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森正这么想着,就眼睁睁地看着丽贝卡倒下了,又眼睁睁地看着伯德温手忙脚乱地把她扛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啊,她刚才还和我说话呢,突然就不行了。”
“谁不行了!”丽贝卡尖锐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疲软,“我就是腿有点软……应该是晕船了吧?”
“那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吧。”哈里森示意班杰明帮伯德温一起,把丽贝卡带回去。
丽贝卡却缠上哈里森,拽住了他的胳膊。
没办法了。
哈里森只好冲两人招招手,压低声音说道:“你们看着那些船员,要是他们想回船舱就拦下来。”
“是。”班杰明点点头。
“交给我们你就放心吧!”伯德温的声音有点大,引来了周围几人的目光。
丽贝卡在哈里森的搀扶下,躺在了床上。
她嘴硬地说道:“都是因为这船晃得太厉害了,我才会晕船。”
这几天还算风平浪静,不过哈里森还是顺着她的话说道:“是啊。快中午了,既然公主殿下不舒服,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清淡的食物。”
“欸,我现在没什么胃口。”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你叫我丽贝卡就可以了。”
哈里森笑着点点头:“丽贝卡。”
“哈里森,”丽贝卡咬着嘴唇,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但她最后还是说道,“其实要回黄国了,我好害怕。”
“嗯……”哈里森缓缓地点点头,还是回应了她的期待,“发生了什么事吗?”
“其实从好几年前起,父王母后就一直在催促我。可是我实在是不想……所以就求了巫师萨姆帮忙。”
哈里森点点头。说起来,大王子在父王的安排下,十六岁就娶了公爵的女儿,而他,直到离开橙国都没人提起过他的婚事。
“哈里森?”
“嗯。”哈里森回过神,继续听着。
“这一次回黄国,”丽贝卡微微垂着脑袋,楚楚可怜地看向哈里森,“我大概是,必须得做出选择了。”
“哈里森!”
☆、青国
“普罗米!”哈里森站起身去迎。
“我有急事,你有什么事下次再说。”
说完,普罗米瞧了眼丽贝卡就把哈里森拉走了。
“她刚才在和你说什么?”一离开房间,普罗米立刻就问了。
“就是她被父母逼婚的事。”
“哼~那你和她的氛围怎么那么不对劲?”
哈里森有些无奈地盯着普罗米。
普罗米这才老实了:“我刚才在船长的房间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就在哈里森拖住那些船员时,普罗米独自一人溜进了船舱。
这可不行啊,船长,船里鱼龙混杂,怎么能不锁门呢?
眼见四下无人,他便直接推开门,光明正大地走进了船长的房间。
作为一个独居的中年人,船长没把房间弄得太乱。不过船长未免也太没警惕心了吧?一个看上去就不一般的箱子就随随便便地摆在了桌子上。
“是什么东西?”哈里森好奇地追问。
普罗米回忆着自己打开箱子后看到的东西:“一些珠宝首饰,有男款也有女款,应该是属于不同的人的东西。”
哈里森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些东西的主人在哪里?会不会已经……
他不安地问道:“我们现在会不会有危险?”
普罗米笑了笑,说道:“船上没有残留的血迹,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既然他们选择伪装后再出来打劫,那么就应该没有杀人灭口的打算。”
他突然故作为难地说道:“但是这次失手后,他们准备接下来怎么做就不好说了。”
哈里森果然再次紧张起来,不过想了想,又稍微放松了些:“船员加上那些海盗,一共十几个人,我们应该能对付。”
“是啊,不过还是需要做点安排。”
普罗米把除丽贝卡以外的几人聚集起来,告知了他们这件事。
除了班杰明露出沉思的表情外,另外三人都有几分跃跃欲试。
小影举起手:“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他比画了几下劈、砍的动作。
“因为你们的介入,他们这次抢的东西没能到船长手上,船长房间里的首饰虽然很可疑,但并不能算得上证据。”普罗米平静地说道,“贸然出手,我们可能会成为劫船的人。”
“那怎么办啊?”小影有些泄气。
“两个人一组行动,分三班保护丽贝卡。最多还有两天就能上岸,有什么上岸再解决。”普罗米看向班杰明,“你和伯德温先去保护丽贝卡。”
哈里森叮嘱道:“小心,注意安全。”
安排好这些事,普罗米又带着哈里森在船上转悠了一圈,最后驻足在甲板上。
哈里森小声地问道:“你刚才在找东西?”
