般地将人推出去,他皱着眉看着路正则,“你注意!你……”
路正则拿着球被辛巴晃了一下,差点往后仰着摔地上,好在余灿眼疾手快,从后面稳了他一下:“我看你等会吃了饭,还是回医院吧,你在家我不放心。”
路正则笑了笑,搂住辛巴的脖子:“哎,我太高兴了,好久没这么蹦了,崽,晚上咱俩出去散步怎么样?”
辛巴呜呜呜的叫了两声。
路遥遥抱着饮料开了门,领了俩人进来。
“哥,小灿哥,他俩说……”路遥遥小脸通红。
什么人能把这姑娘弄得小脸通红啊?余灿往门口一看,祁然和江饰西装革履的,知道的是来慰问出院病号加庆祝搬新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砸场子的。
“愣着干什么啊?接东西啊!”江饰抬了抬下巴,已经弯腰打开鞋柜找拖鞋了。
路遥遥红着脸奔上去:“我来吧……”
江饰摇着头笑了笑,按着小丫头的头:“别,那能让小姑娘拿啊,余灿你干嘛呢?”
余灿叹了口气,站起来。
刚靠近,就看见路遥遥咬了一下嘴唇,满脸都要滴血了,捂着脸抖着肩膀往沙发边跑:“啊,妈妈,他们好帅,我的梦想实现了,他还摸我的头!我梦里的霸道总裁摸我的头了!”
余灿:“……”
祁然看着江饰:“……”
江饰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是不是不该做这个举动?”
路正则笑了一下,走到门口:“别理她,小姑娘还在梦里呢,你们拿了这么多东西?空手来就行了啊。”
祁然把手里花给路正则:“我就说你们新家光有花瓶不会有花吧,余灿就是这个样子的,拿去,还有门口有个大件儿,江饰在国外订的,今早上刚到。”
余灿眼里冒光:“什么大件儿?我看看。”
“……”箱子足有一个人那么高,等几个人围着拆了箱子,整个客厅都沉默了,余灿最先开口,“能告诉我,这是什么玩意吗?”
他们面前是个红彤彤的瓷娃娃,胡须上翘,笑得龇牙咧嘴的。
“喜庆啊,我问过了,今年你这一年太倒霉了,这个能辟邪。”江饰拍了拍余灿的肩膀。
余灿瘫着脸:“你……谢谢。”
他本来要讽刺两句的,被祁然捏了一下腰上的肉,小少爷笑得一脸“和善”,咬着牙:“忍忍吧,年纪大了就是容易迷信。”
哦……余灿还能说什么呢?
没想到路正则还挺喜欢的,说着要把这玩意放电视边上,喜庆是真喜庆。
那能怎么办,既然这位都这么喜欢了。
一顿晚饭吃到天黑尽,整场路遥遥的视线在祁然和江饰脸上来回横跳,看着他们聊天,路遥遥拉着路驰远小声说话:“天呐,谁说小说都是骗人的,我太幸福了,我一下遇到三个。”
路正则拧着眉头扭头:“你哥我不是?”
路遥遥摇头:“你不行。”
你不行……
你不行……
你不行……!
