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答胡迪的问题。
我盯着胡迪的眼睛,想看看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胡迪看我的眼神貌似也没什么不对,无非是温柔了一点、深情了一点。
胡迪继续问:“你怎么忽然这么看我?”
“她说,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胡迪的眼睛动了动,他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一口,道:“我看到了。”
“什么?”
胡迪说:“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
萧楚烟说的那个租船的地方很隐僻,不是本地人根本找不到。
我和胡迪租了一艘小船,然后任由它随着水流漂泊。
我和胡迪枕着对方的胳膊,舒舒服服的躺在了船上。西湖的天上全都是云,如果不是身临其境,完全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还有金色和浅绿色的云。
小船摇摇摆摆,竟然荡进了一片荷花丛。
胡迪摘了一片荷叶,扣到了我的头上,说:“真好看。”
我道:“你这不是给我戴绿帽吗?”
胡迪道:“就算是你要戴绿帽,也只能是我给你戴。”
胡迪霸道的样子把我逗乐了。我道:“你要是真给我带了绿帽子,我就把你洗澡的图片放到学校贴吧上。”
胡迪道:“你洗澡的图片,我又不是没有。”
“我操,你还有偷拍别人洗澡的习惯?”
“我不抓你一点把柄,怎么制住你?”
回到陆地的时候,我和胡迪的脚步都是轻飘飘的。
湖边有一群穿着汉服的小姐姐。
我虽然对汉服不怎么了解,但是我喜欢汉服的古典、飘逸、大方。她们身后还有好几个摄像师,正拿着摄像机在拍照。
胡迪牵着我的手,在一边坐下。我能感觉到,他对此也很有兴趣。
那些人拍了几组照片之后,也坐在一旁休息了起来。其中一个摄像师问:“你们的那两个男模特呢?”
唯一一个穿着现代衣服的女生面露难色,她应该是某家服装公司的老板,她道:“他们俩刚给我说,有事来不了了。”
摄像师道:“我这边就剩一天了,你们想想办法吧。”
老板捏着裤腿,说“模特都是好不容易找到的,你让我去哪找……”
老板和摄像师的目光同时落在了我和胡迪的身上。
老板犹豫了好久,还是走了过来,问:“两位帅哥,你们喜欢汉服吗?”
我道:“我们俩不怎么了解,但是觉得挺好看的。”
女生指着摄像师道:“我是学服装设计的,我设计了几套汉服在网上卖,本来今天是要找两个男模特拍照的,但是出了一点意外,我们约好的模特没法来,你们能不能帮帮忙?”
我看胡迪明显是有兴趣的样子,就道:“那我们就试试吧。”
女生高兴的把我们领了过去,然后招呼着别人帮我们化妆、准备衣服。
为了节约时间,两个很漂亮的小姐姐同时给我和胡迪化起了妆。
一个小姐姐给我描着眉毛,她道:“你皮肤太干了,真是可惜了这张脸。”
我和胡迪都是糙老爷们儿,一般每天只是用洗面奶洗把脸,今天忽然化了个妆,还有点不适应。
☆、祈愿
我往旁边看了一眼,给胡迪化妆的小姑娘已经羞红了脸,他既想多看胡迪几眼,又不好意思。
我和身边的小姐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等化完妆,她直接领着我去另一边换衣服。
汉服看起来是真的好看,穿着也是真的麻烦。小姐姐怕我穿不上衣服,专门站在了一边帮我。
小姐姐的手里拿了一条腰带,说:“我帮你系吧。”
我立马接过了腰带,说:“这个我自己来就行。”
小姐姐笑了笑,道:“怎么还害羞了?”
我道:“家有醋王,必须小心。”
小姐姐被我逗得哈哈大笑,指挥着我把衣服穿戴整齐。
小姐姐围着我看了一圈,满意的点了点头,道:“真可惜,如果你是杭州的,我们以后就找你做模特了,这组照片拍出来,肯定好看。”
我迫不及待的想找个镜子看看自己的样子,这时候,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拍了拍的肩膀。我伸手一抓,竟是一把漆黑的折扇。
胡迪学着电视剧,向我行了个礼,道:“不知公子,是哪家的?”
