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夏日的西东京霸主青道,在秋季大赛的第三回合比赛就惨遭淘汰。.6
泽村瞪圆双眼,“可是!我就很想靠近你啊!难道你不想吗!”他顺着紧握的双手,再次跪坐在御幸身前,鼻尖几乎贴在御幸的侧脸上。
“别这么近。”御幸偏了偏头,想要远离泽村,却又没有付出切实的行动。
泽村紧紧盯着御幸的侧脸,“我好像懂了。”
“哈?”
“若菜当年给我看的《好想告诉你》,我记得就是这样的剧情。”泽村笑出声来,“什么啊,你这家伙竟然这么喜欢我的吗?”
御幸一声不吭。
“哈哈哈哈哈!喜欢我到我一靠近内心就dokidoki?!”泽村坏笑着。
“喂,别在那里自说自话——”被说破心里事的御幸,扭头就想教训大言不惭的后辈,结果,一眼撞进灿烂的金色眼底。
夜晚,阳光却如此明媚。
算了。真是糟糕,反正那家伙也完全不在意。御幸顺应自己的内心,靠近那带着笑意的唇。
运动后的汗味、棒球场的泥土味,组成了棒球少年的味道。一点都不好闻,但却是御幸的全部青春。
4
“甲子园结束了,我可以告诉其他人了吧?”一起散步回青心寮,正当御幸转身离开时,泽村在背后问道。
“当然。”御幸回头一笑,“本来我打算这几天就说的。”
“好在我先问了!所以!告诉大家的权利交给我!不许抢!”泽村竖起猫瞳。
“那你好好干哦。”御幸笑道,“不光是这个,春夏连霸,加油!”
泽村有些意外地看向他,“不寂寞了?”
“毕竟我的高中棒球真的结束了。现在我可是要去更强的地方,你们这些后辈也只能在我背后努力啦。”御幸嚣张地笑起来,如同高二那年那个还没有承担后来那些压力的少年。
“那你可得再努力一点!不然我们可是分分钟超越你!”
“除了春夏连霸之外,在高中棒球上,你们也没有其他可以超越我的机会了。”御幸挑起眉,“这次就是最后的机会,不要留下遗憾。”
“绝对会赢!”泽村露出大大的笑容。
群组:青道棒球部-90回夏甲子园优胜
泽村荣纯:向大家汇报一下!鄙人和御幸一也那个家伙正在交往中!以后请多指教!
仓持洋一:你是笨蛋吗……
小凑春市:荣纯君……
管理员高岛礼已将泽村荣纯禁言。
高岛礼:本群组只允许发布官方通知,违规者禁言。
群组:青道棒球部-89回夏甲子园准优胜
泽村荣纯:向前辈们汇报一下!鄙人和御幸一也那个家伙正在交往中!以后请多指教!
仓持洋一:你怎么又出现了!
小凑亮介:早就听说了,这才想起来汇报吗?
管理员高岛礼已将泽村荣纯禁言。
高岛礼:本群组只允许发布官方通知,违规者禁言。
接收 at 00:15 “我怎么才回到宿舍就看见你搞这么大事!”
发送 at 00:17 “不是你让我告诉大家的吗!”
接收 at 00:18 “荣纯你真的是笨蛋!”
御幸一也大集合!
正文无关短篇
1
这里是空无一物的洁白世界,甚至连上下左右的空间感都已经模糊不清。处于此界,少年那隔着镜片的视野所见均是白茫一片,唯有正中心还有一本笔记本、一个棒球、两副手套。
这里有四名少年。棕色的头发、棕色的眼眸、黑色镜框的眼镜。他们有着同样的面容、类似的身材,却身着截然不同的棒球制服。他们在彼此之间维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互相打量着。
这是场不同寻常的事故。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
白底红字制服的少年,推了推镜架,轻咳一声,“我们来到这里也已快一小时。沉默无言并不能解决任何事情,我想……或许,我们得先交流一下?介于这里除了我们之外,别无他物、别无他人。”
“你是稻实的家伙吧~”回复的少年身穿白色制服,胸口绘着“市大三”标志性的菱形logo,脸上一副玩世不恭,声音和之前那位少年完全相同,“背后还是2号。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稻实的正捕手开始有着和我同样的脸~”
确实来自稻实的少年不悦地挑起眉,锐利的目光锁定在回复的少年脸上。而来自市大三的少年,只是咧开了一个更嚣张的轻佻笑容。
身着条纹制服,胸前一个大大“Y”字的少年习惯性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头,“既然大家后背都是2号,制服也很明显展示了彼此的来历……但是,在西东京赛区参与多次比赛的我们,却从没见过彼此。可以说,这样的我们能在这里相遇,就并不是一件普通的事情。”
