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林子鸣无力地跌坐在床上,低声地叫着牵挂着的人的名字。
在他得知自己是克隆人之后,和这个人在一起的回忆是他真正经历过的一切,因此只有对他的感情是属于自己的感觉,那么自己对于他而言应该也很重要吧?
林子鸣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林毅能带自己离开囹圄,但心底深处又害怕他根本就不在意自己从他身边消失。
最后林子鸣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给自己洗脑:林毅一定会想办法救我,我是无辜的,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他们一定会查清真相,放我离开这里。
至于一周之后,自己离开禁闭室之后会发生什么?他选择刻意避开这件事不想。
☆、黑暗
持续黑暗对于一个习惯生活中阳光下的人而言有多大的影响?
以前,林子鸣从来没有机会思考这样的问题,但是现在他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
第一天晚上,林子鸣对即将到来的一切还一无所知,一心沉浸在对林毅的思念和差点被强X的恐惧之中,不知道熬到了几点才迷迷糊糊地陷入睡眠状态。不过他睡得并不好,在睡眠中被梦魇惊醒了好几次。
第二天,林子鸣不知道睡到几点才终于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他揉揉太阳穴,重重地喘息几下以平息自己狂跳的心脏,最后才艰难地立起自己的上半身。他看不见昨天被打的地方,只知道自己现在浑身上下都疼的厉害。
昨夜的梦里,林子鸣只能想起一些零碎的片段。林毅的背影,昏暗的森林,潮湿的地下室,最后还有诺曼第一次见到他时露出的那个湿热的笑容。
原来有些恐惧从来都没消失,只是深深地掩埋在了林子鸣的心底,等待机会破土而出。
林子鸣按住自己的胃部,觉得自己的胃好像在被胃酸灼烧,痛得难受极了。为了缓解这股疼痛,林子鸣小心地挪动自己的手,按住了自己的胃,但就算是这样缓慢的动作,他还是扯到了自己伤口。
但是按摩一点用也没有,林子鸣昨天晚上就被饿了一顿,现在自然撑不住了。
也许在我睡觉的时候有人送早饭过来了。林子鸣带着这样的幻想下了床。
“嘶”林子鸣的脚刚着地就发出了抽气声。他的脚应该也受伤了,大概是昨天晚上肿起来的。他只能斜倚在床边,伸长了手过去摸索自己的早饭。
可是,林子鸣只摸到了冰凉的地面。这样的残酷的现实好像抽干了他浑身的气力一般,无力地将自己全身的重量压在了床上。结果坚硬的床边把林子鸣的肋骨狠狠地硌了一下,疼得他颤抖了一下。
几个小时之后,门底部的小门被打开了,在一个餐盘被甩了进来之后,小门又被立刻关上了。
被饥饿,疼痛折磨了好几个小时的林子鸣顾不上其他的,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把那份只有残羹冷炙的餐盘够了过来。
凉透了的菜里透着一股油腥味,还没入口就让人反胃,而被蒸得有点夹生的米饭在凉了之后变得更加硬了。不过想到自己还受着伤,需要体力来恢复,林子鸣强迫自己吃掉了餐盘里的大半食物。虽然他吃上几口就要干呕一下,但是林子鸣还是坚持咽下去,并且填饱了自己的肚子。
吃完饭,林子鸣把餐盘推到了小门边,又挣扎着爬上了床。
可是林子鸣才躺上一会,一股恶心的感觉就突然涌上了他的喉头。
“唔......”林子鸣赶紧捂住嘴,翻下床,三两步冲到了马桶边,吐了个昏天黑地。
等到林子鸣好不容易吐完才发现,刚才他慌忙冲下床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的全部体重压在了伤脚上,似乎弄得脚踝肿得更加厉害了,可是这里伸手不见五指,林子鸣也看不到自己的脚,只能感受到一阵阵钻心的疼痛。
一连串的事情下来,林子鸣觉得自己的身心俱疲。他一瘸一拐地拐上床后,在黑暗中捂住脸哭了起来。
他的哭声才稍稍高了一点,门外路过的警卫就走过来狠狠地拍了几下门:“吵什么吵!老实一点!再吵就XXXX”一连串脏话狠狠地抽打在林子鸣的耳膜上。
林子鸣害怕极了,但是他又止不住自己的眼泪,只能用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防止抽噎的声音太大,再次惊扰到门外的人。
哭了一会,林子鸣感觉自己的胃部又传来了一阵饥饿的钝痛。林子鸣别无选择,只能手脚并用地再次爬下床,一边无声地掉眼泪,一边把盘子里剩下的不多的饭吃干净。
为了防止之前那样的事,林子鸣每口饭都会在嘴里细细咀嚼,直到冰冷的饭菜带上嘴里的温度才慢慢咽下去。
但是这样一来,恶心的油腥味,味精味就更加清晰地留在了林子鸣的舌头上。这次他的胃没什么问题了,但是一股恶心的感觉却紧紧地缠绕在他的喉头,久久无法散去。
原本还有点困的林子鸣被伤脚和恶心感折磨得怎么也睡不着,只能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但是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在这片黑暗中看到天花板。
在这个狭小的房间中,林子鸣的四周只有黑暗。
不过短短两天,无边无际的黑暗和饥饿就已经把林子鸣的生物钟弄得乱七八糟。林子鸣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吃的是午餐还是晚餐,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状态。
不仅如此,林子鸣感觉自己的脚越来越痛。是骨折了吗?
