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爱你”】
平日里忙,难得趁生日聚一次,卫展和他哥被二老留在家里不允许走,周末两人就赖在屋里没出门,星星跟着爷爷奶奶出去的时候,家里就只剩他们两个。
卫展晚上大胆,白天就老实很多,家里没别人也处处躲避他哥的亲密举动,一次两次卫启也没说什么,次数多了就不肯放过他,他一生气就要皱眉,又摆出训人的架势,握住卫展手腕,“还躲?”
“哥,”卫展抽回手,“你知道的吧,咱家里有监控...”
“有监控怎么了,我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严格来说确实没有,卫展低声说,“没有,那我...我不就是害怕吗。”
卫启视线半垂,突然拽着他往卫生间走,说,“你过来。”
半拖半拽着进去,卫展哎哎喊了两声,门一关就被卫启喝住,“喊什么?”
“你...”卫展脸有点红,拽了两下都没拽开他哥握紧他胳膊的手,“你是不是想干坏事了?”
卫启眉跳了下,重复他的话,“坏事?”
这还要说得多清楚啊,卫展嘟囔,“你昨晚上...不是都有反应了....”
“现在又不害怕了?”
“明知故问,”卫展道,“你不就是看这里没摄像头吗?”
他后背紧贴着门,卫启上前一步,逼得他退无可退,手也紧跟着扶上他的腰,两人靠得极近,呼吸交错,卫启在他耳边轻声嗯了一声,说,“所以别害怕。”
卫展像被安抚了的小狗,一下抱住了他哥,卫启被他搂得紧紧的,抬手在他背后拍了两下,接着说,“自己家里,没什么好拘束的。”
卫展一被他哄就忍不住哼唧,小声说,“你就真不怕被爸妈知道啊。”
“我不是你哥吗。”
卫启捏捏他后颈,“没事的,别怕,不管什么事我都挡在你前面。”
好像从小就是这样,卫展在学校犯了错,跟别人打了架,弄丢了重要的东西,只要看到他哥,听他哥安慰地说一句“没事”,所有不安都会被清空。
“我不怕,”卫展喃喃道,“哥,我只是不能没有你。”
小姑娘被带着出去遛弯,她长得可爱嘴又甜,被一众还没孙子孙女的爷爷奶奶逗得找不着北,晚上回来出了一头汗,奶声奶气地跟卫展说,“小叔,我今天不回去了,你跟爸爸走吧,明天再来接我好吗?”
卫启拿纸给她擦额头上的汗,半蹲着笑了下,“喜新厌旧了是吧?”
小星星脸颊红扑扑的,小肉胳膊搂着卫启的脖子,没听懂喜新厌旧什么意思,拿热乎乎的脸去贴卫启,“爸爸,明天要来接我哦,今天你就跟小叔叔一起睡吧。”
卫展已经被她的语出惊人程度弄得麻木了,当着他爸妈面都能面不改色地点头答应,“那好吧,你早点睡觉,不要折腾爷爷奶奶哦。”
第二天要上班,晚上吃完饭卫启开车带卫展回去,路上卫展有点犯困,靠着座位歪头朝向他哥,上下眼皮直打架,说,“小星星真招人喜欢啊。”
卫启嗯了一声。
过了有几分钟,卫展又问,“那为什么然姐好像不太喜欢她呢?还说以后再也不来看她?”
这话一问出来,卫启罕见地沉默了,两人一路都没再说话。
回到家,卫展一头栽进床上,卫启拉他起来洗澡,卫展不想动,闭着眼拉过被子盖住头,“我要睡觉....”
到底还是被卫启拉起来,两人在浴室迅速冲了个澡,期间卫展也是一句话都不说,最后在洗手池镜子前,卫启拿吹风机给他吹头发,卫展才撇了下嘴,拔掉吹风机电源就凑了上去,一下咬住他哥的嘴。
本来是没什么情欲味道的吻,卫展就是生气,气他哥什么话都不说,咬了两口就想退,被他哥按着后腰牢牢搂紧了,重重回吻过去。
卫展还憋着一肚子气呢,头往后一仰躲开,瞪他,“不想理你。”
卫启见过他无数次撒娇置气,嘴上说好,却也没把卫展松开,反而搂得更紧,手在他背后拍了两下,“别生气。”
卫展哼了一声,推开他往外走。
“头发还没干——”
“不想吹!!”
