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到紧要关头,越能表现出色。稻城实业,无疑是西东京数一数二的豪强!
在这无比精彩的没收全垒打后,原田成宫组合突然骤变的配球策略,强势地将青道五棒增子和六棒御幸的进攻瓦解。
成宫那之前仅对四棒投出的变速球,在这一局突然增多数量,再次熄灭青道的反击战火。
这一半局,青道无功而返。
攻守逆转。
——进攻就是我们的防守。既然确定了他所锁定的目标,那就大胆地引诱对手出棒吧!
蹲在稻实三棒斜后方,御幸比划出暗号。
正合我意!泽村跃跃欲试。
快速的外角直球轨迹,正是稻实三棒锁定的那颗目标球!
三棒自信满满地挥棒,正中——
不对!明明该是正中球心的全力挥棒,为什么只能打中球的上沿!
——那一颗球!在最后轻微地下坠了!!
这绝对不是偶然!同为投手的成宫在选手席与等待进入打击区的原田交换了一个眼神。如果没猜错……那是二缝线?还是滑球?
这个家伙!在这时候竟然还可以拿出新招吗!!
亮介喘着气拼命扑向那一记冲向二三垒间的白球,但脚踝处的疼痛让他身体一顿。这个顽强的二垒手在瞬间,仍然伸长手臂用手套阻挡住小球翻滚向前的势头。只是这过于强势的小球,却意外从手套边缘滑落,继续向前。
半决赛中与仙泉学院的对决在亮介的右脚踝上留下一个暗伤。为了青道那固若金汤的防守体系,为了自己甲子园的梦想,亮介一直默默忍耐着。他惊人的毅力和出色的表现,让整个青道除了自己敏锐的搭档仓持之外,没有任何人察觉这个问题。
但是,现在意外发生了。在青道那强势的投捕组合向敌人递出危险的刀刃之时。
这把刀,将会因为过于锐利而无法把控,以致捅伤自己吗?
哀叹与高呼,正欲从看台的不同方向传出之时——
那如猎豹般飞跃而来的身影,在众人瞩目之下,活生生地把那颗远离的小球捞起。青道的游击手珍惜着每一秒针的摆动,竟然选择用没有任何保护的左手直接挡住小球前进的趋势。
仓持顺利接住击球,打者出局。一杀。
游击手灵敏的身子在空中一扭,大步一跨,狠狠踩在二垒垒包上。
奔向三垒的跑者出局。双杀。
这还没完!仓持没有放过那个快要冲到二垒的跑者。他那握着小球的左手,迅猛地直接拍向跑者的身子。
跑者避无可避。三杀。
“二垒手小凑用手套挡下球,游击手仓持的精彩补位——”
“一个完美的三杀!!二游间绝佳的配合,为青道立下大功!!”
“第六局下半场,稻实错过了绝佳机会,没有得分!”
“不愧是欧尼桑!不愧是猎豹前辈!!!!”泽村扑向相互支撑着一起下场的青道二游间。
“那个球相当不错哦,泽村。”亮介即便流着冷汗,也仍旧露出如常的笑容。
看来,这个人已经知道了。仓持看着在选手席入口处等待着他们的御幸,叹了口气。
御幸凝望着青道的二游间,一言不发。随后,他只是点点头,便以商量战术的名义把那个还在闹腾着的投手拖开。
一切都交给我们吗。仓持与亮介对视着。亮介拍了拍仓持的肩,“仓持,做的很好。”他不待仓持的回应,径直向片冈走去。
仓持仅仅望着这个前辈的背影。
第七局上,又一次迎来青道进攻的机会。
比青道强势的防守更加犀利的是强打王国青道的进攻。
投捕的绝妙进攻、二游间的完美守备,这些队友们奋斗的身姿,让在这场比赛中蛰伏已久的青道打线终于串联起来。青道打者们锁定住那个连投七局还身负五棒重任的稻实王牌。
率先发起进攻号角的是降谷的安打。紧随其后的是同级泽村的触击。不甘示弱的二年级白州也适时打出安打。
尽管稻实投捕尝试着通过暂停打断节奏、调整策略,这些伎俩也阻止不了即便在2好球时仍大胆选择触击的仓持。
降谷回到本垒。自第一局后已过六局,在第七局上半,青道终于再次获得一分。
2-3。与稻实只差一分。
如同鞭炮一般,青道的打者们一个一个地被引燃。
为自己哥哥亮介代打的春市,无愧于青道幸运男孩的称谓,刚一登场就将成宫的球打出。
不断击出界外球消耗成宫球数的伊佐敷,终于等来了四坏球,将攻势延续到下一棒。
满垒,两人出局。下一棒,是青道的最强打者,不动四棒,结城哲也。
“就像一颗勇往直前的流星——”
青道的交响乐团和合唱团为正在关键对决中的青道主将献上属于他的应援曲。选手席里不仅传来呼喊加油声,同时还传来泽村和降谷两个一年级投手的歌声“流星——”。
球场上,只有那三个人是焦点。
指叉球、滑球、直球。成宫原田不断尝试着拿下这一个至关重要的出局,但在这场比赛一直等待着时机的结城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球数在不断打出的界外球中维持在2好1坏。
“激烈的碰撞,四射的火花!”
