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POS机都普及了,应该都可以刷卡吧。”叶繁将被角折叠成波浪,眼睛盯着。
“我们要不要买件泳衣,那边毕竟是岛吗,说不定可以下海游泳呢?”韩颂楚再次征求意见,尖牙咬着笔杆,睨着右上角,短碎发在风中摇曳。
“颂楚哥哥,我们是去军训的,不是去旅游的,不适合带太多东西。”叶繁像□□一样四仰八叉的瘫在床上,被子盖住头。
宿舍里空调的温度打的很低,不时听到风机转动的声音。
“哦。”韩颂楚将白纸上后十项划掉。
照他这样写下去,大后天估计要尾随一辆大卡车帮他托运东西。
规划表写好后,韩颂楚开始收拾行李,他只收拾了关键的几件衣服,其余洗漱用品等到出发当天再说。
《最强练习生》节目组到时会租几辆长途大巴把他们运到几千里外的城黄岛。
长途漫漫,山高路远。
除了来《最强练习生》,叶繁是第一次出远门。
时间过的很快,韩颂楚一抬头就撞上池航的脸。
池航一身汗,赤着胳膊用白毛巾擦汗。
走廊里熙熙攘攘的一群人,练习结束了。
池航伸举上肢,脱掉18号球衣,纤细白皙的腰肢尽收眼底。
他很快换上另一身衣服。
这个点应该是饭点,池航不去吃饭回宿舍干什么?
韩颂楚纳闷了会儿,将行李箱塞进下层的柜子后,对床上的叶繁招招手。
示意他下来吃饭了。
池航将桌子上的几块巧克力塞进裤兜,理了理卫衣帽子,抖擞了几下脚,转头看着他俩笑嘻嘻的说道:“等很久了吧,我特意跑回来和你们一起吃饭的,跑了一身汗!”
两人正走到门口,韩颂楚回头,一时语塞,盯着他翘起的刘海看了两分钟。
池航梳好头后,蹦跳着插.到两人中间,挽起叶繁的手臂道:“我们走!”
池航想牵韩颂楚的手,被韩颂楚一巴掌打掉了!
叶繁:“你穿这么多不热吗?”
池航:“一到九楼到处都是空调,而且晚上昼夜温差大,必须穿厚点。”
叶繁:“哦。”
三人今天排队排到很晚,到他们时只剩几样素菜,馒头粥倒是剩的很多。
池航在角落里找到一盘牛肉,端过来凑到叶繁旁边和他一起吃,一边吃一边对揪馒头塞进嘴里的韩颂楚说:
“不要太嫉妒叶繁哦,牛肉没几块,只够两人吃的。”
韩颂楚听到这话,招了招手。
四楼餐厅的主厨走了过来。
韩颂楚:“再给我炒三盘牛肉!”
池航:“!!!!!”
三盘冒着热气的牛肉很快就端了上来,桌子小,三盘牛肉差点放不下。
池航惊讶的问:“韩影帝,四楼餐厅你家开的?”
韩颂楚拿出另一个馒头揪:“你怎么知道?”
池航惊讶的说不出话来,“那……那……那你怎么还吃得那么寒碜?”
想象中,他应该VIP待遇,不用排队,顿顿都是最好的端上来。
韩颂楚看着他,意味深长的说:“我吃素。”
“不是,为什么呀?”池航扑闪着眼睛,“难道是为了上节目减肥?”
“为了锻炼心性。”颀长的身躯在叶繁的身前挡下一片阴影,面前不小心打翻的白粥正被韩颂楚用纸巾擦拭。
韩颂楚的一双桃花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媳妇在这儿,
我怕我忍不住啊……
☆、上火
第二天照常还是舞蹈基本功练习。
这一届除了叶繁、魏氏兄弟等少数几人,大家舞蹈功底都不怎么好。
中午训练完,李萌萌带着一群人蜂拥进1号宿舍。
一来就吆喝,“来来来,大家吃瓜子!”
韩颂楚桌上被李萌萌平铺了一大摊五香味的瓜子。
卫旗心疼的看着上铺:“小繁繁,你的脚伤严重吗?”
