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灿看着消息,最后路正则说:“先不说了,晚安。”
晚安。
余灿的手指颤抖了一下,有点急促地回了一个“晚安”,才发现其实和路正则的消息差了一大截时间了,悬在晚安之上,是一个“02:56”的时间。
路正则秒回:现在快进酒吧了,明天再说。
【余灿】:好。
许友盛的呼噜声传来,余灿才躺下,这时候他才呼出一口轻松的气,安然闭眼。
早上兵荒马乱的,余灿的手机在狂响,床底下脚步幢幢,有人在晃着他的床,周晖的声音咋咋呼呼的:“灿儿!灿儿快起床!这么一个周末过去了,你们都没设闹钟了啊?这好在还有十五分钟……”
余灿从床上蹭起来:“还剩多久?”
许友盛叼着牙刷:“现在十三分钟了。”
余灿嘶了一口气,周晖在边上七手八脚地拿书:“你这么晚起来,是不是昨晚上睡晚了?”
“灿儿不是早去睡了吗?”许友盛一脸不解。
“对于一个正在谈恋爱的人,”周晖抛出暴击,“那个鼾声震天动地的人不会明白的。”
余灿愣了一下,被拍了一下肩膀:“快去洗把脸走了,妇产科呢,迟到会提名的,特别是男生。”
余灿忙不迭地去收拾了。
☆、我想吻你
余灿一整天都心神不灵,不知为何。
平时他不怎么用手机,拿在手上顶多是室友朋友联系,工作打接电话,手机里的娱乐app一概没有,他对这些东西都挺淡漠的。
但是此时,他每隔半分钟就会将注意力放在手机上,再强制自己将心神放到课程上。
路正则从晚安之后就再也没有给他发消息。
去酒吧有收获了吗?
他是去做了任务吗?
有没有出什么事儿?
夏江也没有任何信息,他们是抓到人了在审了吗?
再等到消息,是在晚饭后了,余灿的手机震动了好几下,屏幕亮起,弹出好几条消息。
【正直的夏叔叔】:那个车牌号查出来了!!!
夏江连用了三个感叹号,足以见得,他现在整个人可能都要在警局跳起来了。
祁然这几天特别有空,直接秒回的。
【揉揉小少爷】:夏叔您当心闪着腰,是谁的车?居然不是套·牌车吗?
【正直的夏叔叔】:居然不是套·牌车,不过查出来的这个人有点奇怪,是一个叫阮东南的人,还在查。
余灿看着“软东南”三个字,皱了一下眉头,他直觉这三个字很眼熟,但是实在是想不起在哪里看到过了,拿着手机沉思了小半天,打算搜一下,就看见祁然已经把自己搜到的东西发群里了。
阮东南,建安科技有限公司总裁二儿子,一直在新加坡做生意,年初回国的,听说是打算回国结婚。
阮东南这人品行具体怎么样,祁然不知道,也没合作过,只是在方达嘴里听过,方达就算现在忙于应酬出差,也还是要听业界的小道消息,祁然只听过一次,就是方达抱怨这位长居海外的二世子没脑子,合作起来特费劲。
余灿也想起来了,那时候正好在公司里开会呢,听了这么一嘴。
只是余灿想不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二世子,这么突然来辆车盯着自己,就有点让人费解了。
【余灿】:公司应该是没和建安科技有过合作吧?
【揉揉小少爷】:???
【揉揉小少爷】:没有,他们公司东西太次了,江饰看不上。
【江饰】:你和那人没什么交际吧?
【余灿】:我太次了,那位海归能看上我什么?
【江饰】:……
真行,还能开玩笑,看来问题不大。
余灿捏着手机发了会儿神,实在是想不出为什么,对这个名字和自己的联系,他脑子的确是空白的。
路正则在晚上的时候给他打了电话,那个时候余灿人已经在公司了,路正则听他出了校门,差点没直接来公司,但奈何还要接着审人。
他实在是害怕有什么纰漏,叫助理接他,祁然看见他的时候满脸都是诧异,从电脑后面扭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余灿悠闲地往沙发上一坐:“我叫了人,让把这几年合作的,带着我名字的东西都拿来看看,我心里还是有点不安。”
祁然也没办法,见助理给余灿倒好了水,也继续埋头工作了。
近一年的合作他都记得,没有叫阮东南的人。
刚拿出一摞,他扭头问祁然:“你今晚就一个人在公司?江饰呢?”