“当然啦~”市大三的少年耸耸肩,冲着那个一脸无聊,打着哈欠的少年挥挥手,“来自北海道的御幸一也,你也该很清楚吧。”
被直呼姓名的少年,身上那洁白整洁的制服上是张扬的“巨摩”二字。他抱起双臂,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可不知道原来我可以这么无聊。明明显而易见的事实,你们却还要互相打量、互相试探……原来我留在东京会变成这样吗。太糟糕了吧。”
这一番发言成功地激怒了来自西东京棒球豪门的两名捕手。唯有那个条纹制服的御幸一也捂住脸叹了口气,然后迅速伸手将旁边那俩正欲反驳的少年拉住,“既然事实显而易见,那我们先沟通一下,让整个现状更加明了吧……我可不想一直呆在这种地方。”
这句话获得了在场所有的御幸一也的认可。
2
空荡荡的洁白空间里,四个御幸一也盘腿坐在正中。
在另外三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的注视下,条纹制服的御幸一也开口道:“我是御幸一也,药师的前正捕手兼队长。今年夏甲获得第三名后,我便从高中棒球队退役。”
“竟然让药师进了甲子园……”稻实御幸一脸怪异。
“没想到原来我是这么有用的吗~竟然还可以当队长哎!”市大三御幸托着腮,笑嘻嘻道,“不过我这边可是今年夏甲的准优胜哦。”
“我们稻实可是优胜。”稻实御幸扯出一丝自满的笑容,“原来还有御幸一也当不上队长吗?”
两个来自西东京的宿敌棒球豪门的御幸一也,眯着眼危险地注视着彼此。正当药师御幸头疼地打算开口时,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巨摩大御幸悠悠道:“我们两年春夏连霸。还有,当队长真的好麻烦,为什么要当队长?”
一片诡异的寂静。巨摩大御幸百无聊赖地望着上空那一团虚无的白色。
“我说啊,为什么你会去北海道?”稻实御幸一脸不爽,“去市大三就算了……怎么还有巨摩大?”
“我发现,去了稻实后,你格外地霸道哎。”市大三御幸郁闷道,“什么叫去市大三就算了?有光圣那样的幼驯染天天缠着,没去同一个学校才很奇怪吧。”
其余的御幸脸色诡异起来,就连一直老神在在的巨摩大御幸也翻起眼定睛看着市大三御幸。
视线中心的市大三御幸不自然地推了推镜架,似乎从其余三人那不自在的反应中明白了什么,“那么……你们又是为什么选择了自己的学校?”
稻实御幸维持着那诡异的神色,“因为我和鸣一同长大……”
这下连市大三御幸的脸色都不好看起来,“那个成宫?”他浑身打了个抖索。
药师御幸轻咳一声,“我倒是没什么奇奇怪怪的幼驯染……我只是选择了离家最近的学校而已。”被誉为“有着奇奇怪怪的幼驯染”的两人一脸不快,“到底谁奇怪了!”药师御幸直接选择堵住耳朵。
最后,巨摩大御幸缓缓道:“因为老爸的工厂搬迁到了北海道……所以我高中就选择了北海道的巨摩大。”
“竟然还会有这样的发展……”市大三御幸惊讶道。
“幼驯染是天久的你……没有资格这么说吧。”稻实御幸摇摇头。市大三御幸立刻反驳:“幼驯染是成宫的你,更没有资格。”
“你们俩都没有资格。”药师御幸分别锤了这两个一直针锋相对的异世界宿敌的后背一把。随后,他一脸好奇地冲巨摩大御幸发问:“话说,我一直好奇巨摩大的接投战术很久……本乡是耐力不好的选手吗?”
巨摩大御幸打了个哈欠,“谁会将队友的信息告诉别人啊。自己猜。”
“哎~这不都退役了吗!”市大三御幸笑嘻嘻地凑上去,勾住巨摩大御幸的肩,“就稍微说一下呗。”
巨摩大御幸眼皮也不翻,“那你先告诉我,天久那个滑切球是怎么回事。”
市大三御幸还没来得及回话,稻实御幸抢先嗤笑一声。
眼看着那三个御幸快要吵在一起,药师御幸揉了揉太阳穴,深刻反思自己不该挑起这种危险的话题。于是,他果断地选择转移话题,“话说……这里到底是哪里?为什么我们会相遇?这……是梦吗?”
“是梦就好了。”稻实御幸托住下巴,若有所思,“我训练回宿舍后便很快睡着,然后有意识时便来到了这里,身上的衣服也完全换了套……”
“不愧是稻实~这么晚还在训练。看来选秀压力真的很大哦~”市大三御幸笑道。
稻实御幸抱起双臂,“我可和你这种那么早就进入梦乡的家伙不一样。”
没等药师御幸继续调节,巨摩大御幸倒是来了兴趣,打断了对话,“你们都要选秀?不去大学?”