张闯和贺洛洛买来了一盒万通筋骨贴,放在了叶繁下铺的桌上。
霍田上次送了个大金链子给韩颂楚,差不多倾家荡产了,也没什么送的,悄悄的将自己的PSP游戏机放在叶繁桌上,轻声说:
“如果你无聊了,可以玩玩游戏。”
姜冉静静的看着卫旗头上的旋,从口袋里掏出两瓶30ml的消毒水说:
“这是我们的心意,发炎了可以消消毒。”
林让没料到大家都带了东西,他空手来,站在后面嗑着瓜子。
宿舍里热热闹闹。
这些人是以前和韩颂楚、叶繁组成9人组的成员。
大家一起经历了第一期和第二期的拍摄,感情很深。
尤其是张闯和贺洛洛,两人以前是叶繁的舍友,听说叶繁脚受伤了,连夜去药店买了万通筋骨贴。
昨天听说叶繁请假了,七个人商量着第二天过来看看他。
请假了一定伤的不轻!
叶繁经过昨天的热敷,脚已经完全消肿,今天完全活蹦乱跳,但为了愈合的更好,他躺在床上歇脚,没想到中午来了那么多人。
他从床上起身,顺着楼梯走了下来。
卫旗惊讶的睁大眼:“小繁繁,你的脚没事?”
叶繁拿了个杯子,拎起水壶倒了热水,一边喝一边说:
“差不多痊愈了。”
“痊愈了就好。”
“痊愈了就好。”
……
众人松了一口气。
林让手里掬一捧瓜子,一边嗑一边问:“还没吃饭吧?”
“对。”叶繁费力拉一下鞋后跟,一边系鞋带一边说,“正准备去吃。”
1班刚下课。
韩颂楚和池航坐电梯到九楼,走到门路见乌泱泱的人还以为出什么事了,一看是熟人。
“叶繁,吃饭了。”池航在门口招手。
“来了!”叶繁答应了一声。
宿舍里其他7人也没吃饭,原本打算探望完叶繁,7人去二楼的私人餐厅聚聚,见叶繁痊愈了,便改了主意,打算9人一起去聚聚。
李萌萌掬了一捧瓜子哈哈笑着给门口的韩颂楚,韩颂楚摆手拒绝了。
“韩影帝,一起去聚聚?”李萌萌笑呵呵道。
韩颂楚看了看旁边的池航,找了个理由,推辞道:“中午吃完饭还有事,不方便聚。”
李萌萌也不好详问什么事,只好张罗着其他人去二楼。
房间已经订好了。
算了算时间现在也该去了,不然赶不上下午一点的训练。
一群人三三两两出去了,叶繁一个个挥手告别。
池航羡慕的看着叶繁——竟然有那么多朋友关心他。
中午四楼餐厅排队的人不是很多。
2班3班因为导师临时有事,放的早,大家差不多就坐的就坐,吃完的吃完,因为时间还早,有几个人甚至去了二楼自动售货机处买饮料喝。
韩颂楚拉开雪碧的拉环,将易拉罐递给对面的人。
叶繁接过冒着水珠的雪碧,手心冰冰凉凉,就着瓶口抿了一口。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冰雪碧?”叶繁觉得这可能是一种心灵感应。
“昨晚你说梦话了,喊了好几声。”韩颂楚扒着虾,轻描淡写道。
池航用筷子搅着青菜汤泡饭,低着头道:“我怎么没听到?”
“你那边距离远。”韩颂楚将扒好的虾放在中间的空盘子里。
“能有多远,我严重怀疑……”池航举起筷子的手一顿。
空气突然安静。
“嗯?”韩颂楚扒虾的手停住。
“你晚上失眠。”池航接着吃饭。
——还以为他要说什么。
韩颂楚扒虾的动作越来越娴熟。
扒好满满一盘后,脱下一次性手套开始低头吃饭。
池航以为放在中间的就是大家一起吃的,用筷子夹了好几只虾,吃的很香,完全没注意到落在自己头上的低气压。
叶繁早上起来有点上火,嘴角起了两个水泡,上午就热水吞了两片牛黄解毒片,不见好,不便吃太多肉。
此刻喝着冰冰凉凉的雪碧觉得甚好。
“不要喝太多了。”韩颂楚嘱咐道。
韩颂楚记得以前叶爷爷说过,叶繁生的不足月,天生脾胃虚弱,不适合吃辛辣、生冷、油腻的食物。
“知道了。”叶繁一直小口小口的抿,不敢喝太多。
但对这一罐雪碧是真的爱不释手,甚至带进了宿舍。
他抱着雪碧揉搓着,站在书桌前踏着脚看一书桌的“礼品”。
韩颂楚收拾着桌上的瓜子,用手的边缘扫了一塑料袋。
将一塑料袋瓜子递到池航面前。
池航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吃五香味的瓜子,我喜欢奶油味的。”
说完就爬楼梯上去了。
韩颂楚低着头:这原本就是五香味的瓜子,他也不好添点奶油重新炒给池航吃。
要说他自己留着吃,他也不喜欢吃瓜子。
拎着一塑料袋瓜子走在走廊道打算还给李萌萌。
2号宿舍的纪元正好过来关门打算睡觉,在门口看见了徘徊不定的韩影帝。
韩颂楚看见纪元没来由的就举起了塑料袋。
纪元看见韩影帝高冷的递着塑料袋,没来由的就接了,末了还说了一句:
“谢谢。”
总算把这一袋瓜子解决了,韩颂楚回宿舍。
他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在宿舍坐着实在乏味,便跑去五楼兜了手机上了十楼的天台。
手机里全是张曼的未读信息,电话连环炮打来,第二次公演才过去四天,张曼不知道有什么急事找他。
韩颂楚拨通了电话。
刚一接通就觉耳朵痛,不得不把手机离远一点。
“什么乔菲、赫连珠,我和她们什么绯闻也没有。”
“我不喜欢她们。”
张曼突然又有点不放心,喋喋不休道:“你连那么肤白貌美大长腿的都不喜欢,韩颂楚,你不会转性了吧?!!”
