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夏日的西东京霸主青道,在秋季大赛的第三回合比赛就惨遭淘汰。
稻实上演了一出完美的复仇大戏。
列队。握手。
作为队长的御幸维持着平静的表情和语气说着什么。
但面对打败自己的复仇者,泽村没有过多想说的话。从自己手上所失去的那两分,沉甸甸地压在心上,似乎连指尖都变得沉重。
不能投出内角球的自己,真的还可以成为王牌吗?不……是真的还能站在这个投手丘上吗……
“喂,小鬼。”
那个嚣张的声音从身前传来。
泽村抬起头,红着眼眶瞪着那个从自己手上夺走那至关重要的2分的稻实王牌。
“你的内角球,根本投不出来了吧。”成宫居高临下地笑着,“再这样下去,甲子园的遗憾,就永远只是遗憾了。”
“才……才不是!”泽村咬紧嘴唇,不要泪水滑落。
成宫眯着眼凝视着泽村,待泽村快要发作之时,突然开口,“如果投不出那一球,你绝对去不了那个舞台。如果不能再登上那个舞台,夏天就不会开始。”
泽村瞪大眼睛,不顾已经滴落的泪水。他只是看着那个一向高傲的对手,听着他用冷酷的语调说着什么重要的话语。
——“不会开始的夏天,遗憾就永远在那里。”
泽村震撼在原地。
他忽然想起夏日稻实战后的那个夜晚。御幸曾经给自己讲述过那个同样在夏日留下遗憾的成宫、那个同样在秋日苦苦挣扎的成宫。这样的成宫为了让自己的夏天重新开始,到底背后付出了多少,才能进化为今年夏季那个绝对的王牌呢?这样的成宫又是在今年的夏日失败后,到底咽下了多少不甘苦涩,才能成为现在这个带领崭新队伍的王牌呢?
滴答。成宫鸣,他的时钟终于快要开始从那个夏日转动。
那泽村荣纯呢?被永远困在8月21日的泽村荣纯,他的时间还会重新流动吗?
遗憾就在那里。
下一个夏天必须要亲手抓住。
不然——泽村荣纯的夏天将永远停滞不前!
说完这些沉重的话后,成宫又露出一贯的臭屁表情,“不过,就算你能投出内角球,明年夏天去甲子园的还是我们稻实。你就抱着自己的遗憾在床上哭吧~”
“成……成宫前辈!”泽村哭着喊道。
“终于知道叫前辈了。被打败了就有了礼貌?真是现实~”成宫嘻嘻笑着,似乎看着对手在自己面前哭泣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泽村无视他的调笑,径直深深鞠了一躬,“成宫前辈!!谢谢你!!!!”
“呜哇!”成宫被这突然而来的热情吓得跳着退了一步。
“鸣,你到底对我们家的投手做了什么啊。”刚结束客套礼节的御幸看见这样的画面,不由得头疼道。不过,这个笨蛋还能露出这样的表情,真是太好了…
“我对他做了什么需要你管吗?”成宫偷笑,“哦,对了,这是你的投手~”
御幸扶住额头长叹了口气。
“成宫前辈!!!鄙人泽村荣纯绝对不会忘记你的谆谆教导!!!!!”行够了大礼的泽村猛地抬起身子,大声喊道,“但是明年夏天的甲子园一定是我们青道的!!!!!”
“才不是!!”成宫愤怒地吼道。
“鸣……鸣桑……”成宫的捕手多田野忍不住拖住他的手臂,避免这个过于激动的王牌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绝对是我们青道的!!!前辈请和我交换号码!!”
“是我们稻实的!被打败了就终于知道要前辈的号码了?!”
御幸和多田野,互相对视摇摇头,拉开自家孩子气的投手。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解决yips。这是最后一把刀。《$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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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52
御泽s' side
“现在的青道要赢稻实,你这个队长还得多努力啊。”
御幸最近总是想起秋季大赛输给稻实后,原田发给自己的这条短信。
那场比赛后已经过了半个多月。似乎终于从甲子园的热烈余韵中苏醒,青道每一个人都在看不见出口的隧道里消磨着意志和精神。在这种连目标都逐渐模糊的时候,只有不断训练后的疼痛□□才能让人切实地感觉自己存在。
变成空白的号码布让不少成员找到了前进的目标。但是,对于参与过稻实战并获得失败的人来说,如何消化内心的挫败和不甘,仍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作为队长在这样的时候能够做些什么,御幸还并不清楚。他只是尽力做所有他能想到的事情。而最大的改变就是,他不再是一个人在河畔草丛的默默挥棒,而是加入队友的晚间自主训练的大群体,与所有人一起不断训练着。
他难以改变这种紧张沉闷的气氛。这样的气氛也一直笼罩在整个队伍上,只有某些瞬间能够让大家会心一笑。
而泽村则是调动气氛的好手。在某个休息日,春市意外地剪去刘海后,泽村耍宝一般一直喊着“叛逆期”逗弄着这个一向温柔羞涩的好友,终于让春市爆发出如同亮介般的恶魔气场。这一场小小的意外,或许是这个十月棒球队难得的快乐,尽管泽村被单方面冷战至今。
十月结束的最后一天。又是如常地早起晨跑。
“你们慢吞吞地在跑什么!!训练就是这样的吗!!御幸,作为队长你要再再再再大声地喊出来!!!其他人,你们得都跟着御幸给我好好跑起来!!!”