祁然刚要说话,余灿就听见身后的休息室门“咔哒”一声开了,江饰的白衬衣微敞着,一角松松散散地别在腰间,拿着白毛巾擦着头发,看见余灿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不是周末你来干什么?”江饰丝毫不客气地坐在余灿对面的沙发上,“不会是被那辆车吓着了吧?你胆子怎么这么小?想当初我们家小少爷因为被车跟踪,主动深入虎穴,抓住……”
祁然在那边咳了一声。
江饰才讪讪闭了嘴。
他感谢祁然让这位大祖宗闭了嘴,可以认真看东西,就听见江饰敲了敲桌子:“你楼下自己办公室去看。”
余灿:“为什么?”
江饰拧着眉啧了一声:“臭小子,你以为我洗了澡是为了什么?”
余灿:“……告辞。”
说完他就叫助理上楼来拿东西了,祁然整个人看着江饰是崩溃的:“你俩见面能不这样吗?”
江饰撇了撇嘴,拿着沙发下面的财务报表看:“那没办法,他自己有办公室干嘛来楼上?”
“……”祁然敲了敲键盘,“他不是一直喜欢来楼上吗?”
由于余灿把公司和祁氏合并了,就在楼下弄了个独立办公室,一般都是他助理在,也几乎不会有大事情给余灿,一般有什么事儿,余灿都会在上边来解决。
这已经不奇怪了,但是江饰每次都要说余灿。
江饰抓了抓头发,翻白眼:“我不管,我在这里,你在这里,他就得下去,去自己办公室待着。”
祁然无言以对。
他俩其实是在这里正经加班的,这么说了一嘴之后,都继续拿着手里的事情做了,祁然看了一份合同,起身接水,走到江饰身边坐下。
“你觉得路警官会介意吗?”祁然问得直截了当。
江饰摇头:“我上哪儿知道啊?余灿死憋着不说,谁知道他知道后是什么反应?”
余灿咬着被沿沉思。
江饰将报表放下,按了按他的头:“小少爷,你不会是要在他俩中间搭线吧?这可不明智,你不能遇到余灿的事情就内心狂热。”
“我狂热了吗?”祁然不解。
江饰没回答,只是笑了笑,那个笑一眼就能看出“是的,那就很狂热”这几个字。
祁然抱着抱枕叹了口气,靠到沙发椅背上:“就是……我想余灿能……”
“他能的。”江饰也靠着沙发上,手绕到祁然的腰间搂住。
祁然扭头:“你确定?”
江饰点头:“小少爷你看,要是余灿对小路警官没什么意思的话,他不说直接拒绝,以他的生活态度,早就不搭理人家了,你没听夏江说吗?现在两人还联系着呢,放心,总有一天能说出来的。”
祁然“啊”了一下,语气里有点失望:“那得到什么时候啊?”
江饰在祁然脖间吸了一口气,闷声:“那谁知道,看他自己……小少爷,要不,你看我澡也洗了……”
祁然站起身来:“我还得看合同呢,明早上就要开会呢。”
“就一下小少爷,一下,不耽误待会儿看合同。”江饰赶紧把人抓住,在耳边连哄带骗的,嘴里这么说着,手已经伸进人家裤子里了。
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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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只有一两个加班的人,看见余灿进办公室都十分惊讶,但由于他本人没怎么在公司行走过,一时间这些人还不知道手脚往哪处落。
特别是看见还拿着一摞不知名文件。
还是余灿助理挥手让他们该干嘛干嘛。
余灿看东西速度快,来的路上还查了建安科技这几年的明合作公司,一直看到凌晨一点,他终于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呼出一口气。
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和他牵扯的。
余灿抹了一把脸,突然睁眼,心想着:那要是看看他在新加坡的东西呢?
这个想法让余灿站起身来,但又坐下,这要是查起来,现在根本不行。
他正想着,手机就震了起来。
“下来。”是路正则的声音。
余灿愣了一下,路正则的语气恳切,带着一丝风声:“你下楼,我在楼下,我进不了你们公司的门。”
嘣——
余灿心里的一根弦嘎嘣一下断了。
路正则手里拿着热气腾腾的饺子,今晚上下了雨,余灿站在暖融融的灯光里,他于黑暗走向他,也走向温暖的光里。
余灿就是着疲惫冗长黑暗夜色里的光。
他熬了两天了,囫囵睡了都不到三小时,就像看一眼余灿,现在见了,觉得疲惫一扫而尽。
余灿手里拿着卡,把他让进来:“你不是还在审人吗?怎么?”