卫展大声喊回去,走到床边坐下了,低头抓过床头柜上的魔方鼓弄,分心地听着他哥的动静,也就没一会儿,他哥就又出来了,站在他跟前,插上电源,马上又响起了吹风机工作的声音。
卫展呆坐着,还是低着头,没动。
他哥的手在半湿的发丝间穿过,烘烘热气吹过耳朵,卫展半眯起眼,脑袋往前,磕到他哥小腹上,慢慢地,手也跟着环上去。
“哥....”
卫展小声叫他。
他哥大概没听见,给他吹干头发,关了吹风机,在他头上摸了两下,“好了,睡吧。”
“一起睡。”
“我把吹风机放回去。”
“哦....”
卫启无奈道,“你倒是先松开我。”
卫展都忘了,红着脸收回手,往床上一躺,拿被子盖住脸,“快去快去。”
卫启回来时候关了顶灯,床头还留了一盏,卫展往他这边挪了挪,两人就顺势自然地搂靠在一起。
卫启拍着他后背,“困了就睡。”
卫展不困了,反而亢奋。
“哥,你睁眼。”
卫启本来也没睡着,闻声睁开眼,就看到他精神奕奕的一张脸,眼睛也亮晶晶的,挪啊挪,小狗似的呼吸凑过来,嘴巴撅着求亲。
知道他绝对不是只要个亲亲这么简单,卫启捂住他的嘴闭上了眼睛,“别胡闹。”
手心就被呼哧热气弄得湿又痒,卫展拉下他的手,说,“哥,你是不是年纪大了,不太行?我听说三十岁之后就会这样的....”
卫启根本不吃他这套激将法,平静的口吻陈述现实,“明天要上班。”
卫展哦一声,“但我可以请假,我跟你请假不行吗?”
他的撩拨过于明显又直接,手探下去往他哥胯下去摸,换来他哥重又深的无可奈何叹息,转瞬又翻身箍紧他手腕、人也压在他身上,盯着他说,“到底想干什么,嗯?”
他那点小心思,在卫启面前简直不够看,毕竟卫启见证过他从小到大的所有,比他妈还要了解他。
卫展收回手,对着近在咫尺的卫启喊,“哥,”,刚叫完这一声眼睛就跟着红了,声音也低低的,紧接着挤出后半句话,“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卫启沉默半晌,这停顿像一把钝刀,撕扯在两人之间,“是……但我有私心,不能告诉你。”
他连句委婉的借口都不找,卫展委屈又生气,“是不能,还是不想?我是什么,我算什么,我不值得你信任吗?”
卫启很快靠过来,抬手摸他的脸,叫他,“展展,”尾音压低了,听着很温和,“我没有那么想过,你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人。”
“你就会说!”
卫展烦躁地推开他坐起来,有些事、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太久,急需找个缺口一吐为快,可对上他哥被推开后脸上显而易见的错愕,那些涌上舌尖的质问又卡住,嘴巴像被一只手紧紧捂住了,没办法再说出口。
人就是永远不知道满足的是吗?没跟他哥在一起时,卫展的要求和欲望那么小,他只要他哥不要结婚、把爱多分给自己一点就好了,或许能有百万分之一的机会,从这亲情里能窥探出一丝一毫别的爱意,他也就满足了。
可是现在,欲望像无底洞,他不满足于那一星半点的爱意了,他要他哥完整地爱他,毫无保留地爱他,这样不行吗?不行吗?
卫展没意识到自己在哭,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到手背上仿佛激起皮肤血肉的翻涌,他低下头,透过模糊视线好像看到双手在抖,下一秒眼睛就被温暖的掌心盖住了。
卫展被他哥强硬地搂进怀里,听见他哥说,“我总在想,我是不是一直都做错了。”
卫展死死抠着手指,抖得不像话,张嘴在他哥肩膀上咬下去,半晌才松嘴哑了嗓子问,“你后悔了…你后悔了?你后悔了?!”
