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炮闻见了香味,无力抬起了眼睛。又很快的把眼睛闭了起来。
曾颢抱起了大炮,大炮只是无力的叫了两声,连爪子都抬不起来。
我和曾颢二话不说,抱着大炮去了医院。
医生给大炮做了全身检查,大炮一直都不喜欢医院,它紧紧地抱着曾颢脖子上的围巾,说什么都不愿松手。
他的表情很凝重,他拿着单子,说:“说实话,我不建议你们治疗,因为花费实在太大。”
我说:“治!一定要治!”
大炮早就成为了我们的家人,我如何能放弃它?
医生继续说:“想治的话,有两种方案,一种是两万的,有一定风险,一种是五万的,比较安全。你们想选哪一种呢?”
医生看着我,等着我的答复。
我沉默了。
我和曾颢,哪来的这么多钱?
曾颢不想让我难堪,他问:“两万的,和五万的差距大吗?”
医生说:“其实都差不多,只是五万的比较保险。”
曾颢握紧了裤腿,说:“我们做两万的。”
☆、生活会好的
曾颢紧紧地抱着大炮。他抱的那么用力,身上却又那么无力。
我和曾颢创业的时候,借了不少朋友的钱,借的钱本来就没还完,现在再去借,他们怎么都不愿意再借给我们。
我看着大炮痛苦的样子,只能拨通了李皓宇的电话。
这个时候,只有他能帮我了。
李皓宇过了很久才接了电话,他的声音很低,问:“怎么了?”
我艰难的开口,问:“李皓宇,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李皓宇问:“多少。”
我说:“两万,我肯定会还你,你放心。”
李皓宇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手里只有一万五,你需要的话,我立马给你。”
“谢谢,真的谢谢。”
李皓宇从头到尾,甚至都没问我要钱干什么。
我和曾颢东拼西凑,终于凑足了手术费。
我们俩坐在病房外,谁都不愿先开口说话。
我们俩终于知道了没钱的痛苦。
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一声,我开机一眼,竟然有人往我的银行卡里面打了五万块钱。
转款人的信息被隐藏了起来。
我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只有胡迪,才会这样向我伸出援手了吧。
大炮做完了手术,需要在医院里修养几天,我嘱咐医生一定要用最好的药,一定要让大炮恢复健康。
出了医院,我看到不远处有一家海鲜自助涮烤。
曾颢和我对视了一眼,我们俩都明白了各自的想法。
我和曾颢很久没有吃过肉了,我们俩坐在自助餐店里两个小时,面前装肉的盘子堆成了小山。
我大口大口的往肚子里塞着东西,因为吃的实在太猛,我肚子里一阵绞痛,只能冲进卫生间吐了起来。
卫生间里有一面镜子,我抬起头看了一眼。
我竟然不知道镜子面前的人是谁。
我摸着自己的脸,才发现,我满脸都是生活刻下的伤痕。
我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被生活变成这样。
我把全部的钱都砸进了工作室。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这辈子注定碌碌无为。
曾颢没有问这笔钱的来历,他只是更加卖命的宣传、工作。
我和曾颢一直都紧绷着神经。
这跟神经,忽然断掉了。
因为,大炮没了。
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一下子倒在了地上。曾颢的精神也崩溃了,但是他还不能倒下,他还要带着我去宠物医院。
大炮的身子已经僵硬了。
大炮还抱着那团毛线球。
医生说:“你们来的太晚了,如果你们早点来医院,或者做好一点的手术,可能也不会这样。”
我和曾颢把大炮葬在了出租屋外的花园里。
大炮最喜欢在这里和其他的野猫打架。
我买了好多团不同颜色的毛线,然后把那团它最喜欢的毛线放在了它的胸口。
我和曾颢表面上看起来,都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可是一回到出租屋,我一看到大炮最喜欢经常待着的那个角落,我的眼泪无论如何都止不住了。
这个家里,全都是大炮的味道。
大炮,早就成了这个家里的一员。
我坐在沙发上抽着烟——一根一根,不想停下。
生活啊生活,你到底还想怎么折磨我?