路正则感觉路遥遥这三个字像是给自己下了紧箍咒一样,脑瓜子不仅疼,还嗡嗡的,瞬间呆滞。
他身上的伤口还没好,余灿不允许他喝酒,自己倒是和祁然江饰喝了起来,几个人喝到位了,听见路遥遥这么一说,先是愣了一下,江饰最先发出笑声。
余灿离路遥遥最近,他偏头,竖着食指摇了摇:“不能说你哥哥不行,不,也不能说其他男孩子不行。”
江饰被祁然拉着,都快憋出内伤了。
路正则看余灿神色不对,灯光下泛着光的黑眼珠子下的笑意深重,直觉这就和那晚上一样喝大了,赶紧把他嘴给堵上:“来吃口菜,别说了,你说什么说。”
路遥遥好歹也是看过大书的人,说出这句话就秒懂,这脸红得还消不下去了,在边上回不过神。
最后还是余灿闹着天晚了,路遥遥赶紧拉着路驰远躲厨房里收拾东西。
余灿这喝飘了,脚下不稳地还想把人送到楼下,祁然赶紧也拖着飘了的江饰坐电梯:“别送了,你把他好好关家里,他和晕了认人不认事儿,担心你屋里还有俩未成年呢。”
祁然这话说得暧昧,路正则想起刚认识余灿的时候,有一次余灿也是这么喝飘了,看着挂在自己肩头的余灿,他愣了一下:“哦……”
余灿哼哼唧唧的:“……该睡觉了,去洗澡睡了。”
路正则搂着他的腰,将他拖回屋子,厨房里的俩小孩儿还在洗碗,他也不管了,拖着嘿嘿笑的醉鬼往卧室走,只留下一句“要是次卧被子不够厚,冷了,你俩自己找被子。”
路遥遥和路驰远忙不迭地答应着。
主卧不小,但是余灿不愿意开门出去洗澡,就单独在主卧做了个卫生间,费了大力气,路正则本说没必要,现在看来倒是方便。
余灿带着酒气,手圈着路正则的肩膀,直往卫生间冲,他以为余灿要吐,结果余灿走到洗手台前盯着玻璃镜。
路正则脱了外套挽起袖子,想着他一个刚出院的人,就开始伺候醉鬼洗澡了。
醉鬼一直盯着镜子,站得笔直,若不是身上穿的卫衣牛仔裤,路正则都怀疑他要进行一场神秘仪式。
“灿儿?想什么呢?不闹着要洗澡吗……”
还没说完,他就被转身而来的余灿扑进怀里,酒味在口中散开,余灿的吻带着莽撞和轻颤,像是在诉说某种不安全感。
路正则毫不犹豫的回吻让他安心了不少,两人很快抱作一团。
“灿儿……”路正则被余灿抵在玻璃镜前,他背靠镜子,余灿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双眼黑沉。
余灿低声,带着一丝颤抖:“我是这样子的……”
路正则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淡,忍不住凑近他的脸,狠狠地再次咬住他,挡住余灿的视线:“你什么样子我都爱。”
你来我往再次激烈,等路正则的感知再次清晰,已经是余灿拉开他的衬衣,顺着他绑着的绷带吻到了底。
直到自己被温暖包裹住。
“余灿……”他感觉双腿一软,两人居然已经拉拉扯扯地到了浴缸边,他坐在了浴缸边缘。
他从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神智随着余灿上下动着的脑袋而混乱不堪。
他忍不住抓住余灿的头发,却看见余灿眼尾猩红,脸颊已绯红一片。
眼下他的眼里如盛满了月光,在波光粼粼的水面摇曳。
身体在震惊中颤抖了一下,他赶紧要拉起余灿,却被余灿抱住,整个空间变得死寂。
半分钟后,余灿抬起了头,微微扬着嘴角看着他失神的脸:“……不喜欢吗?”
路正则搂过他,沉默地吻着他酒气腥味交叠的唇,哑着嗓子:“喜欢,喜欢你。”
☆、番外二
对于和余灿过的第一个年,路正则除了用忙碌形容外,就是闹腾。
正腊月二十九的那晚,他必须要在警局加班,好在不是自己一个人,夏江也在,不过夏江有刘婷,他只能一脸生无可恋地面对着电脑。
余灿这时候在干什么?
应该正抱着七条八万,和路遥遥、路驰远,以及辛巴一起看电视吧?
也不一定,余灿不太喜欢看电视,有可能是在今年的财物报表?前一天他回家还听见余灿给助理打电话。
年终了,他手下还有一干人呢。
啊……千家万户都是过年的气息……
第二年他就正式在这里了,夏江也要变成正队了,警局里一片祥和,满是节日气氛。
孙皓觉得今年运头不好,自掏腰包斥巨资买了两头赤色锦鲤,和春联红灯笼交辉相映。
“小路等会再写,先把饺子吃了,当过年了。”夏江拿着一盒饺子过来了。
路正则闻着饺子香,敲键盘的手来不及停下:“谢谢师父,我待会再……”
这时警局里来了人,入耳是清晰有力的皮鞋声,在门外发声说了几句话,直接让路正则浑身一颤。
那声音温温和和,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如蒙上了一层暖锡纸,给别人温暖,但险些让路正则喘不过气来——是余灿。
“你怎么来了?”夏江打开门,见余灿打扮得西装革履,黑色毛呢大衣还冒着冷气,抓好头发,双目有神,一看就有大事要发生,“我给你说啊,虽然现在年关了,但警局一天不能缺人,小年轻谈恋爱也的有个度,不要以为晚上值班就能松懈。”
“夏叔你想什么呢?”余灿笑了一下,给刘婷打了招呼,暖气逐渐上来,他边脱衣服边跟着夏江往里走,“我是那种耽误工作的人吗?我只是开完年终会了,来找……路正则呢?”
