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换着法子去套胡迪的话,但是这小子软硬不吃,死活都不愿意给我说实话。
胡迪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挡住来电人的名字,然后躲在楼道里打了半天的电话。他一回宿舍,就摔了桌子上的茶杯,然后趴在阳台上生闷气。
李皓宇瞥了我一眼,意思是让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我拿了根棒棒糖,剥了皮,递到胡迪嘴边道:“吃个棒棒糖消消气。”
胡迪张嘴咬住了糖棍,说:“你们家棒棒糖还有去火的功能?”
“橘子味的,就当吃橘子皮了。”
胡迪尬笑了几声,说:“我没事。”
这三个字,是世界上最大的谎言。
我揽着胡迪的肩膀,陪着他看楼下的路灯。
我们俩都不说话,因为我知道,胡迪比我更耐不住性子。
果然,胡迪开口说:“我爸,已经好久没给我生活费了。”
“因为你征兵的事情?”
“嗯。”
我在胡迪的肩膀上掐了一下,问:“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感觉没必要。”
“只要是你的事情,就有必要。”
胡迪叹了口气,服软道:“冬冬,我就是不想让你知道。我想带你吃最好吃的东西,我想给你一切最好的。”
“食堂和西餐,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我揽紧了胡迪的肩膀,说:“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吃。”
胡迪的身子微微一斜,靠在我肩膀上说:“现在,该你养我了。”
我说:“养!倾家荡产的养!”
我看胡迪还是不怎么开心的样子,我拿出了手机,找到了学校的表白墙。我刚刚看到了一张别人偷拍我们俩的照片,看起来甚是不错。
图片上的我和胡迪只有一个背影。我们俩正并排走在马路上,胡迪的手很自然的放在了我的肩膀上,我们俩亲密无间、不分彼此。
胡迪翻开了评论,我们俩有不少的cp粉,下面的评论也不堪入目。
胡迪脸上刚有了笑容,就一下子凝固了。
我看了一眼手机,有一天评论极其刺眼——
同性恋,真恶心。
我把手机拿了过来,说:“这种傻子,没必要管他。”
我和胡迪把全部的资金都汇集在了一起,然后把一大半的钱都冲进了饭卡,剩下的一半留作急用。我们两个大小伙子都是第一次试着理财,这时候才发现,生存竟是如此艰难,活下去的所需要的资金又是如此的高昂。
月底的时候,我和胡迪只能点一份最简单的盒饭,然后一人一个勺子,谁都不愿意多吃一口。
幸好,我妈喜欢胡迪,我们俩才能在每个周末都回到家,然后享受水电全免、餐饮荤素搭配的幸福生活。
我和胡迪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总不是个办法,我们俩又都是心高气傲的大学生,不愿意去发传单。
我的脑袋里闪过一道灵光,想起了一张名片。
大一的时候,牛排店的老板说过,欢迎我和胡迪来兼职。只是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不知道他那边还需不需要人了。
电话打过去的时候,那个老板明显已经忘了我们是谁,并且表示现在不需要人。
胡迪强颜欢笑说:“咱们再找找。”
老板不知道为何忽然转变了态度,道:“我这边还需要两个传菜的,你们两个……要一起过来吗?
”。
实在是老天有眼,好人有好报。
我们俩和老板约定好了见面的时间,老板再三强调,他们需要两个人,一定要我们俩一起过去。这一点,正中了我和胡迪的下怀。
我和胡迪挑了个没课的时间,去到了那家牛排店。牛排店的生意很好,我们俩本来打算先等一会儿的,谁知道老板极其热情的站在门口迎接了我们,并把我们领到了一个装修的很雅致的单间里面。
老板让服务员沏了壶茶,然后开门见山道:“我们牛排店你们也看到了,中午晚上的时候人都比较多,你们如果愿意的话,只需要没课的时候,来我这儿端端盘子,帮客人点点菜什么的,一天300怎么样?”
我已经乐的说不出话了。胡迪也不说话,只是他一点都不高兴。
老板看着胡迪,打趣道:“小伙子不会是嫌少吧?”