林子鸣非常害怕。假如自己的脚踝真的折断了,那些人会给自己治疗吗?他们说不定会任由他的脚长歪,最后让他变成一个瘸子。
林子鸣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越想越害怕,可是他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只能任由自己在这张坚硬、狭窄的床上瑟瑟发抖。
“咚!咚!咚!咚!”
紧挨着床的那面墙突然传来了好几声重击。
原本正在发呆的林子鸣被惊得差点又叫出了声。
隔壁的禁闭室里是诺曼三人。三个男人一起呆在一间屋子里,虽然很挤,但是至少不会像林子鸣一样只能一个人害怕得抱紧自己。他们还有一日三餐,还能一起做点什么打发时间,不过中场休息的时候也相当无聊,于是诺曼就开始敲敲墙来吓唬林子鸣,最好能把他吓哭。
之前林子鸣哭的时候,诺曼也听到了。那时候诺曼正和温饶一起从尼克身上找乐子,林子鸣的哭声正好给他助兴了。现在他的兴致又上来了,便还想听听林子鸣痛哭声。
不过因为林子鸣已经被那个狱警警告过了,所以不敢哭出声。
☆、释放
昨天晚上依旧没有人给林子鸣送饭,这么看来,大概一天一顿饭也是给他的惩罚的一部分,就是不清楚这惩罚具体是谁给的了。
一觉醒来,林子鸣就已经饿得不行了。稍稍适应了黑暗的他只能多喝点水,忍着饿在床上瞪大眼睛躺尸。
也许是昨天哭了很久的缘故,林子鸣把心中的郁气发泄了一部分,现在的情绪还算稳定,但是人在无所事事的情况下,难免会胡思乱想。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会抓我呢?难道是“林子鸣”做了什么吗?林毅不是说“林子鸣”已经死了吗?难道是他没死还回来报复顶了他身份的我?
林子鸣思考半天也就得出了这么个结论,毕竟在他看来唯一和他有仇的就是被他顶替了身份的“林子鸣”。
“哐”
小门被用力打开的声音惊动了胡思乱想的林子鸣。
他勉强地撑起上半身,想透过那个小门看看外面的光线。但是开在最下方,不过二十厘米宽,十厘米高的小门又能透出多少光亮呢?
林子鸣只能看着那扇小门再次无情地把他关入黑暗之中。
其实他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但疼痛和疲倦让他只是翻身躺下了。
“唉”
林子鸣最后还是不得不屈从于自己的胃,拿起餐盘,像昨天那样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他什么都看不见,不过还是能感觉到今天的菜色和昨天的应该不同,但其实也没有太大差别,都是凉透了的饭菜,都一样恶心又难吃。吃完不知是午餐还是晚餐的饭,林子鸣灌下不少水才终于压下这股恶心的感觉。
林子鸣还没缓过神来,门突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不大却非常急躁,让人无端地有些惶恐。
“......”你是谁?这问题在林子鸣嘴里转了一圈,却没被说出口。
“林子鸣!”
门外的声音对林子鸣而言相当耳熟,就是那个连续两天在他的噩梦里出现的声音。
“等你从这里出来,我要把你XXX,还会找人陪你XXX,到时候你XXX......”诺曼离那扇阻隔在他和林子鸣之间,将林子鸣保护在里面的门非常近。他说出的每一句话吐词都非常清晰,就像生怕林子鸣听不清自己的污言秽语一般。
可是林子鸣却不想听诺曼继续说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只能捂住自己的耳朵。诺曼的声音不算大,捂住耳朵后林子鸣就没听到了,但是林子鸣很清楚诺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一旦他离开这里回到监牢,诺曼一定会完成自己所说的那些话。
门外的诺曼骂了一阵之后,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说得热闹,门里面一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的耐心终于告罄,烦躁地砸了好几下门:“你等着!我一定XX你!”