路正则此时在卫生间。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邋里邋遢,头发稍微长了一点,还没来得及打理,早上出门急了,又忘记了刮胡子,下巴下面有若隐若现的青皮。
这还是那个退伍而归的挺拔少年吗?
果然,再盛世的美颜,都抵不过连续夜班。
正寻思着,卫生间的门被余灿打开:“小路警官在干嘛呢?”
路正则刚洗了把脸,让自己的脸看起来清爽一点,真迎上余灿了,一个像是女生眼里的冰山总裁,一个却满身怪大叔气息。
“啪嗒——”
一滴水珠顺着路正则鬓边滑到下巴,在落在水池的水里,路正则无奈叹气:“你怎么来了?你去公司了?”
余灿靠着门边点了头:“年终晚会嘛,他们留下来喝酒了,我来看看我的打工人。”
路正则扯了两张纸,听见这么一句话就笑了:“贫嘴什么?吃饭了吗?”
“没有,”余灿抬手帮他理了理被揉乱的头发,“给你们叫了点夜宵,今晚我陪你把东西做好,不是明天你就放假了吗?一起回去。”
这个“一起回去”的意味就很多了,一起回家,一起回隔壁市过年,路正则抬手抱住余灿。
“这上班呢……”余灿被抵在厕所门上,路正则带着湿气的发尖擦到了余灿额头,但是热烈的吻并没有丝毫减退。
余灿的工作能力比路正则强,也许是常年规整公司事务和学医,培养出一套总结处理事情的程序,吃完夜宵之后,余灿还慢腾腾地帮路正则把散在桌上的废纸和案件整理了,才开始处理正事。
余灿微微将衬衣衣袖挽到手肘,拿着笔帮他勾勾画画。
比自己看医科书还要专注。
路正则原计划一个通宵赶完,有余灿在,凌晨两点就弄好了,他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将余灿搂进怀里:“太好了,我简直没想到会这么早弄好,有你真好宝贝。”
夏江在边上抖落一身鸡皮疙瘩:“弄好了就别在我这里碍眼睛。”
刘婷已经离开了,夏江得一个通宵都在,而路正则虽然不能离开,没大事,他却能在休息室里睡觉,路正则揉了揉余灿的手:“那我去休息了?”
夏江:“滚。”
休息室里有路正则的睡衣,他怕余灿那考究的衬衣被弄皱:“能洗澡。”
余灿拿着睡衣,看得出也累了,两人收拾好了,就在床里窝着,余灿还看了看手机,连抢祁然三个大红包,忍不住笑了一下:“宝贝有什么想买的?刚刚我在大老板那里抢了仨红包,够咱们嗨俩月了。”
路正则从背后抱着他,脸贴着他的后颈:“你不回发?”
余灿刚把自己的红包发出去,一群嗷嗷叫的员工仿佛被打了鸡血。
发出去的比抢的还多几百块钱。
路正则笑了一下:“年货我都买好了,明下午咱们走吧?”
余灿无所谓,但路正则揉了揉他的肚子:“吃了午饭咱们去买点花,去看爸妈。”
余灿关掉手机,翻了个身抱住路正则:“好。”
路正则吸了一口气,蹭着余灿头顶的头发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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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灿第一次来路正则家,原本还以为会有点局促,但从辛巴把路局长立在沙发边上的落地灯打碎之后,场面就变得混乱。
路衡指着路正则:“就说了别把你的大狗带回来,我多少东西不够他造的?”
辛巴大狗:“汪呜~”
路正则拿着扫帚,边扫边警告辛巴:“你再闹我可把你一人送走了啊!”
辛巴才垂着头找路遥遥玩了。
好在他们在一楼,后面有个院子,余灿看着辛巴兴奋的劲头,得嚯嚯不少家具。
相反,七条八万就安生多了,也许是初到陌生地,还没有表露真实面目,反正挺乖的,围在路衡身边烤火。
余灿看七条都烤闭眼了,一颗头一点一点的,赶紧用手指头戳住:“你要把自己煮了这是?你看你那胡子。”
路衡瞟了一眼,七条的两根胡子都被烤糊了,空气里飘荡着淡淡的糊味。
余灿无奈。
路衡找话题:“小灿,这次期末你考得怎么样?我听路正则说你左手考的。”
余灿点了点头:“就是字丑点,题还是不难,都过了。”
路正则端了水果:“爸,叫你不要问了,这次他没怎么考好,大过年的,从第一滑到第三,你就不能不戳人痛处?”