胡迪摇摇头,说:“不少。”
我知道胡迪在想什么,区区300,不过是他护理一次鞋子的价钱罢了。如果不是情况紧急,他绝对不可能来这儿当服务员。
老板揽着胡迪的肩膀,说:“要不,我带你们转转?”
胡迪皱了皱眉头,把老板的手拿了下去,说:“好。”
老板笑了两声,去前面给我们带路。
这家西餐厅还挺有格调,服务员穿的都是西装。胡迪明显是没穿过这么劣质的西装,摸了两把之后,满脸的嫌弃。
我帮胡迪脱掉了外套,说:“大少爷,我来替你更衣如何?”
胡迪这才不情愿的把西装套在了身上。
胡迪上辈子绝对是个晾衣架,不然怎么可能穿什么都好看?这件破烂西装也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瞬间变得高大上了起来。
胡迪找了一面镜子,用手指梳了一个大背头。胡迪的脸本来就棱角分明,这样一来,更显得成熟内敛,像极了电影里的冷血特工。
老板看到胡迪的打扮,他本来是想拍拍胡迪的肩膀的,但是只是满意的鼓了鼓掌,说:“我就知道,请你不会有错。”
牛排店十一点的时候开始营业,我和胡迪的工作也就在这个时候正式开始。其实我和胡迪都怕遇到熟人,但是幸好,今天来的都是二十多岁的大龄男女。
胡迪长这么大,只伺候过我一个人。他虽然当起了服务员,但仍然时刻都不忘记给别人甩脸子,他帮客人点菜的时候,不管什么问题都只问一遍,而且从头到尾都是一幅霸道总裁的样子,他自己反倒像是高高在上的顾客。
偏偏女生就吃这一套,我能看到,她们上半身矜持的不能行,下半身已经兴奋的不得了,不停的用手指掐着大腿。
下午一点半的时候,餐厅的人渐渐少了下去,老板端了两份牛排过来说:“你们先休息一下吧,现在没多少人了。”
我和胡迪找了个位置坐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老板给胡迪倒了一杯柠檬水,说:“小伙子没干过活儿吧。”
“嗯。”
胡迪吃的虽然快,但手上的动作依旧十分优雅。
我注意到,胡迪盘子里的肉比我多了好几大块。
老板又和胡迪攀扯了起来,只是胡迪每次回答都不超过三个字。最后,老板只能尴尬的离开了。
☆、兼职
晚上的客人比中午多了好几倍,而且大部分都是成群结队的女生。许多人一进门,就四处张望着,在找些什么。
后厨的食材到了,胡迪正在那里帮忙搬东西,我只能一桌桌的应付了过去。
我刚帮一桌的客人点完了单,就有一个女生凑过来问:“哎,听说你们店里有一个贼帅的小哥哥,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点了点头。心里还有点窃喜。
她说的自然是胡迪。我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个老板一听到胡迪的声音,就同意我们俩来兼职。
胡迪带来的收益,实在是太大了。
有一桌客人尤其狂热,坚持要让胡迪给她们点单。我过去一看,只感觉自己的眼睛不保。
正在看菜单的那个女人满身的首饰,甚壕,甚俗,也甚肥。完全是个标准的富婆。
富婆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尽是嫌弃。
明显是我的条件太差,入不了她的眼。
正好,胡迪已经忙完了后厨的事情。他看到我这边有麻烦,径直走了过来。
富婆看到胡迪,眼睛亮的像是电灯泡,她扭动着肥美的腰肢,掐着嗓子说:“小哥哥,你们这里有什么特色菜吗?”
胡迪说:“牛排。”
“具体一点嘛。”
“各种口味的牛排。”
“你真是太讨厌了!都不给人家说实话。”
胡迪拿过富婆手里的菜单,在上面画了几个圈,说:“黑胡椒的三份,马上就上来。”
牛排上来之后,富婆的桌子上出现了一瓶水。她对着胡迪招了招手,然后指着那瓶水说:“小哥哥,知道我什么意思吧?”
