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栋立刻去找马牧之。马牧之平时很少上课，经常逃课。今天他正好来了17班，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没看见他。后来听“黄金万两”说他与同学青梅去看演唱会，这个星期都不会回来上课。
无所谓了，考试排名已定，就算问出结果，也不能改变什么。他回到17班，遇见前来的第五杏。第五杏没与他打招呼，忽视他这个亲哥哥，递给程静一个便当，温声说：“这是我做的。”
程静说：“我一会去食堂吃。”
第五杏瞬间无精打采，黯然说：“你最近怎么了？”
程静不说话，抱着一本书，径直离开。
“你……”第五杏目送他离开，泫然伤心。她抹了眼泪，把便当塞到第五栋手上，快速跑出去。
她以为两人来一次约会后，感情就会恢复到原来恩爱的样子。她每天盼望成绩快点出来，可是她刚刚看了结果，大惊失色。
程静怎么只考了第二名？
从程静对她的态度来看，她也怀疑程静是故意的，于是把他的试卷从头看到尾，特别是语文卷子。她想从中找出程静故意答错的证据，也许找到证据之后，她可以理直气壮地与他吵架。质问他为什么这样做？厌倦她了吗？还是移情别恋了？至少给她个理由，总比现在连话都说不上两句要强。
在他的试卷上，什么蛛丝马迹也没寻得。他答得几近完美，可以说拼尽全力。她本不该猜疑他，但目前发生的种种，她难免顾虑重重。在他面前，她就像一个陌生人。她努力讨好他，为什么他视而不见？难道他的心是铁做的？
第五栋看着便当，心中苦涩，喃喃说：“你们小情侣吵架，干嘛让我受罪。”
忍受巨大的痛苦吃完爱心便当。若是其他女生送他便当该有多好，他真的不愿再吃第五杏准备的饭菜。每当父母不在家，第五杏就会自己做饭，然后让他试吃。吃了好几年，胃虽然接受了，但他的嘴依然挑剔。
下午最后一节课，他看着连载漫画。这次考试他还是得了倒数第三，不过只比倒数第四的人低了1分，这足以证明他进步了许多，程静的心血没有白费。
想到程静，他转头望去，差一点笑喷。
程静双手捧着书，身体坐得笔直，就像一棵孤松立在高坡上，气质卓然。但是，他的书拿倒了，第五栋足足盯了他五分钟，他却一本正经看书。
看来第二名的成绩对他造成的影响很大。
放学铃声响起，第五栋从他身边经过，小声说：“你的书拿倒了。”
程静眼角狠跳两下，他把书收起来，“这次考试，你考得不错。”
第五栋停下，“真的？”
“你的试卷我看了，比上次有进步。”程静背上书包，轻声说：“再接再厉。”
“多亏你帮忙补课。”
“补课到此为止。”
第五栋说：“以后也不给我补课了？”他还想多让他给自己补课，到时成绩快速进步，父母肯定给他更多的零花钱，他就有看不完的漫画。
程静瞳孔放大，“你需要我……我给你补课吗？”
第五栋不由得靠近他，态度郑重地说：“当然需要。”
“好”程静收拾桌面，背着书包离开。
“答应得这么爽快？”第五栋不知是不是幻听，程静的一句“好”听起来竟是出奇的温柔。那语气与第五杏谈恋爱时如出一辙。
教室里只剩下第五栋一人，空荡荡的教室，孤立的座椅。风吹起窗帘，飘来飘去，夕阳洒进来，把书桌照得闪闪发亮。他正要出去，吴婷拦住了他，赧然说：“你能给我几分钟时间吗？”
“什么事？”
吴婷扭扭捏捏，说话吞吞吐吐，“我……我喜欢……喜欢你。”
“这……”也许经常看她与第五杏在一起，久而久之，便把她当作妹妹看待。转念一想，18年了，他从来没谈过恋爱。每次遇到心仪的，他前去告白，都以失败告终。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向自己告白的，而且长得也不差，他有些飘飘然，“我们可以先试一试。”
门外突然响起一道声音，第五栋出去看，却什么也没瞧见。
吴婷抬头看他，双手背在后面，“你同意与我谈恋爱？”
“给你一个机会，也给我一个机会。”他终于要找到自己的“色”了。再也不用被查楠嘲笑没有女孩子喜欢他。他一定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吴婷的脸更红，就像水蜜桃似的，教人忍不住咬一口，第五栋说：“你不嫌弃我长了一张可爱脸？”