另外三个御幸直勾勾地望向他,“两年春夏连霸的家伙要去大学?”
“总是胜利也挺无聊的嘛。”巨摩大御幸露出第一个属于“御幸一也”的标志性的嚣张笑容,“所以想先去大学体验下棒球以外的生活,转换下心情……不过总是会去职棒的啦。”
“真是个令人火大的家伙。”其余的御幸难得达成了一致。
3
药师御幸再次将话题拐入正轨,“这些都无所谓了。我们来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空白的世界开始震动起来。四个少年震惊地看着上空的气流开始流转、汇聚——最终,形成一行大字:“请帮助你的初恋成为真正的投手。”
尴尬的寂静。
四个御幸互相打量着。市大三御幸扯出一个习惯性的笑容,“哈哈……真不知道这在和谁说呢。”
上空的文字立刻多了一行:“你。”
稻实御幸嗤笑,“那不就是你吗。”
上空的文字即刻变换:“所有的御幸一也。”
这下,所有的御幸都面色难看起来。
抢先回神的巨摩大御幸一洗先前的无聊姿态,玩味地打量着其余三人,语气是难得的振奋,“哇,你们也在和泽村交往吗?在东京能随时约他出来玩,很棒吧!不用异地恋,真是太好了!”
其余三人如看怪物般回望。
巨摩大御幸眨眨眼,“难道……”他爆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你们三个同在东京的!也太逊了吧!告诉我,你们是什么状态!”
市大三御幸郁闷道:“友人以上……”
药师御幸一脸无奈:“普通朋友……”
稻实御幸面如死灰:“死敌……”
“噗哈哈哈哈哈哈!”巨摩大御幸捶地大笑,“前面两个我还能理解,死敌是怎么回事!”
稻实御幸推了推镜架,“就……青道每年的夏季预选赛都是被我们稻实打败。”
“你还做了什么吧?”巨摩大御幸好奇道。
稻实御幸别开脸,“今年夏天,我猜中他的绝胜球,打了再见全垒打。”
“呃……我倒是觉得泽村不会这样记仇哎。”市大三御幸不解道,“棒球有输有赢,没有人该去责怪赢家,也没有人该去嘲弄输家。泽村应该很清楚这种事情。”
“看来你也做了类似的事情……”药师御幸摇摇头。市大三御幸当作没有听见,冲着稻实御幸打趣说道:“所以你还做了其他事情吧!”
稻实御幸干咳一声,“就最后列队的时候,他哭着对我说一定要打败我……我说你绝对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太过分了……”“你也太恶劣了吧!”“稻实就这么改变了你吗……”三个御幸不赞同地看着他。
稻实御幸一脸郁闷,“我本来是想说等他来职棒再来挑战我!结果话还没说完,他就爆哭起来!然后青道那帮家伙就把他带走了!”
三个御幸只能同情地看着他。
“话说……为什么你一个在北海道的家伙,就已经和泽村交往了!”市大三御幸不甘道。
在三双嫉妒羡慕的眼眸中,巨摩大御幸笑道:“因为我在他二年级春甲的时候,对他一见钟情~于是主动交换了邮箱。”
“交换邮箱又不算什么……”市大三御幸和药师御幸嘀咕道。唯有稻实御幸一脸怅然。
“然后在他竞争王牌最受煎熬的时候,我就恰好成为他的倾诉对象~当心里事聊多了后,告白被他接收也只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巨摩大御幸骄傲地用拇指指了指自己。
“不对吧……”市大三御幸纳闷,“泽村不是会对人说这些话的人……”
巨摩大御幸笑嘻嘻道:“那只是因为你问得不够多~没有人不喜欢被关心的感觉。”
“是这样吗……”其余三个御幸若有所思。
“好啦,我知道你们有很多想向我讨教的,不过先想想正事吧。”巨摩大御幸打断这三人的沉思,“所以,这是要我们帮助泽村成长?”
“不过,泽村已经算是一个成熟的投手了吧……”药师御幸沉思,“帮助他成为真正的投手,是什么意思?”