我道:“城北胡家。”
好一个翩翩公子温润如玉。
我看着胡迪红润的嘴唇,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胡迪本来就白,化了妆之后,皮肤更是显得吹弹可破。他一直以来都是冷冰冰的,穿上汉服之后,倒有几分世家公子特有的高冷和俊美。
若是胡迪生在古代,定能倾国倾城。
拍摄的过程并不难。困难的是,我要一直遏制住自己的兽性。
老板很有生意头脑,她要拍的主题,是腐。
这个主题深得我心。
第一组照片要求我一只手抓着胡迪的腰带,另一只手按着胡迪的胸口。
我能感觉到胡迪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就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老板满意的道:“很好!你们俩再近一点。”
我很听话的,对着胡迪的脖子吹了一口气。胡迪低声骂了几句脏话,揽住了我的腰。
第二组照片要求我躺在胡迪的怀里。
我玩弄着胡迪腰间的穗子。胡迪拿着一只古朴的酒坛,豪爽的饮着酒。
胡迪的脸棱角分明,下巴上还有一圈浅浅的胡子,他喝起酒的样子更是充满了雄性的美感。
如果不是周围有那么多人,我真想把胡迪压在身下狠狠□□一番。
拍完了照片,老板还加了我的微信。
老板准备等照片做出来,也发给我一份。
我们走的时候,老板还叹了一口气,道:“你们要是离得近一点多好,我找过那么多模特,就数你们俩最有感觉。我看你们俩的身材气质,还以为你们是模特专业的呢。”
我和胡迪哪儿有什么专业。有的是一颗真心罢了。
剩下的几天,我和胡迪游览完了整个杭州有名的景点。我们都爱上了这个城市的含蓄和深情。
杭州是一个温柔的城市。它的晴天温柔,雨天也温柔。
我和胡迪打着一把油纸伞,行走在悠长的雨巷。
整个杭州笼罩在一片朦胧里,美的惊人。
我们的写生之旅很快就结束了。
接下来迎接我们的,就是残酷的期末考试了。我们这一学期的课基本上都需要考试,听老师说,上一年的美术史挂科率高达百分之三十。
为了及格,我和胡迪彻底放弃了最爱的篮球,每天都起的早早的,跟着李皓宇去图书馆背书。
图书馆里开着空调,很凉快,也很适合睡觉。
胡迪和我互相监督,谁要是打瞌睡,晚上洗澡只能洗凉水。只是这个惩罚过于清闲。我突发奇想,换了一个全新的惩罚——谁敢犯困,等考完试,就要做一个星期的受。
自此,我和胡迪每天都是精神满满,宛若学霸。
乔汶汶也喜欢来图书馆,只是离我们有些远。有时候,胡迪去接水的时候,乔汶汶也会起身,去和他打几声招呼。
我对此倒没有多大的意见。我毕竟是正宫,需要有那个气度。
我和胡迪忙着复习,最近一个星期都没有性生活。有时候我们俩憋的难受的时候,就躲在卫生间里悄悄地打一炮。
考试的日子越离越近,李皓宇专门从网上买了一大袋咖啡,他已经彻底放弃了睡眠。
我和胡迪倒是越来越轻松。我们的目标很简单,只要不挂科就好了。
考试的前一天,我和胡迪准备去一趟城隍庙。不管这个庙里供奉的神仙管不管考试成绩,至少也能安心一些。
我们出发的时候,李皓宇抓住了我的手,道:“余冬,帮我给神仙说一声,他要是真灵验的话,晚上就给我拖个梦,告诉我答案是什么。我以后一定天天去给他上香。”
城隍庙的人并不多。我和胡迪在神像之前跪下,然后各自低声说着自己的愿望。
我下跪的垫子旁有一个签子桶。我把它放在耳边,轻轻的晃动了起来。
胡迪问:“你在听什么呢?”
我道:“刚刚我问了神仙,我们会在一起多久。我现在在听神仙给我的答复。”
胡迪也把耳朵凑了过去,问:“神仙说什么了?”
“神仙让我自己去找答案。”
“怎么找?”
我放下了签子桶,然后把耳朵放在了胡迪的心口。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胡迪问:“你听到了吗?”
“我听到了一个词——永远。”
城隍庙里有一颗古树,据说是某位皇帝亲手种下的,有许多人在树上绑了红丝带用来祈福。
古树旁就有卖红丝带的。
胡迪主动去卖了一根,然后交到了我的手里。
红丝带上有两个字极其显眼——姻缘。
我抬起头,看着高高的树冠,那上面已经挂满了祈福的丝带。
胡迪忽然蹲了下去,道:“上来。”
“你要背我?”