卫启双手用力拢着他肩安抚他,卫展像是要确认什么,又转头过来吻他,手却矛盾地在他胸前推拒,又被卫启捉住,强硬按倒在床上。
整个过程两人的嘴唇都没分开过,卫展眼睛红着,嘴唇也红,半闭着眼同他哥接吻,他快要喘不过气,胸膛起伏着,被他哥炙热的体温烫到,两人胯贴胯,毫无意外地都起了反应,绷在内裤里,隔着两层布料蹭动。
卫启抓着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发疼,强硬地按下去:“确认好了吗?你问我后不后悔——你觉得可能吗?”
卫展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你让我怎么想!我怎么知道!”
“我爱你,我最爱你,”卫启闭了闭眼,“我告诉过你了,只是你不信。”
卫展仿佛难以置信,喃喃地问,“最爱我?最爱我吗?哥,我还排在爸妈前面吗?我也排在星星前面吗?……”
他声音越来越急,却又越来越弱,揩掉脸上的泪去寻找卫启的视线,“哥,你看着我说!我要你看着我说……”
卫启捧住他的脸,拇指擦过他湿漉漉的睫毛,目光专注,“最爱你。”他低头,吻落在卫展颤抖的唇上,呼吸交错间,声音低得像在忏悔,“……最爱你,卫展,我最爱你。”
卫展急切地去回吻他,呼吸急促,像要把那一句句爱你都吞进嘴里咽下去,他咬着卫启的嘴唇,要他痛,又怕他痛,咬过的地方又伸舌头去舔,他想,要不然就这样吧,算了,只要他哥不离开、会永远爱自己就好了……“哥……我真的…真的很爱你…”
两人到底还是做了,或许只有身体结合才能让爱更深入骨髓,卫展喜欢他失控、喜欢他因为自己失控,他搂着他哥的脖子,咬着他耳朵,“哥,哥……快点进来,我要你现在就进来……”
“……不要闹,”卫启按住他不断在自己下面乱蹭的腿,忍耐住拿过润滑给他扩张,手指进去的时候,卫展挺腰闷哼了一声,还在不要命地撩拨,“我不要手指……我要你,我要你!唔……”
卫启深深喘了口气,晦暗不明的眼神盯着他的脸,“不怕痛?”
“不怕……哥,你给的我都喜欢。”
卫启进去时,卫展仰着头露出脆弱的脖颈,下面被撑得极涨,他两条腿却缠在卫启腰上一点不松,润滑液在股间倒了大半也没能彻底缓和进入的艰涩,明明该痛的,可卫展却只觉得满足。
他眼角有泪,用脸颊蹭卫启的脸,小声说,“哥……好喜欢和你做,唔……喜欢你在我身体里…你呢?你喜欢吗?……”
耳旁的絮叨让卫启整个脊背都发麻,他偏过头堵住卫展的嘴,很凶狠地吻他,手掐着卫展的腰将他从床上托抱起来,唇齿磨蹭间深喘着咬了口卫展的嘴唇,“还要问,故意的吗?”
卫展几乎是坐在他腿上,将那硬勃的性器吃得更深了,“我……唔、啊!”话说到一半,他哥突然掐着他腰缓慢却用力地挺身动了起来,阴茎拔出小半又用力插进去,卫展小腹被顶得酸软,说话也断断续续起来,“我、我都没跟、额!…没跟别人做、做过啊,唔……哥,你总觉得我……唔!慢、慢点!”
卫启突然动得很快,那双手握在他腰侧将卫展都掐痛了,卫启听到他喊慢,才顺从地停下,汗津津的身体仿佛在发烫一般贴着他。
卫展用发颤的手按着他哥的肩,抬头与他额头相抵,眼睛亮晶晶的,急促呼吸着抬起嘴角笑,“哥……我不骗你的。你、唔……”体内勃起的粗硬性器过于有存在感,卫展忍着酸麻的折磨调整了下姿势,继续看着他哥幽深的眼睛说,“你是不是总觉得我以前到处喝酒、喝得烂醉、唔……而、而且还在外面乱搞啊?哥……没有,我只和你做,我只要你亲我……真的。”
卫启眼睛半阖,呼吸明显粗重了许多,他掐起卫展汗湿微红的脸,抬高了,好能看他看得更清楚,说,“没觉得你乱搞。”
卫展微眯起眼,感觉脸被掐得好痛,他哥好像格外不冷静,下手都没收敛。身体里的性器突然动了起来,卫启腰胯用力,捅得很深,手掌压在他肩上控制着他不让他乱动。
卫展腰一下子软了,使不上力,搂着卫启的脖子趴在他肩膀上,被顶得一直发颤哆嗦,咬着卫启的肩膀呜呜哼叫。
他的眼泪砸在肩膀上,湿湿的,卫启抚着他后腰停下来,问,“疼了?”
