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声响起,王若韩加速跑回了教室。张永强满意地点头,他这一个多月的教练没有白费。
查楠把球踢回了球场。张永强躺下来,“查楠,你说程静怎么回事?”
刚才那球直接朝第五栋的脸撞去。如果不是程静出现及时,恐怕以第五栋的小身板,说不定又要进医院。而当时程静距离第五栋十米之远,他是怎么在极短的时间内,挡在第五栋身前?就算换成他,也难以保证自己能挡住那球,更别说比他还弱的程静。
“狗状元移情别恋了。”查楠一脚踢飞足球,紧坐在他身边。
“移情别恋?”张永强说:“什么意思。”
查楠回望他,摇头叹息。她与一个感情白痴谈别人的感情,总觉得对牛弹琴。她说:“我问你,程静以前是不是最讨厌栋栋。”
“当然知道,还记得我捶乱了他桌子。”
“后来狗状元因为小杏的事,甚至把栋栋打进了医院。”
“所以我也把他打进了医院。”
“据我所知,狗状元没有进医院。”查楠摆了摆手,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狗状元恨极了栋栋,对吧。”
张永强表示十分赞同。
查楠说:“后来,小杏来我们班,告诉狗状元,如果他考第一名,两人就约会。”
“可惜他得了个第二名,约会泡汤。”
查楠双手合十,“重点就在这里。”
“约会?”
“狗状元故意考的第二名。”
“若韩说他没放水。”
“他不放水,但是有人灌水。”
“谁?”
“马牧之”查楠说:“我从‘黄金万两’那里得来消息。马牧之与狗状元是表兄弟。你难道没发现狗状元笑起来很像马牧之。”
“我神经病才看他笑,要看男人笑,也只看若韩与栋栋笑。”
“……”查楠说:“马牧之从来只考第二名,这次却突然考第一名,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阻止狗状元与小杏约会。”
张永强侧过头,淡淡地说:“马牧之喜欢小杏?”
“……”查楠说:“因为狗状元自己不肯放水,又不想约会,所以他请求他表哥考第一名。然后,所有的事迎刃而解。”
“多麻烦的事,他自己交白卷不就行了。搞这么多,真是的。”
“你以为大家都是你?哪个状元没点傲气,何况还是狗状元。”查楠说:“再说,他若真的交白卷放水,你的若韩肯定伤心难过。”
张永强同意,他经常看见王若韩请教程静难题。程静也很细心地解疑。他看得出来,王若韩对程静非常崇拜,若自己佩服的人自甘堕落,他一定接受不了。
张永强说:“那他为什么不愿意与小杏约会?”
查楠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甚至有点心累,“我不是说过吗,狗状元移情别恋了,他不喜欢小杏。”
“那他喜欢谁?”张永强回过味,眼神一闪,猛地坐起来,“不会是栋栋吧?”
查楠打了个响指,笑着说:“强哥,你终于开窍了。”
“我不信。”张永强摇头,强烈表示不相信。
“但这是事实。”查楠伸出食指,侃侃而谈:“刚才狗状元奋不顾身地救栋栋,如果换成你,你确定能救下来?”
张永强自然知道自己没有十足的把握,他等查楠继续说下去。
“如果把栋栋换成班长,你倒是有可能拦住那一球。”
“……”
“这个不是我们现在要谈的重点。”查楠说:“重点是狗状元生病前还那么讨厌栋栋,怎么一个星期之后,突然大转变,不仅搬回了原来的座位,还每晚去给他补课。”
“他误打了栋栋,自责愧疚。”
查楠左右摇摆食指,“补课就补课,没必要坐在栋栋的邻座。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难道不尴尬。”
“他皮粗糙得很,打起来硌得慌,怕什么尴尬不尴尬的。”
查楠把话题转正,“你还记得吗?当时狗状元与小杏短短几天就确定了恋爱关系。狗状元可不是那种感情随便的人。”
张永强嗤之以鼻,“我看你还蛮欣赏他。”
“那是因为我喜欢狗。”查楠挥挥手,接着说:“你还记得学校新闻社出了一期快讯《重大新闻,面瘫状元与可爱学霸坠入爱河》”
“记得,栋栋还看得津津有味。”
“里面提到照片与‘小杏’这个名字。栋栋告诉我,他弄丢了狗状元的照片。我猜测这个照片就是报纸里面提到的照片。”
“这只是你的猜测。”
“你听我继续说。”查楠双手环胸,“后来在教室里,我与栋栋发现了一张照片。”
“什么照片?”
