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浸在打架中,哪里听得进去一句。走廊里的椅子东倒西歪,安静的空间里频频传来“砰砰”的声音。查楠说:“强哥,栋栋晕倒了,你快点解决。”
话音刚落,张永强就像换了个人似的,脸上闪着奇异的光辉,突然之间他爆发出强大的力量,一拳朝他脸扑去,程静弯腰倒下,他捂着腹部,胃部疼痛难忍,心里的痛加上身体上的痛,使他再也爬不起来,他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
张永强又补上一脚,咬牙说:“下次你若再欺负栋栋,我绝不轻饶你。”说完,再也不看地上痛苦的人,背着第五栋跑去找医生。
查楠说:“程静,就算你偏爱小杏,也不用把栋栋贬得一文不值。你讨厌他,但请别伤害他。你知道栋栋为什么不去救小杏?”
她不等程静开口追问,僵硬地笑了笑,似在嘲笑,她又说:“栋栋小时候溺过水,差点死掉,从那以后,他对深水有恐惧感。别说让他下水救人,只让他看一眼,就会四肢无力,严重的话,可能当场晕倒。”
程静抬眸凝视她,查楠与他对视,说:“你以为我骗你?你想说,游泳课上栋栋很会游泳。”
程静动了动身子,并没说话。前段时间他从游泳池经过,第五栋一头扎入水中,弄湿他的书,第五栋在池子里如鱼得水,游得十分灵活。他不是冲动莽撞之人,在知道第五栋会游泳的情况下,才打了他。一个游泳技术高超的人怎么可能怕水。
查楠说:“栋栋会游泳,并且游得非常好,毫不夸张的说,如果参加个什么学生游泳比赛,他绝不可能拿倒数第三,甚至可以进全国前三。但他却有个习惯,游泳时必须戴上特制的黑眼罩。黑眼罩密不透风,还能发出特定的声音。这些功能加在一起,能让他暂时克服对深水的恐惧。如果不戴上,他根本不敢下水。”
程静不可置信,张大嘴巴,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小杏是他妹妹,你以为他真的会见死不救?你什么都不了解,就妄下定论,今天劳资也想说几句痛快话。”查楠蹲下身,吐词清晰:“你书读得好,做人却很垃圾。你根本不配做人,只配做狗。”
程静躺在地面上,双手握拳,泪水缓缓流出。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打开,他吃力地爬起来,跌跌撞撞跑过去,激动地拉起医生的手。他声音沙哑,竟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医生知他心急,告诉他病人已脱离危险,劝他不要过分担心。
张永强与查楠在来医院的路上,通知了第五栋的父母,两人很快赶到第五杏的病房,程静简单地打招呼,默默退出去,在门外徘徊一阵才离开。第五栋被送到普通病房,医生说他并不无大碍,只是脸上的外伤有点骇人。
他的脸肿成猪头,细细观看,好像鼻子都歪了一些。额头上的血洞已经止血,他的后脑勺突起了一个大疙瘩,嘴唇被咬烂,面色灰土。纵使张永强看惯了各样的伤势,也不由得倒抽一口寒气。
张永强坐在病床一侧,看了眼另一侧的查楠,说:“查楠,栋栋头上脸上,不是洞就是疙瘩,他醒来后会不会变傻?”
“极有可能。”查楠说:“这样我再也不会考倒数第二,可以向前进一步。”
“他不会跟我抢倒数第一吧。”
“极有可能。”查楠神秘的一笑,说:“你有班长啊!”
张永强说:“那家伙只想着变强。”
“难道你不希望他变强?”