“对,我转性了,我喜欢男的。”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
张曼刚刚只不过和他开个玩笑,听到这话直接懵逼了,噎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回。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挂了。”
张曼叫助理:“小张,,快,快给我拿速效救心丸来……”
小张看他苍白着一张脸,不放心道:“张经理,你怎么了?”
张曼嘴角抽搐:“心肌梗塞……”
他认识韩颂楚三年,第一次听说他不喜欢女人,一时间接受不了。
韩颂楚性向测试是属于喜欢女人的正常男人,三年拍戏也没见他有什么异样。
突然的转性,到底是因为什么?
张曼想了想,目光呆滞的拨通了韩宅的电话。
韩颂楚将手机重新递回五楼的导演处保管,然后坐电梯回到9楼。
叶繁刚睡醒,伸了伸懒腰,看向下铺。
四目相对。
不知道韩颂楚看了他多久,首先打破了沉寂说道:“下午你在宿舍没事,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叶繁歪着脑袋:“什么忙?”
“我在专柜订了两套衣服以及一些礼物,下午到,到时你帮我签收一下。”顿了顿,又补充道,“用你的名字订的。”
“几点到?”叶繁问。
“反正你就一直在一楼大门口等就行了。”具体时间,韩颂楚也不清楚。
下午三点,叶繁收到一身深蓝色衣服的快递小哥送的物件,满满当当的一个纸箱子,快递小哥还送了他一捧满天星、一捧粉玫瑰、一捧勿忘我,叶繁抱了满怀。
快递小哥抱着纸箱子爬着楼梯对他说:“你男朋友对你真好。”
叶繁摇摇头:“不是男朋友。”
快递小哥不信:“不是男朋友送什么花呀?”
叶繁深知韩颂楚是个有生活情趣的人。
——可能他心血来潮买个花,用来装饰书桌用的吧。
晚上训练回来时,叶繁已经把花抱的捂热了。
说可能不是送给他的,手里攥的比谁都紧。
韩颂楚今天心情不错,下午导师额外训练了一些高难度的街舞动作。
他第一个上去表演就获得了满堂彩。
一身清爽的白衬衫黑裤子的绝美容颜,笑着看着他道:“送给你的。”
叶繁惊讶的“啊”了一声。
走廊道几个练习生打打闹闹,熙熙攘攘的走过一群人,墙上不时略过人影。
夏日暖阳的余辉中,他低垂着长长的睫毛问:“你知道粉玫瑰的花语是什么吗?”
叶繁摇摇头:“不知道。”
他走过去握住他的双肩,看着他的后背,勾起嘴角噙着笑。
是初恋。
一切皆藏在不言中。
☆、初恋
清晨的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九楼的1号宿舍萦绕着香气,很久都消散不去。
韩颂楚坐在椅子上,开着鹅黄灯光的台灯,用蓝色圆珠笔在白纸上划了一道道横线,横线起点交织,终点发散,像是纷乱的麻线。
他神色冷淡、低垂的眼角敛下一切情绪,抿着唇,显得整个人更加冷漠疏离。
半小时前,接近60位练习生断断续续来过1号宿舍。
人声嘈杂,大家争相拥挤着往前凑。
“叶繁,你哪来的花啊?”