“我怀疑那些假扮劫匪的人还在船上。”普罗米附到他的耳边,小声地说道。
他赞同地点点头,却也没能给出什么意见。他不知道那些人藏在哪里,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普罗米安慰道:“不会有事的,以我们的能力,虽然无法全身而退,但至少性命无虞。”
哈里森点点头。
“接下来的行程你打算怎么安排?是先回橙国吗?”普罗米问道。
“我想先把丽贝卡送回黄国,再回橙国。”
普罗米捉住哈里森的手,细细地抚摸:“不如,和我一起,先去赤国?”
看着他的样子,哈里森有些心软,但还是坚持道:“我必须回去一趟。处理完那些事,我会尽快去找你。”
得了哈里森的承诺,普罗米稍稍高兴了一些。
接下来的航行都很顺利,每天都是大晴天,风速也刚刚好。
只是他们的调查却刚好相反,完全没有一点进展。那些扮演海盗的人还是找不到,船长的罪证也找不到。
“看来这位船长是老手了,肯定是有周密的计划。”
不同于普罗米轻松的语调中还带着几分佩服,哈里森很是着急:“马上就要到青国了,到时候就更难找到他的罪证了。”
“青国已经到了。”
普罗米伸手一指,远处的一座高大建筑已经是若隐若现。
一看到陆地,其他的乘客立马激动起来。
虽说航程不过三、四天,但人还是更加适合生活在陆地上。
就这样,几人还没查清楚事情的真相,航程就稀里糊涂地结束了,他们也只能跟着其他人一起上了岸。
几人刚下船不久,就有一名年轻男子走上前,冲普罗米鞠了一躬:“哈利少爷。”
“帮我们安排住处。”
“是。”
就在下属带路时,他们的身后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不过普罗米没有看热闹的习惯,哈里森和其他几人也确实累了。
等到了酒店,他们这才发现,小影、霍尔和丽贝卡这么三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
“估计是贪玩吧。”普罗米挥挥手,派自己的手下们去找了,“你也不用担心,只要是在这陆地上,总归是找得到人的。”
他起身理理床铺,动作熟练了很多。
哈里森点点头,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最后又任由他把自己拉到了床上。
两人并肩躺着。
普罗米突然拨动了一下哈里森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你这是干什么啊?”哈里森忍不住笑了,可还是靠了过去,“我可是有将近6英尺,可不是什么小鸟依人的女孩子。”
普罗米听了,便伸出脑袋,挤开哈里森的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哈里森伸出手揽住他的肩膀,轻抚他的头发:“你居然比我还高了?”
“你这样也太破坏氛围了吧?”普罗米斜睨他一眼。
“抱歉,抱歉”
哈里森笑了起来,普罗米也笑了。
但是笑过之后即将要和普罗米分别的不舍便涌上了他的心头。明明他们还在青国,离着将要分别的黄国十万八千里。
普罗米似乎也感受到了哈里森的不舍。
他对哈里森说道:“办完了事一定快点来赤国找我,要不我就先去打橙国,把你抢回来。”
哈里森“哈哈哈”地随着他的“玩笑”笑了几声后,立马认真地保证道:“我一定会尽快去找你,我保证。”
☆、后遗症
就在两人亲热的时候,小影和霍尔正在和人打架。
两人的力气都远比普通人要大,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他们还是挂了彩。
当即,霍尔愤而从攻过来的一人身上摸走了匕首,卸下了下一个冲上来的人的手臂。
伴随着一声惨叫,一只手臂划过一道弧线,鲜血顺着轨迹喷涌而出。
站得最近的几个被淋了个满头满脸,也都惊惧地喊叫起来。
趁着这个机会,霍尔把丽贝卡甩到小影的身上,扯着他逃跑了。
不久之后,普罗米的部下就把脸上还带着星星点点的血迹的霍尔带到了普罗米的面前。
“这是怎么了?”哈里森立刻起身查看霍尔的状况。
霍尔摇摇头:“这是别人的血。”
“怎么回事?”
