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没生气,说:“曾颢可舍不得。”
黄栩找了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说:“要不然我给你们当保洁得了,我也不坑你们,一个月三百就行。”
我给黄栩拿了瓶可乐,说:“有那个钱,我还不如给曾颢买两斤腰子补补。”
“呦,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最近曾颢可瘦了好几斤,原来是被你榨干了。”
我舔了舔舌头,说:“甚大,也甚紧。”
“啧啧啧,你们的小生活还真是挺滋润。”
我笑了两声,去卫生间洗了个澡,然后换了一身衣服。等我焕然一新的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黄栩的手里已经多出了一团毛线,他应该是在织围巾。
我凑了过去,问:“给哪个小姑娘织的?”
黄栩拿着织针,在我脑袋上敲了一下,说:“给我家公子哥儿织的。”
“公子哥儿?”
“我补课的学生,我看他学的挺认真,给他点奖励。”黄栩说:“要不然,你也给你们家曾颢织一条?”
现在已经是一月了,郑州冬天的寒冷我是知道的。而且曾颢每天都要送我上课,周末还要去当家教,他这么辛苦,我也的确应该奖励他点东西。
我点了点头,说:“那你教我。”
黄栩把书包打开,说:“正好我多买了几卷毛线,你看看用什么颜色。红的怎么样?看着都特别暖和。”
我拿了一卷墨绿色的毛线,说:“不要红色的,要这个。”
红色的虽然暖和,但是也伤感。
我这一双手画了七八年的画,玩起来毛线,自然也是得心应手。没一会儿,我就织了一大截。
黄栩看了一眼,又摸了摸,说:“不错,我们家擦桌子的毛巾就长这样。”
“我操,你用过这么高级的毛巾?”
“没有。我家毛巾还有花纹,比你这个好看多了。”
黄栩半天才织了一点,我摸了摸,的确比我的好看,摸起来也舒服。
黄栩说:“织围巾是个费时费力的活儿,你想啊,你织给曾颢,他肯定要天天戴出去,太丑了多丢人。”
黄栩总算是说了一句有道理的话,我学着他的样子,也慢悠悠的织了起来。
我和黄栩织的正认真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了曾颢的脚步声。我直接把毛线和织针塞在了衣柜里。然后我点了点黄栩的后背,说:“你千万别告诉曾颢,我要给他一个惊喜。”
黄栩冲我比了一个手势,让我放心。
吃晚饭的时候,我和曾颢身边多了一个电灯泡。
曾颢搓着我的手说:“怎么这么凉?用不用我给你倒杯热水?”
我从来都不是省油的灯,我说:“我想喝热奶茶。”
“好,吃完饭就去买。”
黄栩看着我和曾颢,叹了口气,说:“我这是吃饭,还是吃狗粮啊。”
我给黄栩加了块肉,说:“吃肉,吃肉。”
我和曾颢能在一起,多亏了黄栩的撮合。如果没有黄栩出谋划策,我和曾颢也不会这么快就在一起。
我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竟然是胡迪。我只当是胡迪打错了,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饭店虽然离出租屋不远,但是和学校有一段距离。
吃完饭,我让曾颢先把黄栩送回了学校。
我走在路上,掏出手机一看,竟然有十几个未接电话,都是胡迪。
我本想把手机放回口袋,但是胡迪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我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一阵喧嚣,应该是酒吧之类的地方。
电话里很久都没人说话,我说:“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冬冬。”
胡迪的声音很低沉。他应该是喝醉了,口齿有些不清。
我说:“嗯,我在。”
胡迪问:“冬冬,你现在怎么样?”
我问:“这是新的真心话,大冒险游戏吗?”
胡迪说:“我就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我说“挺好的。”
“嗯。”
我忍受不了这种没话找话的尴尬局面,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不管胡迪有什么事,他都有乔汶汶。
同时,不管胡迪有什么话,我都不愿再听。
曾颢回到出租屋的时候,我已经在床上躺好了。
曾颢洗了澡就快速的钻进了被子,说:“外面冻死我了。”
我钻进被窝里面,用手捂着曾颢冰凉的脚。
曾颢说:“冬冬,你手真烫。”
我把头靠在曾颢的胸口上,坦白道:“胡迪给我打电话了。”
曾颢对此倒没多在意,他只是问:“胡迪都说什么了?”