说完诺曼就带着搀扶着尼克的温饶回了牢房。
林子鸣听到了诺曼最后的怒吼和砸门,捂着耳朵的手颤抖了起来。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情绪再次涌了上来。恐惧、孤独、绝望,压在林子鸣的心口,让他有种几乎窒息的感觉。
在经过了又一个噩梦之夜后,林子鸣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发烧了。
林子鸣受的伤虽然没有被绑架那次重,但是那一次有人照顾他,这一次他却是被关起来了,在受伤后生生熬了三天。三天里,林子鸣吃的是残羹冷炙,夜晚被噩梦缠绕,即使是一个健康的人经历过这些之后,怕是也不太好了。
“水~~”林子鸣无力地叫唤着,可是这间单人禁闭室里再没有第二个人去听。
“呜呜呜”林子鸣真的渴极了,只能低声呜咽,连眼泪都流不下来,就像在沙漠里失去了方向的旅人,嗓子也疼得好像被强行灌入了一口风沙。
“......”林毅。林子鸣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只能无声地呼唤林毅的名字。“唔”林子鸣又被自己呼出的气烫得猛地激灵了一下,打了个摆子。一阵阴风随着林子鸣的动作钻进了他的被子里,惹得他开始一阵撕心裂肺地咳嗽。
等到咳嗽声终于停止,林子鸣才昏昏沉沉地再次睡了过去。
期间,林子鸣睡得并不安稳,迷迷糊糊之间还苏醒了几次,但这几次他连眼睛都睁不开。
“快起来......你怎么......”
“送......医院”
“病人......”
“子鸣!子鸣!......”
在这期间,林子鸣好像听到了很多声音,最后还听到了林毅的声音。
......
“你醒了?”
林子鸣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又被光线刺激得闭上了眼睛。
“林毅?”林子鸣的声音沙哑得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是我!”林毅伸出双手抓住了林子鸣只能挪动手指头的右手,“你......”林毅想要关心林子鸣几句却不止从何说起,最后只是问道:“喝点水吧?”
“......”嗯。林子鸣想要应一声,却没能发出声音,只能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直到一杯水灌下去缓解了嗓子的疼痛,林子鸣才真正确认了自己不是在做梦。
我不是在监狱吗?
林子鸣没有感到脱离噩梦的喜悦,只有一种疲惫的感觉。他实在太累了。
不过林毅想把整件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林子鸣,好让他安心。
“给塞姆尔投毒的是程旭,他已经被抓了。”最后林毅还是没有多说,因为林子鸣的眼皮又开始打架了。
“唔......”林子鸣不知嘟囔了一句什么,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林毅无奈地叹了口气,为他掖了掖被子,靠在林子鸣的床头睡过去了。
医生之前交代过林毅,林子鸣只要醒了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因此林毅也放松下来,不小心睡着了。
在林子鸣身陷囹圄的几天里,林毅一直都在四处奔波,虽然在他查清事情始末前,程旭就被捕了,但是这几天带给他的疲惫却是实实在在的。
☆、争执
第二天林子鸣就退烧了。他不想继续住在医院,便闹着要出院。
于是在林毅征求过医生的意见之后,林毅带着他出院了。
家门前,林毅一边扶着还有些虚弱的林子鸣,一边按开了家门。
好几天没有打扫的房间里有股难闻的气味,门一打开,这股味道就直接扑到了两人的脸上,呛得林子鸣恶心地干呕了一下。
林毅见状立刻把林子鸣扶到一边:“你先在这里坐着休息一会。”他有些羞愧地一个人去打开了所有的窗户,让房子好好通一会风。这几天他一直在忙,都没有收拾屋子。
“先喝口水吧。”
“谢谢。”
“饿了吗?”
“嗯”
“那我先去做饭。”
“......谢谢。”
一个人小心翼翼,一个人过分热情,他们之间的气氛立刻就变得僵硬了起来。
“那,我先去做饭了,你有事就叫我。”林毅感觉有些奇怪,但临近中午,不好让病号挨饿,于是就先去做饭了。
等到林毅离开,林子鸣才放松下来,抱住双臂斜倚在沙发上。
从苏醒以来,已经过去了一天,林子鸣还是没能从被囚禁在暗室的恐惧里缓过来。
他靠着沙发扶手发呆,就像之前躺在床上时一样,露出迷茫的表情,呆滞地望着前方。就这样,林子鸣连电视都没开,就呆滞地枯坐在哪里,直到林毅做饭中途抽空过来给他添水。
“你......”林毅看着失魂落魄的林子鸣不知该如何是好,“再喝点水吧。”除了给林子鸣喂水,林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点什么。
“嗯”林子鸣麻木地应了一声,却没什么动作。
林毅在心里偷偷叹了口气,坐在了林子鸣身边。
林子鸣感觉到身体往下沉了沉,却没有回头,还是像丢了魂一般坐在那里发呆。
“子鸣......”