霍尔抹了把脸。
“刚下船,丽贝卡就晕了。因为她跟在最后面,她差点被拖走的时候才被小影看到,所以我们就上去和他们打起来了,最后砍掉一个人的胳膊才算完。现在小影在照顾丽贝卡。”
普罗米当机立断:“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虽然几人行船时的疲乏还未完全消去,但他们还能坚持,可一下船就倒下的丽贝卡现在还不能动弹。
趁着她还晕着,普罗米吩咐手下把她用被子卷卷就带走了。
在马车上,刚刚苏醒的丽贝卡非常不安,却只能焦躁地扭动着脖子:“这是到哪里了?怎么晃得这里厉害?”
哈里森安慰道:“没事,这条路是有些不平整,等会上了大路就好了。”
“大路?我们不是还在船上吗?”
哈里森又继续解释道:“我们早就下船了,只不过刚下船的时候你就晕倒了。”
“是吗……”丽贝卡有些茫然,“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哈里森!”
马车外传来叫声。
“来了!”哈里森回了一声,又扭头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好好照顾丽贝卡小姐。”
“是。”
哈里森匆匆赶到普罗米身边:“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你休息一会吧,那些事都有人处理。”普罗米为哈里森倒上一杯茶,“晚餐还有些时间,先用些点心和茶吧。”
哈里森端起杯子,闻着淡淡的茶香,平静了不少。
这条前往黄国的路是他们来时走过的,只不过这次多了不少可以照顾他们的仆从。
渴了有人递水,饿了有人送饭,丽贝卡也有人照看,哈里森可以悠闲地坐在马车里,欣赏沿途的风景。
但是风景看多了,他渐渐发现原来哪里的风景都差不多,绿色的草,绿色的树,似乎有些无聊。
于是他下了马车,骑上了小白。小影也憋不住了,骑上小蓝,跑在他的身边。
骑着马,哈里森感觉无比地轻松,他听着“哒哒哒”的马蹄声,感受着呼啸的风。
陆地上的风和海面上的风不同,没有咸味,也没有湿气,是干爽、清新的味道。
这风给人的感觉真的很好,只是不知为何,异味和嘈杂的突然裹挟在这风里,迎面而来。
“这是什么味儿啊?怎么这么难闻?”小影不满地嘟囔。
前方载着丽贝卡的马车也突然停了下来。
又是一阵吵闹过后,一名女仆拿着一大团东西下来了,是之前裹着丽贝卡的被子。
哈里森有些奇怪,想过去问问发生了什么,被普罗米拦下,直接把女仆招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
“丽贝卡小姐的身体有恙,所以被子脏了,我给她拿换洗的。”女仆委婉地说道。
女仆离开后,他们默默地换了站位。
哈里森有些不解:“丽贝卡怎么回事?突然昏倒,现在又突然不舒服。”
普罗米又怎么会知道,只能表示:“等会儿到了地方,给她找个医生吧。”
在旅店安顿好后,下属请来了医生。
“哪里不舒服?”
“就是身上使不上劲。”丽贝卡瞧了眼男医生,绷着脸说道。
女仆插了几句嘴,把丽贝卡一上午吃了好几人份的食物,还弄脏被子的事统统说了出来。
丽贝卡很不高兴,还好房间里只有三个人。
可仔细检查过后,医生只是含糊其辞地告诉等在房门口的哈里森,丽贝卡大概是有些虚弱,要多补充营养。
营养,大概就是要吃好吧。
哈里森这么想着,就给女仆塞了些钱:“拜托你了,照顾好丽贝卡小姐。”
“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回了房间,哈里森对普罗米谈起丽贝卡的事,以及自己的猜测:“会不会是复活之后,有后遗症?”
见哈里森神色复杂,普罗米安抚道:“别瞎说,她都二十多了,就算有些病也不奇怪。再说了,复活本就是逆天之事,就算缺胳膊少腿也只有感恩戴德的份。”
二十岁也不算大,哈里森有些无奈,不过也接受了普罗米的说法,想逆天改命哪有不付出代价的道理。
这一路走来,最艰难的事他们已经克服了,他接下来能做的也只有祝福丽贝卡殿下顺利康复了。
两人很安心地入睡了,小影那四个更是从来没担心过,舒舒服服地享受了旅店的各种服务后,沉沉地睡去了。
可丽贝卡却是一夜无眠。
她不断地被饥饿唤醒,又在饥饿中入睡。直到她再也无法忍受饥饿感的折磨,她才叫醒了女仆。
“贝拉!”