熟悉又意外的大喊。
每个还在晨跑着的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训练场另一头站着的,单肩扛着球棒,穿着棒球制服的伊佐敷。他站在一个选手席前,带着一贯凶狠的表情冲着这边大吼。而他身后的选手席里,全是熟悉的面孔。已经退役的三年级生们,身着曾经在役时的棒球制服,围绕着曾经的不动主将结城,或站或坐。他们都在等着青道的这支新生的队伍。
“发什么呆!!!我等你们10秒!!!10秒跑不到我们面前你们就死定了!!!!!”
伴随着这致命的威胁,御幸大喊“一——二——”同时加快领跑的速度,其他人也赶紧配合着呼喊出口号快步追上领队的节奏。
这群人很快就奔到熟悉的前辈面前,然后第一件事就是一群人齐刷刷地全体正座。
“慢吞吞地、慢吞吞地!!你们这是在训练吗!!!”伊佐敷冲着这群格外乖巧的后辈大吼。
“纯、纯桑!”副队长前园代表着所有人发问,“为什么三年级前辈们都来了……”
亮介眯着眼扫视着这群正座的后辈们,最后将目光定在那个正中心的队长身上,“御幸,不是很聪明吗~有猜到是为什么吗?”
御幸悄悄咽了口水,维持着表面的冷静,“和三年级学长的退队比赛?”
“是哦。”亮介微笑起来,“因为你们秋季大赛的表现真是太糟糕了,所以我们一起来教训你们了!”
所有的后辈们都露出“完蛋了要死了”的表情。
“你们也太没干劲了!!!!不就输给稻实一次而已吗!!!马上就打爆你们这群混蛋!!!!”伊佐敷用球棒指着面前的后辈,愤愤道。后面的三年级生不约而同地点头附和。
三年级生的退役赛就此打响。
前两棒上垒,第三棒扩大得分机会,第四棒稳稳地送跑垒员回垒。第五棒打出致命一击!
三年级的前辈们,如同在亲身给后辈们示范“分应该要这样得”。
先发投手降谷的开局不稳,很快就被可怕的三年级生抓住机会,一口气获得2分!
攻守逆转。
率先为自己所率领的队伍获得机会的是御幸。这个曾经被队友嘲笑为垒上无人便无能的六棒,竟然在垒上无人之时,将丹波那标志性的曲球打出后突破前辈的严密防守,奔上一垒。
“漂亮!这球打得不错。”一垒手结城赞道。
御幸压了压帽檐,“我只是尽量提前一点打他的曲球……”他在垒上摆出蓄势以待的样子,“不过,跟哲桑这样的打者比,我还是差远了……作为队长,现在也不知道怎么让大家振作起来……”
御幸也不知道为何,自己在前任主将面前说起了这样的泄气话。
结城沉默地凝望着他。
正当御幸打算打个哈哈将这样尴尬的局面糊弄过去时,似乎是要打破后辈话语中的迷茫一般,这个曾经的不动主将一字一字坚定地回答,“越是困难就越不能表现在脸上。只是第一次领队失败而已,如果主将迷茫的话,球队也会动摇。”
御幸回望过去,只见结城棒球帽下那刚硬似铁的目光。
——“成为青道新的道标吧,御幸。”
曾经的主将与现在的主将四目相对。这是主将之间才能产生的对话。
青涩的队伍快速地被夺走进攻的机会,留下残垒。
成为新的道标。要怎么做呢?
——“这些家伙看着就没睡醒!!尤其是那个投手!控球太不像话了!!快把他给我轰下来!!”
——“晓!!你给点力!!不行还有我!!!”
在吵闹的呼喊中,御幸揣摩着结城那些沉重的寄语。或许一时半刻还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但是,不管怎样,先让眼前的投手振作起来,这不就是一个主将、一个捕手该做的事情吗!