路正则一把抱住余灿,他身上微凉,扑了余灿一脸:“我明早六点去局里,现在就想看看你。”
祁然说他来公司查阮东南了,他心有不安。
等到了办公室,加班的那俩姑娘又支着脑袋看着余灿。
关上门,余灿又被路正则抱住。
“你……”余灿推了推他,塑料袋哗啦啦响,他外套里暖极了,路正则空出来的一只手直接抱住他的腰,“暖和……”
现在路正则像个挂件一样,他知道路正则累挺长时间了,那冒在下巴上的青色胡渣都有点扎脖子了。
“让我抱抱你。”路正则说着又收了几分里,余灿没忍住深吸了口气。
路正则笑了一下:“现在抱你一下,我觉得我又可以立马回警局处理案子了。”
余灿往门上靠了靠,声音软下来:“那你现在下楼,打个车回警局吧。”
“你好像真的不愿意见到我。”路正则盯着余灿的眼睛,浅棕色的瞳孔里是余灿微微皱起的眉头,他伸手按住。
余灿往后躲了一下,却被门抵着,退无可退。
他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慌张。
“别皱眉了,”路正则轻轻地按了按,笑意在他眼角眉梢化作温柔的水,顺着他温热的指尖在余灿脸上印上一层绯色,“这么希望我走。”
余灿垂下头躲了一下。
路正则的指尖滑到余灿的眼尾,轻轻捏起他的下巴:“真的这么希望我走吗?”
余灿缄默,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两下,伸手推他,被捏住了手腕,饺子滚烫,贴在他的手臂上,却也只是和皮肤温度相近。
路正则微微低头,两人脸贴脸,唇仿佛在热气里相贴,路正则微微张嘴,声音低沉:“我想吻你。”
☆、辛巴想你
余灿和路正则一道醒的,他心里装着事,被路正则醒了的声音弄醒后就睡不着了。
路正则拿着他休息室里一次性洗漱用品收拾完了,扭开门就见着余灿还拿着一叠文件看着。
“先别看了,”他将资料抽走,推着他,“不睡了就收拾好自己,咱们下楼吃饭,我回局子你回学校。”
没办法,两人收拾好,只有早上班的两三人在工位上吸溜着豆浆,见余灿办公室先出来个面生的人,不像公司员工,还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人谁?
咋进来的?
还在他们余总办公室里!
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看见余灿从办公室里面出来了。
余灿刚踏出办公室,就听见身后的咳嗽声,不禁扭头,几声“余总”喊得他一恍惚。
等他在公司楼下吃完早饭了,又坐进路正则车里,才如猛然惊醒,每一寸骨骼和肌肤苏醒,在柔软的座椅上打了一哆嗦。
昨晚路正则说完“我想吻你”,他想就做,一瞬间气息纠缠,将余灿推搡至沙发。
他居然还能分心把手上的饺子放桌子上。
余灿呆愣在副驾上,浑身发麻,忍不住用手印在自己唇上,路正则的作风不像他名字那么正,只要余灿有一丝间隙,他都要将这丝间隙填补完整。
他拽着他,在余灿每一次用力脱离的时候用力拽紧。
余灿喘息:“路正则,你不要,我……”
路正则反扣住他的手腕,眼里有黑沉沉的光:“你可以。”
余灿泪眼婆娑,眼眶发热发红,不知多久才彻底沉溺在路正则炙热滚烫的气息里。
就这么一通吻,他直接脱了力。
那份饺子最终悉数落入了路正则的腹中,余灿才在韭菜馅的气味里慢慢起身。
他抿了抿唇角,声音略带沙哑:“还好……”
路正则挑眉看他,嘴里也含着饺子,油浸得嘴唇泛着光,衬得红艳气息,余灿直接梗住。
“还好没吃了饺子就亲你?”路正则笑了一下,“这么讲究?”
余灿眸光一闪,不想理他,想起身拿资料看。
他也是真没了力气,刚站起来就倒沙发上了,路正则揪着他的手腕子笑着:“亲一下腿就软了,那要我再……”
路正则拐过弯,便看见余灿学校了,身边寂静无声,他正要转头问,就看见余灿坐得笔直,两眼死盯着前方,整颗脑袋红得赛番茄。
现在天刚蒙蒙亮,更衬得他耳廓欲滴血。
路正则才想起昨晚上的事,以及最后一句:“那我再进一步,你岂不是下不来床?”
余灿当晚窝进休息室再也没出门,连说拿被子都是用的短消息。
路正则看着门边零零散散的学生,这么早就有人穿着白大褂往实训楼走,想他们这行业也是不容易,叫他:“到了,余灿?”