胡迪说:“我刚刚买丝带的时候,听老板说,挂的越高越容易让神仙看到,也就越灵验。你骑在我身上,我们就能挂的比所有人都高!”
我一下子笑了出来,道:“骗人的话,你还真信啊。”
胡迪说:“不信,但是我愿意。”
胡迪自己的脖子上指了指,无比坚定的道:“上来。”
我和胡迪的身材都比较壮,我能感觉到他很吃力才站了起来。胡迪还拼命的掂了掂脚尖,道:“冬冬,你看够不够高?”
我伸长了胳膊,抓住树上最高的一根树枝,快速的把丝带绑了上去。
我们的丝带比所有人的都高。
胡迪这才又弯下了腰,把我放了下来。他抬头看了一眼,满意的道:“这样,神仙就能看到了吧。”
我看着胡迪单纯的模样,也陪着他乐了起来。
不管神仙能不能看到,至少我看到了。
就算没有神仙的祝福,我和胡迪也一定能长长久久直到永远吧。
因为我和胡迪的努力,我们俩考试的时候都感觉到了无比的轻松,至少及格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考完最后一门,李皓宇直接趴在考场睡了起来,我和胡迪好不容易才把他抬回了宿舍。
那天晚上,我和胡迪出去找了一家宾馆,同度了复习以来最激烈的一个良宵。
等我们回宿舍的时候,李皓宇还在打着呼噜。其他人则在收拾行李。
宋衡伸了个懒腰,道:“终于放假了,我要出去好好玩几天!”
李皓宇揉着眼睛醒了过来,道:“我爸要我去学车,估计又要晒黑了。”
宿舍的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每个人都表现出了对假期的期待和向往。
只有我和胡迪怎么都高兴不起来。李皓宇还以为我们俩考的不好,安慰了我们好久。
我和胡迪一直住在宿舍,直到宿舍关门的那一天,我才把胡迪送到了飞机场。
我帮胡迪拖了一路的行李,这是我最后能为他做的事情了。我和胡迪自从确认关系之后,哪怕一天都没有分开过,这一次的分别,却要两个月之久。
胡迪的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他顾不上周围的人,把头埋进了我的衣服里,道:“冬冬,去青岛找我吧,咱们一起过暑假。”
我早就有这个想法,我揉着胡迪的头发道:“那你要养我。”
胡迪在我的胸口上锤了一下,道:“好,只要你愿意去,别说养你两个月,一辈子我都愿意。”
胡迪登机的时间到了。
我站在原地,一直盯着胡迪的背影,他最后扭过头,冲我挥了挥手。
我给胡迪比划了一个放心的手势。
我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去青岛的事情。
但是好不容易放个暑假,我妈一定要我在家住半个月。
我妈日日夜夜盼望着我放假,提前几个星期就给我准备了各种好吃的,我也不好意思就这么离开,只能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晚上好不容易睡着,梦里还都是胡迪。
我恨不得离家出走,也带着胡迪远走高飞。
胡迪一回了家,就给我报了平安。我们俩隔着千山万水,思念到了极致,也只能用视频来解决。
我在家呆了小半个月,我妈终于有些不耐烦,开始嫌弃我每天只会吃了睡睡了吃。
我知道,我的时机来了。
吃饭的时候,我给我妈加了块肉道:“妈,我想出去旅旅游。也省的在家烦你。”
我妈问:“去哪?”
我自然不能暴露和胡迪的关系,我装作没想好的样子,说:“都行。”
我妈继续问:“多长时间?”
我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我压抑住心里的激动之情,说:“半个月左右吧。”
“多少钱?”
终于到了最后的问题,我说:“大概……三千?”
我妈眯了眯眼,道:“既然出去旅游,咱就别省。我给你五千。”
我爱我的母亲。她是世界上最通情达理的人!