捏定主意,御幸挂上一如既往的坏笑,冲着投手丘上那个因控球而被前辈教训的投手喊道,“降谷!别想接下来会怎么样,全力投球!!!!这些人是不会被轻易干掉的!比起保存体力,还是现在全力制服前辈们最重要吧!!!”
降谷呆住。全场冷住。
“不能打败这帮前辈的话,我们就会一直被人看不起哦!不是有很多人都说我们离开前辈就什么都不是吗!!所以,一起制服这群前辈吧!”御幸张开双臂,大声告诉场上的所有队员,“就是这样~让我们享受和前辈们的对决吧!球飞过去的时候,防守就拜托你们了——”
“呀哈哈哈,热情的一也又出现了吗!!”“御幸你早该这么说!!!”“降谷你就随便投!!!”“果然你又在模仿泽村!!!”场上的野手们热闹起来。
选手席上也传来各种吵闹的声音。那个大嗓门的笨蛋喊着:“你在抄袭我的名言吗!!!!cap!!”
你的不就是我的吗,笨蛋荣纯。御幸偷笑着。
让这群棒球笨蛋振作起来就这么简单吗?御幸不清楚。但至少现在,所有人不就燃烧起来了吗!!那个投手,不就投出漂亮的球了吗!!
降谷成功守住前3局。
下一个登场的投手,是泽村。
以外角球为中心的配球,快速拿下三个出局后,经过一轮的攻守互换,他又登上了投手丘。
第一个需要解决的打者是亮介。这个恶魔一般的打者,无疑是投手最讨厌的人。他不断消耗着球数,最后挑选到一个好打的外角直球,径直奔上了一垒。
随后的伊佐敷,同样瞄准了泽村不能投出内角球的最大弱点,完美选出四坏球。
在不动四棒上场前,第二棒和第三棒已经分别站在一垒和二垒。
仅仅只是外角球,要解决这个人是根本不可能的。
泽村心里非常清楚,依靠着外角球,解决青道曾经的代表打者们,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之前上垒的亮介和伊佐敷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御幸也非常明白,所以才把手套放在了内角的位置。
还可以吗?泽村自问。可以在这个时候,投出去那一球吗?
不——是必须可以!如果,在这样的时刻,面对这样的打者都无法投出,以后……就绝对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甲子园的炎热日光、帝东战的冷冷冰雨、稻实战的飒飒秋风——积压在心底的所有不甘所有痛苦,都必须靠一个真正的内角球宣泄!
这一次,必须投出那一球!
将体内的所有神经,汇聚到指尖——
然后投出那一球!!!
“砰——”这是金属球棒与小球亲密接触的震耳响声。
尽管这球被击飞出去、尽管已经是满垒的危机——
但所有人只是用喜悦的目光看着那个站在投手丘上的投手。
毋庸置疑,那是一个进入好球带的内角球!只不过不够刁钻而已。
“面对着结城这样的打者,之前的不甘终于化为了能量吗……”一旁观战的落合轻抚着自己的胡子,眼里全是笑意。
作为裁判的片冈嘴角也勾出微笑。
几乎是立刻,御幸选择了暂停。他奔向投手丘,一把抱住那个兀自走神的投手。
“你这不是,可以投出去了吗!”御幸激动地喊道。
怀里的人颤抖着、颤抖着,然后突然紧紧回抱住御幸,“我可以了?!!”
“是的!那是一个好球!”御幸感觉到自己颈间全是泽村的温热呼吸。
泽村一言不发,但是他急促的呼吸和结实的拥抱,都表明着他现在难以平静的内心。
“喂——你们两个混蛋要抱到什么时候!!!!”垒上的伊佐敷大吼。
“要抱就从投手丘上滚下去!!!!!!”甚至就连同队的游击手仓持都在背后怒吼。
一时之间,无论是敌对的前辈还是同队的队友,全在喊着“再抱就滚下去!!!”
解救僵在投手丘上的两人的是伊佐敷的宣告:“御幸快给我滚下来!!!泽村,接下来我们要派出致命武器!!!负责代打的是克里斯,混蛋!!!!!给我好好投球!!”
离开御幸怀抱的泽村瞪大双眼看着握着球棒踏入打击区的克里斯,然后扭头与选手席边被克里斯代打的增子对上目光。
“泽村酱,别让克里斯打出去!!”增子大笑着,接着立刻被伊佐敷吼回去,“增子!!你到底是哪边的!!!!”
“不投出刁钻的内角球,我可是绝对会打出去的哦。”克里斯温柔地笑着说出残酷的话。
重新蹲回本垒板的御幸嘴角全是骄傲的笑意,“那克里斯前辈就等着吧。”
——这个家伙,一定可以!