余灿收到未读。
被路正则拍了肩膀才咋咋慌慌下了车。
那背影的确是落荒而逃了,路正则无奈一笑,盯着余灿进了校门才放心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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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一阵鸡血,路正则的干劲让整个局子都惊叹,他一会儿跑法医科一会跑隔壁缉毒大队,还要出去,到去交管局溜达。
赵敏和夏江在食堂吃饭,坐他边上忍不住问:“老夏,这小路干劲异常大啊,啧啧啧,一早上就把卫长龙那一堆社会关系给理清了,还顺带也理了一通田亮和岳彬的。”
路正则这一通积极梳理,还真的理到点花边。
卫长龙之所以给岳彬找工地工作的门道,除了是乡里乡亲的情谊,还有一笔孽债。
岳彬去沿海一带打过两年散工,回家看孩子刚会爬,真实孩子他爹出去两年,孩子都快一岁了的真实写照。
别看岳彬面上文文懦懦的,那关起门来把这老婆打得呼天抢地的。
这事情在村里闹得不小。
偏偏卫长龙又是实实在在的地滚龙,他和卫长龙从小就在一个班读到高中毕业,偏偏家里穷,再好的成绩也出不了村。
他结婚的时候卫长龙就耍过一次酒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醉了,把新娘子吓得不行。
岳彬在外漂泊,饭都不敢多吃两口,没想到回来就见了这么一幕。
卫长龙为了息事宁人,带着他来了H市。
小地方来的,思想闭塞,岳彬在家打老婆打得实在,但真要找卫长龙算账,那是不敢的,倒是现在出了事,他才敢站出来做一份笔录。
这块其实也起不了什么作用,问明白了几个听的人都不知道说什么,留岳彬到天亮,让他回去继续挣糊口钱了。
不过临走,所有人都能看出他发自内心的轻松。
也许这种耻辱挤压在心里过久,现在看见卫长龙死于非命,终于是觉得内心爽了一下。
不过田亮就难撬了,要不是瘾起了,也问不出那个酒吧。
夏江想了一下这几天的事,只是笑笑:“他自己认真想干这个,自然不能丢他爸爸的脸。”
赵敏同意,不过还是感叹:“小路刚来的时候,我看他资料,又时不时看他脸色,还以为他是被逼着来的呢,都不太敢给他说事儿,看来我是想错了。”
“他那是不喜欢小灿懒懒散散的样子,路局长对家里严格在那边以为是人人知道的,他又当兵,怎么着小灿总是拖沓着的。”夏江说到关键点。
赵敏无声笑了一下:“但我看现在他俩挺好的啊,小灿这人就是这样的,刚看起来什么都不认真,相处久了就知道这孩子善良着呢,什么都贴着心。”
赵敏之前出任务受过一次伤,还有点严重,在医院躺了好几天,那时候余灿和她还不熟,但出院到康复回警局,保养品都没断。
赵敏一直记在心里。
奈何余灿外物上什么都不缺,只能在私心上偏着他。
两人吃了个快饭,路正则都还在忙活,跟个永远不会断发条的永动机一样。
夏江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路正则就放了一摞纸在夏江面前:“夏师父,你猜查那间酒吧,查出了什么?”
路正则还会开玩笑了?
赵敏一笑,先问:“看着脸色,查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夏江已经看了,仰着脖子看着路正则:“这怎么会牵扯他?”
路正则倒了杯水放桌上,看样子是打算把这个冗长的事情坐下来细说了。
这酒吧除了鱼龙混杂的人在里面做些见不得光的事,盘查了一天一夜,酒吧内部没有任何员工干这种事。
最后也只能叫着关门整顿,交了一通罚款。
事情十分利落,酒吧负责人也十分配合,交罚款都不带眨眼睛的,这局子里上上下下,谁都觉得诡异。
孙皓和他早上一来就开始查。
孙皓看他们在说事,也凑过来:“是在说那酒吧吗?那酒吧真的绝了,还好我们小路多想了。”
他俩从酒吧内部开始查,愣是每个员工到清洁工都筛了一遍,然后找到了一个及其不显眼的关系,酒吧老板的好朋友,是阮东南。
孙皓都是帮忙,路正则没权限,只能靠他,一早上路正则的办事效率简直让他叹为观止。
夏江皱眉:“这个阮东南和酒吧老板仅仅是好朋友?”