“获胜的究竟是王牌的尊严?还是四棒的决心呢?”
一直用实力带领着豪门青道的少年,将所有成果释放在这一挥中——
那是带着何等摧枯拉朽之势的可怕挥棒!
即便是被誉为“魔球”的成宫的变速球,在这一棒的舞动中,也只能随之起舞!
——一个直直击中计分屏的4分全垒打!
垒上的队友们逐一返回本垒。他们欢呼着。
“第七局上半场,青道高中终于将比分反超——”
6-3。青道终于再度领先!
稻实不是没有历经过困境,他们从未放弃过。
但是那站在投手丘上的一年级左投,如同一堵高墙,挡在他们通向梦想舞台的道路上。而那个不断做出引导的捕手,则让这堵高墙更加难以逾越。
犀利的直球,精密的控球。
曾出现过的卡特球、二缝线、变速球。
从未公之于众的卡特球改、快速指叉球。
这个一年级在这个夏日一直默默等待着机会。现在,终于来到了爆发的时刻!
而他的捕手御幸如同魔术师一般,将这些各式各样的球组合在一起,玩弄着稻实那不断进攻的打者。
泽村荣纯,如同去年的成宫鸣,正是青道那美丽梦想前不可攀越的高墙。
6-3。这就是西东京决赛的最终结果。
青道的夏天,终于被延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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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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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御泽灵魂互换设定
43
御泽s' side
凯旋而归的青道棒球队获得了英雄一般的待遇。或者说,能让自己的母校代表所在地区进入甲子园,这本身就足够使他们成为青道的英雄。
棒球部经理们早就提前准备好庆祝大餐。这些美味的食物摆满了食堂所有桌子,那四溢的香味即便距离食堂大老远都可以嗅到。
狂欢,就是今夜的主题。
青道上下已经等待这个时刻六年。
在这样的氛围下,一向严肃的片冈也在太田和高岛的劝说下,与自己的队员们一同共享这丰盛的晚宴。
就着酒精,过度兴奋的太田忍不住对着那群同样热情高涨的棒球少年们透露高层的秘密,“能进甲子园真是太好了!!你们都不知道,其实片冈监督对学校都做了保证……”
“太田!”高岛快速打断太田,片冈也露出不赞同的表情。
“现在这可以说了吧?”太田被酒精熏红的脸展出一个骄傲的笑容,“毕竟也可以让大家更加明白自己做到了多么了不起的事情!难道你们不为他们骄傲吗!”
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的少年们,立刻戳着与高层交好的克里斯催促他发表意见。克里斯迅速接着太田说道,“既然和我们有关的话,我们也想听一听到底是什么事情。”
片冈凝视着克里斯。过了一会,他别开脸,“说吧。”
所有人立刻把期待的目光投向太田。
成为注意中心的太田轻咳一声,卖足了关子,“其实之前监督已经对学校做下保证,说如果今年没法带着大家进入甲子园的话,他就会离职。”
“什么?!!!!”所有人大惊失色。心直口快的伊佐敷立刻冲着片冈发问,“为什么会做下这样的保证!!如果我们输了……那不就……”他一时难以继续,只是焦虑地看着片冈。
即便那么多人的询问目光放在自己身上,片冈仍抿了一口酒,才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不是进入甲子园了?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
“监督……为什么会那样?”一向不表露自己心迹的结城竟然是第二个表达自己态度的人。其他人紧紧盯着片冈,生怕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既然都逼得三年级不苟言笑的主将发问,片冈也没有再回避,“你们是我所带过的最自豪的一届。如果我甚至连你们都无法带入甲子园,那么我身上一定有什么不足。”
三年级们从未想过一直严厉苛求他们的片冈竟然这般信任着他们,一时僵住。伊佐敷和丹波甚至微微红了眼眶。
“监督……您也是我们最骄傲的监督。”作为主将的结城认真地盯着片冈,一字一字地说着。
片冈放下手中一直把玩着的酒杯,突然伸手揉乱这个可靠成熟的主将的头发,“所以,我们做到了。”
结城顺着片冈的力道点点头。周围的人都注意到他的耳根都在泛红,但没有一个人以此打趣。
“不过好像之前学校有提到接触过一个老道的候选人……那个人好像对青道也挺感兴趣的……”待这煽情的气氛渐渐散去,高岛突然说道。
“不愧是礼酱~这么内部的消息也能知道。”御幸感兴趣地托着自己的下巴。之前,他一直与泽村在一旁观望着前辈们和监督之间的互动。当感人的戏码上演时,他身旁那个感□□哭的一年级已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搞得本还有些感动的御幸只能一边按耐内心的爆笑一边用纸巾给这个后辈抹泪。现在,已经把泪水宣泄完毕的泽村,终于让他得到了空闲。
“我们不需要监督以外的人来带领我们。”伊佐敷狠狠道,不过这次就连亮介都没有阻止这位急性子的同级继续表明过于露骨的态度,“如果没有监督,像我们这样的人是不可能获得这么多的成长机会,也不会有机会成为现在的自己……所以,监督,你绝对是最棒的监督!请相信我们!”