曾颢红着眼睛,抱着我说:“大炮是去了天堂,它去了天堂,就不用跟着我们受苦了。”
我在曾颢的怀里哭的像个傻子。
曾颢也再也忍不住,和我一起,任凭眼睛打湿了衣襟。
也许是大炮的灵魂在保佑着我们,我们的工作室竟然接到了第一份订单。
曾颢坐在电脑旁,对着那份广告设计改了又改,力求做到最好。
这一份订单,我们赚了五百二十块。
我和曾颢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
接下来,第二份、第三份、第四份……一个个订单让我们的生活重新充实了起来。
我们的生活,终于迎来了一束曙光。
我们的工作室也成功扩大了好几次规模。
短短的半年之内,曾颢已经在郑州小有名气。
我和曾颢很久没有买过新衣服了,我们俩去了全市规模最大的商场。
我们俩看都不看,直接去了最高档的一家店铺,然后买了里面最贵的一身衣服。
然后,我们俩去了全市最有名的一家牛排店。
店员看到我们满身的外国名牌,陪着笑脸问:“两位先生要点什么?”
我说:“最贵的牛排,配上最贵的酒。”
最贵的牛排,我吃在嘴里,甚至还比不上那顿自助餐的冷冻肉。
最贵的衣服,甚至还比不上地摊上二十块一件的衣服。
但是,我和曾颢吃够了没有钱的苦,只想着用这种近乎疯癫的行为,来减轻一些曾经经历过的苦难。
可惜啊,有些东西永远都弥补不了。
我买了许许多多的好吃的去看大炮。
有我买了各种各样的猫粮,也买了各种垃圾零食和卤味。
大炮最喜欢抢我的零食吃。
只是,不管我再多做些什么,大炮都不会回来了。
我打开一瓶啤酒,昂头喝了一口。
我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
我回头一看,竟然是一只奇丑无比的小猫。它正探着头,看着那一堆好吃的。
我抓了一把猫粮,放在了离小猫不远的地方。
小猫闻了几下猫粮,眼睛直直的盯着我身边的卤味。
我拿出一个鸡腿,扔了过去。
小猫应该是饿了很久了,它也不怕有毒,张嘴就吃了起来。
我从兜里面拿出了一卷毛线,放在地上轻轻一推,送到了小猫的身边。
小猫看了我一眼,叼着毛线跑开了。
它逃跑的样子,真是像极了大炮。
我和曾颢的工作室越办越大,员工也越来越多,除了一些工作室里的重大决策之外,已经很少需要我们亲自动手了。
我和曾颢利用空闲的时间游历尽了中国大部分的省份,明年还准备去马尔代夫过寒假。
只有两个省份我们还没有一起去过——一个是山东,一个是杭州。
对于这两个地方,我和曾颢同时闭口不提,十分默契。
这两个地方,承载了我太多的回忆。
转眼之间,我已经迎来了二十七岁的生日。
我生日的这天,曾颢在郑州最繁华的街道单膝下跪,郑重的向我求了婚。
曾颢想要告诉全世界,我是他最爱的人。
在这一刻,全世界都格外宽容。
所有的人都在为了我们的爱情鼓掌。
我想,我最爱曾颢的一点,就是他愿意对抗全世界的勇气。
曾颢比我大了两岁,他现在已经二十九岁了。
公司里喜欢曾颢的人有很多。像曾颢这种事业有成、成熟稳重的人,最讨小姑娘的喜欢。
我和曾颢也不再准备隐藏我们的关系。
到了我们这样的岁数,对于感情总是格外的勇敢。
可是,曾颢的家人并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曾颢的母亲已经迫不及待想让曾颢结婚了。最初的几年,曾颢还可以用专心事业来掩饰,可到了现在,他家里已经为他安排了好几次相亲。
又是一年的春节,曾颢又找到了那条墨绿色的围巾。
每年的冬天,曾颢都会戴着这条围巾。
曾颢说:“还是这个最暖和。”
这条围巾已经很旧了,而且款式也不符合现在的潮流,好几个小女生都在曾颢的办公桌上放了围巾。我也劝了曾颢好几次,可是他就是舍不得扔,并且告诉我,他就是要每年都戴着,直到自己老掉了牙。
每年过年的时候,曾颢都一定要回家住几天。
每年过年的时候,我们俩也都会尽量待到最后一天。
我帮曾颢揉着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曾颢忽然转过身,抓住我的手,无比郑重的说:“冬冬,这一次和我一起走吧,我不想再遮掩咱们的关系了。”
我和曾颢也讨论过我们的关系,但是向家里出柜这件事,实在是太大了。
曾颢看出了我的顾虑,说:“我只对你一个人有感觉。”
我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曾颢可以为了我们的爱情百分百的付出,我也不能辜负他。
我还没去过曾颢的家。
为了讨好曾颢的母亲,我专门买了几大箱礼品——全部都是物美价廉、经济实惠的礼品。
我这样的贤惠,或许会得到她老人家的欢心。
我早就告诉曾颢的家庭不怎么富裕,但是经过我们这些年的奋斗,他也给他的父母买了一套简单的二居室。
曾颢的妈妈看到曾颢回来很高兴,连忙问:“怎么回来这么晚?”