是不是好朋友不清楚,但前脚刚有他家车跟着余灿,后脚又查出老板和他是朋友了,很难不让人乱想。
若没有个中牵扯,路正则完全不会理会,但关于余灿,他很敏感。
“先不要给余灿说。”夏江没发表任何意见,沉默了半天说了这么一句话。
路正则眉锋一紧。
夏江拿起手里的资料,在桌上扣了一下:“那再去问问这位酒吧老板,蹭着这管理不当的口子,问问其他的东西。”
孙皓:“明白!”
赵敏紧跟着:“我和你们一起,好歹以我的性别优势,能帮上忙的!”
夏江不管他们,独自进了办公室,前脚刚进,后脚路正则就挤了进去,反手锁了门。
他“啧”了一声:“你这习惯跟谁学的?”
就十一假,他被路正则这么锁着门问了好几次了,现在听着这声儿都脑子疼。
没想到路正则这次仿佛不打算问东问西了,直接撑着办公桌看着夏江,一直盯着夏江的脸,把夏江看得一身鸡皮疙瘩。
夏江揉眉:“你要问什么就问。”
路正则张了一下嘴,夏江脑子转得快,赶紧强加限制:“不要问我为什么不给余灿说。”
“怕他乱想,”路正则撑着的手松了松力,叹了口气,“他一般听见这些就会睡不着觉吧?然后乱想,非要去查到点什么才安心?”
夏江卡了一下,没顺上气:“你怎么知道?”
路正则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十分暗藏深意:“因为我也是。”
他说完,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夏师父,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夏江眉头一皱:“你……小路,你这要是关于案子的东西,不能这么玩儿。”
“不全是有关案子,”路正则将纸展开,“有关祁氏的。”
夏江的脸彻底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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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灿的心思一直不安宁,闲不住,给祁然发消息,祁然和江饰还在公司连着爆肝,最后骚扰到了岳荣福那里。
到时岳荣福也才到医院,他打趣:“你说你一个心理医生,还上夜班,真是劳累。”
岳荣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想搭理他,大晚上本来就累,还来个在边上干瞪眼的,更累。
“说吧,”岳荣福把自己的爱心晚餐搁桌上,“不知道你要来啊,我老婆只给了我一人的,你只能自己点。”
余灿笑了:“我吃了过来的。”说着就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外科书看。
哎,这是为了什么。
岳荣福抱着盒子吃着,两人都没言语,这种状态在他俩之间不是奇怪的事,岳荣福也不会不习惯。
翻看书页的声音混在饭菜的香气里,余灿却走了神。
岳荣福家能吃辣,闻着味就知道不清口,但路正则做的菜就不辣,清清淡淡,但饭菜比这还香,他才愣神,自己已经很久没吃路正则做的饭了。
余灿忽然转头看向自己的时候,岳荣福也跟着一怔,深觉那眼神不对劲,赶紧护食:“你不是吃了来的吗?那眼神像要把我吃了!”
余灿把书“啪”地合上了。
他坐直了身子:“岳医生,来吧,开点药,我这几天心不太定。”
闻言岳荣福直摇头:“灿儿,作为你的直接主治医生,将来一定也是主治医生,我劝你一句,你不能这么依赖药物了,你要是想在医院来上班了,你得做测评的,不过你想当外科医生?”
余灿叹了口气:“那我要是不做外科医生呢?”
岳荣福:“那也不行,你做什么都要过测评。”
余灿撇了撇嘴。
岳荣福吃完饭,要站起来去洗碗,顺带加一句:“别这么看着我,你这个要自己想办法了,离你毕业也不远了,你不像祁然,有事没事儿江饰陪着,家大业大做生意,谁也不说他。”
“你这把公司并了,祁然能给你个位置,你也没上心去,就一直替着,也没学,”岳荣福在哗啦啦的水声里念叨,感觉提前担心起了自己儿子的未来,“你要真心想这样,你就得过关。”
他提溜着盒子,一看余灿靠着椅子,双眼无神,不知何时已经开始发呆了。
哎,这人。
岳荣福刚坐下,余灿的眼眸回光才回了神志,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诉说这几天的心绪。
岳荣福就静静地听着,经过祁然,其实岳荣福更偏向于倾诉,有什么东西发出来了,过程虽然是疼了一点,但扛过去也就好了。
他听着,到最后余灿自己说不下去了,才到头。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正好十二点一刻,他深吸了一口气,才想起来接了杯水:“喝完就睡了吧,把助眠的药吃了。”
“哦。”余灿才掏了药。
岳荣福看他手不老实:“别动手加。”
得,余灿有点后悔来看这位胖医生了。
就着休息室,余灿刚躺床上,路正则就发了条短信给他。
【路正则】:周末给你说个好事?