吴婷小声说：“我很喜欢。”
“今天我送你回家。”第五栋笑得十分开心。很多女生不喜欢他的脸，吴婷是头一个对他说喜欢他的脸。他觉得面前的这个女孩真有眼光，以前怎么没发现她的好？
天渐黑，树叶被吹得满处跑，街道两边的路灯陆续亮起。程静站在路灯下，头顶处有蚊虫绕来绕去，他迎面吹着风，风撩动头发，露出饱满的额头。对面站着第五杏，她的长裙随风舞动，飘逸翩跹。
程静放学后给她发了一条消息，约她见一面。她以为程静终于回心转意，所以精心挑选衣服，还特地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
程静望向朦胧的明月，他的声音被风吹散：“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第五杏拉起他的手，抬头看向面前一脸忧伤的男孩。
程静拨开她发抖的手，闭上眼睛，“我什么都知道。”
第五杏按捺住心中的恐慌，故作镇静地说：“你知道了什么？”
“你还打算继续骗我？”程静凝视她，双目冰冷，“你不是我小时候要找的‘小杏’，我一直等你对我说出真相。”
“所以这就是你对我冷淡的原因。”第五杏连连后退，她的身体好像也要随风舞动。
程静厉声说：“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不是小杏。”
第五杏稳住身体，似笑非笑地说：“我从来没有承认我是小时候的小杏。”
“你说什么？”程静逼近她，双手握成拳头，“那天在图书馆，你承认照片上的人是你。”
“我只承认照片上的人可爱。”
程静愠怒，厉声说：“你……你狡辩。”
第五杏转过身，背对着他，“第一眼看到照片，我就知道上面的人不是我，而是我哥。吴婷告诉我，你要看我小时候的照片，我当然不会自作多情，以为你喜欢我。
后来，我听吴婷说你在找什么东西，看过我的照片之后，你激动不已，说你找到了。再联想你第一次叫我名字时的奇怪举动，我猜测你喜欢小时候的小杏，并且一直在找她。
为了证明我所想的没有错，我故意接近你，让你给我补课，再趁机给你表白。”
“你说过你喜欢小时候的我。”
第五杏回头凝视他，笑着说：“虽然我没见过你小时候的样子，但是我真的喜欢你，喜欢你的一切，包括小时候。”
程静说不出话。他完全被她骗了，因为相信她，他选择不相信第五栋母亲所说的话。他从来没有怀疑她，甚至一度认为她的母亲搞错了两人的身份。
第五杏说：“我曾经问过你，更喜欢小时候的我，还是更喜欢现在的我，你的回答是我的全部你都喜欢。”
程静面无表情，“前提为你是小时候的小杏，而不是第五杏。”
第五杏嚎叫：“哥是男生，你们俩不可能。”
“我知道，我愿意守在他身边一辈子，只要他幸福就好。”
“我跟哥长得一样，又是女生，难道不可以？”
程静垂下头，“你不是他，他是独一无二的‘小杏’”
“是哥盗走了我的名字。”第五杏流下眼泪，哑声说：“我才是小杏。”
“可你盗走了我对你哥的爱。”程静抬头再望向那一轮月亮，惨白的光映在惨白的脸上，说不出来的惨淡，他苦涩地笑了笑，说：“你是小杏却不是我的小杏……”
“我不会放弃你。”第五杏轻轻抹开眼泪，纵使她的动作轻柔无比，精致的妆容还是花了，眼周迅速染上一层淡淡的黑色。
“我不会放弃待在他身边。”
“哥有女朋友了。”吴婷从小喜欢第五栋，今天她给吴婷打气，让她迈出第一步，说不定收获成功。在与程静见面前，她收到了吴婷的好信息。
“我知道。”吴婷表白第五栋，他就在教室外。听到了他们说的每一句话。他可以谈恋爱，为什么第五栋不行呢。他有什么理由阻止第五栋谈恋爱？
“哥不可能喜欢你。”她故意让吴婷早点对第五栋表白。程静这几日对她很冷淡，两人的关系也渐渐疏远。她心中预感，迟早真相大白。那时吴婷与第五栋成双成对，如果程静发现也无力改变什么。虽然她不确定程静会不会喜欢男生，但知道吴婷很喜欢第五栋就足够了。
程静说：“那是他的事，我管不着。”
“你真傻。”她笑得凄凉，说他傻，她未尝不傻。明知他喜欢的不是自己，还要努力挽回。做了那么多令他憎恶的事，还有什么资格要求他喜欢。
“他才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