泽村捏着吸汗包,调整着手感。
接下来,只有投出最棒的那一球,才足以回应那个人的期待。
那个就算在痛苦中也绝对不放弃棒球、就算在迷茫中也会带领自己成长的师父!
面对着最亲密的人的手套、迎接着最敬爱的师父的期待——
怎么可以投不出那一球!!!
回想起来、回想起来,刚刚的那种感觉——
把全身的所有汇聚到指尖,然后,投出那一球!
“strike!”
那是一颗,时隔多月,汇聚痛苦和不甘,充满期待和喜悦的内角好球!
——完蛋了。
御幸心里这般想到。
那个站在投手丘上的投手,为什么可以那么耀眼?
从何时开始,那个小小的、追逐着自己的孩子已经成长为有着如此耀眼灵魂的投手呢?
明明自己亲眼见证了他的一切成长,但当他那霸道的投球回归自己的手套时,还是会忍不住突然产生一种让脊柱发麻的陌生感。这种陌生,无比刺激、无比诱惑。
必须得承认,那个爱哭的孩子,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长大成为自己心中的王牌。
他的眼眸如同金子,流淌着喜悦和兴奋。他的笑容如同日光,宣泄着快乐和满足。
如同这样的眼眸看着自己、如果这样的笑容面对自己——
如果只对着自己——
那一颗投入手套的内角好球,直直地击入御幸一也的心脏,正中红心。
Nice ball。荣纯。
我好像,真的喜欢你。这种带有肮脏占有欲的喜欢,只能是爱情。
在这样乱糟糟的充满汗水泥土气味的吵闹场面中意识到爱情,真是最糟糕不过的初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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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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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53
御泽s' side
“cap,快点起来——”
朦朦胧胧中,御幸听见有人在小声呼喊自己。但是混沌的大脑让他选择无视。
“笨蛋一也!!!”这个声音开始变得急躁,然后自己眼上的眼罩被剥离。
御幸慢慢睁开眼睛——昏暗的房间,偶有几丝亮光从窗帘的缝隙探出来。
是梦吗,那个人用金色的眸子专注地看着自己,在床上亲密地贴在自己胸口……
真是美梦。lucky~御幸一把将这个撑在躺着的自己上方的投手按进怀里,蹭了蹭他的颈窝,又欲睡去。
“混蛋!!”
疼痛。剧烈的疼痛从腰间传来。
难道不是梦?剧痛终于将御幸昏沉的意识唤起。想起来了,之前和荣纯约好了这个休赛期都早起陪他练球……这才第四天吗,还要早起多少天啊……
御幸在泽村狠狠注视下从枕边摸出眼镜戴上,然后竖起一只手指堵住泽村那快要张开的嘴唇,小声地“嘘”了声,“乖点……木村还在睡。”
泽村惊恐地竖起猫瞳,小心翼翼地转头看向御幸室友木村的方向,直到发现木村还一动不动躺在床上时才无声地吁出一口气。他凑近御幸的耳边,“那你快点……我在楼下等你。”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耳垂上。御幸身子抖了一抖,重重摸了一把这个没有意识胡乱靠近的笨蛋的头发,点点头。
没有秋季大赛,没有神宫大会的青道,提早地迎来了休赛期。
相比起忙碌的赛季,这种有着大量自由练习时间的休赛期格外适合开发新的绝招。因此,每一名青道球员都没有让休赛期的日子空闲下来,而是用加倍的努力汗水填满了每一日。
泽村那只靠手指握法的变动就可以产生的七彩变化球,在时隔多月后,终于迎来了可以细致开发的时机。这在夏日甲子园之前就被意外挖掘的绝招,在这个休赛期将会被御幸泽村二人不断地研究和发展,直到成为恐怖的杀器。
“下一个,no.2。”御幸摆好接球的姿势,发出指令。
“所以说!为什么要把我的那些球统一叫做什么numbers,二缝线就二缝线,叫什么no.2啊?!!好难记!”泽村一边投球一边抱怨。
“状态不错。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球太多了!”御幸把球抛了回去,“没有个编号,谁还记得你到底会多少种球。下一个,no.9。”
左手的拇指和食指分开捏住小球,形成一种介于快速指叉球和二锋线直球的握法。泽村迅速地将这球扔出——
笔直飞向本垒,在本垒板前以惊人的速度地下坠,还兼具向着外角的横向移动!
这正是在前辈退役战后泽村与御幸偶尔开发出来的最新决胜球——快速指叉球改!
听见小球落入手套的响亮声音,泽村抱怨道,“又是满足你的恶趣味的老土叫法!!numbers这个名字一点都不帅气!!”
