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一节课正是最容易犯困的时候,江陵也觉得自己身上有点乏。
于是课间了,他便连忙走出教室醒醒神。
看着楼下在篮球场撒欢的人,江陵都有点想打打球了,可惜他的……
“江陵?”萧含章默默地来到了江陵的身边。
“教室里好闷,你也是出来透气的吧?”江陵随意地问道。
“嗯”萧含章其实是看到江陵站在围栏边才会过来的,他担心江陵还在因为早上的事闷闷不乐。
他找了不少话题,但江陵都是兴致缺缺,直到他问道:“晚餐想吃什么?”
江陵才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后,回答道:“木棉豆腐和炸猪排吧。”
午饭时间才过去一两个小时,他还不是太饿,抓耳挠腮地想出了这么两个菜,实在是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愿了。
过了一会儿,萧含章打破沉默,突然问道:“对了,我昨天给你的那套卷子做完了吗?”
“……没有”
在萧含章无声的催促下,江陵溜回教室做题去了。
等他离开了,萧含章盯着刚才看的方向瞧了一会,还是决定下楼看看。
“叮铃铃……”
他一边听着上课铃,一边往楼下走。刚才有三个中年男女出现在了学校门口,他觉得,这几个人很可能就是那两个女孩的家长。
当萧含章跑下楼时,恰好远远地看见从办公楼跑向校门口的王勇和郑秀华。
下了楼,再走近一些,他就听到那些人中有人在嘶吼、有人在哭泣。
“那个叫肖格岩的小XX呢?”
“呜呜呜,我的女儿都成那样了!”
“这件事一定要给我们个交代!”
其中一个男人突然说道:“冷静一点!你们忘了来这里的目的了吗?这样大吵大闹还怎么谈?”
说完,他又看向王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啊,是的是的,”王勇下意识地点头哈腰起来,“我们去办公室谈,办公室安静。”
萧含章估计自己是看不到热闹了,便慢慢上了楼。
他推开门:“报告”
“怎么迟到了?”
“肚子疼。”
“……进来吧,快回座位。”
回到座位,打开书,萧含章的注意力却悄悄地飘到了对面的那栋楼。
虽然那两个女孩不是在学校割腕的,但事件的三个主角都是上智中学的学生,学校领导应该很伤脑筋,现在正拼命想着怎么压下这件事吧?
哼,纸是包不住火的。
在高一年级放学前,学校里一大半的人都知道了。
这种带血的桃色事件,只要见风就能传得人尽皆知,根本就不是拦得住的。
上午这件事其实已经传了一波,只是因为男主角的不确定性给传播带来了一定的阻碍。现在好了,男主角是高一年级真正的风云人物——肖格岩,江陵这个路人被彻底丢到一边。
江陵也听到了风声,准确地说,他关注了一天别人的议论,才终于在后头两个女孩那里听了一耳朵。
在一天的忐忑后,他终于能安心了。
早前,他原本以为于老师解释之后就没他的事了,结果于老师的解释没有用,还是有人一厢情愿地认为就是他,只是因为他成绩好,所以老师偏袒他。
回到家,还没写上几笔作业,江陵就不得不向萧含章求助:“含章,今天数学老师讲的,我有点没听懂。”
萧含章接过练习册,认真查看过后,又看了看江陵的脸。
从基础题开始就错了,这明显就是没认真听课啊。
他有些无奈地翻开书,开始讲课,从江陵标记的今天的学习内容开始讲,一直讲到江陵要预习的那节才停下来。
“不要着急回房间,把这两节的练习做了。”
“我听懂了~”江陵期期艾艾地说道。
“嗯,我知道。快写吧。”萧含章直接把练习册推到江陵面前。
等到江陵做完数学题,萧含章才试探性地询问今天的事。
江陵迟疑地点点头:“班上同学都在说他才是那两个女孩的男朋友。”
“以前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没想到现实中也会有这么狗血的剧情。那两个女生居然割腕比谁为肖格岩流的血多,真是脑子不太好。”
江陵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手腕:“是啊……割腕,应该很疼吧,希望她们没事。”
这回愣神的变成了萧含章,最后他只能笑着说道:“嗯,是啊。”
这个人总是这么温柔,这么美好,让人不愿意放手。
“我不太能理解她们的感受,也许谈恋爱的时候就是会有点冲动,不过那样太超过了。”江陵突然发现萧含章在发呆,“含章?想什么呢?”
