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静又坐回原先的座位，正在第五栋的旁边。一个星期的深思熟虑，一个星期的日夜颠倒，他决定踏出第一步。
第五栋走过来，神情担忧，“你一个星期没来学校，是感冒了吗？”
“嗯”程静打开书本，眼睛盯着书上的一个“栋”字。
“小杏很担心你。”
“嗯”
“我也很担心你。”
程静手里的书猝然倒下，他凝视第五栋，对上那一双干净的眸子，立刻又把注意力放到了桌面，整理书本，“今晚第五杏让我去你家补课。”
“我听小杏说了，如果你的身体抗不住，不用急着补课。”
“嗯”
一个星期不见，第五栋发觉程静越来越寡言少语。上课期间，他转头，恰好与程静四目相对，程静慌慌张张地转移视线，又拿起他的书。中午第五杏来找程静，要求一起去食堂吃饭，程静委婉拒绝，一个人出了教室。
第五杏气冲冲望向第五栋，“哥，你是不是又惹程静不高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早上她听周围的同学说程静来上课了，她高兴地跑到他面前，问他最近怎么样，是不是生病了。程静对她爱搭理不搭理，话少得可怜。
以前他们在一起有说不完的甜言蜜语，他对她嘘寒问暖，短短的七天，为什么变化这么大。直到她说：“今晚你来我家给我们补课”。程静的脸色才微变，点头答应。
第五栋说：“我不知道今天哪里惹他了。”难道看一眼就惹得他不高兴？
第五杏跺脚，脸颊气得鼓鼓的，“哥，你是个傻子。”
“……”
放学后，第五杏拉着吴婷一起去补课，这个情形与一个星期之前相似。
今天没有下雨，第五栋与吴婷两人在后，第五杏与程静在前。一个星期前的这个时候，他们两人亲密无间，无视后面的两个电灯泡。现在的程静总会找准时机，拉开与第五杏的距离。她去挽他的手，他慌忙抽开；她去牵他的手，他立刻拿出一本书，冷声说：“三天后模拟考试。”
第五杏虽不满，但也没多说什么。也许他大病初愈，心情还没收拾好，她愿意等他。
四人在客厅补课，第五栋补着就快睡着。程静讲着一些他从没听过的数学专业词，晦涩难懂，比听和尚练经还辛苦。三人也不管他，程静偶尔盯他几眼，如果视线对上，程静做贼似地移开。
第五杏指着一道题：“程静，这个你讲错了，参考答案是C。”
第五栋打了个哈欠，“状元怎么会出错，小杏你看错了吧。”
吴婷瞟了第五栋一眼，脸涨得通红，她拿起参考答案看了看：“参考答案是C。”
第五栋说：“那参考答案肯定是错的。”
程静拿起题目研究了十几分钟，他一边思考一边在草稿上演算，圈圈点点，三四张A4纸填得密密麻麻。他写得一手好字，就像印刷出来的，工工整整，让人佩服。不久，他写满了第五张纸，额头汗津津的，他说：“答案是C。”
“不会吧！”第五栋看着沉默不语的程静。他好像陷入了深思，手中的笔迟迟不肯放下。程静给他们补了好几次课，从未出过差错。
上次，有一道特别难的题，他演算了接近半个小时，写满了十几张纸，最后得出的答案与参考答案一致。而且程静每次数学都是满分，绝无例外，这次出错太让人意外。
第五杏安慰说：“你大病初愈，不要在意这些。”
程静站起身，收拾好书包，“今天补到这里，我明天再过来。”
“你……”第五杏拉他的衣角，他走得太急，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五杏怒火中烧，“哥，都怪你，程静补课，你为什么总是心不在焉，不是打哈欠，就是伸懒腰。”
“我听不懂。”
“那是因为你傻。”
“你——”
“你一点也不尊重程静，浪费他的时间精力。早知你这样，我不该让他给你补课。”
“好了，我知道错了。”
“如果明天补课你还是这个样子，我就把你哄出家。”
“……”
黑夜里程静一路狂奔嘶吼，心中的石块压得他喘不过气。刚才补课，他的心思都放在第五栋身上，没有多余的精力想学习的事。就算强迫自己不要在意他的一举一动，可他偏偏做不到。
他想与第五杏分手，分手之后他又没了正当的理由接触第五栋，就算真的分手了，他哪还敢单独给第五栋在家里补课。
第五杏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老师提前解散，她守在17班门口，朝里面望了望，此时的17班只有两个空位。
