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到教学楼1栋7层最左边，这里原本是高三（17）班所在地，金色门牌写着“储物室”三个大字，里面堆满书本与学习用具，熟悉的20张桌椅不翼而飞，以往用抹布擦得明净的窗户玻璃，覆上薄薄的灰尘，前后两道门上了锁，把他隔离在外。
到底怎么回事？
昨晚去如春林之前，他与同学们来过教室。7月17日，学校将为整个高三举行一场隆重的毕业典礼，教室需要使用一天，不可能早早的改成储物室。
他是班长，有班级的钥匙。慌慌张张掏出钥匙，握住钥匙好像握住了最后的希望，深吸一口气，对准锁孔，两手哆哆嗦嗦，花了许多功夫才成功插入钥匙。转动钥匙，使出九牛二虎之力，食指与拇指上的血肉深深凹陷，好像要把钥匙刻入自己的血肉之躯。
咔的一声，钥匙断成两截，一半卡在锁孔，一半碎落在他手中。
盯着分裂的钥匙，本能地红了眼眶。
“王若韩，你在这儿做什么？”王德福沿着走廊过来，腰间的赘肉晃晃悠悠，好似弹簧一般。
他转身就跑到王德福身边，“王校长，您知道沈川沈老师吗？”
“没听说过。”
他指向最左边的教室，“高三（17）班的教室为什么变成了储物室？”
王德福抬头望了一眼储物室，再看向王若韩，“我们学校从来没有高三（17）班，高三总共16个班级。”
他垂下头，不好的预感在心中放大。
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他的记忆与别人的完全不一样？高三（17）班的同学在哪？是他记忆错乱，还是其它人记忆错乱？是不是沈老师的恶作剧？
昨晚抓阄，他抓到了“中”字，沈川要他做一件事，难道这件事就是接受他的恶作剧，然后不生他的气？
一定是这样。
其他同学肯定躲在哪里偷看，第五栋说不定笑岔气；查楠说不定一边吃饼干一边嘀咕班长真好骗；强哥说不定被沈老师捆绑，不允许他跳出来拆穿这场游戏……
一定是这样。
“王若韩。”王德福连喊几声，“去我办公室，我有东西给你。”
两人一路前往校长办公室。没想到沈老师做事这么严谨，自己的办公场所换给了王副校长，笔筒里放的也不再是棒棒糖，而是各种笔。
王德福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硬壳笔记本，上写镌刻着红色的阿拉伯数字17。他再从另外一个抽屉拿出一个帽子，王若韩立刻把注意力放到帽子上。
那是一个黑色鸭舌帽，帽子绣着一个白色“王”字。
一年前，有一个人戴着同样的帽子来找他。难道这个人是王副校长？可是，身材好像不一样。
王若韩说：“这个帽子是您的？”
“不是。有朋友拜托我，亲手交给你这两样东西。”王德福坐下来，把笔记本推到他面前，“他说，你看看笔记就会明白一切。”
心中疑惑万千，想寻问更多问题，王德福校长好像不想多说什么，叮嘱两句离开了。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笔记本。笔记本比普通的要重一些，红色数字17隐隐闪着金光，手指抚过黑色外壳，特别有厚重感。
翻开第一页，沈川飘逸的字迹尽显无遗。细长如流水的横竖；飞扬如柳叶的撇捺；遒劲如铁勾的折。无数次语文课上，他的板书令人赏心悦目，不过17班的同学在语文课上大多自由活动，极少有人欣赏他的字。
心思放到内容上，只见沈川写着：王若韩，答应我，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默念这四个字，他瞟了一眼桌子上的黑色鸭舌帽，心中不免苦涩。