曾颢拉着我进了门,说:“妈,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余冬。”
“你就是余冬啊?曾颢经常提起来你。”
曾颢的妈妈对我格外热情,她把我按在沙发上坐好,说:“曾颢创业的时候,所有人都走光了,只有你愿意陪在他身边。曾颢身边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他一辈子的福气。”
其实,我能遇到曾颢,才是我最大的福气。
曾颢在我的身上拍了拍,去厨房开始准备做饭。
曾颢是想让我和他的母亲好好聊聊。
曾颢的母亲问了一下我家里的情况,叹气道:“曾颢这么大的人了,还没有结婚。你是他的好朋友,能不能替我劝劝他?”
我不知道自己该点头还是摇头。
曾颢的母亲问:“你有女朋友了吗?”
我摇了摇头。
曾颢的母亲说:“正好,我给曾颢物色了几个相亲的对象,你也跟着一起去看看,说不定就有合适的呢?”
曾颢端了一盘水果走了出来,说:“妈,我说过了,我不相亲。”
“你都多大岁数了?你以前的同学孩子都有好几个了,你还不着急吗?”
曾颢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曾颢的母亲一愣,说:“那你怎么不带回来?”
曾颢说:“我已经带回来了。”
☆、校草要结婚了
曾颢妈妈看着曾颢,明显是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曾颢拉起了我的手,说:“妈,余冬就是我喜欢的人。我们俩已经在一起九年了。”
真快啊,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竟然已经九年了。
曾颢的母亲颤抖着说:“他是男生啊。”
曾颢说:“我知道他是男生。但是我这辈子,已经不可能再喜欢别的人了。”
曾颢的母亲站起来,给了曾颢一巴掌。她拿着我买的礼品,用力的朝我砸了过来。曾颢紧紧地护着我,说:“你要打就打我吧,是我追的冬冬,就算有错,错也在我。”
曾颢的母亲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她的脚步散落了几个橘子,她拿着橘子,把它们一个个的砸在了曾颢的身上。
曾颢抱着他的母亲,说:“妈,我已经有了冬冬了,我们俩会幸福的,你不用担心我。”
我看着曾颢母亲痛苦的样子,心里隐隐作痛。
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安稳一生?
可偏偏,同性恋这条道路上,唯有无尽的艰难困苦。
曾颢的母亲并没有理解我们的爱情。她用尽了一个母亲最大的包容,也只是做到了默许。
但是这,已经足够了。
李皓宇要结婚了。他邀请了我去当他的伴郎。
李皓宇这些年,终于也混了出来,他已经成了一家公司的设计总监。
我和李皓宇两个人虽然都在郑州,但是这些年见面的次数,掐着指头都能算出来。
李皓宇的新娘,正是他大学时的女朋友。他们俩磕磕绊绊走过了这么多年,终于修成了正果。
整场婚礼,简单而又隆重。
彩排的时候,我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会儿。
这段时间,我们的工作室出了一点问题,我和曾颢都已经忙了好几天了。
为了帮李皓宇布置婚礼,我又是好几天没有合眼。
自从大学毕业之后,我已经很少趴在桌子上睡觉了。
梦里,我竟然见到了胡迪。
梦里的他还是大学时的样子,穿着一身红色的篮球服。胡迪整个人永远都是那样的青春洋溢,那样的迷人帅气。
可是我已经长成了大人,我穿着笔挺的西装、踩着锃亮的皮鞋。就连脸上都变得坑坑洼洼的。我的背也略微弯了下去,再也不复之前的神气。
胡迪走过来摸着我的脸,问:“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因为生活,因为没了你。
我梦到我和胡迪一左一右,站在了李皓宇的身后,送他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胡迪拉着了我的手,我们俩跟在李皓宇的身后,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就好像,这场婚礼是属于我们俩的。
我感觉脸上痒痒的。我伸手一摸,抓到了一双长着茧子的手,很温暖——只有胡迪身上才有的温暖。