还没等来片冈的回应,泽村就绷不住情绪大声嚎哭,“呜呜呜丝毛犬前辈说的对!!!boss就是最好的boss!!!!!!”
御幸立刻捂住这个大哭着的一年级的嘴,露出一个“我家孩子不懂事请原谅”的歉意表情。这才让那些因被打岔而愤怒回视的三年级们收回视线。
所有人本来还想当作无事发生,继续回到原来那感人的故事里,但逐渐有人绷不住表情,露出笑意。
率先忍不住笑声的仓持被亮介一记手刀拍在脑门,然后整个食堂爆发出接二连三的笑声。最后,一开始还用凶狠目光瞪着那些大笑着的混蛋的伊佐敷,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青道的棒球球员们相视着大笑,冲着那个带领着他们成长、带领着他们获胜的男人一齐大声喊道,“boss就是最好的boss!”
片冈嘴角满满全是笑意。
和自己的学生们吃完饭,片冈贴心地带着另外两名高层离开,将狂欢留给那群少年们。
“泽村,你这哭得也太难看了。春市、降谷,你们带他去处理一下。”亮介关怀地望着泽村,让这个一年级又快要流出感动的泪水。
是要支开泽村?要对我说什么吗?御幸看着泽村和另外两个一年级离去的背影,心里狐疑起来。
暗自加强戒备的御幸,还没等到来自队友们的发难,就发现自己被春市和降谷两个一年级架着前进。
突然的互换……御幸心里叹了口气。荣纯那个笨蛋能应付这些前辈吗……
本还在时不时抽噎一两声的泽村,几乎是立刻就发现自己突然又回到了那个充满欢笑的食堂里。
从夏天的比赛开始就没有与御幸互换过的泽村,顿时感觉到了心安。他试探性地握了握拳,感觉到自己对这具身体的熟悉掌控感,不禁松了口气。
“这就松了口气?”打趣的问候从一旁传来。这熟悉的声音……克里斯师父!
泽村立刻回过神,然后惊讶地看着三年级和二年级的前辈们全围在自己身边。
如同……庭审罪人一样……泽村脑海里闪现过各种社会新闻,咽了口水,正襟危坐。
“本来作为前辈,我们不应该过多地过问后辈的私事……”在其他人的眼色指使下,本因羞耻停顿住的克里斯继续说道,“但是你和泽村两人是我们青道最重要的力量,所以,你们的事情也是青道的事情……”克里斯突然卡壳,似乎认为自己的话没有任何逻辑。
伊佐敷嗔了一声,正打算接过话题,泽村就拼命点着头,表示理解,“我当然理解!我们是青道的投捕!我们两个的事就是青道的事情!!!”
围观的人先是一愣,疯狂互换着眼神,然后他们埋头嘀咕着,“突然热情起来了?!”“好机会!!平常的一也可不容易套话!!”“不想荼毒可爱的后辈,竟然只能直接问这个御幸吗……”“不不不,有时候这个御幸反而比那个泽村好搞很多!你知道快速指叉球的事情吗?!”“他突然变热情也是因为他很想宣示主权吧!”“为了泽村酱……”
一番讨论后,三年级最为难缠的恶魔亮介被推选为代表。他笑眯眯地盯着泽村,“既然御幸你已经认同你们的事情就是青道的事情,那么我们就直接点吧——”
泽村认真地点头,等待着前辈的发问。
“你和泽村,几垒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不希望错过任何回应,哪怕只是这个眼镜少年脸部表情的细微变化。
惊讶、不解,是这个少年听见问题后的表情。泽村歪着头,抱起手臂,“为什么总有人会问这个问题?我可是荣纯的捕手!!怎么会上他的垒!!你们到底在想什么?我们不是一队的吗?”