路衡:“……”
余灿:“……”
这天没法聊,余灿转移话题,起身道:“爸,我和路正则买了点东西,给你看看?”
那声“爸”,让在屋子里的几个人都震了一下,余灿自己都吓了一跳,路遥遥在窗边:“哇哦,小灿哥这声爸太好听了!”
路衡表面上没什么波动,掩盖掉震惊的目光,点头:“行,打开看看吧。”
人到一定年纪,就喜欢玩茶,路衡也不例外,余灿定了一套茶具,茶壶茶杯都齐全,茶缸,每个型号都买了,边拿到茶几上边看了一眼周围:“茶桌还得过段时间做好,不过不耽误。”
路衡眼睛亮,赶紧召了路正则来陪着一起泡茶。
没有大起大落,也没有什么隆重的介绍,余灿到觉得自己像是在这个“家”里待了许久,全是轻松。
路衡还是给他包了个大红包,9999,成双成对,天长地久,路正则还笑:“没想到我爸还知道讲究这些。”
余灿只是笑。
余灿一喝酒就迷,酒量太差,路正则被拉着喝了几轮也不太想喝,到晚上围在电视机前看晚会,但陆家家训,小的九点前回卧室睡觉,大的可以缓缓,但必须早睡。
“明早都起来跑步。”路衡去洗澡之前来了这么一句。
路驰远瞬间炸了,他想跨年来着:“啊?爸,这大过年的,不要吧,我想看晚会。”
路遥遥也附和:“爸,十点钟我偶像才出来唱歌。”
路正则倒是没所谓,他倒是不想看了,喝了酒搂着余灿,余灿也裹着毯子不说话。
路驰远盯上了余灿:“爸,小灿哥一定起不来,明天就别了吧,多休息休息。”
余灿却摇了摇头:“春晚明天滚动重播,不要为了这点心理消遣耽误健□□活。”
路正则点头:“明天我叫他起床。”
醉话。
路驰远和路遥遥同时在心里说,但余灿和路正则起身准备洗澡了是认真的,路衡轻笑了一下:“行了,都睡了吧,明早六点。”
哀嚎遍野。
余灿泡澡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六点?自己什么时候六点就起来了?除非前一天晚上就没睡。
等路正则洗完澡,余灿才笑了笑:“我觉得不现实,六点起来跑步。”
路正则坐上床“嗯?”了一声:“怎么不现实?一直都是六点起来跑步的啊,好几年了。”
余灿跪在床上抱住路正则,咬了一下他的耳垂:“这不是,我没有六点多起床过么?”
路正则往边上侧了侧,扭头看见余灿发热般的黑瞳,嘴角微微上扬:“你是不是喝醉了?”
余灿整个身子都在他身上,点了一下头:“醉了,想亲亲你。”
路正则一笑,拽住他的手腕,翻身压住,按住余灿的嘴唇:“我给你说,这房间隔音效果可不太好,别撒酒疯。”
余灿挣扎:“我开玩笑的,睡了吧。”
路正则拽掉余灿睡衣扣子:“可我不开玩笑。”
余灿瞳孔一缩,双腿忍不住紧绷了一下。
不知怎么的,七条八万在屋外打了起来,俩短腿揉成一团,在地板上滚来滚去,突然听见最里面的屋子突然传来轻轻的,“咚”的一声。
余灿蹬住路正则:“你慢点。”
路正则撩了一下碎发,双眼精光,拽住余灿,贴近他耳边:“嘘,你以为他们真老老实实睡了吗?路遥遥抱着小说看,路驰远打游戏呢,我爸没晚上睡之前都要看点实事新闻。”
余灿浑身紧绷:“路正则……你……”
“是你先的,”路正则亲了一口他的蝴蝶骨,“先委屈你一下,咱们回家,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余灿只觉得心跳如累,死死揪住枕头床单,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只能咬着枕头。
第二日,路驰远生无可恋地被拉出来,都走到楼下了,才突然回魂,左看看右看看:“噫,小灿哥呢?他怎么不在?”
路正则将运动服衣领拉高,漫不经心:“你小灿哥有点水土不服,昨晚又喝酒着了点凉,今早上才退烧,睡着呢。”
路驰远单纯,“哦”了一声:“要不要紧啊?”