☆、青岛
我第一时间买了去青岛的机票,然后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胡迪。
胡迪兴奋的给我介绍起了青岛各种好玩的东西,然后我们一起规划好了未来一个半月的行程。
七月中旬正好是旅游的旺季,加上最近几天阴雨连连,我的飞机晚了点,说是早上八点的航班,一下子被拖到了晚上九点。我提前给胡迪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不用接我,我在附近的宾馆住一夜就行。
胡迪嗯了一声,道:“刚好我今天晚上有事,明日一早,我就去接你。”
我下飞机的时间是十一点半。我只穿了一件薄T恤,还有些冷。
尽管我已经和胡迪打过了招呼,可我的眼睛还是扫视着周围。
胡迪给过我许多次惊喜,我希望他能再给我一次惊喜。
遗憾的是,胡迪真的没有来。
机场的人很少。而不管有再多的人,我都能一眼看到胡迪。
虽然没有看到胡迪,但是我看到了一只大棕熊——不知道是谁,把自己套在了一个大熊玩偶里面,不停的做着各种各样的动作,去逗来来往往的女生。
这么可爱的东西,我能打死三个。
我看它调戏的都是女生,没有多想,只是拖着箱子从它面前走了过去。大棕熊却忽然改变了目标,一下子蹦到了我面前,然后做着各种各样傻傻的动作。
实在是沙雕无比。
我笑了笑,懒得理会它,准备绕过去。
大棕熊伸出一根手指,对着我勾了勾。
甚是撩人。
我瞥了大棕熊一眼,抬起了脚。
大棕熊识相的给我让开了路。
我刚走了一步,就有一只毛茸茸的大手拉住了我。我刚想把这只手拍开,大棕熊就像变魔术一样,从背后拿出了一束玫瑰花。
我道:“我操!你他妈,不可能是你吧?”
大棕熊把头凑了过来。然后指了指脖子上的拉链。
我一把扯下了拉链,看到了我朝思暮想了十几天的人。
胡迪笑的像个傻子一样。
我捏着胡迪的脸,道:“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会玩?”
“太久没见你了,想给你个惊喜。”
我看着胡迪一点点又恢复了平日里冷峻的样子,实在不敢想象,他又蹦又跳勾引人的样子。那个场面,一定很吓人吧。
胡迪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套在了我身上。他揉着我冰凉的手道:“冬冬,冻坏了吧?”
我裹紧了胡迪的衣服,衣服上还有他的温度。真好。
胡迪领着我上了出租车,然后报了一个地名。
我道:“你原来早就准备好了。”
“我又不是渣男,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住宾馆?”
胡迪怕我冷,把我拉到了他的怀里,我感受着他身上的热度,有一种莫名的心安。
我看着窗外那个笼罩在灯光里的城市,心想——这就是胡迪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
胡迪给我介绍着每个标志性的建筑,还顺便提了提青岛的各种风土人情。
我们进了酒店,还没来得及关门,胡迪就急不可耐的去扒我的衣服,他疯狂的亲吻着我的脖子,道:“冬冬,想死我了。”
我摸着胡迪坚硬的腹肌,道:“放心,今天晚上一定满足你。”
胡迪的家在一个很高档的小区。他的父亲在部队里任职,她的母亲是小学的校长,他们两个竟然常年累月的不在家,正好给我和胡迪提供了机会。
胡迪的房间里贴满了篮球明星的海报,他的电脑桌上也摆了好多篮球明星的Q版人偶,我随手拿起了几个小人偶,道:“想不到你这么喜欢篮球。”
胡迪握住了我的手,说:“其实,我还是更喜欢你。”
胡迪拿了一个做工最精美的小人,把它塞到了我手里,道:“送你了。”
我拿着小人看了几眼,这个小人偶被擦的亮亮的,我道:“这是你做喜欢的一个吧?”
胡迪点了点头,说:“我好不容易才买到的,好多人想要,我都舍不得送。”
“那你现在怎么舍得了?”
“你不是别人,你是我媳妇儿。”
我听到那两个字,再次把胡迪按到了床上,恶狠狠的道:“我现在就让你知道,谁才是娇滴滴的小媳妇儿。”
我和胡迪不能一直过着如此淫靡不堪的生活。正好胡迪家的小区有一个大游泳池,他拿了两条泳裤,道:“冬冬,咱们俩去游泳吧。”
换衣服的时候,我一直盯着胡迪结实的腹肌。
胡迪换上了泳裤,问:“还没看够啊?”
我不仅看不够,还摸不够。胡迪抓住我的手,道:“咱们俩注意点影响。”
我收回了手,然后把上衣脱了下来。
我系在脖子上的戒指甚是显眼。
胡迪用戴着戒指的手 握住了我胸前的戒指。
我问:“是不是太显眼了?”