“……”贝拉强忍呵欠问道,“丽贝卡小姐有什么需要的吗?”
“我要……”
“你说什么?”
“我要吃烤肉!”
“啊?”
“快去啊!我要吃烤肉!”
饥饿实在太痛苦了,就像一只虫子在啃食你的内脏。这种感觉丽贝卡还是第一次感受,因此也顾不得不吃宵夜的减肥习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丽贝卡感觉自己的腹腔要被啃食殆尽的时候,贝拉终于回来了。
她带着一个盘子,神色匆匆,可她回来得好晚。
丽贝卡刚才还想着她要是回来了,自己要如何教训她。
可等她真的回来了,丽贝卡却没了那个兴致,一门心思想要把那盘子肉塞进嘴里。
“啊!”丽贝卡挣扎着伸出疲软的手去够那个盘子,可她怎么也没办法把肉舀到自己手里,还差点把盘子碰翻了。
贝拉开口说道:“还是我来喂你吧。”
“还不快点!”丽贝卡愤怒地说道。
贝拉一皱眉,但还是拿着刀叉喂了这位大小姐。
☆、后遗症
昨晚的状况再次发生在了第二天一早。
哈里森在一楼大厅里享用完早餐,正坐着休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次看到端着一大盘食物,往楼上走的贝拉。
是有其他人使唤贝拉吗?
哈里森问说道:“你照顾好丽贝卡小姐就行了。”
“这都是小姐要吃的。”贝拉面露忧愁地说道,“也不知吃这么多东西,会不会吃坏了身子。”
哈里森随着她的话,点了点头:“我和你一起过去看看吧。”
房间里的丽贝卡一听到脚步声就催促了起来。
“你终于回来了!”
“你怎么这么慢?”
“你去干什么了?”
“你XXX终于回来了!”
“你XXX怎么这么慢?”
丽贝卡的眼神里没有了昨天那般兽性的渴求,但她的意志力还是出于悬崖的边缘。
“丽贝卡?”
见哈里森来了,丽贝卡立马止住看了那些话,有些畏缩,又有些委屈:“我饿。”
哈里森摸摸她的头发:“没事的,想吃就吃,没关系的。”
他温柔地安抚丽贝卡,丽贝卡也用最后一点理智回应着他。
但最后丽贝卡还是忍不住了,饥饿会让人发狂。
在她叫嚷着要东西吃的时候,贝拉拦住了哈里森想要递东西的动作。
“还是让我来喂丽贝卡小姐吧。”
“好吧。”哈里森退到一边,他有些心疼。
但看着贝拉不停地往丽贝卡的嘴里塞进去食物,他又感觉有些恶心。
“我先走了,丽贝卡就拜托你了。”说完他就离开了,没再去看这个女孩狼吞虎咽的模样。
与此同时,哈里森对复活之术有了些怀疑。
为什么丽贝卡会变成这样,她是有了什么后遗症,或者是不再是,人类?
可看到了吃下整整十人份早餐后,就能在贝拉的搀扶下走到马车边的丽贝卡,哈里森又有了些别的想法。
不管怎么样,她的病有得治不就好了吗?假如她只是要多吃些,根本算不得什么。
于是哈里森一直注视着丽贝卡,看着她缓缓地登上马车,慢慢地坐下,直到她像其他人一样靠在车厢上,稳稳地坐着。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车队继续前进,很快就沿着大路驶出了青国。
与此同时,不断进食的丽贝卡一点也没长胖,身体却逐渐恢复了过来。
终于在到达橙国边境的时候,她能自己下地走走了。
“丽贝卡小姐恢复得很好,她已经能自己用餐了,只是有时走路需要搀扶。”
普罗米对主动过来报告的贝拉点点头:“你做得很好,没什么特殊情况不需要再来报告了。”
贝拉身子一僵,还是扯出一个笑脸:“是。”
哈里森正好与离开房间的贝拉擦肩而过,贝拉停下脚步不舍地看着他行了个礼:“哈里森少爷。”
他推开门问道:“贝拉怎么又过来了,是丽贝卡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特别的事,我已经让她不要再随便过来了。”
回到房间,贝拉鄙夷地看着趴在桌子上,狼吞虎咽的丽贝卡。
她就像一只猪,甚至不如一只猪,猪还会长胖,然后供养人,可她,除了进食就是排泄。
果然,吃完饭不久,丽贝卡就叫嚷起来:“快扶我起来。”
“……是。”贝拉快步上前,拽起丽贝卡,用最快的速度把她弄到了马桶上。
直到半夜,贝拉都觉得鼻尖萦绕着一股子恶臭,连她正在热的食物闻起来都好像有了奇怪的味道。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从怀里拿出一个纸包。
她把纸包里的白色粉末倒进汤里,拌了拌,端进了房间里。
“哈~”哈里森坐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最后俯身吻了吻普罗米的额头。
“唔”他的眼睛张开了一条缝,迷迷糊糊地看着哈里森。
惹得哈里森忍不住又吻了吻他的脸颊。
“普罗米少爷!”