“老家寄来的。”
大家伸长了手鹅着脖子去抢“满天星”、“粉玫瑰”、“勿忘我”的花束……
其中一位学员抢了一枝粉玫瑰。
粉玫瑰粉色的花瓣鲜嫩饱满、指甲掐在肉瓣上印出月牙型,鼻子凑近闻是淡淡的香气。
花瓣上闪烁着点点亮粉,枝条修剪的很整齐,摸在手里连根刺也没有,条带和包装纸的光滑质地不露声色的显示着高级感。
人群最深处的叶繁大方的捧着花束随大家挑选!
——今早起床时,他见桌上靠墙的三捧娇艳的花,想着这种天气应该放不了多久,便趿拉着拖鞋去了五楼找导演。
八点钟,七八.九层楼的大喇叭开始循环播放:“叶繁给大家送花了!速速去领!”
不到半小时,花就被哄抢一空。
1号宿舍地上残留着几片粉色花瓣和三片包装纸,叶繁拿了扫帚过来清理。
韩颂楚知道自己不该那么小气,但是叶繁把他送的花分给别人,他心里总感觉闷闷的。
坐在椅子上,一身黑色的衣服的人后颈挺的笔直,高昂着头,黑色的短发显示着主人的桀骜不驯。
他坐了很久,一张白纸划完,又拿出另一张纸,写了一些演戏的注意点。
他是演员,实在是不知道干什么,又想赖在宿舍不走,遂拿了纸随便写写东西。
快到9点了,叶繁好心提醒:“你不去训练吗?”
“呵,早着呢,还有十分钟。”明明想好好说话,韩颂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开口就“嗤”了一声。
头也不回的继续写东西。
“今天早上大家都领了新学员服,你不换吗?”
早上叶繁只领了自己和池航的衣服,韩颂楚那件,导演说纪元早早来过帮他领走了。
韩颂楚回来时左右不见自己的衣服,叶繁和池航桌上倒是有衣服。
他撇了撇嘴说:“我去五楼领。”
刚拔腿走就被搅红糖水的叶繁喊住了:“你的衣服在纪元那儿。”
好在下一秒纪元就把衣服送来了。
“我用的着换吗?”韩颂楚没打算去训练。
但说出来的口气像是耍大牌。
是啊,他堂堂一个娱乐圈影帝,能来最强练习生就让节目组蓬荜生辉,他想怎样就怎样,谁敢说他一个不是!
叶繁偏头看他,温声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韩颂楚停笔,看着鹅黄的灯光,舒一口气仰头道:“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一点都不想生气,但说出来的话都是气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决定转移一下注意力。
“上午我不去训练,打算洗衣服,你有什么衣服要洗的吗?”高大的身形挡下一片阴影,嗓音温柔的看着他道。
“洗衣机坏了吗?”叶繁仰头看着他浓密的睫毛,不解的问。
“不是,我洗的是明天去军训要带的衣服,洗衣机洗不了。”耐心温柔的解释,像是弥补刚刚的莽撞。
叶繁低头想想,除了昨天韩颂楚送他的那件灰色睡衣,他好像没什么要洗的。
昨天晚上拆了那个所谓的“神秘”大纸箱,里面只有两套衣服。
——一件灰色,一件黑色。都是睡衣。
韩颂楚有很多套睡衣,还特地去买了两件!
叶繁表示不理解。
在阳台处。
韩颂楚揉搓着起沫的衣服,袖口宽松挽起,手臂修长,指骨弯起,指间泛着白,用力的拧干衣服上的水。
阳台上的绿植随风摇曳。
叶繁想帮忙端水被韩颂楚制止了,无聊的坐在椅子上剪雪碧瓶子。
韩颂楚坐在矮凳上,支着大长腿,洗了近一上午。
洗完时手臂酸胀,额头不断滚落着汗珠,站起来看见正午的阳光还稍稍有些眩晕。
白色栏杆上挂着一整排衣服。
感觉时间过去了很久。
韩颂楚擦了擦汗,正准备叫叶繁吃饭时,一转头就见他从自己身后冒出来。
他的眼睛笑的眯起,宽阔的手掌刚想摸上他毛绒绒的脑袋——
就见被高高举起的一个画着丑丑贴画的开口圆柱形瓶子。
开口处是一道他永远忘不了的风景。
“这是什么?”他明知故问的弯下身子道。
“插花。”叶繁转着漆黑透亮的瞳仁,很认真的样子,“我没有全给他们,自己留了一些在抽屉里……”
满天星和勿忘我众星拱月的簇拥着一朵粉玫瑰。
韩颂楚觉得:这应该是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风景吧。
“我好累啊,你背我去吃饭!”韩颂楚耍赖的手臂捞着他。
“颂楚哥哥,我背不动你。”叶繁担心自己脚伤复发,把他摔着。
“我不管,我就要你背我。”韩颂楚假装贴在他背上,脑袋凑着他的脖颈,手臂松松挽起。
刚下课回来的池航看到这一幕,乐呵道:“你们在玩什么,我也要玩。”
看池航在,韩颂楚收了手。
下午的训练主要是练韧带,练习生们叫苦不迭:“明天就要去军训了,能不能不要那么惨无人道!稍微让我们休息休息不行吗?”