我睁开眼的时候,眼前什么都没有。
我才意识到这是一场梦。
李皓宇站在我身边,他的手里握着什么。
李皓宇感觉到了我的目光,连忙把手里的东西塞进了口袋,说:“再睡一会儿吧,我们这边还需要一段时间呢。”
李皓宇的婚礼来了不少人。
我们宿舍的八个人,来了七个人,唯一没有来的人是胡迪。
新郎新娘宣誓完毕之后,李皓宇揽着我的肩膀,说:“余冬啊,谁敢想,这么快就十年了。我仔仔细细的想了一遍,还是大学的时候,最舒坦。”
对啊,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最舒坦。
我拼命的灌着酒,然后和大家一起说着疯话。
我们怀念青春,不是因为青春易逝,而且因为我们的青春足够精彩。
不知道是谁谈起了谁谈起了胡迪,李皓宇说:“胡迪那个臭小子,这么多年没见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是啊,不知道胡迪怎么样了。
宋衡问:“余冬,你和胡迪怎么样了。”
我又喝了一大口酒,说:“别让我见到他,如果我见到他,我肯定要先揍他一顿。”
别人只知道我嘴欠,却不知道,我只对心中重要的人嘴欠。
婚礼结束之后,李皓宇专门拉着我去了一个小角落。
李皓宇什么都不说,他只是给自己点了根烟,一口一口的抽着。
我问:“你就不急着入洞房啊?”
李皓宇吐了口烟,说:“有句话,我替胡迪藏了八年。”
李皓宇看着我的眼睛,说:“冬冬,对不起。”
我在李皓宇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说:“你发什么神经呢。”
李皓宇的表情出奇的认真。他说:“胡迪和乔汶汶在一起之前,他来找过我一次。他告诉我,是他对不起你,等到有一天,你们之间彻底没戏的时候,就让我给你说一句对不起,是他胡迪对不起你。”
“我操!”我推了李皓宇一把,说:“两个大老爷们说这些矫不矫情。”
李皓宇从兜里掏出了一根已经发白的丝带,说:“胡迪还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这根丝带已经很旧了,上面依稀可以看出“姻缘”两个大字。
原来,我们的祈愿没有被风吹走,而是被一个人珍藏在了心底。
李皓宇怕我赶不回去,专门给我订了一个房间。
我已经累的说不出话了,趴在床上就不想动弹。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有人把我翻了过来,然后轻轻的脱了我的衣服。
我脱口而出,喊道:“曾颢?”
那个人的手上的劲大了一分。我哼唧了一声,说:“轻点。”
那个人没说话,他拿了一条毛巾,给我擦着身子。我闻到他身上有一股熟悉的味道。我想睁开眼,看看他到底是谁。但是我实在太累了,只能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说:“别走。”
那个人在我的手上拍了拍,终于是放开了我的手。
我还想抓住什么,但是无论我怎么挥手,手里都是空空如也。
这天晚上的一切,一定都是我的幻觉吧。
我想再见胡迪一面。
不管怎么样,我都想再见他一面。
可是胡迪在部队,我找了一大圈,谁都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我很少去工作室。我今天在工作室视察情况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
好几个女性员工凑在一起,满脸幸福的窃窃私语了起来。
这个场面,还有点熟悉。
员工们见了我,都立马安静了下来。其中一个小职员走了过来,说:“冬哥,有个人来咱们工作室了,一定要让你亲自找他。”
我难得来一次工作室。
这个人来的真巧。
我推开会议室的门,看到了一个挺拔的背影。
那个人背对着我,正在低头喝着咖啡。
他的头发短短的,摸起来一定很扎人。
那个人听到了脚步声,从沙发上站了起,转身道:“冬冬,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胡迪。
七年了。
胡迪变得大不一样了。他已经褪去了身上的稚气,长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大人 。但是他身上的魅力,还是丝毫不减。
胡迪看我没有动作,主动张开了肩膀,说:“怎么?不认识了?”