方才停了会儿,卫展里面并不紧涩,润滑带着插进又出,早将那里捅得湿滑流水一塌糊涂,卫展还在夹他夹得用力,在两人腰腹间的性器也硬得流水,看起来并不像痛苦。
卫启被他绞紧,头皮发麻,掐着他腰往上抬了抬,“…展展…说话。是不是疼?”
卫展趴到他耳朵边上,呼吸的热气喷在卫启耳廓,声音颤着带着一点哭腔,低声含糊地咬他哥的耳朵,“不……不疼啊,哥……我是太舒服了,爽得想、想哭……唔、唔!”
腰一下子又被卫启握紧了按回去,性器捅得好深,卫展仰起脖子惊叫一声,身体被颠抛着上下起伏,身体里的性器好硬,进出磨着敏感的内壁,卫展觉得很热,身体从里到外都在发烫般,身前的阴茎没被碰就硬得不行了,卫展忍不住往他哥怀里缩,用阴茎磨他哥紧实的小腹。
“哥、哥、唔……摸、摸一下我、哥……求你了……”
他哥偏头用热烫的唇舌吻过他脖颈侧脸,粗喘着说,“不用摸也能射的,展展。”
这种时候倒是知道说软话了。卫展皱着眉,面色潮红,断断续续地控诉:“你、你平时...不是都连名带姓...啊!”话音未落就被骤然按倒在床褥间。
卫启将他按倒在床上,抓着他大腿俯视他泛红的、满是情欲的脸,还有哭红了的眼睛,喉咙滚动,手挪上去与他十指相扣。
卫展的眼泪没有停,卫启好像方才意识到这泪水中裹挟的情绪不止是情动,他将性器从卫展体内抽出,弯下腰将他搂进怀里。
轻柔的吻落在额头上,卫启问他,“是哥哥让你难过了吗?”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闸门。卫展把脸死死埋在他胸口,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卫启上次见他这样地哭,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
卫展哭得停不下,太像受了委屈的小孩子,嗓子都哑了,他不肯抬头,怕看见他哥的脸就说不出重话,埋着头抽噎着说,“对……!就、就是你!……我什么都、告、告诉你了……你还这样!你、你都不说……你还有事瞒着我……”
卫展感觉到他哥一下将自己搂得很紧,那只手在自己脑后一下下地抚,声音并不平稳,带着罕见的动摇,“……我以为我说得足够了。”
“够吗?除了、爱我……你别的、都不说…!哥、如果是这样,我宁愿不要……”
卫启的动作一瞬间停滞,卫展咬着牙,逼自己不要去心软。他说谎了…这个谎撒得简直是拙劣,他不可能不要的,他怎么可能舍得不要……
他哥的声音好像也在发抖一样,也或许是卫展的错觉,因为他哥明明是如此强硬的、不容拒绝的将手牢牢按在他后颈上,声音发沉,“……我是不是说过,你不能后悔。”
「如果你后悔了,我就什么都不是。」
卫展记得这句话的。可是他哥有这么狠心吗?他真的舍得吗?
卫展再次说了违心的话,“可我就是后悔了……那要怎么办?哥,你说你会站在我前面的……你告诉我。”
卫启很久都没有说话。
本该是久违的二人独处空间,却发展到如此,卫展几乎要在这死寂一般的沉默中败下阵来,却听到他哥克制又冷静的声音说,“……你让我想想。”
想什么?
卫展没来得及问出口,因为他哥从床上起来,下了床,没有看卫展一眼,将手落在门把手上时才说,“我先去隔壁睡。”
门在背后关上,卫启状似平静地一步步往隔壁走,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又松开,掌心里似乎都还残留着卫展后颈的温度。
卫启在想,他应该冷静的,他向来也最擅长冷静。
可此刻,他的呼吸却不受控地发沉,脑袋里充斥着卫展所说的后悔。
「你让我想想。」
嘴上这样说,其实卫启根本不需要想。
从他决定迈出这一步开始,他就预设过无数种结局,包括卫展后悔的那一种。
即使他是那样严肃又认真地对卫展说过,「如果你后悔的话,我就什么都不是」,但他心中真的是那么想的吗?