四个御幸迷惑不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片寂静中,只听见上空传来一阵熟悉的大喊。随后,四个御幸惊恐地看见一个少年从天而降,在快要跌落在地之时,突然减速,最终稳稳地落在他们面前。
这个少年有着棕色的头发、金棕色的眼眸、充满稚气的面容。这个少年正瞪大猫瞳看着对面四个有着一模一样容貌的人。
——这是,泽村荣纯。他们的初恋对象。
4
“你们!把我带到这里是要干什么!你们!是四胞胎吗!”泽村保持着以屁股着地的姿势坐在地上,不敢置信地伸手指向对面四个御幸。
四个御幸面面相觑。最后,最熟悉自己恋人的巨摩大御幸被推了出来解释现况,“泽村……”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泽村猫瞳瞪得更圆。
听见这样的疑问,巨摩大御幸突然挂上一个有趣的笑容,“泽村,你读哪个高中?青道……”
还没给出更多的选项,泽村就已经皱起脸,不耐烦道:“青道青道青道!烦死了!怎么连你们这几个陌生人都在叫我去青道!我可是要带领老家的伙伴们在高中打入甲子园的王牌!才不会去什么青道!”
“那考虑市大三吗!”市大三御幸赶快凑近,蹲在泽村面前。泽村瞪着眼看向他。
“还是稻实吧。”稻实御幸也急忙蹲在一旁。泽村将脸转向他。
“药师也很不错。”药师御幸赶紧凑上来。泽村已经一副大脑停止运转的样子。
“原来是国中生泽村吗~”无视这三个御幸的跃跃欲试的样子,巨摩大御幸跨步靠近泽村,将这个坐在地上的、不知道来自哪个时空的初恋对象拉起,“最近青道有人来找你,邀请你去他们那里读书?”
被巨摩大御幸一把拎起来的泽村满脸茫然,“你怎么知道……这又是哪里?你们是招生办的吗?你们刚才说的都是高中学校?”
巨摩大御幸将地上的棒球和手套拾起,塞给泽村,“就别想那么多啦!想不明白的时候,投个球不就好了吗?”
泽村机械地任由巨摩大御幸为自己戴上手套,将棒球塞进自己手里,然后一把被巨摩大御幸推向不远处。
“来投球吧~”巨摩大御幸戴好手套,笑着蹲下。
泽村一脸迷惑地投出一球——
只见一道白影从上空飞跃而过。
那是飞跃巨摩大御幸头顶的大爆投!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那个可怕的爆投。
“没想到……以控球精准出名的泽村……国中这么不器用的吗……”稻实御幸喃喃道。
“谁不器用!”耳尖的泽村大声反驳。
“说的就是你~笨蛋!这都投的什么啊。”巨摩大御幸将球捡回,掷向泽村。
泽村的脸被憋得通红,“呣呣呣呣……再来一球!”他冲着摆好姿势的巨摩大御幸大喊,然后奋力一投——
那是一颗飞向与手套位置截然相反方向的球!
泽村咬紧唇,“再来一球!”
“你这家伙,这两次投球就连姿势和握法都看着不太对劲啊。”一旁静静观望的药师御幸叹口气。
巨摩大御幸将球捏在手里,走向泽村,把球塞进泽村手里,“你给我们看看你常用的握法和姿势。”
泽村看看球,又看看围绕着他的四人。
稻实御幸扶住额头,“不至于吧……你连这些都不知道?”
深感被冒犯的泽村羞愤地一字一字大喊:“难道!投球!不是!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投吗!”
“原来泽村以前真的这么傻哎。”巨摩大御幸新奇地上下打量着泽村。意外发现自己恋人笨拙的少年傻事,他格外地兴奋。
“我不傻!”泽村竭力反驳。
“好啦好啦。”市大三御幸把球从泽村手上夺走,“我算是懂了,要怎么让泽村成为一个真正的投手。”
“这家伙,简直就是菜鸟啊。”稻实御幸摇摇头。
“只能从头慢慢教了。”药师御幸接口。
泽村荣纯。国中三年级。在被青道邀请入学的当晚,于梦境遇见四个名为“御幸一也”的少年。据说,他们四人唯一的任务就是将菜鸟投手泽村教育成为真正的投手。
这是梦?可是,如果是梦,早上醒来后,那种奋力训练后的感觉又是无比的真实。
这都是怎么回事?
泽村带着疑问,应从高岛的邀请,前往青道参观。
偌大的青道棒球场上,满满全是训练的人。而现在,这些人聚在一起,害怕地看着那个前来参观的国中生投手和前主将大吵起来。
在高岛提出用棒球解决一切时,泽村仍沉浸在愤怒之中——
“嘿嘿!看起来还挺有趣的嘛……小礼……”
刚被这熟悉的声音以四倍份的量教育了一晚上的泽村,立刻条件反射性地转身,一手指向那个曲腿坐在地上的护目镜少年,“御幸一也!”