“不行!”许思思拿着教棍巡逻,谁腿弯抽谁的小腿肚!
池航弯着腰练压腿,小声问旁边手指抵地的韩颂楚:“你和叶繁什么情况?”
韩颂楚弯曲着手指敲着地板说道:“他是我弟弟。”
“我去!你们是这层关系,你这种身份,叶繁还用来参加选秀节目?!!”
不参加都能直接出道了啊。
“他喜欢参加。”韩颂楚腰弯的更深。
“那么任性的吗?”池航手指尖抵着脚面。
——娱乐圈顶流的世界他果然不懂!
“他不是任性,他只是太热爱这个舞台了。”韩颂楚缓缓直起身。
宿舍内,叶繁收拾好行李,将行李箱的拉链拉上,低着头,晚风吹起他头顶的碎发,手里紧紧握着一个撅着嘴的泥人。
——那是四岁那年,韩颂楚第一次见他时送的礼物。
☆、城黄岛
这次去城黄岛开展三天两夜的军训活动。
63位练习生分三辆大巴托运,一路上热热闹闹。
纪元长这么大以来是第一次出远门,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道:“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S市去外地!”
说完酣畅的“呲”一下牙,凉爽沁入喉咙往下曼延。
朱宇航原本是楼下的,这次突然被调到2号宿舍,还不认识1号宿舍的明星选手,伸出手大大方方的打了个招呼:
“嗨,我是朱宇航。”
座位号是横着排的,叶繁和韩颂楚坐第一排的两个座,池航和隔壁宿舍的于夫坐过道那边的第一排位置。
纪元和朱宇航坐韩颂楚和叶繁的后面。
叶繁两手抱着矿泉水瓶抵在肚子上,小小声的转着小脑袋挥了挥手:
“嗨。”
他有点晕车。
“风浪娱乐的是吧?”韩颂楚宽阔的身子后转,分别递给后排一人一片口香糖。
“你怎么知道?!”朱宇航吃惊道。
风浪娱乐是个注册人数不到10人的小公司,卑微渺小到连百度都搜不到。
韩颂楚也不想隐瞒,咳了一声握拳说道:“你们所有人的资料我都看过。”
当初填资料时,连“个人性向、初恋是什么时候、第一次在什么地点”这样隐私的问题都印刷在个人信息表上!
当然可以不填,但怕被节目组不公正对待,练习生们都老老实实填了。
叶繁圆睁着眼睛:当初填表时,有一项问他想在还是在下?
他填了在上!
看向韩颂楚时,总觉得很羞耻。
瑟瑟缩缩半天,韩颂楚倾过身子,气息喷到他的脸上,“怎么了,哪里痒吗?”
叶繁靠窗的半边脸红透,慌忙用左手捂住,对上他一双深邃的眸子说道,“你不要靠我太近,热!”
韩颂楚看着窗外射进来的刺目阳光,了然的拉上窗帘,凑的更近了:“还热吗?”
叶繁枕着窗帘闭上眼睛假装入睡,“不热了!”
看他们拉上窗帘,靠窗位置的人陆陆续续的也拉上窗帘。
一时间,大巴内乌漆嘛黑。
司机师傅气歪了胡子,喝了口水镇定心神。
真是的,大白天的逼他开灯!