第一页只有十个字。他想了很久才翻到第二页。
“帽子是我的高三班主任送给我的，现在送给你。
忘了告诉你，我还有17班的19人都不在这个世上了。你先别哭，继续看下去。
关于我们20人的记忆，除你之外，没有其他人记得。我们就像没来过这个世界。放心，我们死去时没有任何痛苦，跟你昨天睡着是一样的，只不过你醒来了，我们永远沉睡了而已。
哎呀，说了不要哭，是不是以为跟你开玩笑？但是，很抱歉，老师说的全是真的。
十年前，我跟你一般大，18岁，也是南陌高三（17）班的班长。九年后，你27岁，你将成为南陌的校长，创造另外一个拥有20人的高三（17）班。
从现在开始，你能预知未来十年的事情，可以看透人类所剩余的生命时间。你只能拯救你想要救的20人，延长他们的寿命，直到6月9日。
也许你不信，当你全部看完这本笔记之后，你会相信我的。
我们继续往下说。别把眼泪流到笔记本上，会影响我字迹的美感。
你十岁时我曾经问过你‘如果你的生命只剩下最后一年，你最想干嘛’，你的回答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我就是按照这个问题的回答来挑选20人的。至于你想怎么选人，全凭你的意愿。
你只有十年的时间，十年后，你还是会死去。把这个笔记本交给你创造的高三（17）班的班长，让他接替你的位置。
想哭就哭吧！
毕竟你是最难过的，因为只有你活着，只有你记得一切。
我警告你：不要选择去死，你死不掉的。我十年前试过三次，结果自己没死成，还让一人因我而死。
告诉你一个秘密：你的17班同学昨晚集体作弊，他们每个人都抽到了‘中’字，只有你不知道。他们选择让你活着，所以，代替他们的19份祝愿，好好活着。”
6月8日晚，高考结束不久。
沈川把17班级的学生召集到教室。因为王若韩昏厥没有参加，班级集会只有19人。
他站到讲台上，开门见山，“高考结束，明晚举行班级毕业晚会，在这之前，我向你们坦白一件事。”
吵吵闹闹的学生安静下来。高考结束，每人脸上的疲惫散去，或被喜悦掩盖，或被忧思笼罩。他们一个个望向他，很想知道一向啥也不管的沈川，为什么大费周章的聚集他们，有什么事非要今天说，明天晚上说不行？
沈川说：“后天，17班20人，只有一人可以活着。”
全场死寂。
第五栋说：“沈老师，高考完了，您也不用开这种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沈川说：“马牧之，你跟他们解释一下。”
马牧之面色煞白，叙述自己的推断，从遇到乐于，一直到阿大阿二所做的调查。除了九条的生命所剩无几，其它的都说了出来。
马牧之在班级里很有权威，听他娓娓道来，众人一时不知如何接话与反驳。教室内鸦雀无声，明月皎洁如水，夏风徐徐吹来，大家不寒而栗。
钱有才的声音突兀响起：“难道我们都要死了？”
沈川说：“你们本应该死去。我把你们聚合在同一个班级，不约束你们，希望你们快乐度过最后一年，而且，我们很早见过。”
他戴上黑色鸭舌帽，帽子绣着白色“王”字。班上的19名学生，见到这个帽子，不约而同叫出声。
沈川来到钱有才身边，“以前告诉你，不要随意露财，不是每次被仇富的人绑架，我都能及时出现救你。”
钱有才脸色灰白，“老师，谢谢您那次来救我。”
沈川长舒一口气，走到张永强身边，看了一眼查楠，再看向张永强，“高一，你们俩与混混打群架。你以为我为什么跟你约架？如果我不出现，你和查楠将被两个小混混用刀偷袭捅死。”
不等两人开口，他转到第五栋身边，“你十一岁溺水，应该记得我救了你。就算你不记得，你母亲肯定记得，她当时非要给我一千二百块钱。不过，我没收。”