我如实回答:“没什么,就是问我过的好不好。”
“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用手指拨弄着曾颢的脚指头,说:“实话实说。”
曾颢揽着我的腰,把我压在怀里,说:“其实,在餐厅的时候,我都看见了。”
我挠着曾颢的腰,说:“你就那么大度?都不主动问问我发生了什么。”
曾颢抓住了我的手,说:“我相信你。只要你愿意说,我就愿意听。如果你不说,那一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捏着曾颢的肚子,说:“我有事,才不会瞒着你呢。”
曾颢眨着眼睛,神秘的说:“我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怎么了?”
曾颢抓着我的手放在了大炮上面,说:“它饿了。”
☆、大炮
曾颢每周的周末都要去给学生补课。
早上的时候,我给曾颢揉着腰,我问:“你还能起床吗?”
曾颢伸了个懒腰,说:“哥哥我的身子好着呢。”
我一把抓住曾颢的大炮,说:“那要不要,再来一次?”
曾颢立马服输,求饶道:“冬冬,等明天、等明天。”
曾颢要出去补课,我也正好有时间织围巾。
我拿出手机,找了一个教程视频学了起来。
我忙活了一个上午,总算是完成了一点点。
接下来的几天,我出门一定要背个书包。书包里一定要装上两团毛线和几根毛线针。
上课的时候,我一直都和李皓宇坐在一起,他对我这样贤惠的举动,表现出了巨大的震惊。但是在我的忽悠之下,李皓宇也买了几团毛线,他也要给他的女朋友织一条代表爱的围巾。
只可惜,织围巾也是一个技术活,李皓宇织的东西比擦桌布更像擦桌布。
为了让这条围巾更加完美,我用废了十几团毛线,终于制作出了一条还算看的过去的艺术品。
我看着天气预报,找了一个最冷的天气,准备把围巾送给曾颢。
这一天,曾颢刚一起来,就说:“冬冬,我给你找几件暖和的衣服,今天太冷了。”
我一直都喜欢赖床,今天却精神的厉害。
曾颢正在衣柜里面找衣服,我悄咪咪的走到他身后,然后把围巾绕在了的脖子上。
曾颢愣了愣,摸着脖子上的围巾,说:“冬冬,这是?”
我围着曾颢看了一圈,还挺合身。
我说:“送你的,怎么样?”
曾颢一下子转过身,抱着我转了两个圈,说:“这几天,我说你在忙活什么呢,原来是在做这个。”
曾颢把围巾取下来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又围在了脖子上。他想了想,还是把围巾取了下来,说:“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个东西,我一定要保存好。”
可到了最后,曾颢还是兴奋的把围巾围了回去,他说:“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放坏了。”
我看曾颢开心的像个孩子,便说:“就这么长的东西,可难死我了。”
曾颢在我的头顶上亲了一口,然后用脖子上的围巾蹭着我的脸,说:“冬冬,这是第一次有人送我围巾,我都舍不得戴了。”
我说:“戴着!我就是织给你戴的。”
“好!真暖和!”
我坏笑着说:“以后我给你种了草莓,你直接戴着围巾就行。”
“好!”
曾颢的生日是一月三号,为了送给他一个不同寻常的礼物,我可谓是绞尽了脑汁。
周五的时候,李皓宇找到了我,问:“余冬,你周末有事吗?”
我回答道:“没事啊,怎么了?”