“我看你记得还挺清楚。”御幸再次将球传给泽村,加重的力道如同反击,“既然不喜欢的话,那不如就叫论坛里说的,哆啦A梦的口袋?”
泽村立刻竖起猫瞳,拼命摇头,“绝对不可以!!!!!”
“那就乖乖闭嘴。”御幸无视泽村的怒视,“其他的球都挺不错了。这个休赛期的任务除了提升球速外,就是把no.3、no.5和no.9稳定下来。”
“no.3…no.5……”泽村歪着头回想着编号对应的球种。
“笨蛋。你连你自己的球种编号都不记得吗?”御幸夸张地叹了口气。
“mumumumu。”泽村瞪着御幸苦苦思索着,然后在想起的瞬间用手指向那个还在嘲笑的人,“ok变速球和五爪变速球!!!我记得!!!”
“好的,好的。真是聪明~”御幸耸耸肩,“你明明手指的变化那么细腻,为什么就不会加入手腕的变化呢?如果可以投出曲球和滑球,就是真正的哆啦A梦了~”
“不准用那个名字叫我!!!!!”泽村羞耻地大喊。
“网上不都这么叫吗?青道的哆啦A梦酱。”御幸笑嘻嘻地看着泽村悲愤的表情。
被逼急的泽村大吼,“御幸一也你注意!!!球要来了!!!!”
“是~是~”御幸再次蹲下。
早晨的练习后,便是一天的课程。待晚上御幸做完每日规划好的挥棒练习、泽村做完提升球速的身体基础训练后,二人就莫名其妙地在时隔多日后互换了灵魂。
“啊,真讨厌!本来还以为可以让你再接我的球的!!”泽村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抱怨道。
“明明小时候最喜欢互换的人就是你。”御幸抱起双臂,“是谁老想让我帮他训练、帮他考试、帮他上课来着?”
“我现在是进化的泽村荣纯!!!”泽村挥舞着拳头,“而且,那个不坦率的御幸一也也是过去式了!!!交换什么的,完全没有必要了!!好想投球啊,可恶!!”
本想一把勾住泽村的御幸,忽然发现自己所使用的身体的身高不够,于是转为拉住泽村的手腕,“那个不坦率的泽村荣纯最好也是过去式。走吧,既然这样,那就去帮你保养手套和手指。”
“我才没有不坦率!!”在御幸的眯眼注视下突然想到自己在前几个月的行为,泽村抖了抖,赶紧配合地跟随御幸的脚步,“走走走,我们快去!!”
御幸的宿舍内,由于木村的未归,只有御幸和泽村二人。
才将“泽村荣纯”这具身体的手指护理好,御幸现在正坐在书桌前保养起泽村的手套。泽村小时候从来没有护理手套的意识,直到某次互换时御幸无事可做便帮着他把手套护理了一遍后,泽村才明白,原来打棒球的背后还有这么多功课。但是尽管明白了这些,大大咧咧的泽村总是忘记做这种细致的事情,而且从小就喜欢把这种活推给御幸。
到了现在,两个人已经习惯于御幸保养二人的道具。
闲得无聊的泽村则翻着自己留在御幸宿舍的漫画,打算挑一本来打发时间。
这本……看过了。这一本,也看过了……我到底在一也这里看了多少本漫画啊……
泽村翻阅着一本本漫画,但只能遗憾地发现这些漫画他都已经看过。
不对,这一本——
泽村惊喜地从漫画堆里找到一本全新的漫画,这本漫画的封面上是两个帅气的穿着高中制服的男生,表皮上写着《同级生》三个大字。
这本书似乎不是自己的?疑惑的泽村直接问道,“一也,这是你的漫画?”
御幸从工作中扭头来看,他对着这本漫画思考了阵,“不。这好像是之前学长退役赛后,纯桑给我的。不过我看是漫画就直接放在你那堆东西里了。毕竟我对漫画没什么兴趣。”说完,他就埋头回去继续处理泽村的手套。
纯桑?想到伊佐敷同样作为少女漫爱好者的身份,泽村的眼睛一亮。既然是那个纯桑推荐的漫画,一定非常好看!
泽村趴在地上赶快翻开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埋头于漫画,泽村时不时露出各色表情。
这本漫画的感情格外细腻。虽然主人公是两名男生,但这更让泽村具有代入感,更能同步体会到高中恋爱的青涩唯美。
两名主人公在沙地上拥抱着。——太感人了!!!!终于又抱在一起!!
橘发少年说着帅气的话。——啊,真能说呢。一也就完全不行。
橘发少年将手探/入黑发少年的衬衫,抚/摸着后背。——!!!!这在干什么!!!惩……惩罚?!!!!