余灿一看时间,离周末还几天呢。
他皱眉,对这种提前告知的消息很不乐意,根本睡不着,字打得飞快。
【余灿】:现在不能说吗?
【路正则】:现在正在进行中。
余灿不自觉地咬了咬下嘴唇,路正则却换了个话题。
【路正则】:周五我去接你吧,我忙完了应该能放两天假,我给你做好吃的,辛巴想你了。
我也很想你。路正则在心里念叨了这么一句,见余灿没回消息,打算放下手机了,手机却震动了一下。
单字一个:好。
☆、故意
余灿和路正则俩关系不清不楚的,却也相互没再说“在一起”或者“你会后悔的”这类话。
后悔不后悔的,眼下的关系都微妙了。
一周的课程余灿忙得无暇顾及对余的事,但那个“好消息”,余灿每次腾出空了,都要在脑子里回想半天。
大抵心心念念,就是这样的。
周五他下午就没课,路正则一口气得了三天假,终于也看见了余灿新家的模样。
余灿已经通知阿姨了,两人一到别墅,桌上都放着俩菜了,灶上煨着汤,路正则脸都瘫了。
他不知道以前余灿的家是不是这样的,但他的确是有点惊叹余灿的仪式感,在门口僵着,怕落脚不注意碾着个什么昂贵之物。
酒柜泛着木香,透明玻璃后的酒一看标志就价格不菲;门口只能看见一处不知道什么木树根雕花茶几……这就够了,他看不懂这些,但看件儿就不简单。
余灿把拖鞋放他脚边:“杵着干什么?”
路正则低语:“我在想迈哪条腿,显得郑重一点。”
余灿失笑。
可七条八万完全不把这些当事,在屋子里奔跑,看见余灿后尤为兴奋。
装了毛我边上的猫爬架、蹿上高台打翻了装杂物的框子,还在转弯的时候划拉了一下地板,路正则听见声儿都心头一紧。
余灿一手一个,跟耳聋了似的。
路正则才进了门,看沙发上有一道爪痕是新添的,不仅仅是沙发,墙边角都还有,他不禁嘶了口气。
路正则嗅着香味:“你还真不心疼。”
余灿愣了一下才回神,笑了:“这些都不贵,贵也不摆这儿给它们造。”
路正则一阵恍惚,在余灿这种毫不在意钱财的表情里,彻底失去语言组织能力。
两人吃了饭,俩猫崽子蹲在箱子里干扰余灿收拾东西,他也不搭理,感觉到路正则目光灼灼的视线。
他心想真是兜兜转转,当初偷摸把东西收拾利落离开路正则家,如今路正则就在门口站着,又收拾细软要回那间出租屋。
“要不你搬来这儿吧?”余灿没回头,但感觉路正则的肩膀僵了一下。
路正则以为他嫌弃那间出租屋。
他靠近余灿,搂住这个瘦削的人:“等我年后,咱换个大的。”
余灿没明白路正则的意思,叠好裤子放好,垂着眼眸有点漫不经心:“换什么大的?有现成的房子住……”
还未说完,路正则就捏着他的下巴侵袭而来,裹挟侵占性的气息,余灿憋气,被路正则捏着鼻子叫着呼吸。
他险些憋死自己。
路正则眉眼带笑,埋在余灿颈间:“作为一个四肢健全的男人,我得为我俩拼出一个家。”
一个家。
余灿的心动容了一下,他还是不能适应路正则如此热烈的爱意,却也十分贪恋如此的爱意,他捏不起,却又不想丢掉。
我注定成为不了一个好人。
余灿这么想着,手上僵僵硬硬地收拾好,路正则提着箱子他带着猫,面对着在屋子里摇尾巴的辛巴。
七条和八万也兴奋,余灿都抱不住,蹬着腿跃下,余灿还嘟囔了一句“小白眼狼”。
路正则搂着他肩膀笑:“辛巴你都能抱着睡,什么时候让我上床睡啊?”
这……
余灿浑身一凛,警惕地看了路正则一眼,赶紧分开往客厅走,路正则看着余灿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睛,想着趁余灿最近心情看起来不错,得把睡床这事儿落实了。
中午一顿吃得不少,两人泛起犯困,余灿昨晚作业换好衣服,就算是午觉都要收拾妥帖。
路正则拉开沙发椅:“睡醒了咱们去逛超市吧。”
余灿点了头,转身时想起还有事儿没问:“你不是说有好消息吗?什么消息?”
