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月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昏迷了十天有余。
那天他走出来后,就晕倒了。
等他醒来,太婆门前的黄桷兰已经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
“娃儿,”太婆看着脱了形的白九月,不禁掉了泪。
以前的多么水灵的一个娃子啊,也才十天,瘦的不成样子,风一吹就要飘走似的。
白九月笑了笑,“太婆说的对,果然是劫,是情劫也是生劫。”
夜如墨染,月如梨花,白九月觉得身体轻的快飘起来了,他知道是自己的心空了。
“太婆,有吃的吗?”白九月问,“有,有。
我今天刚抓的兔子,肝还新鲜着呢。”
看着太婆递过来血淋淋的内脏,他却是忍不住,哇的一声吐出来了。
原来可以因为一个人把自己这么多年的习惯都改了,原来那么短的一段时间,也可以抵过那么长的岁月。
“吃不了吗?”太婆小心翼翼的问。
白九月摇摇头,接了过来,胡乱的往嘴里塞,压抑着自己强烈的反胃,那鲜血糊的一嘴都是。
他不能做白九月,他要变回小狐狸。
因为,做回狐狸,他就会无忧无虑了。
天空微微发亮,白九月还在努力的嚼着那块兔肝。
只是嚼着嚼着,他的后尾处开始隐隐发痛,然后不断的叠加,如翻江倒海般袭来。
他这一生被父母保护的很好,并未经历过什么痛楚,唯一的一次,也就是他放风筝时被荆棘扎了脚。
可此刻的痛却比那荆棘痛一千一万倍。
“怎么这么痛啊”白九月蜷缩在床上,唇已经咬破了,这种痛蔓延至四肢,最后至全身,如同万蚁啃噬。
白九月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流下来,他觉得此刻的自己何等的可怜。
是啊,还有比他更傻更可怜的狐狸吗?恐怕是这千万年来第一的傻狐狸啊。
花尾太婆在一旁看的心痛不已,连忙施法想要减轻,奈何古术法力太强,根本无法抗衡。
“九月,太阳快升起来了,你忍一忍,再忍一忍。”
花尾嘴里说着,心里却一阵阵抽搐,每天啊,她的小九月此后的每一天都会如此痛楚,每一天的痛楚都会提醒他那段情殇,还有比这更难过的事吗?“九月,吃糖吗?”太婆突然想起了他嗜糖。
“不吃了,不吃糖了。”
白九月终于忍不住了,蜷缩着,呜咽着。
太婆哆哆嗦嗦的从罐里抓了一把糖,“来来,吃了糖,就会好点。”
太婆把糖喂到九月的嘴里,九月把糖含在嘴里,不想却打了一个冷战,他无比恐惧的发现,他竟然吃不出甜味了。
那糖在嘴里,如同白开水一般,寡淡无味。
抓住太婆的手,白九月把那剩余的糖一并塞到嘴里,还是如同嚼蜡。
“我为什么吃不出甜味了?”九月觉得心中一阵悲凉。
他没有了书生、没有了狐狸尾巴,现在竟然连这世间的甜味也尝不到了……太阳终于越过了地平线,当阳光照进洞子时,白九月才感到好受了些。
他整个人如虚脱躺在那里,汗水和泪水湿透了衣裳。
“娃儿,你还是不与你父母说吗?”太婆试探着问。
白九月摇摇头,父母要是见他如此,该多么心痛和不耻。
阳光一照,那黄桷兰的芽子仿佛又大了一点,树下是死去的枯叶,树上是出生的绿芽,白九月觉得那像死了自己,枯叶是死去了的白九月,但是思念书生的情愫还如苞芽在下贱的疯长。
“太婆,我还想再见他一面。”
白九月低着头说出了这句话。
“我想问他一句话,”白九月觉得自己很可笑,“去吧。”
太婆想起自己也曾问过那个人。
问了,答了,心也就死了,一切就为过往,再无将来。
写文其实不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我反而很享受写文的过程。
最近还是有些消沉,也许是自己还不够好吧,之前信心满满,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文没什么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