“我□□妈!”
我骂了句脏话,一拳砸在了胡迪的胸口,我说:“你他妈去哪了?我找了一圈,一点关于你的消息都没有。”
胡迪的胸口硬邦邦的,震得我手疼。
胡迪说:“我这不是亲自来了吗?”
我拉着胡迪坐了下来,问:“怎么?今天这么闲?”
胡迪从兜里拿出了一张红色的请帖,说:“还记得吗?咱们俩说过,如果我结婚,你来当我的伴郎。”
我的手停在半空,没有接那张请帖。
胡迪把请帖塞进我的衣服里,说:“冬冬,再陪我去一趟青岛吧。”
我等到登机的时候,才敢告诉曾颢这个消息。
曾颢对此显得很大度,只是提醒我看好自己的东西。
时隔八年,我再一次来到了青岛。
青岛的机场还是和以前一个样。
我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男生正在穿着毛茸茸的大熊服装,他的身边还放了一束玫瑰花。
他是要去接自己深爱的人吧。
胡迪也看到了那个男生,他揽着我的肩膀,说:“真羡慕他们啊,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距离我们俩上一次这样亲密的接触,竟然已经过去了六年。
胡迪的婚礼在半个月之后。所以我们并不怎么着急。
胡迪好像也没回过几次青岛,他带着我,在曾经待过的景点又玩了一次。
我们曾经一起看星星的那片海滩已经成了网红的打卡地,不论早晚,都有一对对情侣来到这里,许下海誓山盟的誓言。
不知道有多少的誓言,就像是海里面翻滚的泡沫,一下子就没了踪迹。
幸好,那家海鲜餐厅还在。只是,这家餐厅早已不是当年的味道。
胡迪剥了一只虾,放到了我的盘子里,说:“以后,我再也没机会给你剥虾了。”
是啊,以后,这样的待遇,只属于那个女人了。
晚上的时候,胡迪带我去了酒店。
我们俩要了一个双人间。
胡迪早早的关了灯。他把我推到了窗户的旁边,说:“这家酒店最好的地方,就是可以看到星星。”
胡迪把手放在了我的腰上。他说:“冬冬,你看,天上的星星是不是还是很漂亮?”
的确漂亮。
只是无论星空如何灿烂,都不复从前。
胡迪的手往下挪了挪,我抓住他的手,说:“我困了,咱们睡吧。”
我和胡迪各自躺在一张床上。
胡迪说:“冬冬,这些年,你过得很辛苦吧。”
我说:“最开始辛苦,但是现在好了。”
“嗯。”
胡迪明显是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到了最后,他还是说:“睡吧。”
☆、校草的婚礼
胡迪已经在市中心买了房子——三室两厅,甚是舒服。
胡迪领着我在房子里看了一圈,说:“现在除了主卧之外,其他的房间刚刚装修过,味道特别大。要不,咱俩凑合一下?”
我点了点头。
我洗澡的时候,胡迪也钻进了浴室。他说:“冬冬,让我给你搓搓澡吧。”
没等我答应,胡迪已经脱了衣服,然后拿起了澡巾。
我扶着墙,背崩的紧紧的。
胡迪在我的背上拍了一下,说:“你就那么怕我吗?”
我略微放松了一些。
我和胡迪很久没有这样亲密过了。
我还以为自己会把持不住。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天,我心里唯有平静。
胡迪在小小冬上捏了一下,那里还是软软的。
胡迪说:“不小嘛,还没磨成针。”
洗完了澡,胡迪和我躺在一起。
我的鼻尖萦绕着胡迪身上特有的味道,恍惚之间,我竟以为过去的七八年都是一场梦。只要梦醒了,我还是会永远躺在胡迪的身边,胡迪也还是会和我一起赖着床,谁都不愿意先起床。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曾颢的信息——
冬冬,别太累。
我在自己的肚子上掐了一下,我已经有了曾颢,怎么可以再有那样的想法。
我回复道——你也是,等我办完所有的事情,立马就回去。
等到婚礼的那天,我才看到了胡迪的新娘。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女生,身材和颜值都不怎么好,完全配不上胡迪。
胡迪见了她,也只是随便的打了个招呼。
我甚至怀疑,他们俩是陌生人。
婚礼在十点举行。我和胡迪都穿上了笔挺的西装。我们俩早就收拾好了一切,但是谁都没有说话。
这一次,又是胡迪憋不住,他说:“冬冬,帮我整理一下衣领吧。”
胡迪的衣领很整齐,但是我还是帮他重新整理了一次。
这小子真帅。
婚礼上,奏响了周惠的《约定》。
我跟在胡迪的身后,陪着他一步一步走进了婚礼的殿堂。
我和胡迪都走的很慢,因为我们知道,我们只能陪彼此走到这里了。
神父问:“新娘,你是否愿意一辈子,无论生老病死都陪在新郎身边?”