李皓宇说:“我女朋友的猫生了好几只小宝宝,你要是没事的话,跟着我去一趟宠物市场吧,咱们看看能不能卖掉几只。”
李皓宇平常没少帮我的忙,这种事情我自然不能拒绝,我说:“周六的时候,我在校门口等着你。”
周末的时候,我和李皓宇赶了个大早,去到了宠物市场。
李皓宇手里抱着一个大纸箱,里面装的七八只可爱的小猫崽。
宠物市场里挤满了人,大部分都是学生。
我们俩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李皓宇把手里的大纸箱放了下来,然后打开了盖子。
七只花白的小猫见到光,喵喵喵的叫了起来,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
李皓宇没想通过卖猫挣钱,他只是想给这些小猫找一个好的归宿。一只小猫他只收五十块,只要买家每月给他发一张小猫的照片,他还能退回去十块钱。如果不想喂了,也能随时退回来。
五十块钱直到退完为止。
我看那些小猫可爱,就伸手逗了起来。
小猫都比较活泼,一个个都来扒我的手指。
我想起来书包里还有一团织毛衣剩下来的毛线,就拿了出来,让那些小猫玩。
李皓宇的小猫虽然是杂种猫,但是都长得好看,很快就卖出去了两三只。李皓宇还加了他们的微信,方便之后的联系。
我忽然注意到,有一只小猫一直躲在箱子的角落里,这只小猫比其他的小猫瘦了一圈,颜色也不好看,它蜷缩在一团,既不叫唤,也不去玩毛线球。
我提着那只小猫的后颈皮把它拽了起来,小猫只是看了我一眼,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这只小猫不只是不好看,而是丑。并且说不出具体是哪里丑。
李皓宇看了那只猫一眼,说:“它生下来就比其他的猫小,猫妈妈也不喜欢它,我们还以为它活不下来呢,没想到,它命还挺硬。”
我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圈这只小猫,说:“其实也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箱子里的小猫一只只都被买走了。那只丑猫倒是一点都不慌,它看到自己的小伙都被提走,竟然一蹦一跳的去玩起了毛线球。
这么瘦一只猫,和其他的猫抢毛线的话,肯定抢不赢吧?
我和李皓宇守着这只丑猫,一守就是大半天。
下午的时候有很多人来看猫,但是看到这么一只又瘦又丑的猫,连问都不问,直接就转身离开了。
天有些暗了,小猫抱着毛线团缩在角落里,打着颤。
我看的心疼,抱着它放在了怀里。
小猫感受到了温暖,往我的怀里钻了钻。
李皓宇收了纸箱,说:“回去吧,估计不会有人买了。”
我问:“那它怎么办?”
李皓宇叹了口气说:“带回去呗,这么一只猫,我女朋友还能养的下。”
我陪李皓宇卖了一天的猫,李皓宇自然不能让我空着肚子回去,饱餐了一顿之后,李皓宇忽然说:“胡迪和乔汶汶,估计要分手了。”
“哦。”
对胡迪的事情,我已经不上心了。
李皓宇看了一眼我的神色,说:“把猫给我吧。”
我把手伸进怀里,小丑猫紧紧扒着我的衣服,说什么都不愿意松手,我用了点力气,它还叫了一声。
叫的很难听。
我说:“要不然,这只猫卖给我吧。”
李皓宇说:“不用,只要你想要,我送你。”
曾颢那么喜欢小动物,要不,就把这个小玩意儿送给他?当他的生日礼物?
我回到出租屋的时候,曾颢早就已经回来了。
曾颢看见我推门进来,问:“怎么样?都卖出去了吗?”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说:“算是都卖出去了?”
“什么叫算是都卖出去了?”
我把怀里的小丑猫提了出来,说:“哥,你不介意我养只猫吧?”
曾颢看了看我手里的小丑猫,笑道:“冬冬,你也真会挑。这么一只抽象的猫,还真不容易遇见。”
我问:“哥,你同意吗?”
曾颢去冰箱里拿了一小盒牛奶,说:“只要啊,你别带个男人回来,我都愿意养着。”
这么小一只猫,肯定不会吃东西,我把它放在了桌子上,曾颢拿了一个盘子,在里面倒了半盒牛奶。
小丑猫应该是饿了,趴在盘子边舔了起来。
曾颢伸出手,在小丑猫背上摸了摸,说:“明天给它洗个澡,然后去打个疫苗吧。”
小丑猫感受到了曾颢的善意,并没有反抗。它喝完了牛奶,直接爬到了曾颢的身上,然后在他的两腿之间卧了下来。
我伸出手想逗逗它,但是小丑猫就是喜欢趴在曾颢的两腿之间,动也不动。
我该不会是领了个情敌回来吧?
曾颢把小丑猫放在床上,然后去洗了个澡。
谁知道,一等曾颢洗完澡,小丑猫立马就又趴回到了曾颢的那个位置。
曾颢揉着小丑猫的毛,问:“这只猫有名字吗?”
我提着小丑猫的后颈皮,把它扔在了沙发上,然后自己坐在了曾颢的腿上,说:“我看它那么喜欢你那里,不如叫大炮吧。”
曾颢面露难色,说:“这也太……”
我说:“要不然,叫大丁?大鸟?”