铃声刚响起，她冲进到程静面前，“程静，后天的模拟考试，如果你考了第一名，我们就约会。”
她相信程静的能力，昨晚补课出错只是个小插曲。
不等程静回应，第五栋抢先说：“小杏，你想约人家就直说，拐那么多弯干嘛。”
第五杏对他翻了个白眼，转向程静，嫣然一笑，“我等你的好消息。”
第五栋看着她轻快的背影，“程静，提前预祝你约会愉快。”
“……”
模拟考试进行了两天，一切顺顺当当。放榜当天，学生把展板区围得水泄不通。展板上列出年级考试前十名，并且把他们所做的试卷正反面都拍了下来，放大后贴在旁边，给其他学生作个榜样。前十名学生的答题思路、字迹、得失分一目了然。
当第一个跑到学生展示区，发出了“啊”的一声，后面的学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跑过去之后，同样发生了不可置信的声音。
展板上排名第一居然不是程静，而是稳居第二名的马牧之。第五栋与查楠也凑了过来，第五栋远远瞟到程静的成绩，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他叫来张永强，其他学生看到张永强来了，一个个都变得特别安静，麻利地腾出位置。第五栋跟在他身后，畅通无阻，他几乎快趴到展板上，确认了好几遍，终于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有毛病。
“这怎么可能？”次次第一的程静，为何只考了第二名。他妹妹的约会要怎么办？第五栋拉过张永强身边的王若韩，说：“班长你看看，马牧之的成绩是不是搞错了。”
王若韩在这次考试中排名第五，第三名赵舒文，第四名李有貌。第三名与第二名整整差了六十多分。第五栋对排名第三、第四的两人不太熟悉，先找身边的熟人问情况。
“没有错。”王若韩仔细看过马牧之的各科成绩，很快给出了答复。
第五栋说：“班长，你确定？”
“确定。”王若韩的声音很小，“老师已经把正确答案公布了，马牧之除语文外，其它都是满分，老师没有改错。”
查楠瞥了一眼程静的卷子，大笑说：“狗状元成了狗老二了，老天开眼啊！”
第五栋说：“程静也是除语文外，其它都是满分。他天天看书，语文成绩怎么比马牧之差？”
人群中有一个女生回答说：“因为马牧之是学神，程静是学霸。”
第五栋望向王若韩，迫切地说：“班长，你再看看，程静的语文成绩是不是放水？”
程静以前对第五杏的态度与如今大相径庭，虽然还是如往常一样给他们补课，但程静再也没把他当成电灯泡，补课时不会与第五杏眉来眼去，正常过头，就像是一个真正的老师，只传授他们知识。程静如此反常，他怀疑程静移情别恋，所以故意不考第一名，从而取消与第五杏的约会。
“程静没有放水。”王若韩再次看过程静的语文试卷。选择题全对，其它题目的答案非常接近参考答案。前几次考试他也把程静的试卷一一细看研究过，因为粗心造成的错误基本没有。他知道程静对学习特别执着，大大小小的考试，他都会尽力而为，故意考差不是他的作风。
“难道马牧之超常发挥？”第五栋蹙眉说：“这个马牧之每次考试都没超常发挥，怎么突然选这次考试，小杏的约会要怎么办？”
第五杏前两天买了一套新衣服，准备约会的时候穿，昨天还趁着放学做了一个超级魅惑的发型。她花了那么多钱，花了那么多心思，最后约会却要泡汤。想到这，第五栋打了个寒噤。
王若韩支支吾吾，“马牧之写……写作文了。”
查楠说：“难道马牧之以前不写作文？”
王若韩说：“嗯”
张永强说：“原来他学我。”
查楠说：“强哥，重点不在他学你。”
第五栋说：“班长，你突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王若韩说：“以前，马牧之每次考试不写作文，而这次写了。”
第五栋摸摸头，还是不大明白。查楠瞧他一脸茫然，说：“马牧之每次不写作文都可能轻松获得第二名，这是他第一次写作文，然后得了第一名。”
第五栋说：“那他为什么写作文？他不是很喜欢考第二名吗？”
查楠说：“栋栋，这个你要去问马牧之，而不是问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