死一般的寂静。
不敢置信的表情出现在所有人脸上。“那个御幸……”“这么纯情?!!!”“他们没在一起?!”“到底怎么回事!!!”“我的感情受到了欺骗……”更为嘈杂的议论声在人群中流动着。
亮介维持着笑容,但明眼人都清楚这个恶魔已经在震惊中失去了自己的灵魂。
一向没有过多存在感的坂井挤在最前面,一手做圈一手插//入,“那……御幸你知道这个吗?”
泽村皱起眉,思索着,“这是……”他突然一拳拍在手掌,“这是我们青道最新的暗号吗?!”
同样失去灵魂的坂井被推到了吵闹着的人群里,“天啦!”“真的这么纯情的吗?!”“泽村太难了……”“不……更难的不是御幸吗……”
看着自己两个大胆发问的队友被双杀,拥有大量少女漫画知识储备的伊佐敷选择迎难而上。他沉声对自己的队友们打气,“稳住。既然御幸什么都不懂,我们问点基础的。”然后,他双手拍在泽村面前的桌上,“你和泽村牵手过吗?”
“不不不不,纯桑,这样的画面我们都看过很多次了。这种问题没有用!”没有等泽村回答,仓持竟然大胆地挤开作为前辈的伊佐敷,而伊佐敷还没有任何不满。
现在双手撑在泽村面前的桌上,居高临下地审问的人变成了仓持。他盯着这个眼镜少年,“你和泽村一起睡过吗?”
“当然!每次过年我们都一起睡!!”泽村露出一副“老师这题我会”的兴奋表情。
很好。周围的人对仓持投以赞赏的目光。不过……“过年一起?!”人群中有人惊讶喊道。
“对啊,我们两家每年都一起过!”
“这些一会再问……好不容易有突破口,不要跑题!”仓持瞪了一眼后面那群蠢蠢欲动的队友们,然后再次回头发问,“你们一起睡有做什么吗?”
似乎回忆起什么被小心珍藏的往事,这个眼镜少年露出幸福的微笑,“我们一起讨论要怎么成为搭档然后打入甲子园!”
沐浴在幻想的纯洁圣光中,一群前辈如同雕像般僵在原地。
率先回过神的伊佐敷正想大吼什么,大门就突然被打开。
“哇,这是在做什么有趣的事情吗?”那个棕发一年级投手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不……不对劲!伊佐敷直觉性地止住自己的大喊,迅速低头在泽村耳边留下一句“你这小子什么都不懂,以后前辈教你!”后就溜到另外一边。
随着那三个一年级的回归,这群团团围在一起的前辈终于散开。
泽村带着笑容迎接那个走来的棕发少年,而周围的人都一脸无法直视的奇怪表情。
几乎快到深夜,御幸和泽村才终于逮着机会甩开其他人偷溜了出来。
“之前我不在的时候,他们问了你什么?”待远离人群来到棒球场后,一直琢磨着队友们那奇怪的行为和态度的御幸发问。
泽村一脸感动,“前辈们都特别关心我们的投捕如何!还说我们投捕的事情就是青道的事情!!”
绝对不对吧……现在的王牌还不是你啊,这些话完全就是在忽悠人。他们只是想用这个当理由八卦我们的关系而已。御幸扶着额头,“他们有说什么奇怪的问题吗?”
“哦哦!他们还给我介绍了青道最新的暗号!”泽村在御幸一脸惊恐下做出那个诡异的手势,然后又凑到御幸耳边悄悄说道,“而且好像我们之后还有内部红白赛!!你和我会是敌对方!!所以他们专门来找我问你有没有什么上垒战术!!!!”
不不不,这更加不对了!!!你们到底对这个笨蛋说了什么!!怎么这么乱糟糟的!!御幸一把将泽村还在演示暗号的手抓下来,“这个!绝对不要在别人面前做!”
泽村迷惑地眨眨眼,然后努力点头,“我不会泄漏青道的秘密!!!”