门“砰”的一声被用力推开了,贝拉慌乱地跑了进来,恰好看到哈里森亲吻普罗米的动作。
她愣了愣,但很快就继续说道:“丽贝卡小姐又起不来了。”
“欸?怎么回事?”哈里森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往丽贝卡的房间跑。
“丽贝卡,丽贝卡?”
“我动不了了!”丽贝卡原本就眼泪汪汪的,现在哈里森来了,更是嚎啕大哭起来。
哈里森只能先安抚她,告诉她,“冷静”,“医生马上就来”,“不会有事的”。
很快,普罗米也来了,看了眼丽贝卡:“去找个医生。”
“啊?哦,哦!”
贝拉跑了出去,不久,她带回来了一个医生。
医生看起来挺年轻的,三十来岁,上来就一通检查、询问,最后给开了些药就离开了。
哈里森和普罗米也离开了,除了给请医生,然后付钱,他们也干不了别的了。
不过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旅店的时候,哈里森又过来了。
“我来吧。”哈里森拦下贝拉,抱起丽贝卡,“再有需要就来找我吧。”
丽贝卡拽住他的衣领,闷闷地应了一声。
跟在后头的贝拉也在认真地看着他。
今天一早丽贝卡突然起不来真的把她吓坏了,还以为是因为自己的药。
不过还好,医生没有看出来什么,其他人也没有怀疑她。
不仅如此,因着丽贝卡又瘫了,她今天有不少机会和哈里森见面,甚至在搬运丽贝卡的时候还能和哈里森接触一下。
想着想着,贝拉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并且在准备午餐时,再次拿出了那个纸包。
白色的粉末撒在锅里,随着锅中“咕噜咕噜”地鼓起泡泡,粉末便消失在了汤里。
这次贝拉下得不多,但是把碗端过去的时候,她还是难免有些紧张。
“贝拉”
“!”贝拉猛地一回头,碗里的汤撒了一些在她的裙子上。
“嘶”烫刚刚出锅,烫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抬起头,看向面前大概是哈里森手下的人,有些犹豫地问道:“你,有事吗?”
小影说道:“你这汤闻着挺香的,我去盛一碗的啊,谢啦!”
“欸?欸!”
这会儿也没办法阻止了,左右也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药,应该不会被发现的。
贝拉只能这样自我安慰几句,然后继续去给丽贝卡送汤。
车上的丽贝卡果然已经等不及了,她的嚎叫声像只野兽,又像个婴儿。
但她总归得靠自己来喂养,贝拉看着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好的,丽贝卡小姐。”
☆、贝拉
车里,普罗米忙着看各种信件,哈里森也陪着他,但哈里森也没什么紧急的事,只能坐在他身边看看书。
看完了这页,哈里森翻着书,随意地朝外头看了一眼,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小影呢?今天怎么,小影,还有霍尔,都没在骑马?”
“大概是累了吧?”普罗米放下手里的信纸,“成天骑着马乱跑,这么多天也该累了。”
“也许吧,难怪今天这么安静。”哈里森忍不住笑了。
可等一起在店里吃晚餐时,哈里森才知道,小影没有在外头晃悠是因为睡了整整一天。
虽然每天都在赶路,但骑马或者坐车应该没那么累吧?尤其是小影,年轻、有活力,睡一天未免太夸张了吧?
不过小影这会活蹦乱跳的,哈里森也只是心里闪过一些疑虑。
与之相对的是同样睡了一个下午的丽贝卡,她看起来好像又虚弱了一些。
哈里森有些疑惑,之前她不是都快好了吗?怎么一夜之间就恶化了,甚至在持续地恶化?