御幸眨眨眼。
“什么!你这家伙竟然是真的吗!太过分了!”泽村大喊。
御幸哈哈大笑,“我可当然是货真价实的哦。能让我来接你的球吗~”
“难道不就是该你接吗!”泽村愤愤道。
御幸站起来,一把勾住泽村,“更有趣了!你这家伙!很合我意!”
5
“竟然还有青道的御幸一也……”稻实御幸不敢置信。
泽村拽着稻实御幸的衣摆,抱怨道:“那个家伙太讨厌了!一开始竟然还想故意让我投大肚腩前辈擅长的球!”
“对……他真的太讨厌了……”稻实御幸缓缓点头。
“嫉妒是魔鬼,阿实。”市大三御幸掰开泽村拽着稻实御幸衣摆的手,“好好训练,泽村。”经过这些时日的磨合,这四个御幸已经决定以学校互相称呼。
在四个御幸的监督下,泽村只能继续完成自己的单脚跳。
休息时刻,泽村喘着气瘫倒在地。四个御幸围着他坐着,其中,药师御幸拿着泽村的训练记录做着笔记。
“决定去青道了吗?”巨摩大御幸问道。
“啊。”泽村点头。
“果然……还是青道……”稻实御幸耸耸肩。“这就是命运啦,阿实。 Relax~”市大三御幸勾住稻实御幸的脖子,稻实御幸长叹了口气。
“为什么呢?”巨摩大御幸专注地看着泽村,“明明之前还说要在长野带着伙伴打入甲子园?”
泽村的脸顿时染上红晕。
“不对劲……”市大三御幸眯起眼。
泽村结结巴巴地说:“因为……因为,我想让他接我的球。”
“明明都有四个御幸一也接你球了,你还要去青道让那家伙接你球?”药师御幸终于从训练记录里抬起头。
泽村被看得将头埋进手掌,支吾道:“他……他说投球是作品啦……”
“最棒的投球是投手和捕手合二为一完成的作品。”巨摩大御幸立刻接嘴,其余三个御幸一脸不屑。稻实御幸嘀咕:“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话呢,不过如此……”
泽村立刻支起身子,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都和你说了,我是御幸一也!”巨摩大御幸拽住泽村的耳朵,在泽村的痛呼中缓缓说道,“顺带一提,这可是我告白时的台词。”
“什么?”在场所有人大呼。
“我只是多了一句,请和我一起完成一生的作品吧。”巨摩大御幸嘻嘻笑着。
“他……他才没有这个意思!”泽村大吼。
“当然没有。”稻实御幸将泽村的耳朵从巨摩大御幸手中解救出来,冷冷道,“他就随便说说,你不要在意。”药师御幸和市大三御幸重重点头。
“我当然不会在意!”泽村恨恨道,“就那么恶劣的家伙!我才不会在意他说的话!”
“你要记住你现在的话。”稻实御幸悠悠道。
时间不断地流走。泽村那梦里的四个御幸投手补习班,以每月一次的频率规律展开。在这样的指导下,泽村渐渐地学会了如何投球、如何规划自己的训练、如何理解棒球赛局。
他终于入学青道。
6
刚一进入梦境,泽村就惊讶地看见那四个御幸换上了崭新的制服,“这是?”
药师御幸扯了扯胸前的logo,让泽村可以看得更加清晰,“前段时间我们不是毕业了吗?这是职棒的制服啦。”他转念一想,指了指坐在自己脚边,手里抛着球的巨摩大御幸,“除了这家伙,他穿的是大学棒球队的制服。这家伙还专门去了东京的大学……真是够会的。”巨摩大御幸只是嘻嘻一笑。
泽村来回扫视着面前四个御幸各色各式的制服,“原来……御幸前辈真的会毕业哎……”
市大三御幸揉了揉泽村的头发,“当然啦,谁会一辈子读高中?难道泽村你是这么打算的吗!太可怕啦~”稻实御幸冲着市大三御幸这直接上手的行为,忍不住嗤笑一声。
泽村皱起眉,“但是……我和御幸前辈都还没成为真正的搭档……”他猛地拍拍自己的双颊,“绝对不行!我要更加努力一点!我可是要成为青道的王牌!”
“哎~第一年有前辈在,你是不可能成为王牌的。不过,看你这样子,我猜降谷比你背号更前吧。”得到泽村惊恐的“你怎么知道!”的反应,巨摩大御幸接住从上空坠落的球,然后把球扔给泽村,“也是,青道的降谷可是和我们本乡齐名的怪物豪球派。就凭你现在这样,要和他竞争王牌还不行啦。这个发展,我倒是有预料到。”
“什么!”泽村瞪起猫瞳,“我绝对会超过降谷!”