胡迪看了富婆一眼,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只有我知道,胡迪这是发火的前兆。
我连忙去拿了几个玻璃杯,把水倒进了玻璃杯里,说:“我们店还有红酒,配上牛排最合适了。”
富婆冷哼一声,拿着玻璃杯喝了一口水,然后杯子一斜,把剩下的水都倒在了我的裤子上
我第一时间握住胡迪的拳头,把他拉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说:“我没事。”
胡迪在墙上锤了一下,说:“太他妈憋屈了!”
我揉着胡迪的手背,在上面吹了几口气,幸好胡迪没用劲,手上没有受伤。
我说:“就当是微服私访、体验民情。”
胡迪的气总算是消了一些,他说:“我就是不愿意你受委屈。”
我说“我这没啥,真的。”
“你也是为了陪我。”
“我自愿的,”我说:“我愿意陪你做任何的事。”
富婆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气哄哄的离开了。胡迪虽然还是受到了不少女人的骚扰,但是都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
我们第一次的工作也就这么充满曲折的结束了。
我看着手机里忽然多出了三百块,莫名的有些激动。
老板今天也赚了不少钱,说:“以后你们俩什么时间有时间都可以来,我这边随时欢迎。”
我和老板寒暄了几句,就带着胡迪离开了。
六百块可不是个小数目,我和胡迪一星期没怎么吃肉了,我们俩直接就去找了一家自助烤肉。自助餐厅的肉都不怎么新鲜,但是好在不限量。我和胡迪的饭量都不小,又都饿了那么多天,恨不得把冰箱都搬走。
我拿了两罐啤酒,胡迪接过去一罐,和我碰杯道:“致我们赚的第一桶金。”
我喝了一口啤酒,说:“致生活。”
胡迪把烫好的牛肉夹进了我的盘子,说:“致爱情。”
锅里的培根被烤的滋滋作响,我拿着生菜卷了培根,递到了胡迪的嘴边。
胡迪张开嘴,把硕大的一块生菜全吞了下去。
这动作甚是粗鲁。没有一点他该有的痞帅。
胡迪对此毫不在意,他意犹未尽的吧唧了几口,说:“再来一个。”
也许只有在我面前,胡迪才会这样放飞自我吧。
我和胡迪很快的过上了学校和牛排店两头忙碌的生活。我们这一学期要学习油画,这又是一大笔支出。
我和胡迪都是脸皮薄的人,我们在牛排店的事从没告诉过别人。
周末的时候,我们俩才刚穿上了西装,我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一头黄毛过于显眼。
我和胡迪都不愿意过去。
老板走过来,问:“那边已经来客人了,你们怎么不过去招呼着?”
老板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胡迪主要是招待女顾客,这种男客人,自然是我的工作对象。
我只能硬着头皮挪了过去。
黄栩和曾颢坐在一起。
曾颢正拿着一本书在看,黄栩则是在喝水。我尽量捏了一个温柔的声音,问:“两位客人,想来点什么。”
黄栩一口水喷了出来,他擦着嘴,说:“我操,制服诱惑?”
我本性毕露的拿着菜单,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说:麻溜点,要吃什么?”
黄栩嘿嘿笑了两声,说:“我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曾颢想吃什么。”
曾颢合了书,看了我一眼,就把目光收了回去。他声音低沉的说:“都,都行。”
黄栩说:“先给曾颢倒杯水,他刚刚还说自己渴了。”
我问:“要喝什么?”
曾颢拿起了玻璃杯,说:“柠檬水就可以。”
“牛排要什么口味的?”我想了想,说:“就黑胡椒的吧,上一次你还说黑胡椒的好吃。”
曾颢说:“就按你说的。”
曾颢这个人很好伺候,我最喜欢这样的人。
我去后厨拿了一大玻璃瓶的柠檬水,然后给曾颢和黄栩各倒了一杯。
现在的客人还不多,黄栩拉着我坐到了曾颢的身边,说:“反正也没人,陪我们聊聊天呗。”
我点了点头。
黄栩咳嗽了几声,说:“我最近嗓子有点疼,曾颢,你陪小学弟聊一会儿。”
曾颢喝了好几口柠檬水,才问:“你怎么来这边兼职了?”