“栋栋小时候穿紫色连衣裙的照片。那张照片不是栋栋丢的,小杏要带也只会带自己的照片,不可能带着自己哥哥的照片。”
“也许小杏分不清楚照片。毕竟他们是双胞胎,栋栋还穿着裙子。”
查楠说:“那你告诉我,就算她真的拿错了。那她拿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干嘛?”
“自我欣赏?”
查楠长长地叹了口气,“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送给狗状元。可是你想啊,要送给狗状元的照片,肯定是千挑万选的,怎么可能拿错。所以,照片只可能是狗状元的。”
“照片是他的又能说明什么?”
“你再联系一下‘小杏’这个名字。”
“不懂”
“你说过小杏也可能分不清楚照片。毕竟他们是双胞胎,栋栋还穿着裙子。那你有想过狗状元也分不清楚照片上的人是谁。而且谁会认为那张照片上的女孩,其实是个男孩子假扮的。我推测栋栋穿裙子遇到了小时候的狗状元,而栋栋肯定顶用了他妹妹的名字。所以狗状元一直以为照片上的人是小杏。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两人从初次见面到确定恋爱关系,只用了短短的四天时间。”
“也许他们就看对眼了,爱情来得快嘛。”
“那你说为什么狗状元生病之后,忽然之间对小杏冷淡至极。还请自己的表哥出马,从而拒绝约会,又坐回了他最讨厌栋栋的身边。”
“也许他们厌倦了彼此,爱情去得快嘛。”
查楠凝视他,咬牙切齿:“狗状元当初为了‘小杏’,怎么打骂栋栋,你可还记得?”
张永强冷着一张脸,“当然记得。”
“那你还觉得狗状元是那种轻易放弃爱情的人?”
张永强说不出话。虽然他不喜欢程静,但是他不得不承认程静真的很爱小杏,为他她,从一个斯文学生变成一匹疯狂的狼。任谁也看得出小杏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就连她的亲哥哥也敢下重手。
查楠说:“刚才狗状元去挡那一球,我确定他以前喜欢错了人。不过我说错了,狗状元不是移情别恋,他是矢志不渝。”
张永强绞着头发,“原来他喜欢男人。”
“狗状元不是喜欢男人,只不过他喜欢的人刚好是男人。”查楠站起来,挤眉弄眼,揶揄说:“强哥,给你找个男人怎么样?”
“滚”
“好嘞”
回到教室,第五栋发现程静面色苍白,整个人快要趴到桌子上。他问程静怎么回事,程静一言不发,捂着肚子,闭着眼。
“第五栋,这是胃药,你先给他服下二粒。”沈川走过来,放了一瓶子药。
第五栋打了水,协助他服下。程静趴在桌子上似乎睡着了。他从来没看见程静趴在桌子上,每次他都是挺直身子。他现在疲惫不堪,身上的力气似乎被抽干。进教室前,第五栋联想到他被球撞,以为他会头痛,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胃痛。
沈川说:“他休息一会就没事了。”
第五栋说:“沈老师,他为什么胃痛?”
“可能没注意饮食,也有可能心情极度消沉悲观。”沈川拍了拍第五栋的背,“你多关心他,自然好得快。”
第五栋奔向超市,给他买回了面包与牛奶。程静此刻已经苏醒,看着他递过来的东西,愣住一会,迟迟不肯去接,不确定地说:“给我买的?”
“我怕你饿,给你买一点备着。”第五栋把吃的塞进他的书桌,塞了半天没放进去,他低头一看,书桌里面放的全是书,堆得整整齐齐,只能放几只笔。他准备放入他书包,却被程静拿了过来,撕开面包吃起来:“很好吃。”
第五栋说:“好吃到可以流泪?”
程静红了眼,晶莹的泪珠躲在眼眶里,一闪一闪地跳跃着。
他埋下头不说话,只是吃着手里的面包。在如春林,他问第五栋是不是很怕他,第五栋沉默,他已经得到了答案。他也怕自己,怕自己如果没有挡住那一球,第五栋是不是会受伤?又被送入医院?
当时他突破了自己的极限,只想冲过去,站在他面前,保他平安无恙。不过,张永强的确厉害,那足球的威力让他的脑袋现在还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面前的牛奶好像变成了好多瓶。
第五栋说:“吃我亲手做的饭,你也可以吃得流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