曾颢及时打住,道:“那就叫大炮,让他长得大大的。”
早上的时候,我的鼻子痒痒的。
我睁眼一看,大炮正卧在曾颢的胸口上睡觉,它的尾巴摇来摇去,甚是惬意。
曾颢周日只有一节课,他给学生打了电话,改了上课的时间,骑车带我去给大炮打疫苗。
宠物医院的人不少,我和曾颢先带着大炮去洗了个澡。
给大炮洗澡的是一个很年轻的小姐姐,她给大炮打上了泡沫,说:“这么听话的猫,我还是第一次见呢。以前我给这么小的猫洗澡的时候,被挠过好几次呢。”
我伸手在大炮的脑袋上敲了一下,说:“晚上给你买小鱼干吃。”
大炮对我呲了一下牙,明显是对小鱼干没有兴趣。
打疫苗的时候,为了防止大炮乱动,需要把它绑在一个小板子上面。
大炮挣扎了好几下,死活不愿意乖乖就犯。我只能帮着医生,按住了大炮的爪子。
一针疫苗打下去,大炮呜咽了好几声。
绳子一松开,大炮就迫不及待的钻进了曾颢的怀里,委屈的在曾颢的胸口蹭来蹭去。
我也想去抱抱大炮,可是谁知道它那么记仇,一巴掌打在了我的手上,说什么都不让我碰。
我和曾颢给大炮买了浴沙、猫粮和小玩具,大炮紧紧地贴在曾颢的胸口上,怎么都不愿意松爪子。真像个孩子。
回去的时候,曾颢看着怀里的大炮,说:“冬冬,你骑车吧。”
我捏了捏大炮的爪子,问:“大炮是公的还是母的?要不直接把绝育也做了?”
大炮虽然听不懂人话,但是听到我的语气,对我亮了亮它的小爪子——还挺可爱。
☆、再次相见
我们从此过上了两人一猫的幸福生活。我给大炮买了各种各样的猫粮,但是它都不怎么喜欢,大炮经常趁我们吃完了饭,去偷偷的吃我们剩下的饭菜。慢慢的,我和曾颢就给大炮准备一个小瓷碗,不管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先给它盛一份。
我们给大炮准备了好多的小玩具,但是大炮对那些花花绿绿的小玩意都没什么兴趣,它整日里抱着那团毛线球,趴在房间的角落里睡觉。
真是只怪猫。
大炮并不粘人,它只会在我们睡着了之后,在我们的身边静静地蜷缩成一团。
我和曾颢每天都有很多课,每天待在出租屋里的时间都很短。
有好几次,我还没上楼,就看见大炮站在窗前张望着什么,可是等到我上了楼,只能看到它趴在一个角落里,抱着毛线团睡觉。
我知道,大炮是想被人陪着的。
曾颢说:“我下面的几周是摄影课,要不然,我带着大炮?”
大炮看了曾颢一眼,舔了舔爪子。
早上去上课的时候,曾颢背了个书包,大炮嘴里叼着毛线球,轻轻一跃就蹦进了书包。
我拨弄了几下拉链,说:“等着吧,我们这就去把你卖了。”
大炮冲我呲了呲牙,尾巴一下子竖了起来。
曾颢梳着大炮的毛,说:“冬冬,咱们快点,你要迟到了。”
到了教学楼前,我抱了抱曾颢,在他耳边说:“如果不是这边的人多,我真想亲你一口。”
“吼——”
大炮轻轻吼了一声,声音甚是不快。
我在大炮的脑袋上弹了一下,说:“你生什么气?这是我男人,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曾颢揉了揉我的头发,说:“去上课吧,我和大炮中午来接你。”
我拿着课本,说:“好嘞,哥,你路上慢点。”
我上楼的时候,被一个人撞了一下,我刚想问是谁这么不长眼,那个人就连忙说了好几声对不起。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竟然是乔汶汶。
我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胡迪。
胡迪也是一脸的不爽,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并不怕胡迪看到我和曾颢亲热,我只是觉得被他看到会很尴尬。
上课的铃声已经敲响了,我顾不得胡迪,快速的上了楼。
乔汶汶坐在了第一排,她的眼睛红红的。
胡迪走进教室,看都不看乔汶汶一眼,直接坐到了教室后面。
李皓宇凑在我耳边说:“已经好几次了,你没在宿舍所以不知道,胡迪和她已经吵了好几次了。”
我只是哦了一声,别人的事情,我从来都不在乎。
曾颢的生日刚好是在周六。
我已经给曾颢订好了蛋糕,现在只需要去取一下就可以了。
大炮在墙角玩着毛线球,我看了它一眼,它也看了我一眼,然后大炮转了个身,背对着我继续玩毛线球。
我不想让大炮自己留在出租屋,就轻轻的走了过去,把它塞进了书包。
大炮以为我真要把它卖了,剧烈的挣扎了起来。
我学着曾颢的样子,抚摸着大炮的脖子,说:“别动,咱们去给曾颢买蛋糕,好不好?”