方向盘把的更用力了。
上午10点50分,到第一个服务区停了下来。
早上七点上的车,接近四个小时的车程,练习生们下车上厕所的上厕所,买零食的买零食。
韩颂楚在那边排队买炒面,队伍后面的迷妹忍不住红了脸,一边偷拍,一边和旁边的人叽叽喳喳。
叶繁胃里不舒服,虽然坐在车上没吐,但此刻看见什么都觉得眩晕。
他戴了白色口罩,压低白色棒球帽,坐在角落里数墙角的蚂蚁。
蚂蚁搬家可能要下雨了。
正想着,韩颂楚在对面应声落座。
他将一碗皮蛋瘦肉粥粥推到他面前。
是用泡面碗装的。
这边服务站都是用这个装食物。
韩颂楚劈开一次性塑料筷子,开始低头吃炒面。
叶繁此刻虽然胃口不好,但肚子一直咕咕叫,皮蛋瘦肉粥正好用来填他的肚子。
不会太油腻也不会太淡。
一边吃,韩颂楚一边问,“刚刚后面讨论‘韩颂楚帅还是叶繁帅’,你觉得我帅,还是你帅?”
叶繁头快埋进泡面碗里了,露出黑色蓬松的脑袋,双手举着大拇指,闷闷的声音道:“你帅,你帅,全世界你最帅了!”
韩颂楚“啧”了一声,轻笑:“太敷衍了。”,然后摇了摇脑袋,心满意足的吃着炒面。
服务区内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座位上的人虽然头埋进碗里,但光看装扮就知道气度不凡,对面是大名鼎鼎的影帝,能和影帝共进餐的人绝非常人!
幸好练习生们很多,个个颜值都不低,分散了女粉丝的注意力,才不至于引起骚乱。
张闯举着手机说:“真要加我微信吗?”
女粉红了脸:“可以吗?”
张闯爽快的点头:“当然可以!”
张闯是个人练习生,没有公司帮他宣传,当然多一个人帮他投票多一份希望。
他没有理由拒绝。
长长的餐厅里零零散散的坐着练习生,今天简直是女□□利节,一个绑着红色蝴蝶结的大一女生手机里满满的加了12个练习生,都是腿长颜值高的大帅哥。
这个暑假回趟家不亏!
午饭带午休共一个小时,都是在服务区的餐厅里度过的。
导演不无忧虑,挠着后脑勺,拧着眉头道:“就这么任他们在餐厅里没事吗?”
不会引起什么骚乱吧?
工作人员早早过来看过了,指着手里的旅客量表耐心解释道:“今天来宁普站的人不是很多,很多都是学生,大家吃完饭就出发了。”
也是,也就《最强练习生》节目组的大巴是私人订的,不按时刻表走。
车里太闷,大家宁愿在餐厅里休息。
接下来又是近四个小时的车程,叶繁不敢喝太多水。
韩颂楚抱着手里的一大杯柠檬水跟在后面上了车。
车子又接着摇晃起来,司机师傅吃饱喝足,还睡了个午觉,此刻颇有精神的把着方向盘。
所有靠窗的窗帘都被拉开了。
车里都是开空调的,能热到哪儿去?
但是练习生们还是觉得空气不流畅,手指抵开头上的出风口。
于是不时有热风灌进空调车里。
卫旗打了个喷嚏,应该是冷热交替引起的不适。
姜冉让前排的不知是哪个公司的练习生将通风口关上。
练习生懵懵的合上通风口。
后面的练习生穿衣档次很高,像是某个大牌公司的。
卫旗在ZDJ是团宠,姜冉也是ZDJ旗下的练习生,两人穿着AOLAMA紫色套头衫坐在后排。
一直追溯到最前面的韩颂楚和叶繁。
叶繁不自觉的打了个喷嚏。
韩颂楚被惊醒,修长的手指揉着眼睫问,侧头问,“怎么啦?”
叶繁吸着鼻子,缩了缩肩膀:“有点冷。”
想了想,他快速的高举手臂,指尖轻巧的摁开了通风孔。
一股热气腾腾而来……
“好多了吗?”
“好多了。”
叶繁觉得暖和多了,搓了搓肩膀,戴上耳机听音乐。
后排的纪元和朱宇航快被冻成北极熊了,叫嚷着让司机把空调调高点。
司机正听着收音机,嗯嗯啊啊跟着唱小曲,问了他们好几遍,才知道要调空调温度。
“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就是身体素质弱,这点温度都受不了!以后怎么娶媳妇?”
纪元不服,明明就很冷,他打算找个公道人说句公道话,拉着前排座位问韩颂楚:
“韩影帝,你觉得冷吗?”
韩颂楚摇了摇头:
“不冷,我觉得一点都不冷!”
作者有话要说: 甚至可以打得更低!
☆、金叶槐
一路颠簸了四个小时到了第二个服务站。
练习生们纷纷表示屁.股快被颠散架了,坐在座位上硌的疼。
叶繁从瞌睡中醒来,窗外染上一片霞光,一瞬间有种“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幻觉。
太美了!