御幸痛苦地闭上眼睛,低声抱怨,“你到底少女漫画都看了些什么啊……为什么连这都不懂……你是一直在看子供向吗……”
“什么子供向啊!!什么叫连这都不懂!!!你难道就懂很多吗!!!!”泽村愤怒地反击。
“你懂得最多,好了吧?”御幸无奈。
泽村哼了一声,“当然我比你懂得多!!牵手拥抱kiss你知道吗?!这都是少女漫画传授给我的知识!!区区一个一也知道什么啊!!”泽村开始讲述起自己最近看的少女漫画情节。
听着旁边这个一年级的吵闹,御幸已经完全神游。
我和这个笨蛋的关系,有什么好八卦的?为什么周围的每一个人都那么喜欢打听我们的关系?
不过,我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呢?和朋友不同、和兄弟不同、和战友不同……
——这应该是一种更亲密、更难以言明的关系。是独属于我们两人的羁绊。
如果他不是我的投手,我还会……
这些问题让御幸直觉地逃避。似乎只要搞清楚自己这时这般莫名其妙的心情,他和泽村荣纯之间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以前。
在要踏入甲子园的时刻,御幸不想出现任何变故。
他只是把这些心情,小心地安放在心脏的最底层,上好锁。
一切等甲子园之后。
泽村还在一旁唠叨着自己的爱书。
“你也太有精力了吧……我可是在中途就快不行了。”御幸打了个哈欠,“要是在我自己身体里,我马上就可以回去睡觉。你的身体真是太亢奋了吧,安静一点可以吗?”
“这是我能控制的吗?!”泽村愤愤道。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然后冲着御幸做了个举手礼,“那就交给我吧!我去去就回!!!!”
“哈?喂!”御幸只能瞪着眼看着泽村一溜烟跑掉。
夏日的夜间,偶尔吹来的夜风也裹挟着热意。远处不时传来声声蝉鸣。
御幸斜靠在球场的铁网上,等待着那个人的回来。
——突然,脸上传来一阵冰凉。
这凉意也随之带走大脑的混沌,御幸打了个激灵,伸手去摸那个冷冰冰的物体——是外壁还沁出滴滴水珠的易拉罐。
“有这个就不困了吧?!”把手中的易拉罐塞给御幸,泽村随手打开自己的饮料。
御幸再次伸手摸了摸自己还有些湿漉漉的脸,摇摇头,“我是想睡觉,结果你还想让我更清醒吗?真是过分……”他一边抱怨一边拉开易拉罐,给自己灌了一口冰凉的橙子味碳酸饮料。
温热的夜风。冰凉的易拉罐。橙子味的汽水。偌大的棒球场。
一个绝妙的夏夜。
“终于能够一起去了。甲子园。”泽村突然说道。
御幸神游的意识在这句话中回归,他点点头,“嗯。终于能去了。”
“好期待啊——能和一也一起去看看甲子园!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泽村做出一个投球的手势。
御幸轻笑一声,抿了口饮料。
沉默了会,泽村又开口,“今天比赛结束的时候……成宫的脸色好可怕。”
御幸立刻回想起那个金发好友在最后握手时的表情,脸色也沉重起来,“鸣……他也有着不得不去甲子园的理由。去年稻实在甲子园的最后一球,就是他的暴投……他一定非常不甘心。似乎也因为那一球,去年的秋天,他几乎都没有登场……”
泽村悄悄握住御幸空闲的那只手,似乎催促着这个年长者继续说下去。
御幸扯出一丝笑容,“我们这样从来没有去过甲子园的人,必须去了甲子园才能知道甲子园有什么。但是,像鸣这样在甲子园留下遗憾的人……也有必须去了甲子园才能了却的遗憾。但无论如何,棒球的胜利方只有一个呢。”
这个话题过于沉重。他们都知道,无论是作为赢家的喜悦还是作为朋友的关怀,都并不适用于那个骄傲的成宫鸣。
两人只是沉默地陪伴着彼此。
“……今年的夏天,真的好热。”最后,泽村将头靠在御幸的肩头,抱怨着这个残酷又迷人的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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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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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44
御泽s' side
宽广的和式套房里,青道的这群少年难得褪下棒球制服,反而应景地穿着舒适的浴衣。他们围绕着那一台电视机盘腿坐着,每个人都全神贯注在屏幕上的画面。
电视上,正是青道的野球少年们挥棒、跑垒、防守、投球的各种身姿。
这正是电视台为了渲染即将来临的全国瞩目的甲子园决赛而制作的特别节目。这个夏日,时隔六年再战甲子园的青道,依靠其势不可挡的强势打线以及四个风格各异的强力投手阵容,在全国席卷起名为青道的旋风。