“我对你很有信心,毕竟西东京的我们的最后一年都是把你打败后才进入甲子园的。”稻实御幸将泽村推向前方,“所以也更加明白,现在的你还远远不行。让我们来开发你的变化球吧!”
泽村被推得一个踉跄,好不容易站稳,“变化球?”
药师御幸已经拿起属于泽村的训练记录,盘腿坐在一旁,“我们商量好了,夏季预选赛之前,让你掌握卡特球。”
泽村眼里散发出夺目的光泽,“真的吗!真的吗!”
轮到自己蹲捕回合的市大三御幸喊道:“还不投吗!再不投今天就算咯~”
“来了来了!”泽村扬起灿烂的笑容,挥臂投球。
刻苦的训练之后,泽村大字躺在地上,望着上空。洁白的梦境空间倒映在他金色的眸子里,
“我说……今年青道……”泽村刚一开口,就立刻将话止住,“不对不对,青道这个夏天一定会去甲子园!”
围绕在四周的御幸们,互相对视一眼,不敢接话。
在这种诡异的安静中,泽村努力维持着语气中的振奋,“我相信,前辈们一定可以!”
药师御幸一时也听不下去,开口强硬地把话题扭转:“你知道御幸一也喜欢什么吗?”
单细胞生物泽村立刻上了勾,“赖床!骗人!欺负人!当然,还有棒球!”
稻实御幸失笑:“真是好糟糕一人。”市大三御幸嗔了一声,“你这样是要和御幸前辈成为搭档的人吗?我问你,他喜欢吃什么?他喜欢干什么?”
“呃……呃……”泽村语结,只能干瞪着眼。
“他喜欢料理。”巨摩大御幸挂上饱含趣味的笑容。
“他还喜欢什么!”泽村猛然坐起,拽住巨摩大御幸的手腕,“全部告诉我!”
夜晚。青道的牛棚。飞蛾围绕着路灯不断地扑向那明亮的光源。
在泽村不断地要求下,这日夜间自主训练后,御幸终于答应为泽村蹲捕一段时间。
接球完毕,御幸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随口问道:“你这个卡特球还挺不错的,克里斯前辈带你练的?”
“哈哈哈哈哈!”泽村的身子僵住,尴尬地笑起来。
御幸狐疑地看了那个奇怪的后辈一眼,“难道是你自己练的?自己练可不行……”
“当然不是自己练的!”泽村用带着责备的眼神指向御幸,“可恶……御幸一也你真的好烦!明明……好吧好吧,克里斯前辈帮我打磨过这个球。”
莫名其妙被抱怨的御幸耸耸肩,“真是坏脾气~”
“什么嘛!”泽村冲上前,蹲在御幸面前,直勾勾地盯住那个因这过近的距离而不自在的前辈,“我都这么努力了,难道不该给我奖赏嘛!只知道说我教育我……太过分了!”
御幸别开脸,“投手努力不是应该的吗?”
泽村一把抓住御幸脚边的包,藏在身后,“既然那么会料理,下次给我做好吃的啦!”
御幸被后辈这一连串过于流畅的神奇操作震住,一脸不敢相信,“你是怎么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出这种要求的?我不会料理。还有,把我的包还给我。”
“你明明会!你绝对会!你甚至还很喜欢!”泽村眯起眼。
御幸也不服输地眯起双眼,对上泽村的金色眼眸,“后辈就该有个后辈的样子。”
“奖励表现得好的投手,难道不是捕手该做的吗!”泽村义正言辞道。
“这又是哪里来的歪理!”
“明明我还得说好话奖励捕手……凭什么你就不奖励我!”泽村鼓起脸颊。
御幸更加纳闷,“你都遇到的是什么捕手啊?”
“还不是!”泽村立刻堵住自己的嘴,让那个“你”消失在手掌之间。趁着泽村双手失防,御幸立刻绕过泽村拿回属于自己的挎包。在泽村惊讶的注目下,御幸扯出一个嚣张的笑容,“笨蛋~”
7
一片雪白梦域里,四个同样面容的少年盘腿坐在地上。
巨摩大御幸打了个哈欠,“泽村迟到了哎。”
“因为青道决赛输了,所以最近他失眠吧。”市大三御幸托着腮,回想着那一年的夏天。
药师御幸试图张口说些什么,但又立刻闭上嘴。
“你今天很不对劲。”敏锐的稻实御幸早就注意到药师御幸的反常。因为自己高中时期孩子气的队友们,这个在御幸之中属于更具备兄长属性的药师御幸,从来都是引领着话题的主持人,而今日却一直欲言又止。
在三双眼睛的直视下,药师御幸缓缓开口:“可能你们不知道……但是药师在那年夏季赛后和青道打过练习赛……我记得,泽村似乎在这段时间里,好像投不出内角球……”
本以为自己已经对恋人全然了解的巨摩大御幸立刻回神,“这是怎么回事?”