新年说:“我愿意。”
神父又问:“新郎,你是否愿意一辈子,无论生老病死都陪在新娘身边?”
胡迪回头看向了我。
我知道,只要我一句话,胡迪就可以推掉整个婚礼。
我无比郑重的朝他点了点头。
胡迪对我笑了笑,说:“我愿意。”
“那么,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胡迪的戒指在我这里,我刚准备打开戒指的盒子,盒子就被胡迪一把抢了过去。
胡迪握住我的无名指,然后把一个东西套了上去。
是一枚银白色的戒指。
戒指上还带着胡迪的体温。
我愣住了,这枚戒指应该安静的躺在学校的湖底。
胡迪在自己的脖子上指了一下,那里有一条已经发黄的链子。他凑在我耳边,说:“冬冬,我们俩终于一起经历了一次婚礼。”
神父咳嗽了一声,说:“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我和胡迪已迪已经抱在一起太长时间了。
胡迪松开了手,然后自己打开戒指盒,把戒指套在了新娘的手指上。
整场酒宴,我都在没命的灌着酒。
为什么?偏偏到了这一天,胡迪还要让我意乱神迷。
天渐渐地黑了下去。
胡迪和新娘在众人的祝福下,走进了新房。
胡迪忽然说:“你们都出去吧,让我和余冬单独待一会儿。”
众人自然不明白他的做法,但是新娘站了起来,说:“出去吧,给他们留点时间。”
空下来的房间,静的吓人。
有些话,如果现在不说,就再也没机会了。
胡迪再也忍不住,他一把抱住了我,说:“冬冬,我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一件事,就是放开了你的手。”
我也再也压制不住心里的情绪,紧紧的抱住了胡迪。
如果我们当年没有那么倔强,如果我们愿意低下头向对方认个错,我们现在的故事,或许会完全不同。
但是,我们终究是错过了。
胡迪已经泣不成声,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流眼泪,他说:“冬冬,只要你一句话,我立马就能告诉所有人,我胡迪最爱的人是你。”
“胡迪,”我说:“你也是我最爱的人。但是,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兄弟。我们俩,再也当不了爱人了。”
我的爱人,只有曾颢一个。
曾颢给了我全部的温暖,我怎么能背叛他?
胡迪拿起我的手机,拨通了曾颢的电话,他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吼道:“曾颢,你他妈给我听好了,你这辈子要是敢负了余冬,我一定把你碎尸万段!只要你敢有一点对不起他的地方,就别怪我把他抢回来!”