所有关注甲子园的观众,在被青道那以进攻闻名的精彩比赛所吸引后,都不由得去探索青道那蛰伏的六年里所发生的背后故事。而热烈的关注,则让每一个综艺、每一个报道,都不得不拼命挖掘这个突然杀出来的西东京豪强的趣谈。
——欠收年的奋斗传说、监督的辞职明志、青道夏日前的负伤诅咒、青道的六年悲愿……
青道备受欢迎的各色选手也成为采访和报道的焦点对象。
——不动主将四棒结城、重量打者增子、沉默杀手白州(白州:?)、恶魔哥哥亮介(亮介:微笑)、天使弟弟春市(春市:荣纯君……)、进击的猎豹仓持(仓持:蠢村你完了!)、咆哮的丝毛犬伊佐敷(伊佐敷:泽村你死定了!!)……
与自家的黄金打线获得同样关注的是,在青道救世主御幸统率下的集合了圆月曲球丹波、阿宪前辈(川上:泽村,我不想当全国人民的前辈…)、火球男降谷(降谷:荣纯……)、七彩变化球泽村(泽村:哇哈哈哈哈泽村大人的传说开始了!)的丰厚投手阵容。
这些风格迥异的选手们之间的种种羁绊是所有媒体和观众津津乐道的话题。
——欠收年一级的互相支撑成长、以5号室为代表的三个年级混住的前后辈友谊、来自神奈川的小凑兄弟物语、铜墙铁壁二游间……
而其中,最为让人着迷的,便是二年级捕手御幸与一年级投手泽村之间那扑朔迷离的关系。
首先是一年级的泽村在青道王牌状态不稳的情况下的惊艳表现吸引了全国的瞩目。这个一年级左投控球精准、姿势独特。更为关键的是,他总能如同哆啦A梦一般,从口袋里掏出多到令人结舌的多样球种。因此,不少人已经称呼他为青道的真正王牌。
而那个如同魔术师般将这各式各样的球种组合在一起,把全国级别的打者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捕手御幸,本身就是全国明星选手。
备受大众关注的二人那充满化学反应的投捕搭档立刻点燃全国观众的八卦欲望。
这一对投捕组合的风格是出名的以激进进攻为代名词。御幸那以揣摩人心、分析数据为基础的强势引导风格,将泽村那永不退缩、一心进攻的品质发挥得淋漓尽致。这个捕手敢在关键时刻引导投手投出危险却又极度有效的一球,而这个投手永远毫无畏惧地响应着捕手的每一个配球。从结果论的角度来讲,这二人的配合几近于完美。
这样的配合到底需要二人之间有多么深厚的信赖关系?
但这种配合不是出现在正投捕的御幸丹波之间,不是出现在同级的御幸川上之间,而是出现在今年四月才新入学的泽村,与二年级的御幸之间。
所有人都想知道,久居东京的江户川男儿御幸与来自长野的乡下小子泽村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羁绊。所有人都想知道,是怎样的羁绊,可以让他们如此信任彼此,让他们完成这般绝妙的配合。
“来了来了!!”看着屏幕上出现的话题二人组,伊佐敷立刻招呼着队友们。
虽然早就知道这些队友对自己和泽村的关系充满兴趣,但是这种兴趣真明显地摆在自己面前时,御幸还是忍不住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与之相反,泽村则兴致勃勃地凑了过去,还一面感动地说着,“谢谢大家对我们的关心!!!”
御幸不忍直视,视线直接跃过那群队友们,投向电视屏幕。
正是半决赛结束后的一小段二人采访。
才从赛场下来没有多久的御幸和泽村身上似乎还带着进入决赛的余温,脸上都忍不住笑容。
“恭喜青道进入决赛!御幸君和泽村君两人在这场比赛中的闭门表现真是精彩!”记者小姐挂着赞赏的笑容,将话筒放在两人中间的位置。
“谢谢支持,我们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在决赛也会好好表现。”御幸露出完美的笑容。一向吵闹的泽村似乎被提前叮嘱过什么,只是闭嘴点头附和。
“在进入甲子园后两位的配合备受全国的关注,所以我们这次采访也带来了一些一直关注你们的观众的问题。”记者小姐停顿了下,等来御幸的点头后,便从手中拿出记录问题的小卡继续说道,“观众们都对你们两位的关系非常感兴趣。这位观众提出的问题就是:听说御幸君和泽村君在进入青道前就已经互相认识,想请问下两位相遇的过程,以及又是怎样决定要一起青道的呢?哇,这个问题就是所有观众最大的疑惑呢。还请御幸君和泽村君为我们解答一下吧。”
“对,到底是怎么回事!!”伴随着青道队友们的喊叫,屏幕上的御幸维持着得体的笑容,“我和荣纯的相遇是在三年前。那时荣纯正打算建立赤城中学的第一所棒球部,于是就在棒球爱好者的论坛上与我交流过多次。在我们彼此了解到对方所打的位置,以及对方的实力后,我们就成为了好朋友,并且相约在高中成为投捕组合。”
“原来是三年前通过网络认识!”记者小姐重复着重点,然后绕开带着官方表情的御幸,将话筒挪给一旁的泽村,“那么是谁先提出要在高中成为投捕搭档的呢?”
