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月清冷的站在那灯火下,看着蜡烛随着花火融化,红泪落了一地。
正所谓,思君如夜烛,煎泪几千行,自己不就如同这蜡烛一般,就算忍着融化的痛燃烧自己,可那人能记得这漫卷深夜里的这一豆灯火吗?这思之如狂的人,此刻就在眼前,白九月却连正面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人生最大憾事,不过是我爱人的站在我面前,而我却不能说我爱你。
自从断尾之后,他的情绪也越来越平静了。
但是这些他努力构建的壁垒,在看到这个人后,瞬间就崩塌了,这是多么可笑和无奈啊。
谷抒深看着那个心之切切的人,背对着自己。
他瘦了,月余未见,他就瘦成这样了。
他的梦想终于成真了,九月终是从梦里走到了他的跟前,但是,此刻,却是这么决然背对着他,一眼都不肯多看。
是啊,这能怪谁呢?这么好的九月,他就这么弄丢了,能怪谁呢?“九月。”
谷抒深此刻却不敢走近一步,觉得白九月就地给自己画了一个牢,那个淡薄如蝉翼的背影,让他不敢走近,因为背影的那头是如城墙般的决绝。
白九月听到这曾经温暖的声音,眼泪差点落下来了。
九月,他还是书生的九月吗?不啊,他不是九月了。
他既不是书生喜欢的那个九月小姑娘,他也不是有着火红尾巴的小狐狸九月。
在书生的面前,九月觉得自己最后一点的自尊都碎掉了,自己不过是一个没有尾巴的小狐狸,不过是一个穿着女装去求爱的男子。
为什么还要来呢?为什么就不能听花尾太婆的话呢?还有什么放不下呢?现在这样的自己,难道不够卑贱和可怜吗?当初不是自己走的吗?可是又怀揣着那一点比萤火虫还微弱的光又寻了回来。
可是回来了,也不敢大方的去找书生,像丑陋的人一样的藏在暗处,偷窥着他的所有举动。
看他起走坐立,看他笑,看他愁,看着看着,就觉得,什么都不要说吧,就这么看一辈子吧。
看他被杜明生骗了去,心心念的跟上,可惜自己断尾后道行弱了很多,无法和高阶猎狐的杜明生抗衡。
于是他一路尾随来到了沙乐军内。
后来书生生病了,他只有在入睡之时才敢潜入地牢。
也只有在书生昏睡的时候,自己才敢靠近,才能借着那一方月光看着这个人。
他一遍一遍的用凉水给他擦拭,他不管不顾的把自己能有的灵力给书生。
他是矛盾的,甚至觉得自己是龌龊的。
他想书生快点好起来,但是又不想他这么好起来,因为,清醒后的书生,不会想见到他。
于是,这样的夜,他一宿一宿的睁着眼,不敢闭眼,整夜整夜的看着,把他的样子一遍又一遍的刻在心里,好像怕自己忘了一样。
可是怎么又能忘?那日,他终是忍不住了,对着昏迷的书生说了那句一直想要问又不敢问的话,他用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问“书生,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书生突然睁开眼,一把把他的腰抱住。
“九月,别走!”“九月,别离开我好不好?”谷抒深把头埋在自己的胸口,九月听到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你问我到底有没有爱过你?九月啊,怎么能够没有,怎么能够没有,我爱你都爱到了骨髓里了啊。”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九月突然有了一丝侥幸,是不是书生也是喜欢的自己啊,他想去确定这句话的真实性,却又马上听到书生说,“你不知道,我多怕梦里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啊,原来是梦啊。
原来书生在做一个梦。
白九月念了一个诀,消失了。
原来是梦啊,梦里书生才会说这样的话,但梦总会醒的,他终究不是书生喜欢的样子啊!那日清晨,白九月把自己藏在山洞里,他在等待那断尾之痛的来临,他从未这么期待这种痛楚的到来,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提醒他,不要再幻想了。
难道非要被凌迟,才能醒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