这才是我认识的胡迪。
胡迪扔了电话,说:“冬冬,再让我抱你一次吧。”
胡迪用力的箍住了我的肩膀,他拼命的嗅着我身上的味道,说:“如果你后悔了,只要你一句话,我就……”
我说:“你放心,我会幸福的。”
胡迪松了手,说:“其实,那天晚上搓澡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对我,没有感觉了。”
我推开门,对门口的新娘说:“祝你们幸福。”
我拉着新娘的胳膊,把她送进了新房。
我面带微笑,替他们关上了门。
这一刻,我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从此以后,胡迪将是别人的丈夫,再过几年,他或许是别人的父亲。
他再也不会属于余冬。
胡迪,你一定要幸福。
同性恋这条路不好走,我只想你安稳一生。
回到家,我狠狠地睡了几天。
胡迪和我经历过的一切,像是电影一样,在我的眼睛再现了一遍。
甜也甜的腻人,疼也疼的撕心裂肺。
回忆过了一遍,也就过去了。
我的生活还是要继续。就像我说过的,我一定会幸福。
我和胡迪约定过的。
我的婚礼,千万不要请他。
所以,我和曾颢的婚礼,只请了寥寥几个人。
黄栩和李皓宇是最早知道这个消息的。
我和曾颢一路走来这些日子,真要感谢他们俩的帮忙。
黄栩笑着说:“你们俩,终于修成正果了。”
李皓宇在我的背上锤了一下,说:“你小子,竟然瞒了我这么久。”
我只顾着傻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婚礼的一切,都是我和曾颢一起设计的。
曾颢现在已经是有名的设计师,能请他设计婚礼,绝对是三生有幸。
可惜的是,曾颢的母亲还是不愿意来。
黄栩自高奋勇,当了我们婚礼的司仪。
他拿着话筒,说:“欢迎各位来宾,一起参加曾颢先生和余冬先生的婚礼。也许有的人会困惑,为什么今天结婚的是两个男人,但是我可以证明,他们俩一路经历的东西,绝对不比其他的情侣要少。他们俩走过的道路、经历的艰难困苦,我都数不出有多少,但是他们俩,从未放弃过彼此的手。”
曾颢拉住了我的手,说:“冬冬,这个婚礼晚了这这么久,我终于可以补给你了。”
曾颢说过,只要是别的情侣会干的事情,我们一件都不能缺。并且还要干的更好。
婚礼的音乐响起,曾颢拉着我的手,一步一步,走进了婚礼的殿堂。
每走出一步,我都能想到我们经历过的一切。
等最后一步落地,我的泪水再也忍不住。
曾颢,我怎么就这么幸运,怎么就遇见了你?
黄栩说:“曾颢先生,如果你愿意一生一世陪在余冬先生的身边,那么就请替他戴上戒指。”
曾颢取出了一枚戒指,他单膝跪地,把戒指戴上了我的手指。
这是我第二次戴上戒指。
上一次代表了青春年少,这一次代表了往后余生。
黄栩继续说:“余冬先生,如果你也愿意一生一世陪在曾颢先生身边,那么也请你为他戴上戒指。”
曾颢的手指有些发抖。
我用力的抓住了曾颢的手指,才为他戴上了戒指。
我们俩十指相握,用力相拥。
我希望往后余生,全都是你。
我们俩啊,终于修成了正果。
我们俩隐藏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可以大胆的抱在一起,终于可以给彼此一个名分。
愿天下所有的恋人都能如此大胆,才能不留遗憾。
感谢原作者冬天的郁东,感谢《小虎》,感谢蔚霭龙。
也感谢所有的读者朋友。
☆、番外
胡迪很少回家。
部队里的事情很多。
各种各样的谋算争斗,让胡迪疲惫不堪。
胡迪刚走到小区门口,就听到了一声甜甜的呼喊——
“爸爸!”
胡迪蹲在地上,张开了肩膀。一个小女孩摇摇晃晃的跌进了他的怀抱。
胡迪在小女孩的脸上亲了一下。
小女孩的手里拿着一条很旧的红色围巾。她举着手里的围巾,问:“爸爸,这是什么啊?”
胡迪把那条围巾围在了脖子上。
这条围巾的材质不怎么好,扎的小女孩咯咯直笑。
小女孩问:“爸爸,这是妈妈织给你的围巾吗?这个东西藏在你的行李箱里面,我看你去哪儿都带着它。”
胡迪看着那条围巾,笑着说:“那是爸爸的青春啊。”《$TITLE》作者:
☆、神秘来信
工作室的事情不多不少,完全不用我费心。
我和曾颢约定好,假期的时候去一趟杭州。
开完会之后就出发。
我订好了机票,在曾颢的办公室等他下班。
我无意中瞥到办公桌上面有一个纯黑色的信封,上面有一个简单的眼睛图案,似乎可以洞穿任何人的想法。
“冬冬,咱们走吧。”
曾颢推门进来问:“你在看什么呢?”
我指指桌子上的信封说:“你的信。”
“我的?”
曾颢当着我的面把信拆开,拿出一张同样漆黑色的邀请函。
上面用白色的字体写出两行字——
亲爱的曾颢先生
您好,我代表Big Brother节目组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希望你能加入到我们的节目,为观众们呈现出一个最精彩的2020年夏天!
Big Broth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