胡迪在戒指上吻了一口,道:“我就是要显眼,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余冬是属于我的。”
我好久没有游过泳了。
自从我妈知道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人之后,就严禁了我的这项运动。
我严格遵守着运动的基本要求,在泳池边热起了身。
胡迪等的不耐烦了,只听啪的一声巨响,我被他一脚踹进了泳池。
我呛了好几口水,挥动着手臂浮了起来。胡迪坐在一边,笑的正开心。
我拽着胡迪的胳膊,也把他拉进了泳池。胡迪从小就会游泳,在水里面,我竟然不是他的对手,只能被他按在水里憋气。
我一把抓住了胡迪的泳裤,然后往下一拉。
胡迪连忙护着自己的私密位置,低声道:“冬冬,把泳裤给我。”
我终于占据了上方。我故意把泳裤藏在了身后,道:“喊声老公,我就给你。”
胡迪一个猛子扎进了水,准备来一场奇袭,我抓住机会,揽住了胡迪的脖子,带着他在水里翻滚。
这哪里是游泳池,分明是水上乐园。
胡迪游泳的姿势很漂亮,各种各样的泳姿他都会,我感觉他以后就应该去运动会,然后当一名奥运会的防溺水工作人员。
好看的东西放在大庭广众之下,所有人都会觉得好看。
我身边就有好几个小姑娘,拿起手机拍起了胡迪。
拍照有什么用?拍的再多、拍的再好看也不是你的。
游泳池旁边有一家水果超市,我游累了,就进去买了几斤车厘子。山东的车厘子够大、够甜。
胡迪看见我买了吃的,主动游了过来。
我挑了一颗最大的,道:“胡迪张嘴。”
胡迪像极了我们学校的天鹅,一抬头就把车厘子咽进了肚子。
干傻事的男人最可爱。
游泳馆的落地窗旁边有好几张躺椅,正好可以让我晒个暖洋洋的太阳浴。
我戴着墨镜,吃着水果,看着自己家男人运动的英姿——神仙生活不过于此。
我忽然听到了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身边站了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他正对我手里的车厘子留着口水。
我冲他挥了挥手,然后抓了一把车厘子递给了他。
小男孩高兴的连谢谢都忘了说。
我问他:“小朋友,你觉得那个游泳的哥哥怎么样啊?”
小男孩吧唧着嘴,道:“他像是电影明星。”
我继续问:“你感觉他帅不帅啊?”
小男孩点点头,又摇头,说:“没有我爸爸帅。但是刚刚好几个姐姐都在看他。”
“那几个姐姐有没有说什么?”
“说了好几遍‘我可以’”。
山东临海,我来了山东,肯定少不了坑胡迪一顿海鲜大餐。
七月末的夜晚十分燥热,正是吃夜市的好时候。
胡迪专门打了个车,领着去了一家夜市摊。
胡迪介绍道:“这家夜市已经开了十几年了,我小学的时候就经常在这儿吃。”
我在胡迪的胳膊上摸了几把,道:“从小就吃垃圾食品,你是怎么长这么壮的?”
胡迪骄傲的昂起了头,道:“山东人个个都是人高马大。”
这句话一点都不假,我本来就有一米八,已经算是高个子了,但是在山东的街头一走,竟然连平均身高都达不到。
胡迪拿着菜单,把各种各样的烧烤海鲜都点了一遍,然后让服务员上了一箱啤机。
我和胡迪不仅饭量大,酒劲也不小。一箱啤酒只能算是解解渴。
我去过的夜市摊不少,山东的夜市是最让人有感觉的。山东人好客一点都不假,他们在餐桌上的热情、耿直无人能及。以至于多年后每当我一个人来到山东,都会点上一箱啤酒、一盘烧烤,然后听着周围热情的喧嚣。
胡迪喝了不少酒,他趁着酒劲拉着我的手,给我指着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店铺,他迫不及待的,给我讲述着他的过去。我注意到胡迪的讲述里,永远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我在胡迪的手背上亲了一下,从此之后,他的生活里都会有我。
胡迪忽然拦了一辆出租车。
我们离胡迪家已经很近了,胡迪对司机说:“去海边。”
司机看了胡迪一眼,道:“小伙子,这里离海边可不近啊。”
胡迪喝了不少酒,我站出来道:“师傅,不用管他,我们去……”
“我们去海边,”胡迪很坚持的说:“就去海边!”
