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月跪在那里,一声不吭。
“没有办法,你再求也没有办法。”白正其的声音冷的不行。
“九月,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了?”一旁的母亲南于卿看着九月的双脚,被划得血肉模糊,哪里还能看出半点样子。
“这是他自己造的孽,当初为了个凡人都能与我们断了了来往。”白正其有些不耐烦。
白九月能听到父母说话,但总觉得听不进去,脑子里全是谷抒深的样子。
自己为什么跪在这里?是了,两日前,书生被猎狐咬断了咽喉,那血喷了自己一脸。书生的血好热,如同炙热的铁水,烫的他脸好痛。
当时自己是什么心情呢?
他想不起来,也不想去想。
只是心里的野性再也压制不住了,当即现了原型,火红的皮毛根根立了起来。
没有办法,只能回南山求父母,这是唯一的希望。
背着书生一路狂奔。穿过了多少片荆棘,趟过了多少条河流,越过多少座高山,他一直不想去想后果,他认定了能救回书生,终于到了这里,跪下了。
可是,他们却告诉自己,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为什么没有办法?怎么能就没有办法呢?
“你们,你们不是有灵力么?你们不是修炼了几百年了么?怎么会就没有办法呢?”
“你当我们是神仙啊?说的不好听点,不过就是赖着天地的灵气活的稍微长一点。”白正其见不得白九月不分尊卑质问的样子。
从小到大,虽说调皮,但是他都是个乖孩子,但是自从遇到那凡人,就一而再而三的和自己作对,最后竟然疏离到两不相见的地步。
“怎么能没有办法呢?怎么能没有办法呢?”白九月喃喃的重复着这句话,一句比一句声音大,
“求你了,救救书生吧。”白九月揪着白正其的衣襟,
“你看看你是个什么样子?你本和他就不可能百年,他不过早些去了罢了。你迟早要经历这天。”白正其甩开了九月的手。
“真的,没有办法?”白九月慢慢的站起来,
“没有。”
白九月转身便要离开。
“九月,你去哪里?”南于卿上前抓住了他的手,
“九月,生死有命。你,你待那人去后就回来吧。你还有我们。”
白九月也不回话,径直走了出去。
回到曾经的农舍,已经是晚上了。
白九月走到里间,谷抒深被安置在床上,周身如同覆盖银雪一般。脖子上的伤口依稀可见,只是血液凝固了,但皮肉还可怕的外翻着。白九月坐到了床前,握上了书生的手,好冰啊,怎么这么冰呢?
西北军营到了冬天都会特别的冷,狐狸畏寒,所以每到这个时候。书生都会让人在营帐里烧三个炉子,每天晚上都会给他灌汤婆子,自己也会先去床上睡暖了,再让他上来。
九月最讨厌起夜了,每次起来都会冷得打着哆嗦,回到床上的时候,书生就会一把把他搂在怀里捂着他,他笑着说,书生好像一个小火炉。
可是,现在他怎么能这么冰呢?
“谁给我灌汤婆子?谁又给我暖床呢?半夜我起来上了茅房,谁来给我捂热呢?”白九月嘟嘟囔囔的抱怨。
“你不要以为我没有脾气。我是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可是,你凭什么要为我做主呢?猎狐偷袭的时候,你凭什么要推开我?我是谁啊,我是狐狸精啊,你怎么知道我就躲不开呢?你怎么知道咬上了我就一定会被咬断脖子呢?你凭什么要还我什么命?”
“你就是骗子,一开始骗我你是书生,后来又一直说要和我一辈子,上一次你就擅自抛下我,这才多少年啊?十五年而已,你又来了,你怎么能骗我呢?”
“你说,你要把世间最好吃的糖果都买给我,可是你买来买去还不是西北边陲小镇的那些东西,你怎么又骗我呢?”
“你说,每到七月雷雨,你都会护着我,陪我渡劫,你现在这样如何护我?你怎么又骗我呢?”
“你说,再过两年,就寻机会求了皇上,和我回到这里,过世外桃源的日子。可你一直都在征战沙场,一年推一年。你怎么又骗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