“哦,好,我”萧含章发现自己手上有本练习册,是江陵的,“我看看,马上就好。”
过了一会儿,他拍拍江陵的肩膀:“真厉害,全对!”
看着江陵有点害羞的笑容,他默默想着,很难体会到她们的心情是因为没有喜欢的人,对吧?
这种既高兴又失落的心情充盈在萧含章的心肺之间,最后变成一种闷闷的、怅然若失的感觉。
“不过这些都是基础题。来,把五三上这一节的内容也做了。”
“欸,不了吧,我还要背政治呢。”
“政治什么时候都可以背,背了还会忘,还是先巩固刚学的知识比较重要。”
江陵抗击不了萧含章的□□,只能丧气地瘪瘪嘴,加上那双由下而上,偷偷瞧着人的眸子,弄得萧含章心里痒痒的。
“行了”他一把把江陵的脑袋薅成正对作业本的方向,“一共没几题,有这时间早就做完了。”
江陵乖顺地做起数学题,萧含章也一边背单词,一边神游。
刚才露出乖巧模样的江陵是萧含章喜欢的,之前为两个女孩哀伤的模样更是让他差点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
更早之前江陵因为某些和他闹脾气的模样,他当时因为心虚,没敢欣赏,现在想起来身上某个地方都开始胀痛。
萧含章跷起二郎腿,面对着江陵,用书挡住自己半张脸。
假如告诉江陵,有人会在他睡着后悄悄进入他的房间,替他盖好被子,他会感动还是生气呢?《$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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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罚
很快,江陵就坐在了第二次月考的考场里。
明明先前发生了那么多事,江陵一度以为这个月可能不会考试了,结果考试还是如约而至。
首先是那两个女孩一个第二天出院了,另一个第三天就火化了,但那个幸运的女孩再也没露过面。一天早上,同学们发现女孩的东西都消失了,她从此便消失了。
而那个肖格岩,据说是又在和新的女朋友交往。
后来,文科四班一个姓刘的同学被学校外头的小混混打了。
那段时间学校里很是恐慌了一阵,但是很快,学校就澄清了:刘姓同学和人发生矛盾,最终导致双方发生冲突。因此那个传闻中的刘同学被记了大过。
再后来的某一天晚上,郑秀华老师从办公楼的楼梯上摔下来,骨折了。
所以学校又加了规定,老师不可以在办公室里加班,也就是说不上晚自习的老师要在放学后立刻回家.
江陵感觉学校就像一架不断运行的机器,而阻挡在前面的无论是什么,都能被齿轮轻易碾压。
不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和文科一班无关,一班的同学们终于不负众望,考取了好成绩。
其他的任课老师都稍稍地减少了一些课业负担,但于春燕只是很高冷地表示:
“你们本来就应该考年级第一,否则你们以为为什么会把你们分到一班?你们的成绩还是很差,别忘了你们还要和别的学校,别的城市的文科生竞争!”
一听这话,江陵就知道,完了,于老师十有八九还会让他们留堂。
“你们放学后还是要留下,自习一小时。”
果然,就算是成绩单也无法阻碍于老师留堂。
江陵只能给萧含章发讯息:抱歉啦,今天又得你做晚餐了。
现在两个人的分工早就变了,平时都是萧含章做晚饭,江陵则是负责周末的饮食。但虽说是他负责,但偶尔萧含章还是会帮忙,或者干脆就是两个人一起出门吃。
啊~真是越想越羞愧,江陵真心觉得自己给萧含章添了太多麻烦。
今天的留堂才刚刚开始,于老师就有事出去了。
江陵已经把今天的作业做完了,就是课外练习里有两道数学题太难了,他打算回家去问问萧含章。
闲来无事,江陵把之前看的《动物庄园》英文版从手机里翻出来,打算试着翻译一下。
Mr. Jones, of the Manor Fam, had locked the hen-houses……
农场主琼斯先生像往常一样锁好了鸡棚……
刚开始的章节对于江陵而言还算简单,只是有几个词需要好好斟酌一番。
江陵还在琢磨的时候,手机突然飞走了。他抬起头,只看到了一个飞快地向后走的身影。
于老师!