“没事,”路正则已经带着辛巴往远处跑起来了,“睡一觉就好了。”
而房间里,七条八万被路正则放进余灿床上,大冷天的,养猫的意义就在这里,他能有俩暖炉。
余灿半张脸都我在被窝里,闭着眼睛睡的安然,这时候要是掀开被子看,能看见他后背的牙印,个个来自路正则。
☆、番外三
1
余灿和路正则一起在隔壁市待了五天,期间还赶了两场席,对于这位眼生的小少年,路正则的亲戚也表达了让余灿措手不及的热情。
不过这段时间天气不好,七条八万在不熟悉的地方又遇到了几个熊孩子,滚出去一圈跟在泥地里淌过一样。
路正则捏着七条的后颈笑:“本来就和土猫一个人色度,现在好了,贴近乡土气息了。”
余灿本来计划回去找宠物店给猫狗洗澡,现在没一家店能开着,只能动手自己洗了。
以前猫崽子小,余灿兴趣来了也会自己洗,大了他就抓不住了,每次都是自己或者叫助理送去宠物店。
“哎!你抓住它啊,八万跑了!”余灿卷着裤腿,又把衬衣卷起,显然毫无用处,裤子全湿,衬衣领子滴着水,头发还湿了半撮,那模样完全没有任何总裁范。
路正则手里的八万在嘶哑乱叫,滚了他一身泥,地板上还留着小爪子印子。
“明天就把你俩放笼子里,这出去一趟我得忙活一个下午!”余灿边洗边念叨。
辛巴在边上摇着尾巴瞅着,路正则蔫坏,对着狗屁股就一怼。
辛巴:“???”
温热的水浇了一狗头,辛巴的脸瞬间变得享受。
余灿:“……”
它被路正则糙养惯了,有时候路正则洗澡,他还积极主动要洗,但余灿直接崩溃:“路正则,辛巴不用洗……”
路正则接过他手里的花洒,按着他的头:“暖气我开开了,你别在这里洗了,去换身衣服,别感冒了。”
看得出来余灿也不想洗了,滴滴答答就往外走,路正则还叫住他,扔了条浴巾给他。
在行李箱里翻了半天,他没带多少衣服,就只能去路正则衣柜里拿,什么都穿好了,七条“嗖”地一下蹿出去,余灿小声地“啧”了一声,想着叫路正则对付俩也是难为他了。
“七条可跑了,满屋子都要被他蹿出水的。”余灿抱着手臂站在卫生间门口。
要是在他和路正则的屋子里也就算了,这要是路正则他爸看到了,不得一人训一嘴?
路正则却和辛巴合力稳着八万。
余灿:“……”
路正则摇头:“我爸在外边儿,他跑不了。”
余灿神色凝重,跑不了?七条八万虎起来是要出大事的,他拧着眉,感觉到了头疼欲裂,往客厅走:“爸,七条它……”
客厅沙发上印着红光,七条正在路衡手里舒服得直呼噜……
而路衡手里,垫着两长厚实毛巾,正擦着水呢。
路衡愣了一下,又笑了:“还好不是那种娇气的猫,洗干净了擦干水烤一烤就好了,不用担心冻着。”
余灿咽了口口水,又看见路正则抱着八万出来了:“这是他捡的流浪猫,看他把人家养得多肥!”
路衡只是笑。
“以前我也养过猫,”辛巴在暖炉边自己烤着,路正则和路衡一人一只猫,余灿地上的水擦干了,就坐边上听他俩说话,“后来太闹腾了,我去当兵了,家里也没人看着它,就给我表哥,那猫娇气,把我表哥愁得不行,每次给我打电话都骂我。”
说着路正则就笑了,余灿靠在沙发上微微虚着眼睛:“除了皮点,七条八万还是挺好养活的。”
路衡点头:“对,我没想到小灿能养这种猫,我第一次见小灿,怎么也得养个布偶波斯什么的。”
余灿只是笑了笑:“我以前也没想过养猫,和祁然出去看到的,觉得三只猫在垃圾桶边上,又下雨,第二天估计就能死了,也是觉得有点缘分,就带回去了。”
“他带了一只,我留了俩,后来他朋友问我要,我也没给。”余灿伸手捏了捏八万的脖子,辛巴赶紧凑上前,余灿笑了笑,也连着辛巴的脖子捏了。
后来回H市,余灿和路正则只带着一猫一狗回去了,也许是擦身情分,路衡很是喜欢七条,七条也乐呵,到余灿抱着八万和路衡道别,小家伙都没有半点留恋的。
好家伙,余灿恶狠狠地动了一眼七条的猫屁股。
2
年初六,各家各户该走的亲戚也走了,该准备上班的人也该收心了,两人搬新家,也就祁然和江饰来过,现在开始扎堆到了。
好不容易不用起来跑步,余灿想睡到自然醒,却被路正则剁骨头的声音给惊醒了。
对,绝对是惊醒,醒来还带着起床气。
路正则见他一脸怨念,拿着刀的手还哆嗦了一下,结结巴巴:“吴毛他们要来,我本来也想和你在被窝里多躺会儿的。”
这能怎么办?自己找的,再想打人也得受着。
余灿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去冰箱里拿牛奶,好在他们还有点棒子骨和排骨,不然来了也只能吃清粥稀饭。
余灿去洗了个澡,刚收拾得差不多,把床单扔洗衣机了,就在阳台看到了吴毛他们进小区门,还是步行的。
余灿微微眯了眯眼睛,把路正则召来:“你看他们手里拿的是花吗?这不是开业才会送的花吗?”