“这是哪儿?”叶繁忍不住问道。
“江山。”韩颂楚低沉的嗓音响起。
江山是九台市著名的景点,坐落于风景秀丽的一片金叶槐中,映着霞光,流光溢彩,是画画取景以及摄影爱好者常来的地点。
第二个服务站就环绕在这片金叶槐中。
“感觉这边天黑的早了。”练习生们嘀嘀咕咕的走进服务站休息。
“可能是这边靠山环水、绿树掩映的缘故吧。”韩颂楚掸掉衣袖上的小虫,端整上衣。
明显的感觉到温湿度与练习生宿舍的不同,大山下阵阵凉风带着海水的潮湿扑面而来,叶繁将防晒外套掖的更紧了些。
服务站里早已开了灯,大厅到超市敞亮一片,有种进宫殿的错觉。
叶繁不是很饿,去超市买了几袋饼干和无糖口香糖,留着在车上打发时间。
韩颂楚手插在上衣口袋里,低着头用脚摩挲着地面等他。
叶繁找了个靠近柱子的位置坐了,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欣赏九台山的秀丽风景。
韩颂楚端了碗煎饺过来,高大的身形遮下一片阴影,好整以暇的坐下道:“你真的不吃啊?”
叶繁嘴里咬着服务站免费送的白色糯米团子,闲散的摇了摇头:“我过一会儿喝点凉白开就好了。”
糯米团子甜腻的慌。
他将手上的白色糖粉在面纸上随意的捻了捻。
视线落在九台山满山的金叶槐叶子上。
明明是夏天,叶子却黄灿灿的,甚是好看。
他不禁想用摄像机拍几张风景照,摄像机只有节目组那边有,还没到城黄岛,装在面包车的后备箱,此刻不可能为了他开机。
要是,有手机就好了……
“I don't want to say goodbye……”
一首英文歌突然想起,韩颂楚站起身“喂”了一声。
“解释,你要我解释什么?”
“好了,挂了,等我参加完节目再说!”
韩颂楚刚想摁下关机,就听到叶繁“啊”了一声。
“怎么了?”他抬眉看他,表情严肃。
“那个……”叶繁觉得自己的要求好像有点突兀。
毕竟是别人的手机,涉及隐私内容,他贸贸然借来拍照好像不太好。
但话到嘴边,不说也不妥当,而且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毕竟这辈子可能就只来这一次九台山。
“我想借你的手机拍几张照片。”他咬着唇试探着抬眸问道。
“我当是什么呢?”对面的人轻笑着将手机豁达的丢给他。
——刚刚还以为他是吃坏肚子了呢。
叶繁拿了手机仿佛是接了烫手的山芋。
黑色的手机壳诠释了主人内在的不近人情和生活喜好的沉稳单调。
韩颂楚的手机屏幕一尘不染,崭新的让人不敢触碰。
叶繁仿佛拿着皇帝的手机,战战兢兢的点开Home键。
手机壁纸是韩颂楚穿着白衬衣手插裤兜,眼睛看着镜头侧着站的硬照。
看不出他很自恋啊。。。
点开拍照的图标,左边小圆显示了上一次拍摄的图片——好像是剧本。
叶繁不便多看,举着手机对着屋外的广阔空间,随意的拍了几张。
眼睛看着好看,不知道为什么拍到手机里变小了,光线也暗淡了不少。
没有拍出他想要的效果。
想着要不放大拍几张,但放大就拍糊了。
韩颂楚看着他手机界面的×1.0,×2.0,忍不住说道:“要不你出去拍吧!”
结果出去之后。
“来,看镜头!”韩颂楚横着手机,比划着位置,指导不远处的叶繁凹造型拍照。
韩颂楚叫着“再来一张”时,叶繁不断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主要是拍风景的!
韩颂楚非要给他拍,要不是看在借用他手机的份上,他是不会同意的。
叶繁不喜欢给自己拍照。
虽然天音娱乐经常在摄影棚给他拍个人写真。
但拍完之后,叶繁满满的羞耻感。
他比较内向,或者说比常人更害羞。
别人老说他是娱乐圈并列于韩颂楚的第一美男,清冷禁欲,让人忍不住心旌荡漾。
但他看自己照片时完全没感觉,甚至为衣服敞的太开而感到不适。
“回去时我发你手机。”韩颂楚将手机揣兜里,拉了拉他的衣袖催促他快走道。
过一会儿大巴要开了。
清冷的少年撩了撩额发,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上总感觉笼罩着一层忧郁。
世纪美少年难道还有悲伤的往事?