我和胡迪一起上了出租车,我说:“好,就去海边。”
胡迪已经很困了,他的上下眼皮一直在打着架,却怎么都不愿意睡着。
我拉着胡迪,让他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我说:“睡一会儿吧。”
胡迪抓住我的胳膊,说:“你不许让司机掉头,我们不回家,我们去海边。”
胡迪喝醉了之后,像个固执的孩子。我哄着他说:“我都听你的。”
胡迪这才放心的睡了过去。
☆、漫天星光
我们离海边的确有一段距离,大概一个半小时之后,司机才停下了车,道:“这是最近的海滨公园了,现在天黑着,周围估计也没多少人,你们小心点。”
我对司机说了声谢谢,然后把胡迪喊了起来。
现在是凌晨一点,海边黑漆漆的,我一下车就闻到了一股海水特有的咸味。
周围静悄悄的,有点吓人。
胡迪和我走了二十多分钟,才找到了一片松软的沙滩。
胡迪拉着我坐了下去,然后捂住了我的眼睛,说:“抬头。”
我睁开眼,只见满天星河,无比绚烂。
海边没有灯光,于是整片苍穹的星光都闪烁了起来,带来了亿万光年之外的光亮。
胡迪骄傲的道:“郑州,从来没有这么好看的星空吧?”
的确,郑州永远都笼罩在一片灯火阑珊之中,我都忘了上一次看到星星是什么时候了。
胡迪把外套脱了下来,然后让我枕着他的胳膊躺了下去。
我玩弄着胡迪的头发,听他给我讲每颗星星的故事。
胡迪一直在看着星空,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天空中划过一道闪亮的流星,胡迪撞了一下我的肩膀,说:“冬冬,许个愿吧。”
我虔诚的闭上了眼,并双手合十道:“第一个愿望,我希望胡迪不要去当兵。第二个愿望,我希望胡迪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胡迪握住了我的手,说:“那我希望冬冬以后对我温柔点,什么事都能听我的。”
“我现在就可以什么都听你的,做受除外。”
我和胡迪在海边躺了一夜,丝毫没有倦意。
等到海平面升起第一束阳光,胡迪抱着我坐了起来,说:“冬冬,其实这才是我想让你看的东西。”
眨眼睛,太阳已经探出了一点点头,金色的光束先是把海面点亮,然后割裂开整片天空——一半是星河万里,一半是暖阳初上。
这就是海边的日出。
我在胡迪的脸上亲了一口,说:“你还记着呢。”
“嗯。大一的时候,你天天让我带你看日出,终于有机会了。”
我把胡迪抱的更紧了,我不知道胡迪还会给我多少的惊喜。
中午的时候,胡迪带我吃了一顿正宗的海鲜大餐。
我们坐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海。
刚刚从海里打捞出来的海鲜甜甜的,甚是美味。
胡迪拿着牙签,把海螺里的肉挑了出来,然后仔仔细细的去除了内脏和污秽,举到了我的嘴边说:“冬冬,张嘴。”
我特别喜欢给胡迪找麻烦,我专门点了一份皮皮虾,然后看着胡迪剥的手忙脚乱。
胡迪一中午基本上没吃什么东西,我则是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肚子。
胡迪求饶道:“冬冬,我先吃几口,再不吃我就饿死了。”
如此的岁月静好,实在的让人沉溺。
我和胡迪在海边玩了一整天,我们俩都累的不行。一回到家,胡迪顾不上洗澡,直接就瘫倒在了床上。我在胡迪的脸上拍了好几巴掌,确认了他醒不过来之后,只能轻轻的脱了他的衣服。
胡迪呼出了几口热气,睡的沉沉的。
我拿出一条薄毛毯,把我们俩都裹了进去。
胡迪可能是做了噩梦,他把我抱的紧紧的,口齿不清的说:“冬冬,你永远都不能离开我。”
我抱住了胡迪,说:“我不会离开,永远!”
“你发誓。”
“我发誓。”
胡迪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满意的睡了过去。
等我睡醒的时候,我摸了摸身边,那里还是热热的,只是胡迪已经不见了。
我刚把衣服穿好,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几声咆哮。
我推开门,发现胡迪正在和一个中年对峙着,他们俩谁都不愿意服输。
我不用猜就知道,那就是胡迪的父亲。他们父子俩都是一样的刚毅、一样的高大,一样的冷酷。
胡迪看了我一眼,把我推回了屋子,他在我耳边道:“我没事,你放心。”
我大概猜到了他们父子俩吵架的原因。
胡迪的父亲,一直希望胡迪去部队。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胡迪现在应该已经踏上了去部队的道路。
我趴在门上,依稀听到胡迪的父亲说:“我已经给你打点好了,过几天你去体检就行了。”
胡迪没说话,但是我猜,他应该是在摇头。
胡迪的父亲继续说:“不体检也可以,直接去报道就行。”
胡迪道:“我不去。”
“没得商量。”
“我不去。”
“就那么一个破师范学校,你就满意了?你在那能有什么前途?你感觉你有老师的样子吗?”