一连没收了七部手机,两个平板后,于老师端庄地坐在讲台上,鬓角都没有乱。
不过讲台上叠放的电子产品的主人就不同了,他们可以说是心乱如麻,正坐立不安地抓耳挠腮。
留堂的时间结束了,但是他们也没敢走,只能小心翼翼地往讲台的方向挪。
不过这种情况下,谁也不敢当出头鸟,只能一个比一个慢地往前挪。
最后还是江陵鼓起勇气,第一个走到了于老师的面前。
而他身后的目光大多带着悲凉和祝福。
“你刚才在看英文版《动物庄园》?”
“嗯,是的……”江陵迟疑地应了一声。
于老师的声音没有太大起伏,表情也不怎么丰富,让他很是紧张。
“一千字检讨,以后买书来看,不许在学习时间使用手机。走吧。”
被这样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江陵立刻兴奋地跑掉了。
虽然一千字检讨有点浪费时间,但好歹是没有请家长,还拿回了手机。
回到家之后,萧含章见江陵脸上挂着笑,好奇地问道:“怎么了?这么开心?”
“我今天自习的时候被于老师收了手机,但是放学的时候她还给我了,还只罚了一千字检讨。”江陵脸上满满都是大难不死的庆幸。
于老师看起来应该挺严厉的啊,萧含章有些奇怪地问道:“你当时在做什么啊?”
“我在看书。你说会不会是于老师看我第一个找她,佩服我的勇气,就放过我了?”
“呃……也许是因为他们是在玩游戏之类的?”
“对啊,确实是的,他们有的还带着耳机。”江陵忍不住笑了。
萧含章看着江陵,有些担心。
虽说江陵在看书,其他人在进行娱乐活动,但是假如老师施加的惩罚不一样的话,他们恐怕只会觉得老师不公平,然后把不公平的原因归结到江陵身上。
真要争辩起来,江陵甚至找不到可以反驳的地方,只能担起被老师偏爱的学生这样一个很可能被排挤的身份。
但是想了很多的他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第二天一早,江陵就从王怀宇那里得知了另外几人的处罚。
那八个人无一例外,都被罚写三千字检讨,外加请家长。
江陵听了,拍拍胸脯,庆幸地说道:“还好我昨天没在玩,只是在看看书。”
“这样啊,难怪呢。我还以为老师是因为你是第一名所以放过你了。”王怀宇开玩笑地说道。
“怎么会呢,于老师不是那样的人。”江陵信誓旦旦地说道。
课间的时候,萧含章突然对江陵说道:“凌医生说他这周末要出差,可能要离开一个多月,我明天就得去找他。
“嗯,好。五月了,我也顺便去复查好了。你请了假吗?我们一起去找老师请假吧。”
萧含章想了想,还是接受了江陵的好意。
两人分别去了数学办公室和语文办公室找各自的班主任。
“于老师,我明天要请假。”
“为什么请假呢?”
于老师正在批改作业。
“我明天要去看医生。”
“好,我知道了。”于老师抬起头,“不过要拿病例过来补假条。”
“好的,谢谢老师。”
等江陵走了之后,理科一班的罗老师立刻凑了过来。
“你们班那个学生是要看什么医生啊?”
于春燕扭过头,有些疑惑地瞧着罗英:“不清楚。”
罗英见她似乎不清楚状况,就想要和她说道说道:“你知道吗?江陵和萧含章小学的时候……”《$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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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
像往常一样,坐在诊室外头的江陵正望着墙上的宣传海报发呆。
今天是工作日,医院的人很少,他很快就拍完了X光,但萧含章的谈话还会持续几十分钟。
正好休息室里没什么人,江陵四处张望了一下,凑到镜子前整理起头发。
都是因为他早上起晚了,结果弄得连压下呆毛的时间都没有。
“嘶”没想到头发还打结了。
“需要梳子吗?”
