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月突然觉得人间好像也不是那么好。
除了书生外，所有人对他都是抱着一种敌意。
而他不过是喜欢一个人而已。
狐族是一夫一妻，若是两人确认，就会一直到终老。
书生是他确定的人，但他真的不确是不是可以一辈子。
以前听说人间很多是一夫多妻，白九月想不明白，怎么可以和别人共享一个爱人呢？他听花尾太婆讲的时候，信誓旦旦的说，我才不呢。
可是，真的到了眼前，他觉得自己原来也可以妥协至此。
只要不离开书生就好，所以，他可以接受书生娶另一个人。
谷抒深回来的时候，正看见白九月在发呆，窗外的知了在黄昏里叫的凄凄切切，似乎在对夏天做最后的告白。
“九月，怎么不多睡一会？”谷抒深牵了九月的手放在手心里，这么热的天，手却是冰冷的。
“书生。
你喜欢我吗？”白九月抬起头来，望着书生，眼睛里的光亮过夕阳的余晖。
“当然。”
谷抒深轻轻的吻了一下九月。
“我不要听当然，我要听你说喜欢。”
谷抒深笑容缱绻。
“我喜欢九月，很喜欢很喜欢。”
白九月听到这句话，心里最后的那点不甘也尘埃落定。
“你，和左丞相的女儿成亲吧。
只要你喜欢我。”
白九月想，为了这份喜欢，他可以忍受，虽然现在心都开始疼了。
“你在说什么？谁告诉你我要和左丞相的女儿成亲？”谷抒深的脸上的颜色暗了下去。
“只要你能每天来看看我，嗯，也可以两三天来看我一次。”
“或者你能偶尔陪我放下纸鸢，给我买点糖果。”
白九月觉得自己有点贪心。
“九月，你在想什么？我说了，这辈子只喜欢你，也只会和你成亲。”
谷抒深扶着九月的肩膀。
“可是，你和我成亲，很多人都不开心。
我觉得这世上可能除了花尾太婆，没有人会喜欢我嫁给你。
和我在一起，就只能在山里，只能打猎，你不能上战场杀敌，你，你是一个将军，不是一个猎户。”
白九月有些语无伦次。
“你和左丞相的女儿成亲，你的母亲也会高兴，她不是已经生病了吗？也许一开心就好了。”
白九月笨拙的说着自己的理由。
“九月，你真的希望我和别人成亲？”谷抒深有些不悦，“你难道就不能相信我？你不相信我可以和你白首到老？”“不是，不是。
我只是，只是觉得那样也可以。”
白九月觉得自己的嘴可真笨啊。
“哪样？我和另一个女人同床共枕，和她生一个孩子，而你只能藏在院落里，永远的见不得光，这样也可以？”谷抒深手上的力道有些大了，白九月觉得肩膀被捏痛了。
“我觉得，我觉得我应该可以。”
白九月的心好像放在火上烧灼。
“白九月！”谷抒深有些愤怒，又有些难过。
原来在九月的心里，自己还没有到独一无二的位置，原来他还可以做到和别人分享自己。
“白九月，你懂不懂我的心？”“我，我。”
“我不会走的，我不会离开你，我会陪着你，直到........”“直到什么？”谷抒深的话语也冷了，明明未见入秋，却这般清凉。
“你说的这些话，让我觉得你随时都可以再次丢下我。”
谷抒深放开了白九月，站了起来，背对着他。
白九月觉得他们之间好像多了一道墙。
“我，我毕竟不是人，你成亲了，就不会有人说你了。”
白九月看着书生的背影，很想很想抱上去。
“你觉得我在乎吗？”谷抒深的手不知不觉握紧了拳头。
“我在乎的是什么，你不知道吗？”“我，我说不清，我就是想告诉你，你成亲吧，我不会跑，也不会走，我陪着你。”
“我再问一遍，你真的希望我和左丞相的女儿成亲？”谷抒深的话语冷的就像冬日里掉下的晨露。
“我，”白九月心想，我不是希望，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这个不是希望的希望。
“嗯。”
他只能这样回应。
“好，如你所愿！”谷抒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那只刮躁的知了终于停止了叫声，僵硬的从树上坠落下来不再动弹，它用尽全力在整个夏天歌唱，秋天来了，它也该谢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