“当然是我!”终于得到开口机会的泽村骄傲一笑,“当时一也因为比赛失败来找我哭诉,为了安慰他我就告诉他以后会有我这么好的投手!完全没必要难过!”
“等等……”一旁的御幸那完美的微笑有了丝裂痕,“我什么时候找你哭诉过?以及,非要这么说的话,第一次真正说出要一起去青道搭档的是我才对吧?”
记者小姐再次把话筒挪到两人中间。
“第一次明明是我提出的!”泽村不甘示弱。
“到底是谁惹我生气,然后还让我说要平安地来青道啊。”御幸危险地眯起眼睛。
泽村移开视线,“这个不提……但是第一次约定投捕的时间明明是你输了那次我给你发短信的时候!”他坚定地握拳。
记者小姐挂着官方笑容打断两人的争吵,“看来两位私下做了不少约定呢。那么我们进入观众关心的第二个问题:既然两位距离这么遥远,也都是彼此队伍的主力,究竟是采用了怎样的方法才能够在泽村君进入青道的短短几个月成为默契的投捕搭档呢?成为搭档是有什么速成秘籍吗?”
泽村戳了戳御幸的手臂示意这个年长者作答。御幸再次带着得体的笑容回应,“这主要是三点吧。第一,在进入青道之前,荣纯的训练是我所制定的,为了监督他的完成情况我会让他当时的捕手录像给我看,所以他的投球特征我本来就非常熟悉;第二,我们两家每个新年会一起在长野度过,我在那时也会帮他蹲捕;第三,进入青道后我们就经常一起练习。整体来看,这是一个日积月累的过程。”
泽村抱起双臂重重点头。
“看来完美的搭档也不是偶然而是通过大量的训练呢。”记者小姐将话筒挪给泽村,“那泽村君,御幸君的远程训练是怎样的呢?”
泽村一脸往事不堪回首,“相当魔鬼……”御幸的笑意逐渐拉大。
“那新年在一起除了训练还会做什么呢?”记者小姐继续发问。
泽村挠挠脸,回忆着,“会一起参拜、一起帮忙做饭、一起看红白歌会……反正就是一起玩嘛!”
“一起参拜有许什么愿望吗?”
“要一直在一起!”泽村露出灿烂的笑容。还没等记者小姐开口,御幸立刻打岔,“是一起进入甲子园吧?”
泽村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御幸,“那次睡觉前明明你说……”御幸一把掐在这个还在不自觉爆料的笨蛋腰上,终于用疼痛堵住他的嘴。
记者小姐愣了一下,然后再次挂上官方笑容,意味深长地说道,“两位真是关系很好呢。”
“好过头了吧!!!”伊佐敷怒吼,“御幸你明明一副聪明的样子,怎么在全国人民面前,就被泽村这个笨蛋后辈带走节奏!!!”
“这下青道的投捕在全国人民眼中就等于笨蛋了呢。”亮介危险地笑着。
所有队友们都虎视眈眈地望着那两个将强势青道的威武名声突然变成笨蛋聚集地的自家投捕。
看完那个过于羞耻的采访,御幸已经处于社会性死亡的边缘,扶着额头一言不发。泽村抱着双臂哈哈大笑,“毕竟是女房役嘛!!!一也跟着我的节奏有什么问题吗!!!”
“呀哈哈哈哈哈哈女房役御幸一也!!!”仓持立刻冲上去对装死的好友予以嘲笑。
“我也想要……”降谷突然幻想起自己占据主导地位的投捕关系。春市惊恐地拍了拍这个一向语出惊人的同级,“晓,这不是正常的关系!不要随便学习那个荣纯君!”
“太可怜了……明明是那么纯情的御幸……”川上小声同情着自己的同级。
“不过……有这么一对投捕,不是很好的事情吗。”在这个夏日一直与自己不□□稳的状态相斗争的丹波突然说道。他面带着笑容,温柔地看着那两个被围绕着轮番嘲笑的后辈们,“如果不是他们……我们在这个夏天真的会来到这里吗……”
“光头一郎,没有我们,他们也不会来到这里。棒球不是两个人的事情,所以拿出自信吧。”亮介轻轻摸着这个王牌的光头,“我们可是整个队伍在战斗啊。”
一直围观着的结城点点头,“还有最后一场比赛。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必要的力量。”他望着自己那群打闹着的战友,一向严肃的脸上慢慢展开了笑容。
这是这一群人在一起战斗的最后一次。
明日,便是这个夏日的决战。
4059所学校的顶点,究竟是谁?