第五栋张大嘴巴，瞪大双眼，无法反驳。
他看向第五栋座位旁的程静，“我告诉你小……”
程静打断：“沈老师，谢谢您的胃药。”不能让沈川说出小杏，要不然，第五栋又该缠着他问小杏到底是谁。
高二暑假，他在药店遇到戴帽子的沈川，沈川把帽子压得很低，看不到脸。他说明了胃部情况，沈川拿药给他，并且告诉他小杏在南陌高中。
他开的胃药见效快，比其它药店买的药对症。去年教室里，沈川给他一瓶胃药，效果不错。他还奇怪，沈川不知道他的胃部情况，怎么给的药效果这么好？仅仅因为凑巧？
沈川走到付一面前，“我说过总有一天你们会相遇。我没骗你吧！”
付一说：“谢谢您陪了我六年。”
沈川笑了笑，转身看向右侧的袁小玲，“你很漂亮，胆子再大一点，不要总是低头走路，万一再被天台落下的砖头砸中，我岂不是白白救了你。”
袁小玲说：“老师，对不起。”
沈川绕过讲台，走到赵舒文身边，“不要为了三百块去撞电动车。还好是我开电动车，你如果去撞别人的，恐怕已经……”
“老师，对不起。”赵舒文抿嘴，“您是不是故意让我撞上去的？”
电动车撞过来，明显减速了，她只是摔倒破皮，看似流了许多血，其实不是很痛。
沈川说：“你固执要强，给钱你肯定不要……”
不再看低头的赵舒文，跨到李有貌身边，“你弟弟有勇继续按时吃我给的药，活到五、六十岁不是问题。”
“老师，谢谢您。”李有貌声音哽咽，“开学典礼那天，是您推开了我？
“嗯。”沈川说：“你可以打好几份工，但是，别影响睡眠，以免下次走路又精神恍惚，反应迟钝。”
他看向李有貌座位后的楚心舞，“吃红烧鱼注意一点，别让一根鱼刺要了你的命。”
楚心舞汗颜。
的确有一次吃红烧鱼，吃进医院抢救，这件事只有父母知道，为了阻止别人看笑话，他让父母保密。沈川知道这件事，那只能说，给他拿药戴同款帽子的男医生正是沈川本人。
沈川走到青梅与马牧之座位中间，“三年前，楚心舞在梦城举办的演唱会，错过就错过了。”
青梅说：“谢谢老师阻止我们坐上那趟航班。”
那趟去往梦城的航班，因为撞到飞鸟，飞机上的人不幸全部遇难。戴着帽子的沈川死缠烂打，硬说青梅拿了他的手机，他们生生错过航班时间，捡回了两条命。
沈川向后走去，盯着九条钟太，“六年前，在日本我给你开的药方，虽然不能药到病除，却可以缓解你的痛苦。”
九条说：“谢谢您，老师，谢谢您让我活到现在，我心满意足。”
沈川看向九条周围的王梦、张想想以及李佳，“你们仨为了找素材灵感，大老远的跑进深山老林，害的我与狼群斗智斗勇。”
张想想说：“老师，真是您救了我们？”
沈川说：“不是我还是谁？为了救你们，我花钱雇了一百多个好手，花的钱够我买几卡车棒棒糖。”
“您有预知能力。”李佳说：“为什么不提前告诫我们？”
沈川厉声说：“不让你们吃点苦头，下次又跑到哪个荒山野岭给我惹麻烦。我是校长，很忙的。”
三人如出一口，“对不起。”
他往讲台前方走去，看向左侧的黄远、金良和万阳，“你们三个总是鬼鬼祟祟，容易被当作坏人，我救你们二次，希望明天别让我再救一次。”
他站在讲台上，取下帽子，拿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我在暗中保护你们八年，现在时候到了，你们不得不离开。在离开时，你们不会有一点儿痛苦，与你们有关联的人，在你们远去之后，自动删除关于你们的所有记忆。”
教室里噤若寒蝉。
沉默良久，第五栋说：“相当于我们没来过这个世界对吗？”
沈川说：“有一个人记得。我说了，你们当中只能活一人。活着的人，记得关于你们的一切。换句话说，活着的人，最痛苦。”
查楠说：“这个人是谁？”
沈川说：“你们投票决定。”