路正则眉头一挑,心想机会来了。
他微微倾身看着余灿眼睛:“让我去床上睡,我就告诉你。”
余灿:“……”
爱说不说,他绷紧了唇角,往被子里钻。
路正则也不多言,自己往沙发椅上一躺,周末两天半,他有时间让余灿自己问。
午后起了浅浅一层阳光,余灿感觉路正则是故意的,但话题已经终止,他强迫自己闭上眼。
路正则想做花蛤粉丝,但时间太晚了,新鲜的花蛤少之又少,辗转了两处海鲜摊,才勉强找到合心意的。
正把食材放进后备箱,余灿手机响了。
祁然不找路正则问,把消息发到了余灿手机上,一问就是“你问问路正则查出什么没有?”一看这语气,是江饰无疑了。
他抬眼看路正则。
路正则“咔哒”一声系好安全带,看他眼神不对。
余灿心里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一句话也没说,靠着座椅找“祁然”掰扯。
江饰说得含糊,隐隐带着点急切,他才知道,祁氏海外市场的口被查了,到现在还没有结果,这事情夏江居然全权让路正则干了。
看样子路正则说的“好消息”是这个。
但这能是好消息?
他不知道结果,也不知道路正则查出了什么,但很明显,路正则勤等着他问呢。
看着江饰说“路正则这么稀罕你,都不给你说吗?不说你开口问,绝对说,现在祁氏可有你的一份啊。”
他下意识咬了一下唇,下巴却传来一阵温热。
路正则捏着他下巴:“想什么在这自·虐呢?”
余灿脸颊一热,路正则动手了都还留着印,心里杂乱,索性也不回消息了,瞅着路正则。
路正则开车还是规规矩矩的,手搭方向盘,换挡踩刹车油门,目不斜视,要穿着一身西装打领带的,绝对是女孩想要的男人。
路正则也不在意他看,想看就多看。
晚上在厨房里忙活,余灿偏偏要切火腿,路正则盯着他,看着人手起刀落,火腿片出,余灿没切到手,松了口气。
余灿无奈:“你是不是觉得我没做过这些?”
余灿拿刀的手不太稳,切片毫不均匀,哪能是做过这些的,路正则一脸“难道你做过?”。
余灿放弃:“好吧,我天生是指不沾阳春水,还真没干过。”
路正则在另一块菜板上切洋葱,梆梆梆几声,那让人涕泗横流的洋葱瞬间变成丝,静静地躺在案板上。
余灿在福利院的时候,到点吃饭,被收养后,养父养母更是没叫他做过这些,那对夫妻生不了孩子,余灿听话,成绩优异,把他捧在手心都是轻的。
到后来……
余灿捏着刀的手用了几分力,被路正则拿开:“去榨点果汁吧,我来切。”
余灿才松了手,转身的时候被路正则按住了头:“我以前说过,有事儿别憋在心里,你有人说道的。”
余灿愣着点头。
“你是不是从很小就没有什么朋友?就祁然和你关系好点?”路正则见他拿着橙子进来,愣着问。
刀又下切,橙子分半:“……是吧。”
“就是因为祁然帮你打理过公司吗?”路正则等着花蛤蒸好,撑着灶台侧了侧脸。
香味已经出来了,余灿将榨汁机开关打开。
他知道路正则在变着法儿地试探,毫无技巧,透露着想知道一切的心思,没有激烈言语,仿佛他答不答都没有关系,却在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求知欲。
余灿笑着摇了摇头:“不是。”
点到为止,花蛤蒸好,路正则起锅,调汁,一淋,全是汁水香气。
余灿猝然深吸了一口气。
路正则在超市里看螃蟹不错,挑了俩大的,一通蒸了,盛上饭,余灿才问出口:“这天气吃海鲜?”
外面下起了蒙蒙雨,贴在玻璃窗上面都集不成水痕,路正则去拉好窗帘,将这暖融融的灯光据为己有。
“过了季节就不吃了,那馆子岂不是按月份开店?”路正则坐下。
余灿平静:“就是过了季节,味道就差了。”
路正则将螃蟹夹他碗里:“吃你的吧,我的手艺,差不了多少。”
余灿难得能靠两句玩笑话,夹着螃蟹腿:“你说实话,你在部队的时候,是不是去炊事班带的几年,做饭这么积极。”
路正则敲了余灿脑袋一下:“没发现你说话倒是一点不留情,会做饭怎么了?我爸上班老是不在家,家里弟弟妹妹的伙食不做了?”