他想了想,还是去和普罗米商量了:“到了下个大城市的时候我们多留几天吧。多找几个医生给丽贝卡好好看看,免得,又继续恶化了,毕竟我们好不容易才把她复活。”
普罗米犹豫片刻,还是同意了:“行吧,也不差这一天两天。”
这晚他们要在野外休息。
天快要黑了,哈里森见贝拉还在做饭便走了过去:“辛苦你了。”
“嗯。”贝拉拽着衣角,有些紧张。
哈里森也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还当是自己来得太突然了:“我来看看丽贝卡,你继续忙吧。”
贝拉看着哈里森离开,才松了口气。
他应该没发现什么吧?不过,比起这个,贝拉总觉得他是个温柔的男人。
于是她红着脸,端着碗,急急忙忙地跟进去了。
哈里森正在和丽贝卡说话,就是一些简单的关心。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了?”
“我没事。”
听到丽贝卡低声说着“我没事”,一股不满的便涌上了贝拉的心头。
哈里森先生这么温柔地和你说话,你居然敢不耐烦?
她有些后悔手上这碗汤没下药了。
第二天一早,吃了两顿宵夜的丽贝卡起来后,扶着马车走了一小圈。
以前她总是懒得动弹,可真天天躺着了,她才懂得什么叫做生命在于运动。
“嘶”
这才多走几步,丽贝卡就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咯吱”作响。
“丽贝卡?”哈里森刚巧伸着懒腰下车。
“哈里森!”丽贝卡走向哈里森,还刻意加快了步伐。
“啊!”
理所当然的,走都走不稳的丽贝卡一加速就绊了一跤,向前倒去。
“小心!”
还好哈里森及时地接住了她。
然后普罗米就出来了,看着哈里森撑着丽贝卡的两条后臂,就像顶着一面要倒下来的墙。
但他还是不太高兴,对一旁的下属说道:“把贝拉叫过来。”
没一会,贝拉就急匆匆得过来了,带着满头的汗水和满身的油烟味。
普罗米皱皱眉:“不是让你照顾好丽贝卡小姐吗?她为什么会摔在这里?”
“啊?”贝拉有些无措地说道,“丽贝卡小姐说她想自己走动一下的。”
“照顾好她,没有下一次。”
“不是的,我要做饭啊,我不是故意不管她的。”贝拉又解释道。
普罗米没有理会,而是对旁边的下属说道:“假如有下一次,你就去联系从事人口买卖的商人。”
“是,哈利少爷。”
贝拉站在一边,紧紧攥着拳头,却不敢再说什么。
等普罗米带着哈里森离开了,她才扶着丽贝卡慢慢离开。
听了普罗米刚才的话,丽贝卡似乎也觉得都是贝拉的错,当下就趾高气昂地教训起她。
“你知不知道……我可是……你知道了吗?”
不过不管丽贝卡说什么,贝拉都只是“是,丽贝卡小姐”、“丽贝卡小姐我再也不敢了”地应付了过去。
但是不顶嘴不代表她的心里痛快了。
他们以为照顾这个大小姐是个简单的活计吗?
现在每天赶路,有时甚至要在野外露宿,她自己都很难适应这样的生活,还需要照顾这位生病的大小姐的饮食起居,怎么可能轻松?
于是从今天起,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贝拉每一餐都给丽贝卡下了安眠药。
一开始她不怎么能掌握好分量,下重了些,害得丽贝卡昏睡了大半天。然后在接下来的一天里,丽贝卡变得气若游丝,把她都吓蒙了。
好在贝拉很快就掌握了分寸,刚好能让丽贝卡每餐之后睡到下一餐。
这样丽贝卡又能少吃一点,又能安静一点,身体也虚弱得恰到好处,非常好。
其实她清醒的时候看上去很是虚弱这点,一开始是让贝拉担忧的。不过当发觉哈里森总是会来看丽贝卡的时候,这就不再是什么糟糕的事了。
每当哈里森来看丽贝卡,贝拉都会站在他身后,认真地看着他。
他大概有六英尺高,应该和适合把一个比他矮一个头的女孩子拥进怀里。
贝拉想着想着就笑了。
“笑什么笑!还不快去做饭!”