路正则围着围裙“啧”了一声:“他们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大过年的脑袋被二踢脚炸了吧?”
吴毛、辛哲、鲁之峰,三个人被二踢脚炸了头的,一人一个开业大花篮,余灿只能抱着热牛奶看戏,这真的没谁了,直接打开路正则骂骂咧咧的开关,挥着锅铲:“这饭就别吃了吧?拿走拿走,你们找抽呢?”
余灿倒是开心了,叫着:“要不我叫人把这些拿酒店去吧,新年新气象,这还写着新年快乐呢!”
一堆人打打闹闹的,见余灿没说什么,路正则就去厨房忙活了。他最擅长抓苦力,除了余灿,辛哲和鲁之峰直接被拖进厨房。
吴毛趁着过年见面,跟余灿聊起祁然那个项目的事,不过还是带着试探的口气,但是余灿挺好相处的,没有江饰那么吓人,吴毛说事也觉得轻松不少。
想不到明年年中,一期就能完成,到时候吴氏有意跟进第二期。
这完全是祁然的事情了,余灿只是表示自己了解,并且留了一点底,吴毛已经完全放了心。
这一顿饭很是奇特,几个人都没喝酒,抱着饮料喝了,余灿只当是这群人下午还有事,也没劝酒的习惯,哪知道快结束了,辛哲突然来了一句:“余灿是不是喜欢打麻将?咱们支一桌,打起来。”
余灿顿时眼冒精光。
有时候,生意场上,拍对了马屁,工作收益直接翻倍,吴毛现在就有这种感觉,他们和余灿之间微妙的距离感,直接瓦解。
但路正则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这群人麻将都自己带,收拾完桌子,路正则洗着碗,鲁之峰笑得一脸贼样:“路同志不玩这些,咱们四个刚刚好。”
余灿一摸着麻将人都变了,口气里问着“为什么”,语气里是丝毫不关心的,没有机麻桌,他们只能手动,他都已经码好了。
辛哲压低了声音:“因为他手气太臭。”
路正则从远处砸了一坨擦手的纸:“闭嘴,祝你这次也输得内裤都不剩。”
余灿:“你们不是打钱啊?”
辛哲:“打钱啊!上次是意外……”
他看见路正则走到余灿身边坐下了,嘴角一扬:“这次没意外了,这次我要赢辆法拉利。”
“做梦比较现实。”余灿看着牌。
他嘴平时就有点损,这次损到家了,损成自己头上了。
余灿:“二饼。”
辛哲:“哎!胡了,我就说吧?”
余灿:“……”
几个人的脸色也各有千秋,余灿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
第二把,余灿:“五万。”
吴毛:“哎!杠!”
余灿:“……”
“幺鸡。”
鲁之峰:“欸嘿,胡了。”
辛哲赶紧叫道:“哎,我也胡了,一炮双响!”
这牌还能打?
自余灿碰麻将以来,从来都是赢的主,再不济也是个放水的人,这今天……
辛哲冲路正则挤眉弄眼:“小心你们家余灿输得内裤都不剩。”
路正则一记眼刀。
余灿转头看向路正则,莫不是这货蹲自己身边看牌漏密吧?余灿摇头,不可能,怎么着也是向着自己的吧。
路正则支支吾吾:“我去边上和辛巴玩。”
余灿一把拽住他,把人按椅子上:“不,你坐好,什么东西这么邪乎。”
霉运之子。
辛哲在心里摇了摇头,看来少爷没有体会过非酋之光。
从下午一点到傍晚,余灿一直在点炮,还好这群人没玩多大,不然余灿真的得祭出内裤了,最后一把余灿直接一炮三响,口袋空空,看着桌上的麻将拧眉。
看他一脸深沉,几个人都不是太敢说话,最后试探着,三家都赢了别人,晚饭就出去找店子吃,就看见余灿站了起来。
围坐的四个人:“???”