林毅轻轻地把手搭上林子鸣的肩膀,把他往自己怀里搂。林毅能感觉到林子鸣在这个过程中毫无反应,任由自己随意施为。
“你在那里应该经历了非常糟糕的事......不论如何,我这段时间都在家陪你,你......”林毅不知道还该说点什么,下意识地加重了放在林子鸣的肩膀的手的力度。
“嘶”林子鸣倒吸了一口冷气。他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全,这不轻不重的一下立刻让他的伤疼得不行。
“抱歉,我......”
“没事。”
“我帮你上药。”
见林子鸣没有反对,林毅便为他脱下来上衣,却发现他的身上布满了各种伤痕。
“这......”林毅一看到这林子鸣的伤就气愤地攥起了拳头,想要狠狠地教训欺负林子鸣的人。但是他刚想张口问问林子鸣这身伤是怎么回事,就想起了林子鸣现在的状态明显不太对劲。
假如现在逼着林子鸣回忆之前悲惨的遭遇,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时。林毅并不想在这种时候刺激林子鸣,因此只能暂时咽下了自己的问题以后再做打算。
林毅继续帮林子鸣上药,凉凉的膏药稍稍舒缓了林子鸣肩膀和其他伤口的疼痛。林毅见林子鸣的脸色好多了,才继续回去做饭。
想到林毅刚才笨拙的安慰和细心的照料,林子鸣觉得自己有责任去厨房给他搭把手。
等到林子鸣到了厨房门口却听到林毅在打电话。
“暂时不需要克隆体了。”
“嗯,子鸣已经出狱,事情已经解决了,多谢。”
“好的,下次有需要再找你。”
在听到“克隆体”和“子鸣”之后,林子鸣就懵了。这是什么意思?他要克隆体做什么?是和自己有关吗?
林子鸣觉得这段对话让他心惊肉跳,以至于完全无法冷静下来,于是他直接走进厨房,向林毅问道:“你刚才在和谁打电话?”
“......”林毅一愣,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林子鸣的情绪这么激动,“我就是托温斯特帮我联系的售卖克隆体的人。”
“克隆体?你买克隆体干什么?”
“嗯......塞姆尔的案子影响很大,假如你没办法洗脱嫌疑的话,很可能会被判死刑。”
“所以你就打算再弄个克隆人代替我吗?”
“不是的,我只是担心你。假如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拿到你的记忆的可能性要比救出你的可能性高得多。”
这几句辩解在林子鸣看来毫无说服力,但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和林毅讲通这些事。毕竟林毅不是克隆人,他怎么可能会懂?
于是林子鸣在激动之下说出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话:“所以在你眼里我和其他的克隆体没有任何区别对吗?就算你之前遇到的是林子鸣的其他克隆体你也会和他再一起对吗?你为什么不干脆和林子鸣本人在一起呢?还是说你对克隆人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说到后面,林子鸣越说越激动,很多话没过自己的脑子就直接说了出来。等他的情绪发泄得差不多了,他才终于住嘴了。可是当他终于冷静下来,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林子鸣一时间沉默了下来,一脸后悔,难受地垂着头。
林毅虽然对林子鸣不理解自己感到有些委屈,但是他明白林子鸣只是一时冲动,才会说出了那些话,因此他并没有生林子鸣的气。
“联系那个人购买克隆体只是想以防万一,但是买之前你就被放出来了。”其实现在林毅讲讲自己是怎么努力查案,努力解救林子鸣的过程,而不是反复解释克隆体的问题。
林子鸣听了林毅的话,还是低着头,不应声。
“这个案子影响太大了,我......”