就算听着这种凶巴巴的话,干着喂猪的活,只要想到等会儿哈里森还会来,她就觉得这些苦都不算什么。
果然,贝拉给丽贝卡喂完午饭不久,哈里森就来了。
“哈里森少爷!”贝拉笑容满面地把哈里森迎进帐篷。
“丽贝卡怎么样了?”
“!”
“丽贝卡怎么样了?”
贝拉慌张地低下头:“丽贝卡小姐刚刚吃完晚饭,现在似乎是有点困了。”
一直到普罗米离开,贝拉才有种终于能喘气的感觉。
普罗米还问了她不少关于丽贝卡的事,比如丽贝卡吃了什么,每天会睡多久之类的问题。
这些问题看上去很普通,但是被盯住的贝拉却总有种会被这双眼睛看穿的感觉。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贝拉咬着自己的指甲,整个人都在普罗米的余威中颤抖。
对了!哈里森少爷!只要她能和哈里森少爷在一起,普罗米少爷就不能再这么对待她了!
贝拉终于下定决心,准备放手一搏。
☆、药
这天,终于让贝拉等到了机会。
一个在小镇歇脚的黄昏,哈里森再次来查看了丽贝卡的情况。
这已经是三天以来的第十三次了,贝拉看在眼里,心里不自觉又泛起了涟漪。
在哈里森离开的时候,贝拉悄悄跟出了房间。
“哈里森少爷”
“嗯?”哈里森一回头就对上了一双含情脉脉的眸子,“……”
其实不用多说,哈里森也知道怎么回事了,于是他立刻就想到要溜走:“我”
谁知道贝拉更加焦急,她压根没等哈里森的任何反应,直接说道:“我喜欢你!”
既然对方说了,还是得好好拒绝,哈里森这么想着,便认真地说道:“不好意思,我无法回应你的感情。”
下一秒,贝拉的眼里便蓄满了泪水:“是因为我的身份低微?还是因为你喜欢普罗米少爷。”
想到那个早晨,哈里森难免有些尴尬。
“我愿意为你生下孩子!”贝拉拽住哈里森,激动地说道,“我不需要任何名分,这样你就能和普罗米少爷顺利地在一起,不用担心传宗接代的问题了。”
“你别”哈里森一挥手,手就被贝拉抱住了。他一挣,贝拉就用整个身体抱住了他的手。
感觉到手臂上柔软的触感,他都不敢随便乱动了。
“你不要这样,先放开我。”
“哈里森少爷,我是认真的,我真的喜欢你!拜托你。”
一个女孩子的力气毕竟有限,最后哈里森还是甩开她,逃走了。
可是哈里森落荒而逃的背影,却坚定了贝拉的决心。
哈里森少爷一定是有意的,只是顾及普罗米,否则他怎么会反应这么大?
几天之后,贝拉终于又等到了机会。
在B城的早餐,众人没有急着赶路,普罗米反而是一大早就带着人出门了,其他人似乎也出门去了。
见状,贝拉在早餐里加重了剂量,让丽贝卡睡得死死的,然后把她弄到了床底下。
准备好了一切,贝拉坐在镜子前,化上一个淡妆,稍微弄乱鬓角,又稍微拉开一些衣领,最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
“哈里森少爷,不好了!”贝拉推开门,就看见哈里森正坐在桌前看书。
哈里森放下书:“怎么了?”
“丽、丽贝卡小姐她”
“她怎么了?”
“哈…哈…”贝拉喘着粗气,说不出话来。
哈里森没办法,只好急匆匆地赶到丽贝卡的房间。
他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隆起,可他一拉开被子,却只看到了床单。
丽贝卡呢?
“咔哒”
哈里森回过头就看到贝拉锁上了门。
“你要做什么?”
“丽贝卡小姐现在很安全,我只是把她藏起来了。”
“……你要做什么?”
贝拉上前拉住哈里森:“我”
哈里森一把就推开了,把她推得在墙上撞得“砰”的一响。
“……”贝拉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哈里森,“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呢?”
“别开玩笑了。”
哈里森没和女人有过亲昵的关系,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能不能和女人有这种关系。他只知道,他有普罗米了,所以不会接受其他的任何人。
贝拉垂着头,捂着手臂,慢慢地起了身:“哈里森少爷先坐一坐吧。”
“不必了,丽贝卡在哪里?”
贝拉微微一笑:“你坐下,我就告诉你。”
结果哈里森一坐下,就眼睁睁地看着贝拉喝下一口水后,突然低下了头。
“?”