余灿看了一眼路正则,叹了口气:“我决定了,以后打麻将,你还是别跟着我了,输多少钱是小事,我强迫症……”
“不允许成绩单上挂红,不允许败绩。”路正则赶紧点头,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余灿点头:“我好像也明白了,为什么我这小半年这么倒霉,原来是遇到了你。”
可不是吗?自从和路正则有了交际,连去警局的时候大雨都能下得走不了路。
破案了。
当晚,送走吴毛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余灿洗完澡就听见手机响了,一点开看,是路正则发的红包,比今天输的还多520块。
-宝贝,不是故意的,没想到你也没有抵挡住我的非酋之命。
余灿抓着手机笑了一下,等到路正则擦着头发出来,装出一张冷脸:“可是我的战绩还是划了一道红了。”
路正则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呆滞。
余灿笑着摇了摇手机:“路警官这血放完了吧?我也是第一次见能把我都整得一点翻身运气都没有的人。”
路正则上前亲了亲他:“宝贝我错了。”
“错什么啊,”余灿被他蹭得有点痒,边笑边往后退,被路正则抓住脚踝,“我就是有点好奇,不是负负得正吗?我记得我是运气之子来着,怎么遇见你这个非酋就这么惨。”
路正则压住余灿,撩开他额前的刘海,吻他的额头:“但你还是安然无恙了。”
“这可能是运气之子最后的倔强。”余灿呼吸着充斥路正则的气味,只觉得一股凉意袭来,紧接着被一床厚实的被子盖住。
路正则脱了睡衣,腹肌绷了绷,将卧室温度调高两度。
余灿埋了埋头,脸颊有点发烫,但是是被空调热风燎的:“不用调了,太热了。”
“这不是怕你着凉吗?”路正则笑着,“赶明儿起来跑步,万一感冒了起不来。”
“路正则……啊,”虽然有所准备,但余灿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谁说明天要起来跑步?你起来,我不……”
路正则抓着人,嘴角的笑意变得又深又邪气:“现在客房也没人了,不用害怕隔墙有耳了宝贝。”
余灿的眼瞳一颤,心里说了一声“凉凉”。
作者有话要说: 哇,我就看见有惊喜!谢谢谢谢【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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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一直到初八,余灿都没参加其他人组的局,连叶晓檬和苏小诗叫他打麻将都没去。
祁然在群里连发三排问号,再加一句“怎么了余灿?怎么连最爱的东西都戒了?”
余灿在床上翻了个身,无奈叹气。
-和你们打牌的钱已经被我输光了。
一瞬间群炸了。
【叶晓檬】:谁啊?谁连欧皇之子都能制裁?
【雷曾】:谁啊?我要和他学技术!
【方达】:灿总,落入尘埃里的感觉怎么样?
余灿冷哼一声,拿手机扔到一边,看着身边制裁欧皇之子的人,再一次无奈叹气。
他不仅制裁了,还让欧皇之子两天没下来床。
谢天谢地路正则还有工作,余灿也要去公司开会,还有一条小命,但没想到,一到公司,到会议室,就看见了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面孔。
没有哪次开会比这次整齐。
一直开了一早上,他以为会有什么大事,接过还是一如既往的流程安排,除了海滨乐园,祁然说二期就着手乐园,同时那边圈了一处海湾。
他眼睛一亮。
完会,余灿被江饰和祁然留下来,江饰损了一嘴:“余总,看来有了家室的人就是不一样了,找不着人,以前发文件都能收到两句收到来着。”
余灿笑了一下:“收到了,我给祁然发了信息的,你俩不一样吗?只有看合同的事儿才会主动找人。”
祁然撑着下巴笑了笑:“别贫了,我给疗养院那边说了,你什么时候去?小路警官知道吗?”