江陵扭过头,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袍的青年。
“我是隔壁中医科的医生。”
“谢谢。”江陵接过梳子,“我一会儿就还给你。”
“嗯。”
江陵一边梳着头发,一边想着,居然会随身带梳子,果然医生就是细心。
没一会儿,他就整理好了,拿着梳子敲响了隔壁诊室的门。
“请进。”
“稍等”
“是你啊,梳子放在桌上就行了。”
不过江陵放下了梳子却找了个座,看了起来。
医生把袖子撸起来,在给床上趴着的人按摩,他看起来很是精壮,胳膊上的肌肉恰到好处。
送走了这个病人,方卫国才注意到江陵:“怎么了?你也想做推拿吗?”
此时,一墙之隔的萧含章正在和凌医生交谈。
其实每次看心理医生都挺难的,一场看下来,萧含章可以说是身心俱疲,恨不得自己真得有PTSD。没病装病很难,尤其是在医生面前假装绝对是难上加难。
之前他爸妈给找的几个经验丰富的医生都被他胡搅蛮缠地推掉了,才好不容易换到这个叫凌宇的年轻医生这里。
这个凌医生还是在萧含章的陪伴下度过的实习期。这么说起来,他也算是看着医生成长起来的人了。
萧含章看向凌宇的目光中不自觉地掺杂了一丝慈爱。
多亏了这个书读得这么认真的年轻人,他才能顺利地按照网上查到的症状演出来。而且多亏这两三年培养起来的医患感情,凌医生几乎没怀疑他说的任何话。
唯一让萧含章有些忐忑的就是,凌医生似乎发现了他对江陵抱有超越友谊的感情。
像往常一样,听完凌医生最后的絮叨后,萧含章立刻礼貌道别:“凌医生再见。”
终于结束了!
出了诊室的门,萧含章才算真正放松下来。
“欸?”江陵呢?
萧含章很是无措地在休息室四处转悠:“江陵?江陵?”
“含章?”
江陵突然出现在了他眼前。
“江陵,你去哪了?”
“就是去找医生了,你好了吗?”
“啊,好了,走吧。”萧含章带着江陵往医院外走,他总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江陵的脸上似乎带着奇怪的满足感?
“现在已经十一点了,要不吃完午饭再回学校?”
吃完午餐就回学校?那自己特意约在上午的意义何在啊?就是为了早点回去看书吗?萧含章用欲言又止的眼神可怜兮兮地看着江陵。
“那,要不我们还是回家吧,明天在去学校也一样。”江陵心疼地看着萧含章,“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萧含章没有回答,江陵直接走上前搀着他。
第二天一早,昨天被江陵照顾得舒舒服服的萧含章神采奕奕地到了学校。
于祥特意早早地来到教室,悄没声地躲在教室外头偷看萧含章。
其实怎么着也是藏不住的,于老师的海纳百川的肚子和锃光瓦亮的脑门已经暴露在同学们的视线之中,让他们的声音提高了几十分贝。
可左看右看,于祥也只看到了萧含章嘴角上扬的笑容。
萧含章有病这点是不会错的,那么也就是说他看的医生很有用?
于老师摸了把自己的大脑门,暗忖自己应该在带高三的时候也去看看。
至于萧含章,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注意到于祥来过。
他有放心思在书上,大概三分之一,或者更少。剩下的精力都在替他回味昨天发生的一切。
昨天他亲吻了醒着的江陵,虽然只是面颊,虽然只是一触即分。
但是那张软绵绵的白皙的脸蛋就像,他也想不出合适的比喻。
棉花糖没江陵的脸滑,抛光糖没江陵的脸白,牛乳糖没江陵的脸香,最重要的是这些糖加起来都没有江陵的甜。
江陵!江陵!江陵!
“萧含章!”