药师御幸在脑海里搜索着过去的记忆碎片,“那年的决赛,泽村似乎对稻实的选手投出了一个直击头部的触身球……那个球之后,他便被换下场……青道也从那个球后,失去了节奏,输掉了决赛。”
市大三御幸也想起这一桩事,不禁点点头。来自南北海道赛区的巨摩大御幸从未听闻这种故事,忍不住皱起眉。
稻实御幸摸了摸后脑勺,“那个球……对他影响这么大吗?”
“当然。他应该是因此患上了yips。”药师御幸叹气,“不过,他倒是很快就振作了……”
稻实御幸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不……我是想说,在我这边,泽村的触身球是打在我头上的。”
一时之间,没有人再多说什么。他们等待着泽村的到来。
泽村的身影刚一出现,御幸们便感觉到不对。
那个平日一向活泼开朗如同太阳般的少年,面色苍白,无神的双眼四周挂着浓厚的黑眼圈。在一片雪色的刺激下,他眨了眨眼,涣散的瞳孔终于对焦在那熟悉的四个少年身上。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打了个招呼,“哈哈……好久不见。”
稻实御幸正欲往后退缩,直到市大三御幸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属于另一个自己的温度,让稻实御幸那不安的内心,渐渐地找到了稳定的感觉。
正当药师御幸不知如何开口时,巨摩大御幸站起来,一个跨步踏在泽村身前,将这个如同落水小狗般的少年拉入自己怀里。止住泽村轻微的反抗,巨摩大御幸圈住他,低声说道:“好啦,在我们面前,什么也别说了……哭出来就好了。”
泽村哑声道:“你在说什么呢……”
巨摩大御幸轻轻拍打着泽村的后背,用上从未使用过的温柔声线,“这个夏天,辛苦你了。好好哭一场吧。后面的事情,我们一起解决。”
温暖的拥抱、安抚的话语,让一直漂泊在yips和破裂梦想中的泽村,终于得到被珍视、被体谅、被理解的温柔。这个从未经历过这般压力和痛苦的少年,慢慢地、慢慢地,嚎啕大哭起来。湿热的眼泪染在巨摩大御幸的胸口,浸入所有御幸的心脏,带来感同身受的痛楚和难过。
没有任何话语,只有泽村的哭泣声,在这个空荡的世界回响。
四个少年沉默地陪伴着来自异世界的自己的初恋。
泽村将头埋在膝盖,蜷缩着坐在地上,似乎这样就可以忘记自己之前的羞人表现。巨摩大御幸顺着他的背脊,不断地安抚着他。
过了些许,泽村那还带着眼泪湿润的声音响起:“下次……我一定要打败稻实。”
“哦。”市大三御幸担忧地看了眼身旁的稻实御幸。
“我……还想站上投手丘。”泽村狠狠道。
稻实御幸再也忍不住,挣开市大三御幸的桎梏,来到泽村身前,低声问道:“你会讨厌那个人吗……那个让你患上yips无法站上投手丘的家伙……”
这样的发问,让泽村迅速抬起头。泽村红着眼,瞪回去,“我只是讨厌脆弱的自己!我……我……”他咬住唇,“我只是想和那个人说声对不起……但是,这……现在的我根本做不到吧。”
稻实御幸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低身轻轻抱住那缩成小小一团的泽村。他低沉的声音在泽村耳边说道:“你可以的。说出对不起、超越yips、成为王牌,你都可以的。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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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泽村终于将情绪收拾干净,药师御幸将一张纸递给泽村,“这是我最近为你写的计划……我想,虽然yips是心理的问题,但是你平时还是希望有适当的锻炼吧……当然,在梦里我们也会帮你的。”
泽村接过训练计划,指尖因为过于用力而有些发白,而用力的手指也让纸张被按出了褶皱。泽村嘀咕道:“明明都是御幸前辈……为什么我的御幸前辈就那个样子啊……”
被控诉的四个御幸前辈面面相觑。市大三御幸好奇发问:“那么青道的御幸前辈做了什么呢?”
泽村哼了一声,“那家伙竟然说我本来控球就那样!还说我就是个笨蛋!”
在场的御幸前辈不约而同地叹气。巨摩大御幸摇摇头,“阿实,青道这家伙看来和你一个德行。”
被嘲笑的稻实御幸不爽地打算摆出事实反驳,但面对着难过的泽村也只能选择先安慰他,“御幸一也就是一个口无遮拦的家伙……其实在我们的教育下,你的控球很不错。既然这样,他还这么说的话,肯定是在表示,不要太在意控球的问题,像个笨蛋一样心无旁骛地投球吧,这样你一定可以超越yips的。”
泽村锁定稻实御幸,困惑道:“真的假的?”