卫启只是固执地以为自己能像从前那样,哪怕卫展后悔了,他不想继续了,自己也可以沉默地退回到兄长的位置,继续做那个克制隐忍的卫启。
这也是他对卫展隐瞒的原因,他不想给卫展压力,他想给卫展留一条退路——只是他忘了给自己也留一条。当卫展真的说出“后悔”两个字时,他才发现他高估了自己。
卫启在空荡的卧室中站了很久,直到背后响起开门声。
他没有回头,试着让自己的声音像往常一样平静,就像一个哥哥对弟弟那样。
“怎么还不睡?”
可这句话却像一把刀一样,精准插在卫展的心上。
“哥……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卫展声音发颤,他赤着脚一步步走到卫启背后,“你是觉得我能睡得着,还是觉得你可以?你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吗?……看着我,哥,不要背对着我。”
卫启终于转过身来,脸上是卫展很熟悉的、伪装得非常完美的平静与克制,可是他的眼睛很红,或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卫展逼问他,指甲紧紧抠着掌心,“你说你要想想,你想好了吗?”
“展展……”卫启的声音里竟然有乞求,“再给我一点时间。”
他垂在身侧的手在发抖,他自己有发现吗?卫展很迷茫,又极度心痛与慌张,他问,“我不知道你到底要想什么……哥,你想放弃了?你不想要我了吗?”
卫展声音越来越抖,“我以为你不会那么狠心的……哥,你不是说你最爱我了吗?难道你连爱我都是假的……”
“不是!”卫启突然失控地高声否认,又迅速将这份失控包裹掩藏,“…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能信?”
“那就都告诉我啊!”卫展的眼泪终于砸下来,“你瞒着我的...都告诉我...”
卫启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深吸一口气,手发颤地抚上卫展的脸,去擦他的泪,“你不是说你后悔了吗?”
“那是我在说谎!我在说谎!”卫展几近崩溃,“我有多爱你你不知道吗?我爱你那么久……那么久……从我知道什么是爱开始,我就只爱你,我怎么可能会后悔?哥……我只是想你坦白,我的要求很过分吗?”
卫启突然将他按在墙上,这个动作太急,卫展的后脑堪堪撞上卫启提前垫住的手掌。他们鼻尖相抵,呼吸交错,卫启的目光像灼热的烙铁一寸寸巡视他的脸,然后低头,重又狠地吻住了他。
呼吸被掠夺,连视线都是模糊的,卫展无力抵抗,任由他哥咬着自己的嘴唇,舌尖也被咬住了,卫启勾缠住他的舌头往自己嘴里带,力度大到卫展舌根微痛,呜咽着推他。
卫启将他手握住,短暂离开他的嘴唇,又轻吻了一下,这个吻很轻,分开时卫展朦胧地发现他哥的眼睫在颤抖,接着他听到他哥说,“……展展,我的爱只会比你更多……也更早。”
卫展费力地眨眼,想要看清他哥,月光下,夜色中,他哥脸上的表情他从没见过,像精心构筑的面具裂开一道口子,露出毫无遮掩的、甚至令卫展惊惧的偏执。
卫展不敢相信,声音都尖锐了,一把抓住他哥的肩膀,“你说谎!你怎么可能比我早……你那么早就谈女朋友,你还和然姐……”喉咙像被一把手扼住了,“还有星星……”
每说一个字都像重新揭开结痂的伤口,痛得他无法呼吸。
卫展整个身体都在颤抖,那些陈年往事,那些岁月里自己的痛苦,卫启却好像都懂,抬起他的脸硬逼着他看向自己。
“展展……都没有。”卫启的眼神烫得吓人,又仿佛孤注一掷,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却又很坚定,“没有女朋友,结婚只是形式……星星……她不是我亲生女儿,你愿意听的话,我都给你解释。”
纵使卫展曾怀疑过他们关系奇怪,可他也没想过这一切是假的,他哥的话实在太让人怀疑,可卫展最不想怀疑他。他用力摇着头,使劲推他的身体,“哥,你不要这样,你不要骗我……求你了,好吗?”