是物理老师的声音。
“你上来做一下这道题。”
萧含章没怎么听课,但是现场上去做也不难。
这位叫江珊的女老师算是萧含章最喜欢的老师,准确来说不是喜欢,而是因着她也姓江而对她多了几分尊敬罢了。
回家之后,萧含章又试图像昨天那样,向江陵撒娇。
“江陵……今天作业好多啊~我写得手都有点酸了。”
鉴于昨天萧含章为了不让江陵太过担心,享受了一会之后就老实交代自己没事了,所以今天也不好意思再扯那个理由。
但是这么一来,不怎么擅长做这种事的他一不小心用力过猛了。
江陵愣在那里半天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就学霸手酸事件做出回应。
举着手的萧含章这会也回过味来了,尴尬得收手也不是,继续举着手也不是。
就在萧含章想用“开玩笑”敷衍过去的时候,江陵轻轻把手覆在他的手上,大拇指用力,另外四指轻轻搭在他手背上。
那一下又一下的揉捏对于萧含章而言很轻,但是却让他半个身子都动弹不得。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含章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我没事了,谢谢。”
“啊,嗯。”
跑回房间的萧含章很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好在江陵还没转过弯,只当是萧含章有些什么心事又不愿意说出来,所以和他闹腾一下。
而且他现在回想起来,萧含章刚才强行撒娇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他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要不他肯定会依着萧含章,让萧含章再好好发挥一番。
放下这事,江陵还有别的事要忙。
他房间里的书柜已经塞满了,只好网购一个简易书架放到客厅里。
这个书架就是几块木板,只要把螺丝拧进提前钻好的洞里就成。
江陵看过介绍,只要能拧开矿泉水瓶就能把这玩意组装好,但是真正组装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一共就十几颗钉子,结果才拧上几颗江陵就被木板的毛边划伤了手心。这可是抵住螺丝刀手柄的位置,这下他就没办法继续按架子了。
因着这个伤口,江陵也不太有心情做别的事,早早地就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书架已经安好了,萧含章已经在餐桌前等着他了。
“你不穿件外套吗?”萧含章看着江陵身上的短袖有些担心。
江陵有些为难:“不用,反正昨天也没穿。”昨天他本来是打算翻翻衣柜,找找秋季校服的,但是一不小心就给忘了。
“换季的时候温差很大的。”萧含章继续劝说。
“我忘记放在哪里了,今晚再找吧。少穿一天也不碍事。”
那就穿我的!这句话在萧含章嘴里打了个转,激得他的心“砰砰砰”乱跳。
最后江陵还是穿着短袖去上学了。《$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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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
又过了一天。
“阿嚏!”
一个大声的喷嚏过后,江陵急促地喘息了好几下。
好不容易呼吸平稳了,江陵又吸了好几下鼻子。
感冒真是特别难受,尤其是鼻子堵住的感觉就好像面上覆着一张牛皮纸,江陵只能透过缝隙得到一丝微薄的空气。
“江陵?来,先喝点粥吧。”萧含章端着碗推开房间的门。
但是因为呼吸不顺畅,江陵的脑子都变慢了。听到喝粥,他只是瞪大,微微张开嘴,最后还是萧含章把他扶起来,还在他背后垫上枕头。
“啊?”江陵的嘴都张开半天了,却还没喝到粥,只能顶着被搅和成一团乱麻的脑子,用没有焦点的双眼看向萧含章。
头好疼,口好渴,肚子好饿,为什么这么难受啊……
萧含章连忙把江陵揽到怀里:“快吃了粥,再吃药,睡一会儿就好了。”
一碗粥喂到江陵嘴里之后,萧含章又拿来了感冒药和白开水。
喂好药,又把其他江陵有可能要用到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萧含章这才急急忙忙叼着个面包就往学校冲。
因为迟到了十几分钟,萧含章还被于祥拎到办公室。
被于祥念叨几句只是件小事,整个上午,只要一回忆起江陵一个人在家,还生着病,他就有种心脏被挤压的窒息感。
果然江陵不在身边就不行。
午饭的铃声一打响,萧含章就跑回了家。书包往沙发上一甩,他就来到江陵的床边。
江陵正在看手机。
“怎么样了?”萧含章担心地看着江陵,因为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江陵笑着起身去迎萧含章:“好多了,就是身上没什么劲,其他地方没什么不舒服的。”刚感冒立刻就好了肯定是不现实的,为了不让萧含章担心,他避重就轻地交代了一些。
结果他的身子晃悠了一下,直直地倒向了萧含章。
萧含章脸色大变,慌乱地扶住了他:“我去给你做午饭,你吃了午饭再吃药。”
午饭萧含章没喂成,半清醒状态下的江陵没有撒娇,自己吃掉了午饭,又自己吃掉了感冒药。
“好了,你快去上课吧。”见萧含章迟迟不回学校,江陵有些着急了。
“我……”
看着陷在被子里,眼睛湿漉漉,身子软绵绵的江陵,萧含章不想走!