我不想让别人知道胡迪的事情,就随便编个了理由说:“体验生活。”
曾颢问:“累吗?”
我摇摇头,说:“反正在宿舍也没事,还不如来挣点零花钱。”
“你如果缺钱的话,我可以借你。”
我就算饿死,都不会张那个口,但是我还是说了声感谢。
曾颢继续说:“你嫌累的话,我也认识几个人,可以帮你找份家教的工作。”
“不用不用,这样挺好的。”
我的潜台词是——和胡迪一起工作挺好的。
我看了一下时间,他们俩的牛排应该要好了。我去了一趟后厨,让厨师多给他们两个加了几块牛肉。
黄栩吃饭的时候,嘴完全没停过,一直在和我搭话。曾颢则是很安静的吃着东西,曾颢吃饭的时候很文静,甚是讨人喜欢。
吃完了牛排,黄栩擦着嘴说:“我要去找你们老板,让他给你涨工资。”
我问:“为什么?”
黄栩笑眯眯的看着曾颢说:“以前吃饭的时候,曾颢可没这么开心。”
我陪着笑了几声,把他们俩送了店。
我没想到的是,从此之后,只要是我来兼职的时候,黄栩和曾颢中午的时候都会过来,他们俩还专门挑没人的时候,然后拉着我聊家长里短。我和他们俩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牛排店的生意蒸蒸日上,老板也不忍心让胡迪跑来跑去,索性让他当了个活招牌,每天只需要在前台坐一会儿,然后去照顾几个大手笔的客人就可以了。
我和胡迪每周能来兼职三次,那就是1800了,我们俩算了算,一个月竟能赚一个不小的数目。
我虽然高兴,但是总感觉这钱来的太容易。
我的感觉没有错。
果然,出了问题。
如果上天可以给二十五岁的我一个重来的机会,我宁愿去卖肾卖血,都不会让胡迪去牛排店兼职。
我们现在收获的是金钱,失去的,却是未来更珍贵的东西。
我的画功还不错,学校有好几个老师都很喜欢我的风格,他们也一直建议我去参加美术比赛。我没想到的是,我的一幅作品竟然还真的被选上了,可以作为学院的优秀作品参加省里面的美术展览。
这种机会对大二的学生来说,可谓是天大的好消息。
胡迪在别人面前没有什么过大的反应,可我知道,他比我更加高兴。
我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因为我的作品还很粗糙,需要好几天仔仔细细的打磨。
胡迪看出了我的苦恼,给我捏着肩膀说:“冬冬,这几天你把自己的作品弄好,兼职的事情,我一个人去就好了。”
我闭着眼睛享受着胡迪的服务,他在我的脖子上亲了一口,道:“都是我拖累了你。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用每天忙成这样。”
我狠狠捏了一下胡迪的手背。我这次下足了力气,疼的他连忙抽回了手。
我说:“你再敢说这样的话,小心我揍你。咱们俩之间,哪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
胡迪知错就改,继续给我揉着胳膊,他说:“等咱们熬过了这段时间,或者等以后咱们毕业了,有了工作,你想要什么,咱们都买最贵的。”
我说:“那我要金马桶!”
“镶钻的都行!”
☆、裂痕
尽管牛排店离我们宿舍不远,可是我还是把胡迪送了过去。我总想着,人生的路就这么长,我要多陪着胡迪走一些。
画室里很安静,我拿出各种工具,就画了起来。
我作品的内容其实就是胡迪。只是我用了太多的修饰,我处理的手法也过于隐晦,所以没有人能看出来。
用胡迪获奖,是对我最大的肯定。
我画画的时候,从来不看手机,也不管时间。我一般是等到画完,就直接拍屁股走人。
我拿起手机的时候,才刚刚到下午六点。
李皓宇给我发了几十条消息,第一条消息是下午三点——余冬,快回来,胡迪不知道怎么了,一回宿舍就把衣柜砸了。
三点的时候,胡迪不应该在牛排店吗?
