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了古战场,墨笙一路径直向一个方向走去,君时没说什么,兀自跟着。
墨笙来到一个小村子,是很融通的村子,里面的人大多淳朴,看到墨笙都很和善。
“阿笙,你去哪儿了?”有个大爷问他,“好几天没看见你,大伙儿都担心。”
墨笙对大爷笑笑,“没,大爷你放心,我是什么人,怎么会有事儿。”
“是是,老头子忘了你一身本事。”大爷开朗一笑,拍了拍墨笙的肩膀。
墨笙笑眯眯。
大爷这时候好像才看到君时,有些好奇,“老头子眼神儿不好,这才看到有个人,都是这小子红衣太打眼,阿笙,这是你朋友?”
“哦,不认识。”墨笙看了一眼君时,语气随意。
这态度让刚想回应的君时一噎。是了,现在墨笙不记得他了。
“老丈。”君时对大爷行了礼,“小子君时。”
“哦。”大爷乐呵呵应了一声。“既然遇上了就是有缘分,阿笙,你好好待人家。”
“是是,我知道了。”墨笙摆摆手,“忙去吧您。”
大爷没好气,“我忙什么,忙着坐树墩吗?年轻人烦我就直说,老头子又不是不识趣的人。”
“付不起,我错了。”墨笙很熟练的承认错误,显然不是头一回。
大爷笑骂,“去去去,你个混小子。”
君时第一次见这样的墨笙,不是在君时面前的乖巧,不是在段殊面前的肆意,这样的墨笙让君时觉得新奇,相识几百年,君时觉得,他真的不了解这个人。
他有那么多面,对不同的人不同的态度。墨笙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墨笙拉了拉君时,“我们快走。”
君时对大爷颔首后跟着墨笙离开。
墨笙对村子很熟悉,像是在这儿生活了很久。
他们来到一处房屋,是十分简单的普通的农家宅子,土墙上的白色还掉了一块儿,露出里面的草泥混合的墙壁。
墨笙毫无异色进入其中,房门因为他推门的动作发出吱呀的声响。
君时看着那门,他怀疑这门会不会下一刻就从墙壁上掉下来。
墨笙走进屋,没听到身后人的动静,于是转过身看着他,“怎么?”
君时抿了抿春,“没什么。”
他跨过有些高的门槛进入屋内,屋子很简单,除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之外就没了。
可以说是十分的简陋。
他不明白,为什么墨笙会住这儿,即使没了记忆。这也不是吃苦的主。
“好奇我怎么住在儿??”墨笙看他模样,率先开了口,
君时诚实点头。
墨笙道,“在这儿住三天,三天后,你会知道。”
君时点点头,既如此,他便不在好奇。
“这儿没你的床,睡哪儿自己看着办,我先去睡了。”墨笙打了个哈欠,转过身进了里屋,没一会儿探出个脑袋,“你不用吃饭吧?”
“不用。”君时道。
墨笙点点头,睡了。
君时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只是他刚一动作,椅子就发出支呀一声,君时脸色一僵。
他还没坐过这样的凳子。
他看了一眼里屋的方向,没有门的隔挡,他能看到一半的床,还有那半截红色的衣裳,以及墨笙脱了鞋袜以后莹白的足。
君时在墨笙的脚上停留一瞬,便立即移开了目光,盯着墙壁一处看,一副非礼勿视的模样。
这么一坐就是三天,君时没从椅子上离开一步,墨笙也没从房间里出来,只是偶尔翻身表明这人还在睡着
一睡三天,果然神魂受损了,君时暗想。
睡觉也是修补神魂的方法之一,就是比较慢,效果也并不明显。
墨笙第三天的时候从床上爬了起来,他有些迷糊的穿好鞋袜,走出里屋看到君时的时候一愣,“你怎么还在?”
君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墨笙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哦~我想起来了。你是来看我为啥住这儿的是吧。”
君时点头。
墨笙问他,“可是我为啥住这儿跟你有啥关系?”
君时无言。
“不过你想看的话,那就看吧。”墨笙毫不在意他。
墨笙的态度对于君时来说有些不适应,不过他也没办法,只得跟上。
墨笙带着他一路来到村头,君时发现,此时整个村子的村民都在这儿了,男女老少一个不缺,就连襁褓中的孩子,待产的孕妇也在这儿。
“这是…?”君时看着墨笙,不明所以。
“他们想要永生。”墨笙道。
“永生?怎么可能,修士都无法做到,更何况是这些普通人。”君时眉头微皱。
墨笙笑了笑,“是吧?但是我能给他们想要的。”
“你?”君时心里一惊,一把抓住了墨笙的手腕,“你想干什么?”
墨笙很轻易的挣脱了他,君时看着自己的手,有些不可置信,为什么,他居然抓不住墨笙,明明他的修为高得多。
墨笙的一步步向前 ,有人看到了他,十分高兴的打招呼。墨笙一一给予回应。
直到他走到人们的前方,一个高台之上,他撩了衣摆坐下。村民开始欢呼,高喊着他的名字。
君时站在人群之外,看着被众人膜拜的人。
村民们缓缓跪下,额头抵着地面,他们跪下之后,变得安静了,所有人大气不敢喘。
墨笙看着他们,唇角缓缓勾起。
君时觉得不对劲,他想上前,可墨笙仿佛知道他的动作,用了什么法子将他困在原地。
君时眼睁睁看着村民一个个血流如注软倒在地,而他们的家人还满心欢喜,激动等待着上面的人赋予他们永生。
“你不能这样。”君时虽然不能动,可他却能开口。
“为什么不能。”墨笙笑,“我成全了他们。”
“他们对你很好,不是吗?”君时能看出来,村子里的人对墨笙的善。
“是啊,他们对我好,我成全他们的愿望,不是很应该?我觉得我没错。”墨笙踏着鲜血,一步步走到君时面前。
“你觉得,我错了?”墨笙看着他,轻声开口。
“是。”君时道,“错的离谱。”
“哈哈哈哈哈…”墨笙放声大笑,不知哪里刮来一阵狂风,两人衣袂翻飞。
“那你杀了我,可好?你为他们报仇。”墨笙抬手,君时身上的禁制消除了。
君时没动。他不想。
“怎么?”墨笙歪着头,“你不是觉得我错了。我给你纠正的机会。”
君时道,“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我是什么样的人?”几乎是君时话音刚落,墨笙接着君时的话。
“或者说…你看到的我,是什么样的?你认为你看到的是真的?你相信在你面前的我?还是说,你觉得这些人的命都是假的?”墨笙语速很慢,说的不急不缓。
鼻尖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证明了墨笙的确刚杀了人。
可是…
“我这一次,是为你而来。墨笙。”君时道,“我复生的意义,只有你。”
墨笙一愣。
“我为天下而死,为你而生。”君时将墨笙搂进怀里,“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因为在不同身份看到的你都不一样,但是你对我来说,真的没什么不同,不论你是什么样,你在我这儿,只是你,我喜你温柔纯良,喜你放荡不羁,喜你两手鲜血,罪恶满身。”
“墨笙,给我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