“我倒是希望栋栋变强。”
查楠咕哝:“重色轻友。”
“……”
程静踏入学校,引来一阵骚动。南陌学子瞧他的脸青一块紫一块,男生们议论纷纷;女生万分悲痛。而1班的第五杏又没来上课,各种猜疑由此而生。
有男生说,程静与第五杏闹矛盾,因为程静用情太深,不愿分手,心中郁闷,浑浑噩噩的,不小心掉沟里了,脸撞上了石头,所以才会变得那样。
有女生说,第五杏红杏出墙,在外面勾搭小三,程静气不过,与小三撕打,第五杏躲了起来,不敢正大光明地面对程静。据说,那个小三就是张永强。
张永强与程静对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漠不关心。两人刚好在17班碰面。张永强笑了笑,在他的脸上扫来扫去,似在欣赏自己的杰作。程静冷着一张脸,无表情地望向第五栋的座位。
第五栋昨晚已经醒来,他身体还没大好,又怕面对程静,所以今天不想过来上课。张永强与查楠陪了第五栋一个晚上,查楠仍然留在医院照顾他。张永强整晚没有睡觉,虽然很疲倦,但他答应教王若韩变强,还是硬着头皮赶到学校,陪王若韩一起跑步锻炼。
查楠从第五栋父母口中得知第五杏度过了危险期,抽空去看她,与第五杏问候两句,她又回去照顾第五栋,让他别想太多。第五杏恢复得很快,甚至比他的身体状况还要好。
程静买了一捧花。与第五杏谈了接近二个月的恋爱,他第一次送她花却在这样的场合。他苦涩一笑,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笑得甚至有点丑。可第五杏却不觉得,她笑了笑,要求程静把花递过来。她闻着花香,心旷神怡,昨晚的恐惧烟消云散,她说:“程静,谢谢你的花,我很喜欢。”
程静坐下来,“对不起,我前些日子应该送你一些花。”
第五杏摇头:“你不用向我道歉,你应该向哥道歉。”
程静脸上掠过一丝自责,“你都知道?”
“查楠把事情的始末同我讲了。”昨晚查楠前来探望,说了很多。程静暴打第五栋的事情,她听得心惊胆战。查楠还说第五栋心里受到了很大的刺激,醒来之后,一言不发,望着窗外不知想什么。完全不像她认识的那个喋喋不休的第五栋。
程静说:“第五栋真有深水恐惧症?”
第五杏凝视他,点了点头。
程静百感交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晚上约会时,他先到了咖啡馆。天色不早,第五杏一人前来赴约,恐有危险。虽然他不想与第五栋碰面,但还是前去接应。还没靠近,他就看到了显眼的第五杏,她打扮得美丽动人,十分引人注意。他跑过去,却看见她落入水中,他身边的第五栋彻底无视发生的一切,立在原地发愣。
他拼命跑过去,特意挑选的衣鞋穿上身上不合适,严重影响跑步的速度。他跑到木桥边,足足花了三十几秒。就在这宝贵的时间里,第五栋仍旧无所行动。救下第五杏之后,他悲愤交加,心中无处发泄,于是把一切责任加之于第五栋。
第五杏安慰说:“你也别自责,好好给哥道歉。你也知道哥是个没心没肺的人,过一阵子就没事了。”
第五杏又说:“哥已经回家,你去我家找哥吧。你不用担心,爸爸一直在医院照顾我。”
第五杏虽无大碍,但他的父母仍旧不放心,医生也建议第五杏留院观察几天。
站在门外接近半个小时,他打了好几遍腹稿,鼓起勇气敲响门。来开门的是第五栋的母亲,她看见程静,愁容换成满脸慈祥,“你是?”
她在第五杏的病房里见过他,当时心里紧张第五杏,她忘记问他是谁,为什么出现在她女儿的房间。
“我叫程静,是第五栋的同班同学。”
她热情地邀他进屋坐下,打了一杯水。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玻璃茶几上放着水果和一本相册。
这是程静第一次来第五栋的家。他与第五杏是情侣关系,为了避免与第五栋相遇,多生事端。所以他每次接送第五杏,会在他们家十丈外停下来。两人不想让双方父母知道谈恋爱的事情,怕他们瞎操心。学校没有规定学生能否谈恋爱,而两人都是学霸,又没有影响学习,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第五栋的母亲说:“第五栋刚睡着。你若是有急事,我去叫醒他。”
程静放下水杯,连忙说:“不用了,让他先休息,我等他醒来。”
她笑了笑:“今天你是第三个来看望小栋的人。”
“……”
“在你之前刚走,也是小栋的同班同学,你应该认识。他们以前与小栋在北极高中上学,是很好的朋友。一个叫张永强,一个叫查楠。”
程静想起张永强狠打自己,又想到查楠骂自己是狗,他的头埋得更低。他开始有些羡慕第五栋,有那么要好的两个朋友,为了他,不顾一切赶来,不顾一切护着他。
她又说:“程静,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您说”他知道逃不过,必须面对冲动所带来的恶果。毕竟自己不分青红皂白下重手,打伤了第五栋,这件事情他要担起责任。医药费什么的他会双手奉上。而且她也是第五杏的母亲,被指责批评,他统统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