我隐约觉察到了事情的不对,拔腿就往宿舍跑。
宿舍里阴沉沉的,李皓宇拿着本书,不知道是真的在看,还是在缓解心里的恐惧。
胡迪的桌子上一片狼藉,就连他最宝贝的篮球手办都被砸到了地上。我隔着窗户看了一眼阳台,胡迪的衣柜上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应该是他用拳头砸出来的。
李皓宇见到我回来,连忙凑到我的耳边说:“胡迪已经在阳台站了一下午了,你快去看看吧。”
我刚一推开阳台的玻璃门,胡迪就骂道:“给老子滚开。”
“是我。”
我钻进阳台,把玻璃门关好。
胡迪右手攥着一把刀,左手抓着一块被砍得稀碎的木头。
我从未见胡迪如此生气。
我凑过去抓住胡迪的手。
我本想看看他有没有受伤,谁知道他一把将我推了回去说:“别他妈碰我。”
胡迪的语气有愤怒,有警告,更多的则是厌恶。
我问:“发生什么了。”
胡迪吐了一口口水说:“那个老板是个死同性恋。”
“死同性恋”四个字,深深地刺进我的心里。
胡迪继续用小刀砍着手里的木头,“那个变态对我好就是因为喜欢我。他留我们在那里就是想找机会和我相处。同性恋真他妈恶心。”
我低着头,问:“那你觉得我恶心吗?”
胡迪手上的动作停住了,他说:“你和他不一样。”
“我也是同性恋,我也喜欢你。”
胡迪看了我一眼,他看我的眼神里第一次充满了疑惑和冷漠。他收回目光说:“我们是好朋友、好兄弟。”
胡迪的手上破了好几处皮,我想去帮他吹一下伤口,可是我刚碰到他的手,他就把手伸了回去。
我想一定是我碰到了他的伤处,他太疼了,才会把手收回去的。
胡迪和我都没有说话,我们俩坐在一起,第一次互相沉默着,又同时拿出了手机。
我打开百度,搜索的是如何逗人开心。
我看了一眼胡迪的手机,他也打开了百度,他的问题是——同性恋是病吗?
这几个字深深地刺进我的眼睛。
我想,胡迪一定会明白的。
毕竟,我们都是彼此最深爱的人。
我识趣的回到宿舍,默默地帮胡迪收拾好了桌面。
幸好,和胡迪有关的每一个细节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很快的就把他的桌子收拾回了原样。
我到现在都没吃饭,我想着胡迪一定也没吃晚饭,就专门借了一辆电车,去买了胡迪最喜欢吃的花甲粉。
我怕胡迪的花甲粉会凉,就把它贴紧了自己的肚子。
不开心的人吃点好吃的,应该就会高兴的吧。
果然,胡迪看到好吃的就忘掉了所有的不愉快。
胡迪最喜欢吃的是香辣花甲粉,这家花甲粉里面还有两只大虾,胡迪一直以来都会把其中一只给我。他今天应该是饿急了,所以才全部吞进了自己的肚子。
我给自己买了一份石锅拌饭,米饭很干,我拿着没有用过的勺子舀了一勺胡迪的汤。
胡迪放下了筷子,看着勺子说:“我吃饱了,剩下的你替我吃了吧。”
我说:“还是我家胡迪对我好。”
胡迪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我就知道,胡迪是怕我吃不饱,他还是对我好的。
我们这个学期多了一门“大学生恋爱心理”。
虽然我们学校女多男少,但是我男生的单身率依旧高达百分之七十。因为新的一届有不少漂亮的妹子,所以班上的男生在这一节课上尤为积极。
我和胡迪对这门课根本没有兴趣,毕竟我们早就把各种该经历的、不该经历的都尝了一个遍。
今天老师讲的是“恋爱中的性”。
这样敏感的课题成功激起了所有人的兴趣。
老师在PPT上面展示了一对亲密的男女。他滚功课件的时候,,电子白板中出现了两个亲密的男人。
讲台下一片欢呼。
胡迪正在犯困,我在他的胳膊上掐了一下,疼的他直呲牙。胡迪看到屏幕也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老师本来是不想讲同性性行为的,但是耐不住女生们浓厚的兴趣,只能坑坑巴巴的讲了一大堆。
回到宿舍,我们还在讨论这个问题。
一个人说:“你说同性恋不会觉得恶心吗?两个大男人干那种事情。”
另一个人说:“同性恋就该被枪毙,真几把恶心。你说他们老了怎么办?”