稻实御幸撇撇嘴,“当然是这样……我还不懂御幸一也吗。”
泽村不明觉厉地“哦”了声。
“不过,你们的新队长是不是你的御幸前辈?”市大三御幸不怀好意地低声问道。
泽村点点头。
市大三御幸嘻嘻笑道:“这家伙肯定压力超大的!队长这个职务就和他格格不入!你看当过队长的阿实、阿药,都变得多么地不像御幸一也!”
被点名的稻实御幸和药师御幸不悦地挑起眉。巨摩大御幸和泽村倒是无比认同地点头。
得到泽村的认可,市大三御幸再接再厉,“所以!泽村,作为一个可爱的后辈,记得不要在这种时刻去打扰他!让他好好地休息,这样才有充分的时间履行队长的义务~”
泽村拼命点头,“我知道了!”
九月末,明丽的日光照射在青道的球场上。
与美妙的阳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御幸那并不美妙的内心。本就被过多的责任压得非常疲惫的御幸,因为近日泽村那反常的态度搞得更加烦躁。
迎面走来一个泽村。
很好,在他开始吵闹之前,赶快溜开。这么打算的御幸,却只得到来自泽村的一声平淡的问好。
啊,真是烦死了。御幸止住脚步,挡住泽村前进的步伐。
“御幸前辈?”泽村疑惑地歪头。
御幸别开脸,“你是在生气吗?”
“生气?”泽村更加迷茫。
“就是……”御幸烦躁地揉乱自己的头发,“那次啦!那次我们一起看你投球姿势变形的视频……我说了些话……”
泽村瞪起猫瞳,“对!你这家伙真的完全不会说话!”
御幸小声道:“我也知道啦……你是在生气吗?”
“谁会因为这样的事情生气啊!”泽村一拳打在御幸胸口,“你这种人,我早就知道说不出来什么好话!”
御幸心里松了口气,“那你最近……”
“当队长很累吧?”泽村笑起来,“本泽村大人就贴心地让你多一点个人时间!感不感动!”
御幸立刻将脸扭回来,直视泽村,“你是笨蛋吗!”
泽村大怒,“你这家伙!真的会说话吗!”
御幸再次别开脸,“要投球吗……”
“什么?”泽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御幸脸上已有了一丝红晕,“不投就算了。”
泽村马上扑上去,握住御幸的手腕,拉着前辈就向牛棚冲去,“当然当然!”
9
在秋季大赛首场先发,对阵七森终于投出内角球的泽村,在落合的引导下,突然发掘自己可以仅凭手指的变化,就投出诸多原创球的特性。
这样的兴奋,一直伴随他到梦里。
一见到那四个越发显出成人姿势的少年,泽村便高呼:“你们!知道吗!我今天可是突然发现,原来我是个不得了的天才!”
“哈?”御幸们以诡异的眼神回望着泽村。
“我可是一个!仅凭手指变化!就能掌握一大堆球的天才!”泽村叉起腰,哈哈大笑,“我已经和御幸前辈约好了,以后要一起好好打磨原创球!”
在场的四个御幸虽然清楚泽村掌握了许多变化球,但也没想过这背后竟然是这样的原理。这四名捕手顿时背脊发麻,深深被这名有趣的投手所吸引。
巨摩大御幸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泽村,“哎~竟然是这样吗?那这周末我要去找我的泽村试试。刚好他的推免结果也要出了~他要来我的大学哦!”
稻实御幸推了推镜架,“泽村可是被指名到我们队里了。以后我有的是时间来和他练。”
药师御幸和市大三御幸诧异地看了这两人,又不约而同地互望一眼,“难道……你……”市大三御幸抢先抱着肚子笑起来,“什么啊……结果泽村注定要来和我们御幸一样的地方吗!”
在一群御幸的狂笑中,被忽略的泽村鼓起脸颊,“喂!我是在说!我是个天才!”
“是是是,天才。yips也没事了吧?我看你这么个样子,就不该那么担心你。”巨摩da御幸顺手揉了把这个臭屁高中生的头发。
泽村甩开头上那只作乱的手,“当然没事!我可是又再次站在了争夺王牌的起跑线!”
“又是青道的御幸前辈在说好听的话吧。我都猜到了。”市大三御幸一脸恶心,然后凑到泽村脸庞,低声问道,“先不说这个。我想问,你最喜欢哪个少女漫画里面的告白?”
“告白!”泽村惊呼。另外三个御幸目光如炬,紧紧盯住满脸都是“完蛋了”的市大三御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