“!”
哈里森没把贝拉放在眼里,以为她不能把自己怎么样,可偏偏就是这么个纤细的女人摆了他一道。
“你给我喂的什么?”
贝拉笑着摇摇头,妖娆地摸上哈里森的胸口:“放心吧,总归不是什么害人的药。”
哈里森气愤得再次推开了她,自己却也因为用力过猛,连退好几步,倒在了床上。
他感觉自己的身子也软了,体内还有股子无名之火。他愤怒地质问道:“你下的究竟是什么药!”
与此同时,贝拉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压上了哈里森的身子,手还不停地游走在他的身上,不断地挑逗着他。
哈里森咬紧牙关,恶狠狠地对贝拉怒目而视,可空气中还是充满了他沉重的喘息声。
“哈里森少爷~”贝拉攀上他的双膝,附到他的耳边吹气,“哈里森少爷~”
“滚开!”哈里森愤怒地小声吼叫,一把又推得两人双双向两边仰倒。
“哈~哈~”贝拉喘着粗气,又慢慢地爬回了哈里森的身上。
大概是喂药的时候,她也多少咽下了一些,现在药效发作了。
“咚咚咚”
“丽贝卡?”
门外传来普罗米的声音,哈里森当即用最大的声音呼救:“普罗米!”
按照之前的约定,普罗米一大早就去请这B城里最好的医生了。
这世道,有点本事的人都喜欢搞隐居这套,他好说歹说才把人从山里头接出来。
回到旅店,普罗米立马就回房间找哈里森了,可他人不在。没过多久,下属也来汇报丽贝卡的房门紧锁。
结果他刚一敲门就听到了哈里森的声音。
听到哈里森焦急地呼喊声,普罗米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开了门:“哈里森!”
面对眼前的惨状,普罗米咬咬牙,直接上前把贝拉拖下了床,一路拖到房间门口,最后把她甩了出去。
“怎么了?”普罗米摸摸哈里森的额头。果然,他一看哈里森这幅衣衫褴褛、眼神迷离的样子就知道哈里森一定是被人下药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拿出手帕为哈里森擦汗:“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
“唔……”哈里森贴到普罗米的身上,用低低的声音叫道,“普罗米~普罗米~”
声音打着旋,飘到了普罗米的耳中,害得他也燥热起来。
“我带你去冲个凉吧?好吗?”
“不要冲凉!我不要!”哈里森已经开始迷糊起来,他泪汪汪地看着普罗米,“我想要别的。”
然后他的手就顺着普罗米的胸口滑了下去:“我想要你,想要这个~”
哈里森的气息就打在普罗米的耳边,痒痒的,然后他抬起手,轻轻一推,哈里森就躺了下去。
☆、床下的公主
一番云雨过后,哈里森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气血下行,忘掉了一件重要的事。
他很是着急,但也只能躺在床上,喘着粗气说道:“贝拉把丽贝卡藏起来了,你找到她了吗?”
“没事,等会儿审问一下贝拉就是了。”普罗米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说起来,贝拉这么大胆,丽贝卡的身体状况会不会和她有关?”
他继续说道:“总是陷入昏睡,睡醒就会变得虚弱,吃完饭又会恢复。丽贝卡这症状也对不上什么具体的病,实在是很可疑。”
“呜呜呜”
两人突然听到床下传来哭声,在尴尬的味道中缓缓地对上了双眼。
普罗米安抚性地拍拍哈里森的后背,慢慢下了床。
不用往床底探头,他就看到了床尾一双露在外头的脚。他一看脚这么小,就知道这双脚必定是属于丽贝卡公主的。
想到刚和哈里森结束的事,就算是普罗米,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不要把她拉出来。
于是他想了想,还是抱着哈里森出了门。
不一会儿就有两个人走了进来,把丽贝卡抬回床上。
看着这两张陌生的脸,丽贝卡的既委屈又窝火。可她还没来的及说些什么,这两个人就快步离开了。
“喂!你们去哪里啊?”
又过了一会儿,普罗米进来了。
丽贝卡是想把普罗米叫来的,因为有话要问他,但是真对上他,丽贝卡就有些怯了。
普罗米刚才对哈里森说的那些“污言秽语”仿佛还萦绕在丽贝卡的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