“能不能活到那时候都不一定呢,早就感染艾滋病死了。”
“对对对,我之前看到好多国家,抓到同性恋就要用石头砸死,咱们国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能这样。”
“你说咱们身边不会有这种人吧?”
我站在胡迪身边,看着他的神情越来越冷漠。我想去拉一下他的手,却被他一巴掌拍开了。
宋衡笑了两声说:“咱们寝室不就有一对吗?胡迪,余冬,你们怎么看同性恋?”
胡迪离我远了几步,说:“别跟我聊这个,老子他妈的是直男。”
李皓宇笑了两声说:“你们几个单身狗还说这个了,同性恋怎么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而且人家同性恋又不会和你抢女人,你还要谢谢人家呢。”
我对着李皓宇竖了个大拇指。
我和胡迪的生活渐渐出现了一些变化。虽然我们俩大部分时间里还是形影不离,但是在篮球场上,胡迪不管再渴,都不会喝我喝过的水;教室里,胡迪也不会主动让我抱着他的胳膊睡觉;寝室里,我们再也没有一起洗过澡。
我和胡迪似乎真的,成为了一对普普通通的好朋友。
我们的关系,也紧紧的局限在了一起上课、吃饭、睡觉。
我们只是好兄弟,和其他人一模一样的好兄弟。
我知道,胡迪还是没有走出被性骚扰的阴影。我也知道,胡迪还是爱着我,只是不愿意表达出来。
我无数次都想向胡迪低头,我想去祈求他的一点怜爱。
可我是个骄傲的男人,我有自己的自尊。
于是,我们俩明明都有各自的为难,却都不言语。
周三的体育课,一直是所有人的噩梦,我们今年的体育老师特别喜欢玩各种各样折磨人的游戏,所以每一次上课必定会有很多女生请假。
乔汶汶是唯一一个没有请过假的。
今天乔汶汶的脸色不怎么好,但她还是坚持了下来。
体育老师看到乔汶汶的样子,上前问了好几遍需不需要休息。
乔汶汶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但还是再三保证自己没有一点问题。
等到体能训练快结束的时候,乔汶汶一下子倒了下去。
胡迪离乔汶汶不远,一伸手就把她抱在怀里。
宋衡冲了过来说:“乔汶汶脸色这么难看,胡迪你把她送去医务室吧。”
胡迪嗯了一声,抱着乔汶汶就走。
胡迪甚至都没看我一眼。
体育场就这么大,我肯定能看到发生的一切。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胡迪的力气大,而且我很相信他,他把乔汶汶送到医务室也没什么。
可我没想到,胡迪一下午都没回来。
我相信胡迪,却忍不住多想。
我偷偷的逃了后面的课,想去医务室问一下胡迪有没有吃午饭。
我也想看看乔汶汶,如果她好了,胡迪就可以回来了。
医务室的女医生记性很好,她一见到我,就热情的打招呼道:“小伙子看起来挺精神啊,是不是来找胡迪的?”