“芮雅阿姨不是说过了吗?要是你不好好上学,好好学习,她会带你去帝都的。”
“可是”
“我没事了,烧也退了,药也吃了,再睡一觉就能好了。”说完,见萧含章还不动,江陵又推了他一把。
萧含章还是听了江陵的话,心里淌着血,脚下慢慢往门口迈。可他走到房间门口,又“噔噔噔”地跑回江陵身边。
“啵”他一口亲在了江陵头上,“我妈说的,有关心你的人的祝福,好得快!”
“砰!”
之后便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砰!”
大门口也传来了敲门声,萧含章应该已经走了吧?
虽说是自己劝他走的,但江陵作为病人难免会觉得寂寞。
尤其是这种发个讯息却得不到回复的时候。
在萧含章回来前,江陵在班级群里问了一下作业和课程进度,但他的问题现在还孤零零地躺在页面的最下方。
看来于老师管得挺严的,大家确实不敢在学校随便用手机了。
江陵又翻出妈妈的电话看了几眼。她现在在做什么呢?
关上手机,江陵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昨天晚上江陵其实就有点不舒服,早早地睡下了。加上今天上午,他一共睡了十几个小时,就算是总不够睡得年纪也睡得有点晕了。
江陵又拿起手机背了会单词。
可是手机麻烦就麻烦在太方便了,自制力明显下滑的江陵在开始背单词的五分钟里,超额完成了九件事。
算了,还是背书好了。江陵把手机丢开,打开语文书。
政治正常的时候都背不下,都生病了,江陵还是决定爱惜自己,珍惜生命。
回到学校的萧含章又迟到了几分钟。不过中午管得松一些,他一句“刚才去洗手间了”,老师就轻轻放过了,就是班上同学看见他背着书包难免要调笑几句。
萧含章一坐下,同桌就开始抖机灵了:“你背着包去厕所准备装什么啊?”
“本来准备给你带点特产的。”萧含章也笑着薅上两把他的脑袋。
啧,这头发好硬,摸起来一点也不舒服。
假如真的可以,萧含章是想带特产一把塞进这家伙嘴里。
谁要和你这个傻X闲聊啊?
他明明担心得要死掉了。
“真是的,你明明就是想逃课吧?”
萧含章打量了他几眼,脸上的笑容没变:“没,就是回家拿点东西而已。”
他不会逃课,绝对不会。
在十八岁之前,他的父母有资格决定他从哪来,到哪去。
他们对于自己的退让一直都是有前提的,萧含章非常明白,所以他不能被抓到把柄。
回想起妈妈既不舍又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萧含章就觉得好笑。
那大概是他第一次觉得得病好像不是那么好的事。
萧含章摇摇头,想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晃出去。
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生活了。
他和江陵在同一所学校学习,放学后回同一个家。他们会一起出门,一起回家,一起吃饭,公用浴室,还有很多生活用品。
再往后,他们会上同一所大学,在学校附近租一间房子。
最后,他会找一份工作,江陵只需要做些自己喜欢的事就好了。
他会做家务,养家。他还会学会开车,这样,江陵想去那里,他都能带去,想要什么东西,他都能买回来。
想到这里,萧含章突然激动得不能自已。
他没再搭理旁边的话痨,直接冲出教室,跑进洗手间的隔间里。
“哈…哈…”
洗手间没有回音,也没有其他人,还刚刚被清洁工阿姨打扫过。
萧含章从隔间里出来,站在洗手台前很仔细地把自己的手洗干净。
洗手这个动作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萧含章的心跳彻底平稳下来,他才慢悠悠地擦干净手,往教室的方向走。
幸好已经是午休时间,回去之后不会再有人打搅他。《$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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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
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但是作为高中生的江陵明显没有条件在家慢慢养着了。
第二天,感觉自己恢复得七七八八了,他就背上书包和萧含章一起去了学校。
才一天没来学校,江陵就落下了不少作业。
截至今天早上七点,仍旧没有人回答江陵的问题,而和他关系最好的王怀宇没有手机,他只好到学校之后再询问昨天的课程进度。
“语文课学了这一篇,英语讲到了这里,数学……语文作业是……,英语作业是……,……”
“谢谢啦。”
一个早自习就在他记录昨天落下的东西中度过了。
“唉”江陵无奈地叹了口气,高中生还真是没资格生病,昨天的课程、作业,他不知道得多久才能补回来。
萧含章预想到江陵今天会比较辛苦,课间的时候会透过走廊上的窗户看看他,还会去小卖部买点慰问品。
刚刚给江陵递了一盒牛奶,萧含章班上的某个女生就叫了起来:“萧含章!”
