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剑宗所有弟子最近人人自危,做事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因为他们的宗主大人不高兴,非常不高兴,而且还迁怒。
严重的就像不明缘由被罚跪思过崖的大师兄。好点的就像伺候宗主的杂役弟子,端茶倒水都能被挑剔。
真真是苦不堪言。一众弟子心里委屈极了。但是他们没人敢吱声。
段殊站在思过崖上,阵阵寒风吹的他衣衫猎猎作响,而且正不断的被风刃划开一道道口子,衣衫裂口之下,已经没有一处完好,
“师兄。”凌雨迎着风站在段殊旁边,“你这又是何苦,宗主虽说是罚了你,可也没让你在这儿糟蹋自己。”
段殊垂眸,“你回去吧,这里你不该来”
凌雨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因何故如此,墨笙师叔的事情,我们都不知道,这又怎么能怨你,等宗主过两天气消了,就好了。”
段殊看着她,“是吗?”
凌雨有心想给他疗伤,却被段殊拒绝了。
段殊没应,横移两步与她拉开距离,“师妹,你回去。”
凌雨不是第一次来,自然也不是第一次被拒,她叹了口气,“随你。”
等人走了,段殊开始发呆,他想起凌岳那愤怒的脸,
…
“他没有回来,”
“段殊?他没有回来!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段殊低着头,“…弟子知道。”
“不…你不知道。”凌岳冷笑。
“每一次你看到的只有结果,只相信你闻之所闻,见之所见,只相信你自己的眼睛可是,每一次,你都错的离谱。”
“什么?”段殊不明白。
“每一次,你都像个愚蠢的无脑之徒,师父说的对,你的确适合修道,因为不论是谁,也捂不热你这块寒石。”
“你在…说什么?”段殊睁大眼。
“又是这样的表情,不敢置信,不明所以。我真是…受够了。”
段殊身体一颤,大能者的威压逼的他吐出一口鲜血。
凌云看不下去,将凌岳的威压压制,“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从来没有这么冷噤过。”凌岳道。
段殊半跪在地上,他有很多东西不明白。
“思过崖思过三月,回来,我什么都告诉你。”
…
段殊睁开眼,今天是思过崖的最后一天。
天色渐暗,夜幕降临。
段殊带着一身的伤,回了凌霄剑宗主峰之上,跪在凌霄殿前,“弟子段殊,拜见师父。”
无人应答,一片死寂。
“弟子段殊,拜见师父。”段殊提高了嗓音。
依旧没人说话,但凌霄殿大门自动打开。
段殊起身,一步步踏入殿内。
她的师父正背对着他。
“弟子段殊,拜见师父。”段殊再次行礼。
凌岳没有转身,“怎么?带着一身的伤,想给谁看?”
“弟子不敢。”段殊低着头。回答。
“回去。明日我在这儿等你别让我看见你身上的血迹。”凌岳道。
“弟子遵命。”段殊退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迅速给自己处理伤口。
说不清心里在想什么,段殊心里乱糟糟的,他什么也想不到,
他有很多疑问,很多不明白,而他的师父,似乎知道一切。
他很需要得到一个答案,迫切的。
凌岳转过身,目光十分复杂。
段殊在第二天一大早就来找凌岳,凌岳看着他,从储物戒之中取出一个蓝色的珠子。
凌岳将珠子轻轻一送,珠子就飞入段殊的脑海。
段殊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便没了意识。
凌岳接住软下来的人,将他送进了凌霄殿的密室。
段殊昏昏沉沉许久,才被周遭的吵杂唤回了神智,
“喂,小爷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白发的少年看着一言不发,对他完全无视的人,眸中很是懊恼。
段殊一愣,仔细看了看,发现这竟然是少时的墨笙。他心里一喜,直接想拉住他的手,将人留下。可手却从墨笙的身体直直穿了过去。
他,碰不到他。
段殊愣了好一会儿,看着自己的手反应不过来。
而这时,前面的少年转过身了,“你不走了?”
段殊听到这个声音,下意识抬头,看到那人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硬了。
这不是他吗?
墨笙见那人理他了,顿时开心的凑上去,“哼,小爷大人不计小人过,这次就原谅你了,快走。”
段殊看着两人的背影,脑袋一片空白。
还没等他想出来一些什么,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飞去,撞入少年的身体里。
段殊整个人都是懵的。直到他感受到一只手拉上了他的。
他想转头看一看那人,可他完全控制不了身体。
他感觉到,“自己”微微垂眸,不动声色的将手抽了回来。
墨笙有些气恼,可也没有在拉他。
段殊心里跳的厉害,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段殊在进入这个身体的一瞬间,就知道了这个人是谁,这是人名字叫君时,而他有一把剑,叫瑶时。
所以,这是年少的瑶时仙君。
“这一次历练,我是有任务的,你别胡闹。”
君时道。
墨笙道,“小爷我是那种人吗?”显然是很不服气。
君时没在说话,两人默默前行,
君时现在的修为是金丹期,所以他自然能感受到身边人时不时看过来的目光。
而君时感受到的,段殊同样能感受到,段殊现在知道了,那颗珠子,将他拉入了回忆里,闻之所闻感之所感。
可为什么是君时?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段殊脑海里形成,可他不敢想。
一路沉默,君时没什么感觉,墨笙憋坏了,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主。
墨笙没一会儿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君时像是早就习惯了,一点也没管他。
段殊想看墨笙,可君时就是不看,把他气的不轻。
墨笙一会儿回来了,声音听起来很是兴奋,“看,我抓了什么,今晚有兔子吃。”
君时这才看过去,只见墨笙手里正抓着一只还在胡乱蹬腿的兔子。
墨笙看他看过来,顿时道,“你想吃?这是小爷我捉的,你想吃自己捉去。”
君时笑了笑,“没有。需要烧火吗?”