大炮挣扎了好几次,终于认命的缩在了书包里。
我背着书包,打了个车去了蛋糕房。
大炮不喜欢黑的地方,它顺着书包的缝隙探出了头,好奇的观赏着外面的世界。
一进蛋糕店的门,大炮就从书包里蹦了出来。
大炮一点都不怕生,在店里面随意转了起来。
我早就预定好了蛋糕款式,蛋糕师傅按照我的要求,在蛋糕上摆满了玫瑰花瓣,然后把蛋糕的顶部留了出来。
这家蛋糕店的手艺不错,做的造型简单大气。
我挑了一支红色的果酱,在蛋糕的顶部轻轻地画了一副画——曾颢和我一起,盘着腿坐在了床上,我们俩看起来甚是亲密。
蛋糕师傅看着我娴熟的手艺,称赞道::“兄弟,你该不会是学过吧?做的还挺像样的。”
我笑了笑,说:“我学美术的。”
而且,这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幅画。
这里面全都是我对曾颢的感情。
大炮一直都喜欢新鲜的东西,它主动的凑了过来,但是做蛋糕的台子很高,它这么小的身板肯定是蹦不上来的。
我看了一样大炮高高抬起的小脑袋,在我和曾颢的画像中间,加了一只小猫。
整幅画面瞬间温馨了起来。
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大二第一学期要学的东西有很多,时间又过的特别快,再有两个星期,就要期末考试了。
我们的专业课已经结束了,我的成绩还不错。剩下的就是文化课了。我的英语一直不好,这一学期的外国美术史要考的东西又特别碎,我索性给李皓宇打了个招呼,剩下的时间都在出租屋里安安静静的复习。
曾颢的成绩极好,他每一门都是尖子生,幸好有他帮我划重点,我复习的还挺轻松。
曾颢的课还没结束,所以出租屋里只有我和大炮。
大炮并不喜欢我,它每天都和我保持了一段距离。它玩的它的毛线球,我背我的重点,我们俩一直以来和平相处、相安无事。
我在出租屋过了一星期的安生日子,临近考试的时候,李皓宇忽然给我打了个电话。
没有遇到曾颢之前,一直都是李皓宇帮我复习,我还以为李皓宇是要问我的复习情况。
电话那边,李皓宇支支吾吾半天,我意识到事情明显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我开了几句玩笑,问:“李皓宇,你怎么了?”
李皓宇过了很久才说:“余冬,我不想给你打这个电话的,但是……你能不能来看看胡迪。”
“他?怎么了?”
不管胡迪发生了什么,他身边都应该有乔汶汶。
李皓宇知道我在想什么,接着说:“他和乔汶汶分手了。他这两星期,没日没夜的喝酒,回寝室就是睡觉。复习什么的,他也没管过。我看的都难受,现在,只有你能劝劝他了。”
我踢了一下地板,不知该不该答应,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李皓宇说:“余冬,我知道你和胡迪闹过不少矛盾。但是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就来看看他吧。”
我猛踹了几下地板,吓得大炮竖起了毛。
李皓宇见我还是不说话,叹了口气,说:“不管怎么样,大家都是同学。何况,只要我有一点办法,就绝对不会找你。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就来一下吧。”
李皓宇那么照顾我,我总不能连这点忙都不帮。
我咬了咬牙,说:“我现在过去。”
我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回过宿舍了。
宿舍里还是和以前一样,所有的东西都乱成了一团,袜子衣服都胡乱的扔成了一团。
李皓宇看到我,拉着我进了宿舍,说:“胡迪刚刚去洗头了,你坐在这等等吧。”
我点点头,坐在了自己以前的床板上。
床板上有一个不小的洞,不用想都知道是胡迪砸出来的。
他的暴脾气,一直都没有改过。
李皓宇给我倒了杯水,说:“胡迪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坐在你的床板上。前段时间,别的班的人想搬过来,胡迪怎么都不愿意。”
我伸手摸了摸这块床板,低头嗯了一声。
门外响起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我不用看就知道,是胡迪回来了。
我曾经是那么喜欢他,就连他的脚步声,都刻在了骨子里。
脚步声停了下来,然后,响起了一声同样刻在我骨子里的呼唤——
“冬冬。冬冬?”