纤细的手指慢慢数着一节一节清晰浮现的脊椎骨,然后握住那如同翅膀一般的肩胛骨。——太!太过分了!!我都在看什么啊!!!
黑发少年在抚/摸下发出满足的叹息。——这……这……真有那么舒服吗?
红着脸的泽村,忽然间想起御幸在球场上那无坚不摧的可靠背影。
那个从一年级就一直背负着青道“2”号的宽大后背,褪去制服后将会显示出怎样的光景?自己的手放在那上面又会得到怎样的触感?
泽村不由地回想起澡堂里偶尔遇见的御幸,他那小麦色的背脊全是结实的肌肉,两侧饱满的竖脊肌勾勒出正中间光滑细腻的沟壑。
没等泽村打住自己这过线的幻想,脑海里的画面又幻变成为曾经新年起夜时无意间所看见的御幸宽大睡衣下的背部。总是侧躺蜷缩成一团的御幸,那偶然露出的紧紧绷起的背线,在月光下随着呼吸起伏着。
这样的后背——
在自己的触碰下,会产生怎样的温度?
泽村忍不住咽了口水。
他用漫画遮住自己的大半截脸,小心翼翼地将另一只手穿过身上的毛衣,探向“御幸一也”这具身体的背脊。
饱满的肌肉。流畅的线条。细腻的触感。
指尖划过脊椎骨。一节、两节、三节……然后就是轻轻握住,漫画里说的翅膀一般的肩胛骨。
一也的背,原来是这样的吗?那……如果是真正的一也的话,在我握住那如同翅膀的美丽肩胛骨时,也会发出满足的声音吗?
泽村用两只手臂盖住自己的脸,偷偷地从缝隙中凝望着那被毛衣和椅子靠背遮盖得严严实实的后背。
明明是自己的后背……但是……
无法言说的心情。脸红不止。
“我说啊,你到底——”感受到背部过于持久的炽热温度,御幸扭过头来就想教训这个看漫画都不老实的一年级,却在对上那张被双臂遮盖得只剩一道缝隙的脸时止住了话语。
泽村抿着唇看向靠近自己的御幸,眼里都是温度。
他蹲在趴着的自己面前。他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臂。慢慢地、慢慢地,双臂都被打开,露出了自己那张已经不知是什么表情的脸。
“这可是我的身体哎——所以,不要随便摆出这样的表情啊,荣纯。”御幸的手掌贴在泽村那布满红晕的脸上。火热的温度,暧昧的调笑,让红色不断加深。
噗通。是心跳的声音。
泽村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慌张地把御幸推出宿舍,让他回到5号室。他也记不清楚,自己是何时回到属于“泽村荣纯”的身体里。
只有紊乱的心跳,一直伴随着他,直到梦里。
那个连呼吸都过于炽热的梦里,他完全拥有了他。
曾经深埋心底的青涩的恋心之种,终于生长出天罗地网的枝芽,将那一颗小小的心脏死死捆绑。
无法逃避。难以呼吸。无上愉悦。
这种痛苦甜蜜到让人发疯的心情,叫做“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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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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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54
御泽s' side
自从那日之后,御幸很清楚地明白泽村似乎对于他们之间关系有了不同的认知。毕竟当一个从来都肆无忌惮地扑过来的笨蛋开始因为最基本的接触而害羞,又莫名其妙地在某些时刻刻意靠近时,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会知道:他喜欢他。更何况,那个笨蛋一直都对他的喜欢表现得那么明显。
棒球队的人都一副“你们两在玩什么情趣”的诡异眼神看着这一向亲密无间的两人。但或许这场自家投捕为主演的好戏太过精彩,无论是谁都没有不识趣地多说什么,而只是默默观望着。
这种不成文的默契一直延续到前几日那场澡堂的意外。
御幸还记得,那还是冬季集训中被密集练习所填满的圣诞节。即便是地狱集训,青道棒球部的高层和经理们还是为这群棒球少年们准备了一场丰盛的晚宴和一个难得空闲的晚上。
狂欢的夜晚后,少年们三三两两地前往澡堂消除全身的疲惫和污秽。
本就容易发困的御幸泡入澡池后,便埋头于双臂间趴在池檐上闭目小憩。毕竟旁边还有泽村和仓持,御幸完全不担心自己真正昏睡过去导致大事发生。
随着旁边人的举动,温热的池水不断如浪潮般拍/打着身体。就连池水难以覆盖的躯体,也在空气里温暖的水蒸气中舒展毛孔。
大脑发沉。
但无论再混沌的大脑,在意识到有一只过于火热的手掌贴在自己背脊时都会清醒。
一时之间,这一个澡池里没有任何声音。呼吸声也被哗啦啦的水流声和不远处队友的吵闹声所掩盖。
不行。
绝对不能再让他这么下去。
他到底有意识他在做什么吗?!这个笨蛋!