李有貌突然站起来，“在投票之前，我认为有必要说明一件事。上个月班长晕倒，我送他去医务室，那里的医师告诉我，班长已经肝癌晚期，班长早知道自己的情况，一直不肯住院手术，医师希望我能说动他。”
“你说什么？”张永强踢开桌子，桌子摆来动去，最终还是倒了，里面的书散落满地，“我经常带若韩去医务室，医师从来没提过这件事，他告诉我，若韩底子弱，所以经常感冒。”
李有貌说：“班长早知道你会问，提前请求医师保密。医师见我是生面孔，又十分担心班长延误手术的最佳时机。”
张永强如失了魂魄，了无生气的坐下，两眼空洞凝视前方。
难怪若韩的感冒反反复复。以为他只是单纯的眼泪多，没想到他知道自己濒临死亡。要求跟着一起锻炼，是想让身体健康强壮，活得更久，他想活着。
到底瞒了多少事……
“第五栋，你给每人发一张草稿纸。”沈川看向台下，“大家想让哪个人活着，就把他的名字写在纸条上折叠好，交给副班长第五栋，最后由我统计。”
十分钟过去，沈川在黑板上写出统计结果：“王若韩15票；第五栋1票；赵舒文1票；付一1票；九条1票。”
沈川说：“我希望选一人全票通过。”
第五栋说：“我不知道谁投了我一票。我喜欢跟强哥、查楠在一起，如果我独活，我会非常难过。”
他看了一眼趴桌子上睡觉的张永强，声音哽咽，“我希望投我那一票的人，投给班长。谢谢你。”
赵舒文站起来，注视楚心舞，“楚武，我不需要你那一票。请投给班长。”
九条说：“付一，我病了这么多年，早就不怕死了。不要投我。”
付一说：“你说过，不会离开我。我们还发过誓，要彼此成为对方的依靠，不离不弃相伴一生。既然如此，我们一起去另外的世界。”
九条说：“好。”
沈川说：“重新投票。”
第二次结果出来，王若韩毫无意外的全票通过。
……
王若韩痛哭流涕，手指好像冻成了冰块，翻不动笔记本薄薄的纸张。哭了好久，闭着眼往后翻动。
“十年的时间，命运眷顾你，你将一路平坦，谁都不会成为你的绊脚石。但请记住，你的任务是为了下一个高三（17）班。
你不用再喝我给你的药了，你的肝癌不药而愈，不相信，可以去大医院检查。几次我想对你说，你把药装进可乐瓶，拉低了药的档次。好啦！老师开玩笑的。
很抱歉，你十年之后还会死去。”
王若韩终于明白，为什么醒来之后身体变得灵活，吃早饭食欲大增。
任由眼泪落下，翻到最后几页，是17班同学给他的留言。
“班长，我给你推荐正在更新的漫画《遥远的梦》，估计还要画七八年，你不会无聊的。每周更新一话，你就烧给我一话，拜托了——第五栋”
“王若韩，好好学习，多看书——程静”
“班长，谢谢你夸奖我的表演能力很强，这是跟舞哥学的——青梅”
“班长，我的小天使，你的脸又瘦又小，我好喜欢——楚心舞”
“班长，大哥交给你了，好好照顾它，它最喜欢喝爱疯狂这款饮料，喜欢用印有金鱼的碗吃饭——钱有才”
“班长，好好照顾自己，多吃饭——李有貌”
“班长，送你一张卡通版自画像，可爱吧——梦想家”
“班长，我们北极高中也是个风水宝地——黄金万两”
“班长，你代替强哥写的情书，感情真挚，很动人——袁小玲”
“本来想教你怎么写好作文，不过，你已经高中毕业，不用写作文了——马牧之”
“班长，如果我再勇敢一点，我们可能成为很好的朋友——付一”
“班长，谢谢你——赵舒文”
“班长，劳资爱你——查楠”
“班长，你也别喝酒——九条钟太”
“若韩，谢谢你送的红色人字拖——张永强”
看到张永强的名字，他喃喃喊出声：“强哥”
翻到最后一页：“替我送郑蓉老师一根棒棒糖，我每次送她，她都不收。谢谢你——沈川”