“我乐意。”
胡迪的父亲估计被气的不轻,骂了几句脏话,然后外面传来了一阵桌椅摩擦的声音。
我冲出了门,胡迪和他父亲正在扭打着。胡迪的父亲在部队呆了几十年,胡迪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胡迪被他父亲抽了好几个耳光,但还是没有一点要服输的意思。
我想去把他们两个拉开,却被胡迪一把推开。他道:“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你别担心我。”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胡迪的父亲看到有外人,也不好意思再发火,只是在胡迪的屁股上踹了一脚,道:“这几天把你的东西都收拾好,我派人来接你。”
胡迪的父亲一出门,胡迪就在桌子上猛锤了几下。
我去冰箱里拿了冰块。
胡迪坐在沙发上,他的眉毛紧皱着,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胡迪的脸上伤了好几处。我拿着冰块,轻轻地敷在了他的伤口上。
“嘶——。”
胡迪脸的脸色舒缓了几分,说:“冬冬,你轻一点。”
我减轻了几分手上的力道,问:“疼吗?”
“我爸打我不疼。”胡迪道:“你给我处理伤口,疼的厉害。”
我继续给胡迪敷着脸,我说:“你爸打你,你还那么犟。”
“我被打惯了。他脾气燥,我又不肯低头,从小到大,我没少挨打。”
胡迪抓住了我的手,继续说:“但是,没有人愿意给我处理伤口。”
我和胡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我们俩十分默契的避开了最中心的问题。最后还是胡迪忍不住,他说:“我爸想让我去部队。”
我的动作停了下来。
胡迪又说:“他已经帮我把一切都打点好了。”
我把冰袋放在了桌子上。
胡迪抱住了我,说:“其实,我真的不想当老师,我也不喜欢美术。”
我一直都没有说话。因为我知道最适合胡迪的道路是什么,我也知道,对胡迪来说最正确的选择是什么。
可是我是个自私的人。每个恋爱里的人都是自私的,我怎么可能把他让出去?
胡迪深深的嗅着我身上的味道,说:“可是为了冬冬,我什么事都愿意做。我可以喜欢男人,我可以喜欢美术,只要和冬冬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
我把胡迪抱的紧紧的,我真怕,有一天他会离我远去。
我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不然的话,上天怎么会把胡迪送到我身边。
我和胡迪之间,丝毫没有收到一点点影响,仿佛,征兵这件事只是一个小水花,根本引不起我们的半分波澜。
不知不觉间,我们的暑假只剩下最后的尾巴了。我妈也催着我回家再住几天。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胡迪,胡迪从衣柜里拿了几件衣服,说:“我和你一起回郑州。”
来青岛的时候我是一个人,回郑州的时候,我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人。
胡迪有一副很帅的墨镜,我喜欢的不能行,胡迪没办法,又去买了一副新的给我。胡迪托着行李箱,戴着墨镜的样子像极了走T台的模特。
最近几天,正好是开学的样子,我和胡迪的旁边坐了两个女生,她们看起来也是大学生的样子。她们互相推着对方,明显是想要胡迪的联系方式,却又不好意思。
这样的女生,我余冬都不知道见过多少个了。
两个女生忽然玩起了剪刀石头布,输了的那个女生扭扭捏捏的走了过来,低着头问:“小哥哥,你也是去学校的吗?”
胡迪没有搭理她。
我看了胡迪一眼,这小子已经戴着墨镜睡着了。
我余冬一直都是怜香惜玉的人,自然不能看着女生尴尬,我摆了摆手,让那个女生离我近一点,然后问:“想要他联系方式是吧?”
女生很羞涩的点点头。
我道:“手机拿过来,我把他联系方式给你。”
女生听话的把手机递了过来,问:“那个……他有女朋友吗?”