“事情已经过去了。”林子鸣突然打断了林毅的话。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顿午饭,林子鸣就先躲回了房间,林毅也没有挽留他。
在他看来,林子鸣需要时间一个人消化自己遭遇的事,也许明天能好好地再和他谈一谈。
☆、工作
林子鸣一返回房间,之前躲着的尼克斯就回到电子宠物猫的身体里,蹭到了林子鸣身边。
“喵~~”
尼克斯乖巧地冲林子鸣卖萌撒娇,林子鸣便顺手撸了他一把。
“你是在介意克隆人的事还是在因为别的事生气啊?”林子鸣现在的状态实在太差了,没办法继续做机甲了,因此尼克斯不得不承担起心理辅导的工作,免得林子鸣制作机甲的进度放缓。本来林子鸣被关的这几天就已经耽误了不少事了。
“......也许吧。”林子鸣有些抗拒谈论这件事。克隆人和牢里的经历都是他的死穴。也许他只是故意发火好让林毅没机会问他,他在牢里时发生了什么事。
“你现在只是‘林子鸣’的克隆体,不过假如你能取得什么厉害的成就,你就能脱离‘林子鸣’的身份,得到你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了。”
听了尼克斯的话,林子鸣陷入了沉思。现在他只是一个可以被随意替代的克隆人,但是假如他能让自己变得重要到独一无二,那么这些令他彷徨迷茫的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只有无用之人才需要质疑自己存在的价值。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林子鸣虽然有了目标,但是他的信心却有限。
“我会帮助你成为机甲制造大师的!”尼克斯用自己的小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噗”林子鸣看着尼克斯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谢谢你,尼克斯,我会努力的。”
“对了,你看了这段时间收到的消息吗?”
既然自己已经安慰了他,他也缓过来了,那么接下来就要开始说坏消息了。
“没有,怎么了?”
“那个研究所把你开除了。”
说完,尼克斯就开始淡定地舔毛。
林子鸣却是良久无言。他只是个实习生,一个廉价劳工,准确来说连工资都没有,只有一点点少得可怜的交通补贴,这大概就是他可以被随意放弃得原因吧。就像他作为克隆人也只是可以被随意复制,取代的存在,但是在找到目标之后,这一切似乎变得好接受了一点点。只要他能在机甲制造方面做出成绩,今天遭受的一切都能过去。
“他们是用什么理由辞退我的呢?”
“你一因为塞姆尔中毒的事被抓,他们就立刻把你开除了。”
林子鸣想起自己在研究所的日子,无奈地笑了笑。自己对于那些同事而言,也就是大半个陌生人,那么自己被抓对他们而言就差不多相当于铁证了
“嗯......我该再找份工作了,尼克斯,你帮我找份和机甲制造有关,薪资待遇好点的工作。”
“我这么高级的人工智能,你居然把我当搜索引擎用吗?”
“说吧,想要什么?”
“来只猞猁吧,我最近发现了大猫的萌点。”
“等我拿到了第一个月的工资就给你买。”
“延期付款的话至少要买两只。”
“......好。”
若是平时,林子鸣少不了和尼克斯讨价还价一番,但是今天,看在之前他安慰自己的那几句话的面子上就满足他好了。
“你看这个怎么样?”尼克斯把招聘信息直接发到了林子鸣的光脑上。
机甲制造这行工资跨度非常大。这份工作的薪资水平也就是个中等偏下的水平,但胜在没有什么硬性要求,做的事也和他之前在研究所做的差不多,不过假如林子鸣以后想找份好些的工作就得老实地考机甲制造师证了。
“对了,约书亚收塞姆尔做徒弟了。”
“嗯”林子鸣低着头应了一声,但是脸上却难掩失落。一开始只是听说这消息的时候,林子鸣也曾经抱有过幻想,可惜世事无常。
“你也不用太难过,我帮你拿到了补偿金。我复制了约书亚那里的考证资料,你正好用得上呀~~就当你之前的工资了!”其实在林子鸣出事之前尼克斯就对约书亚大师的资料库出手了,资料自然是不止有考证的,现在尼克斯正好就有借口可以直接把这些东西过了明路。
林子鸣露出了几分挣扎的神情:“这样不好吧。”不过他的确需要考证,先找份工作不过是无奈之举。而且在他被抓后直接开除他这样落井下石的行为真的伤到林子鸣了。
“我们就学学,不外传嘛~~再说了你不是想考证吗?没有老师带可难了~~”说着说着,尼克斯又蹭上了林子鸣的腿。
林子鸣最后还是默许了尼克斯的所作所为,并且开始准备明天的面试。
“咚咚咚”
“子鸣”
林子鸣没有直接让林毅进屋,而是撑着门问道:“怎么了?”