眼泪流不尽，他关上笔记本，步履沉重的走出校长办公室。学校铃声响起，高一、高二学生冲出教室。他看到每一个学生头顶悬着不同的文字，比如：李蕊17岁，寿命65，脾胃虚弱，2046年4月8日遇到劫匪，因为绝症而死。
他跑到学校外，看到每人的头顶处标有文字。年龄寿命疾病生平死亡原因，看得一清二楚。前面有一个人的寿命变为零，突然倒在马路边，七窍出血，死状恐怖。
沈川说的都是真的。
跑到张永强、袁小玲的家，他们的亲人完全不认识两人。他回到家，父母的态度180度大转变，对他十分热情，妹妹若琴甜甜的唤他哥哥，塞给他爱不释手的洋娃娃。家里多出一个男人，那男人他见过，当初张永强咬掉混混的手指头，男人跑到张永强家里做笔录，听说他是一名警察队长，姓王，大叫都叫他王哥。
王哥看到他，立刻拉起他的手，“若韩，我是你的亲身父亲，我终于找到你了。”
“……”
王哥喜极而泣，“当初你母亲离家出走，我一直在找你们……”
他叨叨不停，一点不像不苟言笑老成持重的警察队长。还说自己拿他的牙刷做了DNA检测，为了让他相信无疑，他拿出检测报告。
找到亲身父亲，并没有想像中的高兴。王若韩简单对付几句，王哥拿出一张银行卡，告诉他密码与金额。离开时说过几天再来看他。
7月17日，学校举行高三毕业典礼，高考成绩昨天出来，他真的成了临江市的状元。
回到17班，那里依旧堆满书籍，只能去高三（1）班。一进教室，陌生的同学都来恭喜他取得状元。
“班长。”听到熟悉的声音，以为高三（17）班的学生回来了，转身一看，却是第五杏。
她可爱漂亮，小脸蛋红通通的，好像一两颗犹带露水的红苹果，“班长，恭喜。”
“你记不记得第五栋？”
她绞着校服，小声说：“班长，你前段时间问了。我不认识这个人。”
“不好意思。”明知道结果，他还是会问上几句。事情过去一个多月，他也不知道自己执着什么。
高三（1）班还有熟悉的几人，吴婷、阚姝、王红等等都来说几句吉祥话。听说王红成了知名女星，一向摆出高傲姿态，无论哪个男生前来搭讪，她身边的保镖立刻拦住，而这次她竟然主动与他说话，脸上微笑连连，说话客客气气，有意无意的邀请他一起吃午饭。
他礼貌的拒绝。学校广播传来：“高三毕业典礼马上开始，请同学们到操场集合。”
“同学们，很高兴今年的市状元出自我们南陌高中。这次他是主角，我就不占用他的时间了，有请学生代表王若韩同学。”王校长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抹着厚厚的啫喱，梳着整齐而精神的发型。
操场上响起直冲云霄般的掌声。
孙飞快速跑到王校长身边，凑到他耳畔，“王校长，我把学校上下都找了一遍，找不到学生代表王若韩。”
他立马倒地不起，孙飞见状，对着话筒说：“王校长突发心脏病，今天的毕业典礼到此结束，解散。”
王校长偷偷睁开一只眼，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向孙飞竖起大拇指。
王若韩来到不存在的高三（17）班，话筒里传来的“解散”两字与开学典礼的“解散”两字如出一辙。高三（17）班开学典礼没有出现，毕业典礼也没有出现。他属于高三（17）班，不应该出现在典礼上。
手搁上窗台，往事如烟，他伸手去抓，却只抓住窗外的灿烂阳光。
“汪汪汪”旁边的狗叫声打断他的回忆。
抚摸大哥的头，大哥躁动不安，拼命的汪汪叫，它跑前跑后，仿佛在寻找什么东西。他蹲下身，抱着它胖嘟嘟的身体，脸贴上浓密的毛发，忽然发现大哥在哭，眼泪簌簌，像极了他知道真相的那天晚上彻夜流泪的样子。
他哭出声，“大哥，你记得他们！”
“汪汪汪”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