他回头一看,是班上某个女孩,两个人没什么往来。
“有人找你,说是在天台见。”传完话,女孩就走点掉了。
天台吗?想了想,萧含章还是上楼了。
“你好,我叫时诗雨。”女孩就等在天台门口。
这个看上去漂亮、大方,但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的女孩就站在萧含章面前,让他没办法想不到他会被叫到这里来的缘由。
“我是高一九班的。”
文科只有四个班,理科只剩九个班,看来这女孩是理科九班的,希望她不是一个固执的人。
“你愿意当我的男朋友吗?”时诗雨抬起头,充满期待地看着萧含章。
“不愿意。”萧含章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啊?”时诗雨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被拒绝还是有些失望,“为什么啊?”
“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时诗雨咬咬嘴唇,一副破釜沉舟的模样:“我的生日是X月X日,我喜欢看漫画和小说,会说日语,很有耐心,善解人意,绝对是个优秀的女朋友!”
假如真的善解人意,听到“不愿意”的时候就应该乖乖离开了吧?萧含章皱着眉,面上已经慢慢都是不耐烦了。
他转身就往楼下走,却听到背后传来叫喊声。
“我知道了,你想好好考虑一下,我会等你的!”
闻言,他脚下的步子一顿,就想扭过头质问这女孩究竟是怎么了。但他最后还是放弃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萧含章一回教室,同桌又挤上来,挤眉弄眼,嘴里还说些有的没的,搞得他心烦意乱。
本来就被个麻烦的人物缠上了,现在居然还有人来嘲笑他。
“欸,我听说有人把萧含章叫到天台上表白。”
“隔壁班那个萧含章吗?”
“是啊,他确实长得挺帅的。”
“不过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比较喜欢康城。”
“那个男星吗?长得很,嗯,很MAN的那个?”
“是啊,是啊,就是他。”
“比起康城,萧含章长得却是娘了一点。”
江陵从听到第一句话起就停下了笔。他觉得自己应该和萧含章说一下这事,毕竟还是学习比较重要。
“嘘”坐在江陵前头的那个女孩突然示意同桌小点声音,又悄悄地往后瞥向江陵。
这一眼恰好和抬头的江陵对上,她又立刻把头转了回去。
江陵能理解她的疏远,却不能理解她的敌意。所以说青春期,准确地说是叛逆期的少年都这么喜怒无常吗?
想到这里,江陵又回头看看同桌王怀宇。
他的圈子很小,和同学们的来往也不多,只要王怀宇没变就好。
“你看我干嘛?”王怀宇有些畏缩地贴上墙壁,脸也有点红。
“没,《白鲸》看完了吗?”
“没,最近作业太多了。”
江陵继续一边补昨天的课程,一边赶今天的作业,但是一堂课过去,到了大课间的时候,他还是坐不住了。
他把萧含章叫出来,一路拉着他跑下楼。
“怎么了?”萧含章有些奇怪,江陵的病还没好全乎,之前明明都不怎么想动弹的。
“小心!”
萧含章一把拉住闷头往前冲的江陵,刚想就走路不看路的事说上两句。
“江陵?”
这声音有些耳熟。
两人一齐抬起头。
“郑老师?”江陵犹豫地打了个招呼。
郑秀华看起来还是和之前一样,年轻漂亮,就是脸色有些苍白。
“我已经不是老师了。”说起这话,郑秀华还有些尴尬,“之前真是不好意思了。”
江陵知道她的意思,却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道:“老师怎么来学校了?”