林毅虽然还是不太明白林子鸣生气的点,但是他刚刚接到通知,明天就要去完成之前承诺温斯特的事。事发突然,林毅之前承诺的留在林子鸣身边陪他的事做不到了,但他希望自己离开前能和林子鸣和好。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明天出发,大概要一周的时间。”
“嗯,我知道了。”
看着林子鸣淡淡地点头,林毅无端地有些烦躁。
他抓了抓头发无奈地说道:“假如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别这样......”林毅一把抓过林子鸣,咬上他的嘴唇。
林子鸣一开始还有几分抗拒,之后便渐渐地开始沉浸其中。水声和□□声交融在一起,让林子鸣觉得自己的脑子都有点迷迷糊糊了。
一吻结束,林毅放开了满面春色的林子鸣,用双手捧住他的脸问道:“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好吗?”
“我只是......你知道,突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我一直都在,你有什么需要都告诉我好吗?。”
两人就这样把话说开了......一小半,但林毅十分满足,觉得自己和林子鸣之间没有什么问题了,于是抱着林子鸣温存了一会才开始准备明天的行李。
而林子鸣继续深埋自己的情绪,准备明天的面试。
☆、面试
第二天一早,林子鸣才告诉林毅自己今天要去面试的事。
“你刚刚回来,要不在家多休息一段时间再考虑工作的事?”林毅有些犹豫地问道。
“我没事。”林子鸣不想谈太多,所以才选择早上这个时间来和林毅说这件事。
送林毅上车去港口后,林子鸣就坐上公交,去了昨天下午尼克斯替他投递简历的那家公司——什锦机甲制造公司。
这次面试的排面比之前那场考核小多了。这家公司举办这次招聘只是要招募几个高级技工。他们对这次的招聘者没有证书之类的硬性要求,因此公司只派出了几个有些年纪的高级工人负责这次的招聘。而他们要做的就是监督他们的零件制作过程并且最后帮忙检测他们做出的零件。
林子鸣到场之后,在工作人员的指点下,跟随着人群找到了队伍,站在了队伍的末尾。开始了百无聊赖的漫长等待。
队伍里有人闲聊,有人看视频,有人吃东西,总之就是吵吵闹闹地乱作一团,这让林子鸣有些不适应,一旁的工作人员也露出了几分不耐。
今天来应聘的人实在太多了,还是各色形形色色的人。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机甲制造这行门槛低,上升通道窄,很多人都很难找到一份和心意的工作,而这家公司表面上给出的条件还不错,因此有这么多人为了这份还不错的工作蜂拥而至。
林子鸣到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钟了,幸好这个时间不算太晚,前面大概就还有个三组人的样子。按照一组十多分钟的进度,应该还有四十分钟的样子就轮到他面试了。
不过排在更后头的人就惨了,搞不好要折腾到下午。也不知道这家公司会不会帮忙安排他们的午饭事宜。
正当林子鸣发着呆,想着那些有的没的的时候,排在林子鸣前面的那个男人突然转头对他友好的笑了笑。
这个笑容大概是个试图结交的信号,但是想到口蜜腹剑的程旭,林子鸣下意识地有些害怕这个男人会不会也是这样的人,以至于没能第一时间作出回应,只是干巴巴地站在那里。
那人见林子鸣毫无反应,应该是不想领情,便也不想一头热,直接回过头,和站在自己前面的人打了个招呼,前面那人和林子鸣不同,是个相当健谈的人,两人很快就聊得热火朝天。
不仅是前面那两个人,林子鸣身后的人也和一起排队的人聊了起来,吵吵嚷嚷得让林子鸣觉得有些头疼,但他也只能默默忍耐。
好在这样的麻烦事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四十多分钟的时间很快就结束了。他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和同自己一组的人排着队进入了考核的操作间,之前那个试图和他搭话的男人还是在他前面,他在队伍的末尾。
操作间里一共有三排可以容纳4个人的操作台,操作台把不大的房间挤得满满当当。林子鸣在第三排最后的位置。
监考官只是将原材料发放给每排的第一个人,再由考生依次传递下去。林子鸣的材料被刚才那个男人不耐地甩了过来。
林子鸣一边暗暗皱眉,一边小心地检查了一下,发现没有任何问题才放下心来。他想到之前在门外时男人面对他的笑容,默默地祈祷自己不要和他同时被录取,当然最好是自己被录取,而这人落选。
这个考核要用的零件只是中等难度,林子鸣早就做过不少这样的零件了,所以他倒是不怎么紧张只是沉下心,开始全心全意地制作这个零件。
因为昨天尼克斯的提点,林子鸣没有使用精神力,但是就纯粹靠手上的功夫的话,其实林子鸣的经验不算特别丰富,所以他并不是百分之百可以通过这次的考核。不过林子鸣被平时的成功率给了他莫大的鼓舞,他这次发挥得相当不错。
见离考官走到他这来收零件成品还有点时间差,林子鸣抓紧时间又检查了一次自己的作品。林子鸣旁边的男人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悄悄地瞄上了他手上的零件。
离开考场时,那个男人又凑到林子鸣身边,主动和他说话:“你好,我是蒋正。”
林子鸣对他再次向自己搭话的行为感到有些困惑,但还是回答道:“......你好,我是林子鸣。”众目睽睽之下,虽然蒋正做出了示好,翻脸又再次主动示好的举动,但是林子鸣若是不回应反倒是他的错了。
“我刚才看到你的零件做得不错,你之前是在别的机甲制造公司工作过吗?”