“好痒啊——”御幸故意拉长了声音,形成如常的漫不经心。他从双臂间抬起头,眯着眼看向背后那个突然袭击自己的笨蛋。虽然取下眼镜的视野一片模糊,但他也能看清,那个笨蛋脸上的红晕。
那个人身体僵硬住,但那只手仍旧握在自己的肩胛骨上。
“你……只觉得痒吗?”即便这样,他仍咕哝着问道。
喂、喂,泽村荣纯,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说什么吗?察觉到从仓持那边投射过来的可以杀人的眼刀,御幸只是放任着那只作乱的手,没有采取行动上的反击,故作淡定地笑嘻嘻回答,“不然呢?泡得好累~我要回去睡了。”
没等泽村的反应,御幸在仓持的可怕目光中自顾自地从池中站起,准备离开。
但即便披上浴巾,御幸也能感受到泽村那炽热的目光一直、一直锁定在自己的背脊。那被毛巾柔软的毛所摩擦着的肩胛骨,似乎还留着那个人的温度,热到心底。
自那之后,仓持作为棒球部被投捕迫害小组的代表,凶狠地表示,不允许投捕二人叫别人搭档,而且在集训后的冬假里御幸必须让那个蠢村恢复正常,如果假期后还是这样就不要怪所有人不客气。难得被这么多队员一起威胁的队长,只能理亏地表示会管好自己的小投手。
在受害者的虎视眈眈中,噩梦一般的冬日集训终于结束。
本该先回东京御幸家的二人,由于御幸爸爸的临时出差,便直接坐新干线前往长野。而御幸爸爸在第二日则会来到长野与大家汇合。
泽村虽然早就知道御幸这个人特别容易发困,但也没想到这家伙上了新干线说不到几句话就直接靠着座椅后背沉沉睡去。
而一向精神过人的泽村还没有任何睡意,即便肉/体还在因为冬训的余韵而惨叫。
坐在过道边的泽村托着腮隔着熟睡的御幸望着窗外。
外面的景色不断变换着,连绵不断的农田在冬日被盖上了银灰色的大棚。冬日难见的暖阳把日光洋洋洒洒地铺在棚顶,反射出闪亮的银色。
他们两一起出行时,泽村总是会把御幸赶到窗边坐着。御幸这个人,即便是休假的时候也总会琢磨着各种棒球相关的事情,就好像他的脑子没有丝毫空闲的时刻。所以泽村希望御幸在路途中思考的时候至少有窗边的景色陪伴着他。
虽然御幸这个笨蛋从来没有注意到过自己的这种小心思,而且也老是一上车就开始睡觉,但泽村从初遇那天开始就一直这么坚持着。渐渐地,这种座位的分配方式已经成为两人不用言说的习惯。
这种逐渐养成习惯的做法在两人之间已经有许多许多。御幸一也的日常里充斥着泽村荣纯的气息。
泽村从一开始就直觉地清楚,御幸是所有人中与众不同的那一个。起初,御幸是和自己灵魂相连的独特朋友。然后,御幸成为陪伴自己成长的老师和伙伴。在这些最初的最初,泽村需要御幸,但是御幸或许是不需要泽村的。
想要靠近他的心情一直促使着自己成长。到底要成长到什么时候才能够满足?泽村也不清楚。可是,当御幸因为自己而失控、当御幸开始依赖自己的时候,泽村由衷地为自己的成长而开心。
终于,两人之间不再只是自己伸过去的手。泽村能够感受到御幸别扭地等待着、期待着自己。这就足够了。
泽村何时意识到这种心情已经特殊到无法用友情、无法用亲情来形容,成为专属于“御幸一也”的心情?
那是在御幸国中毕业那日,那个樱花飞舞的美丽日子。从那日起,想要独占他、想要他只看向自己一个人的念头,狠狠地在自己心里埋下种子。
怎样才能做到?让那个脑子里全部塞满棒球的御幸一也,让那个从来笔直向前绝不停留的御幸一也,只看向自己一个人,成为属于自己的东西?
少女漫画没有答案、文学作品没有答案。泽村深刻明白,浪漫的罗曼史和温馨的家庭剧都无法圈养住那个一心追求胜利的捕手。作为投手的泽村给出自己的答案:让捕手御幸一也最喜欢接的球是来自泽村荣纯。
控球精准、球种多样是泽村荣纯的代名词。所以,御幸一也最喜欢的投手,不就是泽村荣纯吗?
