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学期第四次月考成绩公布,大家一致认为程静即将一雪前耻,重回顶峰。谁知程静好像习惯稳稳当当地坐上一个位置,不愿意下来。他登上状元宝座,一坐就坐了好几年。这次继续保持了他的风格,坐上第二名的位置。
马牧之第一名。
作文洋洋洒洒满满当当。
“黄金万两”没想采访马牧之,他却主动来找他们。“黄金万两”不寒而栗,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开学初他们就有接近马牧之的想法,使出浑身解数,每次试图接近马牧之,不知从哪儿冒出两个壮实的成年男子,虎视眈眈,挡住他们的去路。
无奈只能从马牧之身边的人开始做调查。
首先是青梅,他总与马牧之在一起,连上厕所也是结伴而行,更不用说上学放学路上了。思来想去,他们仨决定去青梅家获取情报,不辞辛苦,起早摸黑,在一个万里无云的周末,好不容易看到青梅一个人出了门,头顶树叶的他们正准备上去寻问,门后又出来了一个人,一个帅气逼人,笑容迷人的人——马牧之。
马牧之与青梅并行走远,那两个膀大腰圆的男子又出现在他们面前。
干他们这一行的,毅力十分重要,他们并没放弃。虽然被那两个男子威胁恫吓,他们还是决定继续蹲点,相信总会找到机会。一连蹲一个星期,马牧之在青梅家住一个星期,他们饱受两个大汉恐吓一个星期。
黄远气得甩下硬壳笔记本,吼叫:“马牧之是跟屁虫吗?走哪跟哪。”
万阳瘫坐在地,曼声说:“大哥,我们才是跟屁虫。”
金良厉声说:“三弟,你怎么说话的。”
“不好意思,二哥。”万阳挠头,“马牧之是跟屁虫,那青梅就是屁哩。”
“啊哈哈!”黄远抚掌大笑,“三弟,说得真好。哈哈——”
“啊……”万阳被院子里蹿出的两名男子撂倒,发出惊呼声。他们动作迅猛,出其不意,黄远与金良看不清他们出手,回过神来,万阳已经被两名男人压在地下嗷嗷叫。
黄远怒目而视,扑上一个男子,张牙舞爪,“放开我三弟。”
男子伸手轻易推开,他一屁股坐倒,目光一凛,抓起脚边的硬壳笔记本朝男子的脸掷去。男子并不躲闲,垂下脑袋,用头硬抗。砰地一声,硬壳笔记本接触男子的头部之后,转而飞驰而来,黄远猝不及防,砸中胸口,他闷哼一声,口吐鲜血,再也无力爬起来。
金良双眼赤红,握住手中的笔,当作武器,刺向另一个男子的手,大汉反手拿捏他的手腕,金良痛得直掉眼泪,声音沙哑,“放开我三弟。”
男子轻轻一扭,咔的一声,金良的手臂脱臼,像条木棍粘在肩上,摇摆不定。骨头错位的声音,没让金良大叫,却让万阳像发疯似的叫起来,他不仅用嘴叫,还抱起那名男子的腿用嘴咬。
男子顺手给他一耳光,万阳受到冲力,松开嘴,松开的还有两颗带血的牙齿,他哇的一声大哭,涕泗横流,“我的门牙……”
两名男子放开万阳,竟向他们三人恭敬地鞠躬,一名男子掏出一沓钱,递给目瞪口呆的黄远,“马老板说同学一场,这些钱给你们补血、接胳膊、补牙。如果觉得钱不够,下次还可以骂得更狠一些。”
另外一个男子接着说:“马老板还说,如果你们再跟踪青梅,下次给你们送的就是纸钱。”
黄金万两:“……”
先前他们仨打算跟踪完青梅之后,再选择跟踪马牧之的表弟——程静。经过被打事件,他们再也不愿涉足马牧之的事。而从那之后,马牧之好像忘记了,见到他们还会微笑地打招呼。只是这笑容在他们眼里,毛发悚然。幸好马牧之与青梅经常逃课,幸好他们仨也经常逃课,见面的次数总算不是很多。
1栋楼的天台上,青梅吃完午饭,躺在藤椅上小憩。藤椅铺了一层厚厚的棉被,边上有一个四方桌子以及柱形烤火炉,正发出火红火红的光。他头顶矗立一把户外遮阳伞,并没有打开,暖洋洋的日光直射下来,驱走冬日的严寒。
青梅其貌不扬,很普通的一张脸。细碎的光芒洒下来,给那张脸增添了一份独特魅力,他似乎被梦魇住,眼皮细细密密地跳动,眉毛也微微蹙起。马牧之替他拉好被子,眼里的温柔情意尽数露出,他抚上青梅的脸,食指指腹从他的额头一路划到下巴,睡着的人反抗地偏头,他不由得减轻手上的力度,最后指尖落到泛白的双唇。
他细细地摩挲,从一边的嘴角到另一边嘴角;他轻轻地描摹,从上半唇至下半唇,乐此不疲。摸够了,他双眼瞬间变得讳莫如深,猛地埋下头,吸取那份等候多时的甘甜。第一次亲吻他,还是借着表演的由头,趁机而动。他尝到了甜头,迫不及待想要尝试第二次。
梦寐以求的触感刺激他的神经,一股酥麻感从脊背缓缓升起,蔓延全身,他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之下,这份酥麻竟比阳光还令人欲罢不能。他不满足于嘴碰嘴,想要吻得更深些,看着身下的人不安地呢喃,他心中一软,不舍地回坐到自己的藤椅上。舔了舔那只摸过青梅嘴唇的食指,好像上面抹了蜜糖。他歪着头凝视青梅的睡颜,食指放在嘴角,时不时地伸出舌尖舔舐,脸上挂着餍足的笑容。
青梅睁开惺忪的眼,他隐隐约约看到面前的人露出一张贪婪的面孔,虽然微笑着,但笑容里带着浓浓的邪魅之色,就像一只饥渴难耐的狐狸,极力压制饿意,只为了找到更好的时机,一口咬杀猎物。
他再一眨眼,瞧见的只是一张惊人的容貌,正微笑地看着自己。
马牧之凑过来,“不再睡一会?”