——究竟是西东京的青道,还是南北海道的巨摩大藤卷呢?
无论如何,棒球的胜者只有一方,而败者只能带着遗憾离开这个梦想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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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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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45
泽村's side
“第九局下半场,两人出局,一二垒有人!”
“落后1分的巨摩大,在最后的最后,迎来了最大的机会!”
“另一方面,还差一人出局就能问鼎甲子园的青道,能否牢牢锁定这领先的1分呢!”
炽热的太阳。没有一丝白云的蓝天。充满着泥土味道的球场。
阿尔卑斯席的应援声和内野席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在银伞下不断地回振着,激荡出独属于甲子园的热烈氛围。
这正是甲子园决赛的决战时刻。
时隔六年打入甲子园的青道,创造出从未有过的绝佳战绩,有史以来首次进入决塞与来自南北海道的强敌巨摩大对抗。两个拥有同样强势打线的棒球劲旅,竟不约而同地采用了四名投手接力的战术。
先发的降谷、中继的丹波、闭门的泽村,青道还剩下川上这一个强力的压制选手没有上场。
而巨摩大也同样在轮换过两名投手后换上自家的王牌投手本乡正宗,他们也还剩下一名投手在牛棚热身。
还有最后一个出局数,站在四千余学校的顶点的就是青道。
泽村已经什么也听不到。
整个世界,似乎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
1好1坏。还有2个好球数。
再坚持一会。再坚持一会。只要看着那个人的手套,就一定能投出更好的一球……!
御幸凝视着身边的打者,盘算着下一颗球的配置。
关键时刻,就连这个一向果敢大胆的人也小心谨慎了起来。
他比划出暗号,从矮蹲的姿势微微站了一点起来,将手套摆在计划的位置。
——一个内角偏高速球。
哈哈,不愧是一也,这个时候的想法还是积极地破坏打者的姿势吗。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一颗球,将会让打者视野和站姿偏上,然后在他无法及时调整的时候,一也会让自己迅速投出一颗让他后脚开掉的快速指叉球。
两颗球。一个出局数。只要按照一也的配置,这一局就这样结束了!
泽村深吸一口气。
再刁钻一点、再刁钻一点!只要这一颗球——
挥臂,这一颗关键的小球被扔出,等待着命运的检验——
“触身球!”
那一颗球直直逼向打者的头部!只听“砰——”的一声,那个斗志满满的打者直接被那一颗迅猛的小球击倒在地。
一瞬间,丹波、克里斯、财前……所有曾因伤痛而痛苦绝望的人出现在泽村眼前。这些人从未流露过的眼泪、从未展示过的难眠夜晚、从未说出的不甘,全部、全部如同幻影一般紧紧缠绕住泽村。
但这次受伤的不是下颌、不是手臂、不是膝盖……而是人的头颅!那个人体最为脆弱最为敏感最为关键的地方!
泽村本能地想从投手丘跑下,但他还未来得及迈开步伐,那个倒地的打者竟然硬生生地撑起自己的身体,冲着巨摩大的选手席高举拳头。
随后,他猛然载倒在地上,被紧急赶来的人员抬走。
泽村再也无法行动。
他那口中似乎要吐露出的抱歉,也再也无法说出口。
这句对不起该对那个打者说吗?但是他在高兴!那个受伤的人竟然在因为自己得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受伤机会而高呼!可是……他受伤了。因为自己受伤了。他的伤会让他以后的人生怎样?他……还好吗?
这句对不起该对自己队友说吗?但是围绕在自己身边的前辈们朋友们,全都温柔地安慰着自己。是的,在棒球场上意外是最为正常不过的。尤其作为一名一年级,没有任何人会苛责他。
可是、可是,这胸口里满满的全是想要诉说的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这么多句对不起,到底该送给谁?
“荣纯……你还可以吗?”那个人在对自己说话。
我可以。我应该可以。我想……我可以。
但是,任何语言都已经无法说出口。
我……还可以吗?
泽村荣纯的夏天,停滞在这一天。在8月21日,甲子园的决战赛场上。
他只能永远记住那一颗可能会夺走另一名少年人生的触身球。
那一颗球之后的一切,泽村全是一片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