再听到这一声熟悉的呼唤,我竟有些恍惚。
我抬头看去,心口猛的一痛。
胡迪的头发湿漉漉的,凌乱不堪的贴在额头上。他的胡子不知道多久没有刮过了,看起来邋遢极了。
我们俩,不过是一个星期没有见面而已。
胡迪压根没想到我会来,他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
我看着胡迪重重的黑眼圈,不知为何,眼睛也酸了起来。
胡迪感受到我的目光,他连忙用毛巾擦着头发,问:“你怎么来了?”
李皓宇拿起手机,说:“我的外卖到了,我先出去了。”
李皓宇出门的时候,在胡迪的肩膀上用力的锤了一下。
胡迪擦干了头发,说:“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真不好意思。”
我和胡迪,已经大半年没有说过话了。我笑了笑,说:“别站着了。”
胡迪的身子动了动,拉着一把椅子坐在了我旁边。
我问:“你和乔汶汶,怎么分手了?”
胡迪回答的很干脆,他说:“我不喜欢她。”
“那你还……”
胡迪说:“我以为我会喜欢她的,可是,我错了。”
我点了点头,只能陈默。
我感觉自己应该说些话来安慰一下胡迪,便开口道:“你这么优秀,总会遇到合适的人。”
胡迪低着头,说:“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我想伸手替胡迪整理一下头发,可是这个动作过于亲密。我只是从胡迪的书桌上拿起了剃须刀,说:“把胡子刮一下吧。”
胡迪没有接剃须刀,他握住了我的手,说:“冬冬,我们……”
我没有勇气听完胡迪的话,我说:“我们永远都是好兄弟,一辈子的好兄弟。”
胡迪松开手了手,苦笑道::“我早该猜到的。”
是啊,我们都该知道的。
我们俩这一辈子的关系,只能是好兄弟了吧。
胡迪伸出胳膊,在我的背上拍了拍。
明明今天应该是我来安慰胡迪的,可是到了现在,伤感的人,竟然变成了我。
“胡迪,”我说:“你会遇到更好的人的。”
只是那个人,不会是我。
☆、车祸
胡迪和我放弃了聊情情爱爱,我们俩随便聊了一下各自的生活。他看时间也不早了,故作轻松的说:“冬冬,我送你回去吧。”
我和胡迪走过军训的柏油路、走过热闹的篮球场、走过食堂,走过天鹅湖,走过了所有这些曾带给我们无限快乐的地方,我看着熟悉的校园,它们仿佛都渡上了一层阴郁的灰色。
路上的时候,胡迪接了个电话,他无比敷衍的应付着电话里的人,说:“我在宿舍,没空。”
不用猜,就知道那是乔汶汶。
等胡迪挂了电话,我说:“乔汶汶,挺不错的。”
胡迪说:“是不错,但是不合适。”
胡迪开始给我讲述他和乔汶汶的故事。
胡迪只给我讲了乔汶汶是如何对他百般讨好,他又是如何的渣。
虽然胡迪没有明说,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在这段感情里的痛苦和不被理解。
其实,那段分手的时光,我和胡迪都不好过。
胡迪的性子我是知道的,从来,就只有别人对他好。
我是个例外,能被胡迪照顾大半年,是我终生的幸事。
我们刚说着乔汶汶,没想到,刚走到校门口就遇上了她。
乔汶汶的手里抱着一束玫瑰花,她应该是想去宿舍找胡迪。
乔汶汶看到胡迪,声音发着颤,问:“胡迪,你不是在宿舍吗?”
胡迪面不改色道:“我出去一趟。”
乔汶汶丝毫不生气,她笑着把玫瑰花递了过来,说:“送你的。上一次去花店,你对着这捧花看了好久呢。”
我和胡迪过的第一个情人节,我要的花,就是这个款式。
胡迪没有接乔汶汶的花,他说:“我要出去,带着花,不方便。”
乔汶汶的笑容僵住了,但还是说:“那我抱着花,跟在你后面。”
胡迪说:“不用了。”
乔汶汶的眼睛一下子红了起来,胡迪也不忍心看她伤心,说:“回去吧,天晚了。”
乔汶汶的泪水留了下来,她说:“胡迪,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胡迪看了看我,尽管我没什么表示,可是他却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说:“我们俩,不合适。”
乔汶汶咬着嘴唇,说:“我不信,我不信。”
胡迪不去看乔汶汶,他拉着我的手,说:“冬冬,我送你回去。”
“胡迪!”乔汶汶声嘶力竭道:“你是不是喜欢余冬?”