路正则可没有余灿用煮饭阿姨的份,有时候做好了还要给自己爹提一份去。
余灿嗦着螃蟹腿,笑了一下:“别人家的哥哥。”
路正则傲气扬头:“那是。”
“以后你要是累了不想工作了,”余灿剔了肉,“我聘你,酒店后厨随时欢迎你。”
路正则嗤之以鼻,突然想起来了:“那家酒店是你的啊?”
余灿点头:“图个乐,先前我养父养母在的时候最喜欢的酒店,我留下来自己干的。”
路正则突然心生佩服。
余灿叹气:“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并没有那么年少有为。”
路正则夹着饭,将另一只螃蟹也夹给余灿。
余灿拿筷子挡:“你吃。”
“俩都给你。”路正则笑得眼里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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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饭,余灿拿了条毯子在沙发上看电视,依旧是海洋纪录片,一头大白鲨横过屏幕,拖着一串泡泡。
余灿想去潜一次水。
那个海滨酒店完工后,余灿有打算去一趟。
天气即将降温,路正则也缩进毯子里,余灿支着脚不让他靠近。
路正则眉头一挑,伸手顺着他小腿,余灿深觉不妙,收了脚往后挪。
路正则抱起他,让他背靠着自己,他圈着他。
余灿觉得耳后温热,那温热顺着耳廓往衣服里走,后背靠前胸,余灿感觉到路正则胸腔里有力跳动的心脏。
两人都有点热,再静人心脾的纪录片也压不住。
路正则先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尖,毯下的手捏住对方手腕,薄汗带着淡香,就两人相拥,拥出一处温热气息。
路正则的唇印在他脖子上,密密麻麻的温热柔软,余灿的肌肉从紧绷到松弛,再由松弛到密密匝匝落吻的颤抖。
他忍不住轻笑,看着余灿漫上赤红的脸颊。
余灿咬着嘴唇闷声,路正则拉扯着他,薄毯落了地,他翻身压住余灿,搂着人家,眼里潋滟:“你当真不好奇那个好消息是什么?”
两人都只穿了一件棉质里衣,路正则还洗了澡,两人紧贴着,余灿不习惯如此脸贴脸,犟着脖子咬牙:“不好奇。”
路正则在他鼻尖上亲了亲:“有关祁然他们的。”
“你……”余灿感觉到路正则伸进衣服里的手,赶紧抓住他,“你故意的。”
故意说有好消息,也故意叫人透了风,下午的短信,祁然他们知不知道,都无从考证,但余灿知道,是路正则故意在勾着他问。
路正则坦然:“对,是我故意的,我得了点线索,但我不想就这么明摆着告诉你,这段时间我去见过你那个主治医生。”
余灿呼吸一滞。
“你一直在吃药,”路正则更紧地抱住他,“你的药断不了,但没关系,慢慢来,我提醒你吃药。”
余灿往外挣:“我知道按时吃药。”
“不,你不知道,”路正则看着他,“我说的不只这个药,没什么的余灿,是个人都有害怕的东西,心里有阴影又怎么样?让我住进你的心理阴影里,我帮你战胜它们。”
“相信我。”路正则笑了一下,伸手擦拭掉余灿眼角滚出来的眼泪。
☆、嫂子
路正则眼瞳里带着深情,这一夜原本是能浪漫且满含情愫散场的。
或者路正则再循循善诱,能和余灿一起爬上自己的床,并拥着余灿。
可偏偏这位血气方刚,一尝到甜头后就把持不住自己的成年男人,摸到人家身子脑子就飞了。
他吻着余灿,吻得人家喘不上气,房间里传出黏腻的水声,余灿的脸赤红,发烫,唇·齿发麻。挣也挣扎不得,被路正则紧紧缠住,然后感觉到一股蛮力。
路正则眼睫如翼,不舍余力地想要将余灿据为己有。
太过用力的结果就是力道不分,他鼻翼里都是湿热的气息,撩了余灿一脸,他渐渐开始蹭余灿。
如冷水浇头,余灿瞬间清醒。
当自己被踹到地毯上坐着,余灿喘息着捂着脸,路正则都是懵的。
殷红唇看着他。
怔愣。
余灿完全是条件反射,那段记忆如开了闸,他浑身颤栗,双眼猩红。
“……余灿。”路正则察觉余灿的反应不对劲,叫他。
余灿……
给你打点东西,好好听话,听话就不弄疼你。
滋味不错吧?只要你听话,让你极乐似神仙。
灿这个名儿真不错,就是姓不怎么样,再好的东西都长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