叶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表情。
明明主打的是又欲又仙的标签,却不可避免的带上点凡尘往事的沧桑感。
大巴快出发了,他加快脚步。
韩颂楚早已坐下,看见他来摘了耳机,跳下台阶。
叶繁从狭小的过道挤了进去。
坐下后,后面的纪元和朱宇航兴致勃勃的讨论三个小时后即将到达的城黄岛。
隔了个走道的池航和于夫也混熟了,叽叽歪歪的讲最近发生的比较逗比的事。
韩颂楚摘了耳机,端正的坐着,等着叶繁开口。
迟迟不见身边人有动静。
实在无聊,拿出手机,点开一张少年站在金叶槐树下的照片,三下五除二将其设为手机壁纸!
看着屏幕逐渐变化的照片,叶繁不断眨巴着眼睛,连带声音都有点颤抖,“你这是在干嘛呢?”
明知故问。
韩颂楚“哈”了一声,也不想隐瞒,“我喜欢这张照片,所以把他设为壁纸,你有意见吗?!”
作为肖像权被侵犯的“叶某人”攥着窗帘,头转过去,仿佛刚刚说了别人坏话一样,弱弱道:“没有意见。”
可怜无辜又弱小。
但这话听在韩颂楚耳朵里:却是叶繁接受了他的表白。
连带着他躲在窗帘后的样子,都变成了害羞扭捏。
他忍不住环住他的腰道:“繁繁,到城黄岛之后要怎么奖励我?”
除了小时候,韩颂楚好久没有叫他“繁繁”了。
只有他爷爷会叫他的小名“繁繁”。
想到爷爷,叶繁突然有点哽咽,一个回身抱住韩颂楚抱头痛哭。
韩颂楚惊愕的睁大眼。
——刚刚环住他的腰只是他的脑内设想,两人还没发展到那个阶段,他还不敢贸贸然出手,后半段到城黄岛的话其实也没能说出口。
他怂的只敢说出“繁繁”两个字。
原本以为今天依旧是无风无波的一天,哪能想到突然等到这等惊喜。
作者有话要说: 韩颂楚:叶繁抱我了!叶繁抱我了!
☆、表白
七点左右,大巴到了城黄岛。
按照节目组的名单,大家排成两个队,拿出自己的身份证登记并且领取房卡。
池航和叶繁一个房间。
韩颂楚和纪元一个房间。
纪元心情激动的快要起飞。
结果不到一分钟,韩颂楚就对池航说:“小池子,我和你换个房间。”
小池子一片凌乱,他都设计好晚上怎么和叶繁的对话了,咋还带突然换房间的?
池航撞了撞韩颂楚的肩,呵了一声:“你这个做哥哥的也太尽心尽责了吧。”
纪元一秒天一秒地,不过池航也算高颜值大明星,觉得好像也不亏,第一次公演池航前九,也算他可望不可即的艺人了。
63号人拿好房卡后去了三楼的自助餐厅吃饭。
叶繁对于韩颂楚突然换房间的行为既感到高兴又感到困惑。
真的,他越来越不懂韩颂楚在想什么了。
搬到1号宿舍时坚持要和他睡一边,还要看他的脚,前天突然送他花,来这边军训又迂回的和池航换房卡要和他一个房间睡……
韩颂楚到底是因为绅士所以对他关怀备至,还是对他另有所图呢?
叶繁不敢猜,他从小就不敢猜,他怕输。
输了就一无所有。
韩颂楚就是他的全世界!
“想什么呢?”韩颂楚将切好的牛排换到他面前。
叶繁嘴里嚼着牛排,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低垂的睫毛。
这个人真的好看,走路好看,说话好看,连这么一声不吭的坐着都好看。
韩颂楚不知道是吃饱了,还是没胃口,坐在那儿低着头抚弄着刀叉,手里游离又不失端庄,像是在摆弄一件件艺术品。
喝着鲜榨橙汁,回868房间时,叶繁还是没忍住问了他:“颂楚哥哥,你不吃饭晚上不饿吗?”
从现在到早晨足足12个小时。
韩颂楚在第二个服务站,大概四点的时候吃了一碗煎饺,三个小时车程还不足以让他饥肠辘辘。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胃口。
他低着头,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眸,快速的用白色房卡开了门,然后将房卡插在卡槽里,开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