我点了点头。
医生神秘的笑笑,说:“他就在那边的病房里面,但是你现在千万别过去,他们小两口正在腻歪呢。”
我神色平静的说:“我就去趴门口看一眼。”
可怜的女医生并不知道,胡迪和乔汶汶之间的感情清白如水。
为了不让医生疑心,真的只是趴在门口看了一眼。
乔汶汶病恹恹的躺在床上,胡迪坐在她身边的椅子上,两个人保留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我听到了乔汶汶的声音——
“胡迪,你知道我一直都喜欢你。”
胡迪动也不动,只是嗯了一声。
乔汶汶看着胡迪的眼睛,说:“你也应该知道,我一直都在等你的回答。”
乔汶汶很漂亮,就连生病的样子也漂亮。
很少有男生能拒绝一个女生生病时的请求。何况是一个这么好看的女生。但是胡迪低着头,只是说——
“嗯。”
乔汶汶似乎很难受,她咳嗽了好几声,问:“那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我轻轻的退出医务室。
我不敢听胡迪的回复,我害怕。
我知道胡迪最经常说的一个字就是“嗯”。
可这一刻,我真恨这个字。
☆、分手
我在宿舍里,感觉每一秒都是煎熬。
胡迪很晚才回宿舍。
我坐到他身边,问:“你吃饭了吗?”
胡迪说:“嗯。”
“和……乔汶汶?”
“嗯。”
我笑的很大度,“那就好。我还怕乔汶汶一个人出事呢。”
胡迪和乔汶汶越走越近。他们俩一直都是我们学院人心里的模范cp。所有人都乐于看到这一幕。
除了自私的余冬。
上课的路上,我想去牵胡迪的手。胡迪慌忙的在周围看了一圈。他的手有些僵硬,但还是没有把我推开。
我摸着胡迪光滑的手指,问:“你的戒指呢?”
胡迪说:“有点脏了,我送去首饰店保养了。”
我笑着说:“什么时候也给我的保养一下。”
胡迪又在周围看了一圈,虽然一个人都没有,但他还是把手收了回去说:“再说。”
我点了点头,说:“好,都听你的。”
今年的中秋节,我们班举办了一次盛大的聚会。我们整个班的人聚在一起,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饭。
我们男生都喝了不少酒,一个个性质高涨的说着酒话。
我感觉到一股尿意,准备去个厕所。
正在我准备关隔间的门的时候,忽然有个人钻了进来。
是胡迪。
胡迪刚刚喝的最多,他一下子吻在我的嘴上说:“冬冬,这些天,对不起。”
“操!”
我的眼睛不知道怎么就酸了起来,“这才多大点事情,咱们俩什么没经历过?这算什么?”
我的身体燥热起来,小弟弟涨得难受。我一把抓住小小迪,是软的。
我对着胡迪的身体又啃又咬,还是没有一点反应。
我蹲了下去,想去扒胡迪的裤子,他抓着我的肩膀说:“算了吧,我现在没感觉。”
我的小兄弟也一点一点冷却了下去,我说:“等你有感觉的时候喊我一声,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我都听你的。做受我也可以。”
“嗯。”
酒足饭饱,最大的难题就是如何把女生送回去。
我们学校的男女宿舍间隔很远。李皓宇叫来了十几辆出租车,等到把她们都安排进去之后,还剩下乔汶汶一个人。
乔汶汶一个女生,单独回去肯定不安全。
胡迪主动站了出来说:“我去送她吧。”
除了我之外,可谓是皆大欢喜。
回到宿舍,我搬着凳子坐到阳台。这是胡迪最经常坐的地方。
天上的月亮圆圆的,十分好看。
去年这个时候,我还是和胡迪一起看星星看月亮。
李皓宇把一块月饼递给了我,说:“胡迪他今天晚上应该是回不来了。”
我问:“你怎么知道?”
“乔汶汶室友给我发消息了,她到现在都没回去。”
我自信的笑了笑说:“胡迪有事的话,一定会给我说的。”
可惜事实是,我给胡迪发了无数条信息,他连一个“嗯”都没有回复我。
李皓宇陪我一起看着月亮。
陪在胡迪身边的人,又会是谁呢?
胡迪晚上真的没有回来。
他不仅在中秋节的晚上没有回来。他整个中秋假期都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