胡迪手上的力道大了几分,说:“是。”
我看着胡迪,他的表情从未像现在这样的坚毅。
胡迪不准备多解释什么,他只是牵着我的手,说:“冬冬,我们走。”
乔汶汶用力的,把玫瑰花砸在了我的身上。她的玫瑰花上都是尖利的小刺,我的脸上一下子被划出好几道浅浅的口子。
胡迪抢过玫瑰花,把它扔到了一边,说:“乔汶汶,你有火对着我发,这件事和余冬没关系。”
乔汶汶的脸上都是泪水,她给了胡迪一巴掌,捂着脸跑开了。
我挣开了胡迪的手。
曾颢还在等我回家。
胡迪看着我的手,说:“刚刚,我只是胡说的,我不想让她再纠缠我罢了。”
我离胡迪远了一步,说:“我知道。”
胡迪把我送到了校门口,我说:“剩下的路,我自己能回去。你也别对乔汶汶太绝情。”
胡迪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我掏出手机,给曾颢打了个电话。
曾颢在电话里告诉我,他新找到了一家很好吃的餐厅,要带我和大炮饱餐一顿。
我等车的时候,看到了乔汶汶。
乔汶汶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女生,而且她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都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去。
我跟在乔汶汶后面,想把她送回宿舍。
乔汶汶低着头走在路上,她完全没看到路上的红绿灯,魂不守舍的就走上了马路。
现在正是晚间高峰期,路上的车一辆接着一辆,乔汶汶穿的又是黑衣服,这不是找死吗?
忽然间,我听到一声响亮的鸣笛声,一辆轿车想刹车,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操!”
没办法,我只能快速的冲了过去,把乔汶汶推到了一边。
我听到咔嚓一声,然后就是钻心的疼。
乔汶汶被我推倒在地,她刚一扭头,就看见我抱着腿倒在了地上。
小轿车停在一边,司机连忙跑了下来检查我的伤势。
周围一下子围满了人,开始打120。
乔汶汶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赶紧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现在周围堵的全都是车,所以救护车来的很慢,我抱着自己的腿,疼的几乎要失去了意识。
我忽然听到了胡迪的声音——
“冬冬!你怎么了?”
乔汶汶害怕极了,她想去抱住胡迪,却被他一下子推开了。
胡迪一把将我抱在怀里,握着我的手说:“冬冬,别怕。”
我想离胡迪远一点,可惜,我没那个力气,只能尽量把脸挪的远了一些。
轿车司机说:“救护车堵在前面了,这可怎么办?”
胡迪揽着我的肩膀,把我抱了起来,说:“冬冬,抱紧我的脖子。”
胡迪抱着我找到了救护车。他陪着我去了医院,又陪着我做了几个检查,检查的结果是腿上的骨头断裂,需要做手术。
这是我的腿第二次受伤。
又是因为胡迪。
手术的时候,医生给我打了一针麻药,疼痛感瞬间减轻了不少,我的意识也慢慢的消失了。
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有个人正在拿着湿毛巾给我擦脸。
那个人是胡迪。
胡迪从未对我如此温柔。他看到我醒来,想去摸我的脸。
可是我看到胡迪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往后挪了挪。
我想动一下身子,可我的腿上已经打好了石膏,根本就动不了。
胡迪说:“我就是想帮你擦擦脸。”
曾颢还在等我回去吃饭,我问:“我的手机呢?”
胡迪把手机递了过来,说:“那个人,已经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了。”
果然,我的来电显示至少有十几条,全是曾颢。
我拨电话的时候,胡迪很知趣的戴上了耳机。
电话播出去的一瞬间,就被曾颢就接了下来,他焦急的问:“冬冬,你在哪儿呢?”