“明天走,”余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今晚给他说。”
余灿点头:“那你这次好好说,别一言不发走了,没什么不能说的了,这次见完祁正程,就最好别走亲戚似的见了。”
余灿揉了揉山根:“我见他瞒着你,也就那么一次来着。”
江饰敲了敲桌子:“这话锋一点不对了啊。”
余灿:“……”要命了,跟这两人说话。
为了活命,余灿在心里算好时间,买好票,中午叫阿姨做了好吃的,为了哄好路正则,他冒着大寒天的冷气,给路正则送饭。
得知余灿要去美国,再在余灿当着警局值班的所有人——其实只有孙皓,发了一百零八个誓,路正则晚上才高抬贵手,轻了那么一点。
路正则一口咬在他后.颈,引得余灿痛抽一口气:“路正则!”
路正则又在牙印边亲了两下:“你去办完事,就马上回来,不准逗留。”
余灿赶紧点头,眼眸潋滟:“我处理完了,一定立马……嘶,别咬了,我不会到处走的,我带助理一块去,也不会出事。”
再之后余灿就说不出话了,路正则也只能听见耳边抽气般的喘息。
还好余灿买的票在下午,起床收拾好,刚好上助理的车,他一件行李都没带。
“余少爷你没睡好?”助理把他点的咖啡递过去,余灿还是很久没喝咖啡了,“你怎么什么都没带?”
余灿挑眉:“带什么?掐着白天的点去,说完了就立马回来,我带东西干什么?”
带了东西,没准路正则一不高兴又撒疯,他还下不下床了?而且路正则昨晚的样子,就觉得没必要还要去见糟心人一面。
余灿理了理衣服,在心里摇头,不,还是要去的。
他不像祁然,祁然打定主意不见的人,无论荣辱,这辈子都不会见面,但余灿偏要去,至少不能让人家舒坦了。
对此助理表示已然习惯。
祁然先给疗养院打了招呼,余灿把身份信息登记好了就能进,这次领着助理一起进去的。
祁正程待在这里好几年了,祁家除了给医院钱,就再也没和他联系。
他的双眼里早没有了当初的精气神,余灿听说他还气过老爷子,现在也度过了最发狂的时期,跑也跑不出去,年华已逝,再也不能重振旗鼓。
为了防止祁正程伤人,在祁正程窗边的墙上还拉了道铁栅栏,余灿从容地坐到椅子上,看着祁正程,却不忙着说正事。
“祁氏现在很好,”余灿嘴角带笑,看见祁正程眼里突然显现的怒火笑的,“我把我的公司送给祁然了,惊不惊喜?”
祁正程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瞪大。
“看见我没死,你应该也很惊奇,史密斯先生被遣送回国了,但我想,他没能见到这几天的太阳,”余灿的手指交叠了好几下,“他失败了。”
路正则用力地踹了一脚铁门,一边的助理和护士都吓了一跳,但祁然说过,无论余灿说什么,祁正程有什么反应,都不阻拦。
护士暗自叹气,今晚上的班不好当了。
余灿耸了耸肩:“别急着生气,等我把话说完,我不能出来太晚,不然我家里人会担心。”
余灿哪里还有什么家里人,除了父母,那就只能是……
祁正程的瞳孔颤抖了一下,抓着铁栏杆:“不可能,你……”
余灿眼眉弯了一下:“他是个警察,人还挺好的,还养了一只狗,叫辛巴,我和他做了,我以为我会排斥他的,不过没有。”
他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小琐事,但老是笑着,就让祁正程瞬间失控,那个男人仿佛要把铁栏杆撅折,蹬了一下,助理才上前提醒:“余少爷,路警官还等着你回去呢。”
祁正程:“……”他更有失控征兆了。
余灿失笑:“祁正程,之前你说过我什么?我迟早会死的,你那些见不得光的路,我都让他见了光,见的正道的光。”
最后余灿写好了一切手续,悉数航线,并表示全听上面安排,哪怕他一条航线都得不到,也无所谓。
反正也不是自己花时间开出来的。
祁正程就不一样了,这些东西是他多年开辟,他一直视作翻身机会的东西,而现在,余灿看着他一点一点暗淡下去的瞳孔,凑在栏杆边倾身。
“你说过,让我不要多想,我和祁然不一样,祁然心思单纯,有个人引导,要走出去是很容易的,”余灿啧了一下,“的确,祁然的单纯还带着懒得计较,恨你就把你关起来,永不相见,我心思有点极端。”
余灿敲了一下栏杆:“我这样的人很容易进死胡同,十分危险,所以我会见史密斯先生,让他再也不能活着,我也会见你,让你毫无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