卫启的眼神落寞了一瞬,那里面大概有失望,也有痛苦,可与此同时,他竟然又矛盾地抬起嘴角笑了一下,指腹擦掉卫展脸上的泪,说,“是我的错……卫展,哥哥远不如你勇敢。”
紧接着,卫启像恢复程序的机器人,又将一切情绪包裹住,他抱着卫展去浴室,拿湿毛巾一点一滴擦干净他脸上的泪。
卫展已经无法思考,任他摆弄,卫启将他放在床上,拉起被子盖住他的肩膀,“睡吧。”
卫展惊觉他要离开,一下抓住了他的手。
卫启像任何一个成熟稳重的兄长一般安抚他,“今晚我们的情绪都不适合睡在一起,我也需要再单独思考一下……只是这个理由。……松手吧,明天我会来叫你起床。”
于是那只握着卫启的手便听话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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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哥没有骗他,第二天他真的来叫自己起床。
卫展昨晚很晚才睡着,睁眼时依旧困倦,清醒了才发现时间已经是十点多,而他哥就穿着家居服,并没有去上班。
“……你,”刚说一个字,沙哑的嗓子就把卫展自己都吓到了,大概是昨晚争吵太激烈,他扯坏了嗓子,卫展想起昨晚的事,情绪又沉下去,“你没上班吗?”
“晚去一会儿也没什么。”
卫启没有说自己其实已经来叫过他三次,但每次卫展都睡得很沉,卫启没舍得叫醒他,又不想食言,就只有等。
卫展闷闷地应一声,从床上坐起来,卫启拿过套头的家居服给他穿,当领口拢住卫展乱翘的头发时,他突然隔着衣服布料闷声向卫启道歉,“对不起,哥。”
卫启动作微顿,又仔细将他脑袋从领口弄出来,神情疑惑,认真地问,“你为什么要道歉?”
“我昨晚上不该大声吼你……”
卫启微愣,“没必要因为这种事道歉。”
卫展摇了摇头。其实昨晚从他哥离开,卫展高昂满涨的情绪一点点退潮,他才能冷静地去分析所发生的一切。
他哥并不是会撒谎的人,他更没必要去说那种谎,或许他隐藏了很久才决定将秘密倾诉,但卫展当时太不冷静,甚至说没有办法思考……
卫展昨晚思索至此,一边为他哥一直、甚至比自己更早地爱自己而感到莫大的开心,一边又为自己当时嘴快的怀疑和不信任而后悔。
不知道他哥还愿不愿意再坦白?
“哥,我就是要道歉!”卫展倔强地用哑着的嗓子大声说,“我怀疑你了,对不起……但我现在已经想过来了,也不算晚吧?我知道你爱我……就和我爱你一样,对不对?”
卫展眼见着他哥那张严肃又理智的兄长面具再次裂缝……那些原本似乎不该属于他的情绪一点点从裂缝中倾倒出来。
——以前的很多时候,卫启总在自我折磨般质问,为什么他要和卫展是兄弟,血缘让他们比常人更亲密,却也多了层无形镣铐,让这种亲密止步于亲情,他痛苦又煎熬,数不清在多少个晚上一面唾弃自己一面又停止不了这种病态畸形的爱、对自己亲弟弟的爱。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早在很久以前就把这念头埋进心底,打算随着死亡让它在尸体里腐烂、再得以见天日……只是幸好,幸好他没有等那么久。
卫展脸色突然僵住,手足无措地慌乱起来,卫启略有疑惑地抓住他的手,可卫展用力地挣脱开了,他张了张嘴,手很抖地摸向卫启的脸,眼眶突然很红,沙哑的嗓子也跟着手一起抖,声音轻极了,问,“哥……你、你哭了……?”
卫启眨了下眼睛,才察觉到有泪水滚落,砸在卫展手上。
……卫展从没有见过他哥流一滴眼泪。
他猛地向前,紧紧抱住了他哥。
卫启以同样的力度将他拥紧,手安抚地在他背上拍,温声问,“被我吓到了吗?”
“……不,没有,”卫展颤声,但又极笃定,从没有哪一刻如此意识到他哥有多爱他,“哥……你知道的吧?我也最爱你了。”
——我最爱你。我爱的人里,我最爱你,爱你的人里,我最爱你。
卫启吻过他耳廓,轻声说,“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