林子鸣看着蒋正微笑的脸,一时间也拿不准他这么问到底是什么意思:“还好吧,我在那家公司做的时间很短。”他是入狱之后被辞退的这点林子鸣不想提。
“那家公司肯定相当不错吧,要不你的手艺也不会这么好了。”
“还好吧......”
“别谦虚了,你一定可以通过的。”
“......”
“我做得就差多了,要是我运气好被录取了,到时候就拜托你罩着了。”
“嗯......你说得太夸张了......我们一起努力还差不多。”
林子鸣丝毫听不出蒋正这段话的逻辑所在,但是他的尬吹倒是清晰明了。至于蒋正是不是真想抱大腿?林子鸣懒得去想,反正他不想和这种擅长变脸的家伙扯上关系。于是他敷衍了蒋正几句就找借口离开了。
蒋正见林子鸣转身就走,在他背后露出了一个不屑的表情。
他只是看到林子鸣的制造手法和成品都相当不错,希望能搞好关系然后偷学几招,谁知道这人这么不识好歹。不过他并没有打算放弃。
蒋正跟在人群后走出公司大楼就接到了姐夫的电话。
“金哥,怎么了?”
“都搞定了,你下周接就能来下班。”
“谢谢金哥!”
蒋正的水平相当一般,所以找了姐夫走后面。他的姐夫金炎是零件制造小组的组长,不过组长只负责清点和记录原料和成品的数量,不负责制造零件,所以他也不清楚蒋正怎么样,只是按照蒋正姐姐的要求,找关系让蒋正入职。
回到家的林子鸣迫不及待地开始和尼克斯讲自己的面试经历。
“嗯,感觉和你上次的实际操作环节差不多。”尼克斯并不怎么在意林子鸣的这次应聘。
林子鸣却介意得不得了:“我有点紧张,不过我旁边的那家伙说我做得不错,我也觉得自己发挥得不错。”
“不用担心,你只要发挥稳定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你一定可以进入这家公司。”就是进去之后可能和想象的差别很大。
☆、“前任金主”
“今天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晚饭。——塞姆尔”
林子鸣和尼克斯聊了好一会,才想起看看面试的时候被自己调成静音模式的光脑,结果就看到了这么一条消息。
这是怎么回事?林子鸣对塞姆尔突然联系自己,还邀请自己共进晚餐这件事感到非常困惑。
林子鸣一直觉得自己和塞姆尔之间的关系就两个,第一个就是互相就只在早上打个招呼的同事关系,第二个就是自己作为嫌疑人卷入了塞姆尔被毒杀的案件,除了这两个关系之外,林子鸣不觉得两人还有别的交集,更不觉得这两层关系中任何一个会让塞姆尔做出约自己出去吃晚饭的行为。
“尼克斯,你能帮我查查我和塞姆尔之间有没有什么...吗?”
“是要查查你们之间有没有奸情吗?”
“嗯......就是查查和他有没有私交而已。”假如有的话,塞姆尔还挺能装的,居然一直做出一副完全不认识自己的样子。
尼克斯原本只是随便说说,揶揄一下林子鸣,没想到一语中的。
“你要的东西我查到了,发到你光脑上了,自己看吧。”调查到的内容有点惊人,尼克斯要躲得远远的。
从一年前开始,叫夏罗的人每个月都会给林子鸣汇一笔钱。
尼克斯查到这个账户是塞姆尔的管家的账户,管家会在每个月一号准时将钱汇给林子鸣。
还有一些记录显示一年前开始,林子鸣频繁地出入了一些高档场所,但是塞姆尔从来没有和林子鸣一起出现在公共场所过,也就是说并没有任何直接证据可以证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不过,一年前,林子鸣刚刚被制造出来的时候,还在上大学的“林子鸣”已经被人包养了半年多这点是确信无疑的。之后还是那个管家的账户为“林子鸣”和他的母亲购买了去往边境星的旅行,最终母子俩双双殒命,等林子鸣再次回来的时候,“林子鸣”也被林子鸣取代了。
“六点半,凯悦。”林子鸣有收到了塞姆尔发来的第二条讯息。
不知道是塞姆尔等烦了,还是他认定了林子鸣肯定不会拒绝,他直接就把时间地点给了林子鸣。
假如塞姆尔只是一般的熟人,林子鸣肯定是会坚定地拒绝以防止见面的过程中发生什么意外导致自己掉了马甲。但是他转念一想,既然塞姆尔和“林子鸣”的关系不一般,那么之前他所受的牢狱之苦会不会是有缘由的?会不会是因为两人之间的分手太过难堪,以至于有人怀疑自己会因此杀害塞姆尔?