“办离职手续。”
“这样啊,你确实不适合当老师。不要再当老师了。”
“你怎么这么说话!”一直沉默地站在郑秀华身边扶着她的中年女人恼怒地说道。
“妈,算了。”郑秀华的样子还算镇静。
算了?江陵不明白这女人够什么资格和他说算了。
“还是个学生呢,一点礼貌也不懂!”
“她之前还是老师呢,连人都”
江陵不想萧含章和那个张牙舞爪的中年妇女对上,没等他说完,就把他拉走了。
两人虽然跑掉了,但远远的,还能听到中年女人指责的声音。
走远了之后,江陵的脸彻底耷拉下来。
“她还真是狡猾。是觉得自己道歉了我就该原谅她吗?”
明明之前的所作所为给他带来那么大的困扰!
就算是当天就有人爆出那件事和他没关系,实际上和两个女孩有关的是肖格岩,他也被人议论了好一阵。“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一个巴掌拍不响”这种极其恶心的话通通冒了出来。
说“清者自清”的那个人是个骗子。
萧含章把突然情绪激动的江陵拉到一个角落,抱住他、安慰他。
“你可以原谅她,也可以不原谅她。这是你的自由,你怎么选我都会支持你。”
过了好一会,江陵平静下来了,可是也快上课了。
“我没事了,回去上课吧。”
“嗯。”萧含章担忧地看向他。
“真的没事了。”《$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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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一天早上,萧含章正往楼上走,突然就被时诗雨拦住了。
“……”
“你怎么不说话啊?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啊?”
时诗雨咋咋呼呼的,引来了一大圈人的围观和议论。萧含章没办法,只能把她拉到一边。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萧含章无奈地说道:“那天我就拒绝你了,请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欸?”时诗雨一脸难以理解。
“我从一开始就告诉你了:不愿意。你别缠着我了。”见她不识相,萧含章又说得加倍直白。
他没觉得这女孩喜欢自己。
刚才在楼梯碰到的时候就非常明显了,时诗雨只是恰好遇到他,才突然想起有话要和他说。
“我哪里配不上你了?”
“你别胡闹了。”
时诗雨很不服气地瞪着萧含章,萧含章很烦躁地看着时诗雨。
“你怎么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江陵手上拿着数学资料,这本是理科的,应该是昨天晚上和萧含章一起做数学作业的时候拿串了。
但是等他走近了才发现,墙角除了萧含章,还有个看起来有点眼熟的女孩。不过比起这个,孤男寡女,还藏在墙角,怎么看、怎么想都很可疑。
“你找我做什么?”时诗雨瞪大眼睛,“我对你没兴趣了。比起作弊的不良生,还是精神病比较带劲。”
闻言,两人都很震惊,还是萧含章先反应过来,一把拽住了时诗雨。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含章和时诗雨的脸离得只有一拳宽,她的脸立刻就红透了。
但是被她避开的,萧含章的双眸里带着的却是凶光。
他既对时诗雨曾向江陵表白感到恼恨,又对她带着不屑的“没兴趣”感到愤怒,一颗心就是这样被各种情绪搅合得乱七八糟。
“旁边还有人,你别这样。”时诗雨做出推开萧含章的动作,手上却没使劲,只是轻轻搭在他的身上。
看着眼前矫揉造作,心里不知道在意淫些什么的女人,萧含章胃里一阵恶心,恨不得把早餐吐到她脸上。
不行,早餐是江陵做的,不能便宜这个女人!他飞快地甩开手,退开了。
时诗雨一脸茫然地随着萧含章的力道连退好几步。
江陵连忙上前拦腰抱住萧含章,他总觉得萧含章好像下一秒就要挥拳打人了。
时诗雨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别生气啊,我,我向他表白,那都是好早之前的事了,我现在,现在最喜欢的是你!”
听了这话,萧含章并没有露出半高兴的模样,江陵更是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时诗雨。
实际上,萧含章没想对这女孩做什么。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就被缠上了,再要做点什么怕是会永世不得超生。但是既然已经被抱住了,他便没挣扎也没解释,任由江陵抱着自己。
江陵制住了萧含章后,立马就质问时诗雨道:“你说的精神病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