“废话。”墨笙坐在地上,利用灵力将兔子处理了。
其实像他们这样的金丹修为,基本不用进食了,可墨笙却一直很喜欢吃。
君时随手斩了一些树枝,同样用灵力点着了。
墨笙将兔子穿了放在火上,可显然他技术不到家,没一会儿就烤糊了。
君时熟练的接手他手上的活,将糊掉的部分用灵力割下来,放在火上烤。
墨笙眸子转了转,闪过一抹狡黠。
君时拿过了兔子,他自然乐的清闲,靠在树上装大爷,直到一只兔腿递到跟前。
墨笙笑着接过,“多谢君时师兄。”
君时将剩下的兔子放在一片较大的树叶上。
段殊能感觉到,君时此时心里是开心的,可他却连多余的眼神也没给墨笙,直接开始冥想了。
墨笙很快啃完了一整只兔子。
看君时在冥想,他将最后兔腿拿在手里,叫他,“师兄?”
“嗯?”君时睁开眼就见一只兔腿塞到跟前,而且贴上了她的唇。
君时下意识后退了。
“不吃算了,”墨笙一脸可惜,将兔腿换了一只手拿着直接咬了一口。
君时轻轻吸了一口气,刚才,墨笙将贴了他唇的那一块给吃了。
段殊心里很不爽。明眼人都看出来墨笙对这个人的心思。
君时闭了闭眼,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墨笙暗自看着他的反应,一开始觉得好笑,可看他假装无事发生,他顿时觉得手里的兔腿不香了。
但是君时烤的兔子,他又不舍得扔,只得狠狠的咬了一口,快速吃完,使了术法将手上的油渍弄干净。
因为是临时起意吃兔子,两人收拾了一下残局继续赶路。
君时道,“这次半路可不能停下了,我真的有任务。”
“知道了,你都说了八百遍了,”墨笙摆了摆手,很不耐烦的样子。
君时垂下眸子,没再说。
两人都是金丹期,赶路并不慢。而墨笙一路上也再没有出什么幺蛾子。
君时道,“这次…”
“我知道,金丹期妖兽,走,我知道哪里有。”墨笙说完,直接带路。
君时看他急躁的样子,只得跟上。
两人很快来到一处洞穴口,墨笙指了指,“金丹期雪蟒,而且还是待产的,等它下了崽子,我们就可以直接拿下。”
君时点点头。“好。”
墨笙垂眸,他对于杀妖兽其实有些抵触,可君时需要,而他又对君时喜欢的紧,所以他并不介意帮助他斩杀同类。
“我们先退远点,这家伙可能会出来,”墨笙道。
君时没有反驳,任何妖兽在生产之前都会出来看周围是否有危险。
果然,在他们离开以后,雪蟒果然出来了,在洞穴周围转了一圈以后回到了洞穴,
墨笙拉着君时偷偷摸摸往前挪,就等雪蟒下崽之后搞突袭了。
没让他们等多久,雪蟒的洞穴就爆发出一股庞大的能量,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进了洞穴内。
事情可以说非常顺利了。墨笙摸了摸几个硕大的蛇蛋,安抚了它们的躁动不安,“抱歉。”
两人走的时候,墨笙留下了防护阵法,在蛇蛋破壳之前,是没什么危险了。
君时只看着他动作。没什么反应。
两人回到凌霄剑宗,墨笙在山下与他分别。
段殊心里着急,他可不想一直被困在君时的身体里。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听到了他的心声,他顺利从君时的身体里脱离出来,跟在了墨笙身边。
段殊松了口气。
墨笙一直看着君时离开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嗤。”
墨笙转过身,看着来人。
是个同样白发的少年。他一身黑衣,蹲在树枝上看着墨笙,一脸不屑和嗤笑。
“君时那种人,你还想和他一起?墨笙,你傻了吗?他可从来不把妖族看在眼里。”
“墨月,你说够了吗?”墨笙看着黑衣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
“当然没有,”墨月笑了,邪肆不羁,“看你想条臭虫一样被人对待却还巴巴往上贴,我开心的很。”
墨笙也笑了,“那你不如去死吧。”
等级威压让墨月吐出一口血,“你也就能在我这儿能耐。身为妖族,帮着一个人类打压同类,关键人家还啊一定感激你。墨笙,你真可笑,可怜。”
说完这句,他直接转身离开。
墨笙看着凌霄剑宗的方向,久久不语。
“可笑…吗?”
“我也觉得,有一点。”
段殊整个愣住了,他没见过这样的墨笙,不是在他面前倨傲不逊的模样,不是在君时面前欢脱机敏的模样。
而是充满悲伤的,落寞的,可笑的自我嘲讽的模样。
他想抱住这样的墨笙,可他伸出手,触碰的却是虚无。
作者有话要说: 打酱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