我实话实说:“没有。”
女生兴奋的掂着脚尖离开了。我听到胡迪的手机响了好几次,应该是女生发的消息到了。
胡迪一路上都没怎么看手机。马上就要开学了,我和胡迪抓住了最后的机会,好好的放纵了几天,可谓是腰肢酸软、身心俱疲。
等下了飞机,胡迪才拿出了手机,他看了两眼,说:“有个女生加我了。”
“哦。”
“她先是问了我有没有女朋友。”
“哦!”
“然后又问我有没有男朋友。”
“哦?”
“她最后说,如果都没有的话,可以把她哥哥介绍给我,让我当她嫂子。”
胡迪收起手机,看着我说:“你怎么不哦了?”
我口吐芬芳道:“我去她马勒戈壁。老子的男人都敢抢。”
我和胡迪回到家的时候,我妈正板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
好一个鸿门宴。
我刚一进门,我妈就说:“哟,咱们家太子爷还知道回来呢?”
我扔了行李,就去给我妈揉肩捏腿,道:“妈,你猜猜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我妈明显没有丝毫的兴趣,说:“什么好东西,都比不上儿子在身边。”
胡迪故意比我晚了一会儿进来,他拿着大兜小兜的土特产道:“阿姨,你别怪冬冬,是我让他留在青岛的。”
我妈忽然转变了态度,一下子站了起来,接过胡迪手里的东西,说:“男孩子嘛,出去玩几天多正常。真是的,胡迪要来都不给我说一声,你看看晚上想吃啥,我给你做去。”
我道:“我想吃饺子!韭菜馅的!”
我妈白了我一眼,说:“冰箱里面有萝卜,就吃萝卜馅的。”
胡迪感受到了我求助的目光,开口说:“阿姨,我也想吃韭菜的。”
我妈在我的背上拍了一下,说:“那多简单,我现在就让冬冬买去,你奔波一天了,先歇歇。”
我刚躺在沙发上,就听到我妈喊:“冬冬,你把咱们家地拖了,这么脏怎么招待客人?”
好的,胡迪一定是我妈失踪多年的亲儿子。
☆、开学
新的学期一开始,我们就正式的成为了学校的学长、学姐。
李皓宇是我们班的班长,各种事情都需要他忙。迎接新生的工作,竟然被安排在了我和胡迪的身上。
迎新的早上,我们宿舍的人都起了一个大早。我专门把胡迪拖到了镜子面前,强迫他梳了一个帅的惨绝人寰的发型。
胡迪对这些东西从来都不在意。
我和胡迪的工作是收录取通知书、分配宿舍,幸好这都不是什么累人的活。
这一届的女生还是尤其的多。明明我们每个班都出的有招待的人,但是那些学妹们就是喜欢站到胡迪面前,然后变着法的要他的联系方式。
一个上午,我和胡迪都没歇一下。下午的时候来报道的人没那么多,我和胡迪才有时间去吃了顿午饭。
等到新生报道完毕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情了。下午的时候,胡迪非要拉着我逛学校。
我看着学校一下子多出了那么多崭新的面孔,不由得感叹起岁月无情。
我和胡迪的大学生活,竟然已经过去了四分之一。
篮球场上还是很热闹,我一下子就明白了胡迪的意思。
胡迪凑在我耳边,说:“好快啊。”
我说:“不知不觉,都一年了。”
一年前的我们,就是在这里,因为一颗篮球而结下了不解之缘。
我和胡迪找了个地方坐下,我伸出手,玩弄着胡迪手指上的戒指。
愿时光不老,岁月长存。
新的一学期,忽然多了好多的课。我和胡迪也打算洗清革面、好好学习。李皓宇对我们的表现大加赞许,并让其他人把我们视作学习的榜样。
我们的日子虽然还是一样过,但是我隐隐约约间,察觉到了胡迪出了问题。
上学期的时候,胡迪和我每周都要去几次高档餐厅,他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结账一直都是他的事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俩去的餐厅越来越平民,并逐渐变成了AA制。我对吃的向来都不在意,我也一直不好意思让胡迪请客。但是,我总感觉胡迪越来越不愿意出门了。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们宿舍出去聚餐的时候,胡迪找了个无比敷衍的理由,一个人留在了宿舍。我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
没有胡迪的聚餐,我自然不可能参加。我去外面晃悠了一圈,然后给胡迪买了一份他最喜欢吃的花甲粉。
胡迪看到我回来的时候,明显有点惊讶,我把花甲粉推到他面前,说:“我专门给你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