成为搭档,一起前往甲子园、一起完成梦想、一起留下遗憾、一起经历蜕变的痛苦——
即便那个家伙偶尔会莫名其妙地移开注视着自己的目光,但是泽村永远都会有办法让他一直一直看向自己。
御幸一也无法传达的真心,泽村荣纯代替他传递。
御幸一也独自消化的不甘,泽村荣纯守候他走出。
御幸一也无法靠近的前辈,泽村荣纯帮助他沟通。
御幸一也的所有,泽村荣纯都一清二楚。
他们有着相连的灵魂,他们看向同一个梦想。
那个可靠的御幸前辈终于成为笨拙的一也,学会依赖小他六个月的泽村荣纯。
曾经追随着那个背影的泽村荣纯已经和御幸一也并肩前行。
泽村以为,这就是一切属于“御幸一也”的心情。
但是,那个平常的晚上,泽村发现了这还不够。如同道标般的可靠后背,在梦境里被自己褪去衣物,显露出结实的肌肉。被拥抱的时刻,双手在那承载所有邪念的后背上留下独占的痕迹。
还有什么不清楚的?躁动的少年春/梦,将他那本就充满爱意的心毫不留情地剖开,无法闪躲。
原来,属于“御幸一也”的心情还可以如此痛苦甜蜜。
他不再仅仅是渴望着那个人的每一个眼神和笑容,每一个牵手和拥抱,而是渴望着那个人的每一丝呼吸,渴望着那个人的每一寸肌肤,甚至是渴望着那个人为自己的每一次失控、每一次疯狂——
他心底深处所期待的,是那个一直漫不经心的前辈拼命地渴望和需要着自己、是那个一向理智冷静的捕手因为自己而失控和疯狂。
这样无止境的可怕欲//望,不就是曾经看过的少女漫画里所描绘的爱情吗?
虽然过于贪婪,但是自我的投手泽村荣纯确确实实想要独占自己的捕手御幸一也,从灵魂到□□。
泽村知道御幸一也是一个狡猾的人。他同时喜欢着控制和自由这两种矛盾的感觉,所以他在与人交往的开始就划下了舒适的距离。一旦有人过于靠近,他便退回线内,将人阻挡在外。
而这些年,泽村捧着真心一步一步地走近他,终于被他的心脏所接纳。到了现在,他已经会因自己失控、会因自己心痛、会因自己开心。
那再进一步,如果这个球场上的控制者会渴望着占有自己,会被这样肮脏甜蜜的欲望所捆绑,那他是不是就再也无路可逃只能让自己永远留在他的心脏?
绝对不准,让他的目光离开。那个人,只能永远看着自己。泽村荣纯对御幸一也的占有欲,甚至比投手对于投手丘的占有欲还要强烈。
列车突然地抖动。
脸颊忽然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抚过,如同蝴蝶的停落。
没等泽村反应,他又感觉到肩上一沉。松软的头发扫在自己颈间。那与自己身上一模一样的椰子香味洗发水的留香,不断地侵入自己的嗅觉。
——刚刚,发生了什么?
沉睡的御幸倒在自己肩头。那薄薄的镜片都快要从鼻间滑落。
刚刚,触碰自己脸颊的是什么?
那如同蝴蝶悄悄停留的瞬间,带着隐秘的暧昧。能够有着那般柔软触感的事物,不就只有那一双唇瓣吗。那双浅色的唇无意识地微微张开,充满着诱惑——
泽村扭过头试图去探索那双引诱着他的唇——
太糟糕了。
当亲wen只能留在那个人椰子香味的发丝上时,泽村忍不住想。
太糟糕了。为什么没有办法在不唤醒那个人的情况下触碰到那双唇。
但是,目光已经无法从那里移开。
泽村的眼里,只有那双唇。
到站的声音响起,唤醒睡得昏昏沉沉的御幸。
困难地睁开双眼,御幸竟然头一次醒来瞬间就恢复清醒。
——那个泽村,正在用怎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看着自己的嘴唇。
那个一向单纯无垢的人,眼里全是炽热的渴望。那种热度如同勾子,将御幸的心脏轻轻勾住,不断拉扯向他的方向。
不自觉地,顺应着那牵引住心脏的小勾,御幸抿了抿自己干燥的嘴唇。
——投射而来的目光瞬间如同熔浆般炽热到将人融化。
但是,那个投出目光的人,立刻红着脸将头转开。他兀自嘟囔着什么,迅速地蹦到过道上从行李架上取下两人的行李。
明明像一只锁定猎物蓄势以待的猎犬,结果这么快就逃跑了。御幸耸耸肩,玩味地打量着那个正招呼着自己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