不过假如分手过程真的很难看,塞姆尔多多少少会露出对他的厌恶吧?可是在研究所的时候,塞姆尔对他又像对其他陌生人一样冷漠。
这些事乱七八糟的,搅得林子鸣头很疼,但是有一点他非常确信,那就是假如他不去把事情说清楚,谁也不知道下次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横祸砸到他头上。
综上所述,林子鸣决定去见塞姆尔。
看着沉着脸的林子鸣,尼克斯觉得自己应该表现一下了。
“我就躲在你的手环里,并且下载好了酒店的地图。要是他对你图谋不轨,我可以帮你策划逃亡路线。”
“......谢谢你了。”
“不客气哦~~假如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我也会帮你瞒着林毅的。”
林子鸣穿着一身考上研究所时林毅送他的西服,被凯悦的服务员带到了二楼的包厢。
林子鸣是卡着点到的,塞姆尔却没在包厢里。
十多分钟后,塞姆尔才踩着稳健的步伐,坐到林子鸣的对面。
看着林子鸣端坐在那里发呆,塞姆尔挑挑眉。两人还在研究所的时候,塞姆尔看都懒得看林子鸣一眼,也是真的不怎么记得林子鸣了,因为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基本上只有床和昏暗的灯光。
“你先点菜。”塞姆尔丝把林子鸣有些急切的眼神当成是饿了。
“谢谢。”林子鸣僵硬地接过塞姆尔递过来的菜单。看来不论如何,这顿饭是一定要吃了。
林子鸣随便指了几个招牌菜示意服务员。
塞姆尔听了服务员报的菜名有些不习惯,他的历任情人都是被自己的管家夏罗培训过的,起码都会知道自己喜恶,而这几个菜他都不怎么喜欢。对于林子鸣没多久就把之前的课程忘光了这点,塞姆尔不太高兴。
等到服务员离开后,林子鸣想开口询问,又怕暴露出什么,于是咽下话头,等着塞姆尔先开口。
好在塞姆尔没吊他太久:“你之前入狱的事有我的责任,我会给你一定的补偿。”
林子鸣垂下眼,没接话。比起补偿,林子鸣更想知道责任具体是指什么。
“密码是我的生日。”塞姆尔直接递了一张卡给他。
林子鸣没伸手去接,塞姆尔也没勉强,把卡放在桌上这事对他而言就算了了。
林子鸣却是一片混乱。
怎么办?这卡要收吗?看塞姆尔无比自然的态度,“林子鸣”肯定没少收他的钱。假如现在林子鸣不拿,到时候多说一句都有暴露的可能。可是收?收一个名义上的前金主的钱?林子鸣心里实在过不了这个坎。
“问问他怎么连累你进监狱的。——尼克斯”
林子鸣以为尼克斯是为了方便调查就问了:“......你,他们是因为什么原因抓我啊?明明我们都结束...很久了。”
塞姆尔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林子鸣:“有人把我和你之前不太愉快的事告诉了警方,当时调查又恰好不太顺利。总之之后这事就过去了。”
“你可是苦主,这是给你的补偿啊~~——尼克斯”
在暗无天日的那几天和塞姆尔算是敷衍的态度的影响下,林子鸣收下了那张卡。
塞姆尔注意到今天的林子鸣和往常不太一样,实际上他事后回忆起林子鸣,发现在研究所的时候林子鸣就不太一样了,但是不管怎样和他都没关系了。虽然林子鸣在他提出分手的时候闹过,但是他在强行送他去边境旅行的时候已经给足了补偿。
☆、私房钱
一回家,尼克斯就缠着林子鸣,要帮林子鸣查查卡里头到底有多少钱。
“卡里只有一百万联邦币。”尼克斯有点失望,之前塞姆尔打给“林子鸣”的分手费都还剩一百五十多万,没想到这次这么小气,“你准备怎么处理这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