我说:“我在医院。”
“医院?”曾颢停顿了一下,问:“是不是胡迪生病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下子笑了出来,说:“不是胡迪,是我的腿断了。”
曾颢的语气一下子严肃了起来,他说:“冬冬,你别给我开玩笑。”
我拍了一张腿的照片,发给了曾颢。
曾颢的语速瞬间快了起来,他问:“冬冬,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看一下四周,只能说:“我在……一个病房里面。”
胡迪面无表情的报出了一串地址,我给曾颢重复了一遍,问:“咱们晚上还要不要出去吃饭了?”
曾颢没回答我,直接挂了电话。
曾颢赶来的很快。他一看到胡迪,就拉着他的衣领,恶狠狠的说:“又是你?你还想冬冬为了受多少次苦?”
胡迪的拳头握的紧紧的,但是他既没有动手,也没有还口。
我受伤是因为乔汶汶,和他脱不了干系。
幸好曾颢离我不远,我拽着他的衣角,说:“不关他的事。”
曾颢冷哼一声松了手。
我说:“你也不先问问我疼不疼。”
曾颢摸着我腿上的石膏,他脸上的表情拧成了一团,说:“受了伤,哪有不疼的。”
胡迪不想看到我和曾颢腻歪,他板着一张脸走了出去。
曾颢检查完我的身体,确认了我一切都好之后,他把头扭了过去,一副气呼呼的样子。
曾颢的脸肉肉的,生起气来还挺可爱。
我扯了扯曾颢的袖子,说:“哥,胡迪只是来看看我。”
曾颢把我的手拨到一边,说:“你们俩是好兄弟,受了伤,第一个就通知他,我知道,也很理解。毕竟你们是一届的,可以朝夕相处。”
这几句话,我越听越酸。越酸,我越觉得有趣。
我说:“是啊,那我立马把他喊回来好了。”
曾颢一把将我的手机抢了过来,说:“你敢!”
我立马陪着笑,说:“不敢不敢,你对我这么好,哪里还需要别人?”
曾颢叹了口气,把头转了过来,握着我的手,说:“冬冬,我怕,我怕我比不上胡迪。”
我在曾颢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说:“我知道谁对我好,我也知道知恩图报。哥,我这辈子,只想和你在一起。”
曾颢紧紧的握着我的手,问:“腿还疼吗?”
虽然麻药的劲还在,但是我还是装成一幅要死的样子,说:“哥,我要喝骨头汤。”
“好!”
我的手不安分的乱摸起来,说:“我要喝你的骨头汤。”
曾颢忽然正经了起来,他把我的手塞进了被子里,说:“你今天晚上先好好休息。我明天给你熬,你看看现在想吃点什么,我给你买去。”
曾颢搬了个凳子,坐在我的床边,陪了我一夜。
曾颢困得不行,也只是把头靠在病床上睡了一会儿。
早上的时候,曾颢的闹铃准时响了起来。他不想打扰我睡觉,很快的关了闹钟,然后去外面洗漱。
曾颢看到我醒了过来,他又去打了一盆热水,帮我擦着脸。
☆、期末考试
曾颢揉着我的头发问:“冬冬,饿不饿?”
我点了点头。
曾颢给我买了鸡蛋和豆浆,他喂我吃完了早饭了,就要赶回学校上课了。
我看着曾颢乱糟糟的头发,伸出手帮他捋了捋,说:“你如果烫一下头发,肯定特别好看。”
曾颢憨笑了两声,说:“等你把腿养好,我就去烫头发。”
曾颢中午的时候,把大炮带了过来。
大炮在我的身上挠了几下,它发现了我腿上的石膏,好奇的伸出了爪子。
曾颢把大炮抱到一边,然后拿出了一个食盒。
食盒一打开,整个病房里就充满了一阵香味。我抽了抽鼻子,问:“这是什么好吃的?”
曾颢用勺子舀了一勺汤,吹凉了送到我嘴边,说:“你点的骨头汤。”
“好香啊,”我吧唧着嘴,问:“在哪买的?”
曾颢又给我舀了一勺,说:“我亲手做的。”
我说:“你做饭原来这么好吃啊。”
曾颢说:“小学的时候,我就开始做饭了。我妹特别喜欢吃我做的饭。只是现在没那个时间。”
曾颢又喂了我几口,我嫌麻烦,就直接抱起了食盒,大口的喝了起来。
曾颢看我吃的高兴,便说:“你要喜欢的话,我每天都做给你吃。”
我舔了舔嘴唇,说:“把我养胖了,你可不许嫌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