“睡好了。”青梅穿上外套,指着天台上多出来的桌椅被子烤火炉子,“这些东西还是让阿大阿二搬回去?”
阿大阿二已经开始收拾了,马牧之站起身,腾出椅子,两人把最后的椅子收拾完毕,搬起大包小包快速离开。
“明天他们再搬过来。”马牧之倚上天台上的栏杆,迎风而立。
青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辛苦他们了。”
“他们不辛苦。”马牧之含笑,“我知道你喜欢在冬天里晒太阳睡觉。你喜欢的东西,我都会帮你得到。”
“……”青梅与他一同倚靠栏杆,俯瞰整个南陌高中,一个个学生像一只小小的蚂蚁,几棵常青树安静的立在操场边,一只鸟儿在枝叶中逗留一会儿,展开翅膀往他们这边飞来,鸟儿越来越大,从头顶飞过,他注意到飞来的不是一只,而是两只比翼双飞的鸟,“我喜欢有女朋友。”
“……”
“你知道的,我长相一般,人品一般,家境一般,学习一般,这样的人,一般没有女朋友。”
马牧之微笑,“你非要女朋友?”
“这不是废话吗。”青梅背对着栏杆,用眼角瞟马牧之,“你长相绝佳,人品绝佳,家境绝佳,学习绝佳,不差绝佳女朋友,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好”
“好?”青梅还想继续问点什么,看到从天台入口处缓缓走来一个如白雪公主般的女生。
她的五官很立体,有些异域风情。几缕刘海伏在额头,腮边长发如丝,一件收腰的白色长款羽绒服外套将她衬得更加美艳动人。
校花叶林纯。
这么冷的天,她跑到天台上来干嘛?
鼻观充满校花身上溢出的独特香味,青梅心跳加速。他这辈子很少见校花这种级别的漂亮女生,何况他的女人缘一向不好,17班的几个女生,很少与她们搭话。他有几次与女生说话,也只是为了替马牧之传情书。
情书,马牧之……
青梅吐出一口浊气,双手揣进口袋,瞥了眼马牧之,迈上沉重的步履,与叶林纯擦肩而过。
他趁叶林纯低头,偷偷瞟了几眼,顿时震撼不已。
男生们都是好色的,好色的品味大同小异,先不谈叶林纯的身材是否妖娆,单单看那张脸,美得令人窒息。吹弹可破的瓷肌,精致小巧的鼻,水灵会说话的眼睛。不得不说,南陌男生的眼光真不错,评选出的校花——叶林纯当之无愧。
与马牧之当真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
“等等”叶林纯转过身,大声说:“青梅,我来找你。”
“我?”青梅也回转过身,凝视那一张染上红晕的美人脸,心跳加速,“你不找马牧之?”
叶林纯摇头,小声说:“我喜欢你。”
“……”这什么情况?他潜意识认为叶林纯来找马牧之,怎么也想不到找的人竟是自己。
今天是什么日子,说要女朋友,就真的送一个女朋友?还是绝佳的女朋友。
心跳到嗓子眼,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他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确定没有做梦。
叶林纯低头说:“我喜欢你,喜欢了好久。”
“真的吗?”青梅高兴得手足无措,木然站在那里,头埋得很低,像一个犯错的小孩。
“真的。”
青梅抬头,面前害羞的女孩子,身形窈窕,温暖了他一棵干涸的心。今日阳光正好,她身上的白色羽绒服白得耀眼,仿佛一只高贵的白天鹅,这只白天鹅翩然飞到他身边,唱着世上最动听的曲子。
想抱住白天鹅,偏头瞧见马牧之正望向这边,他外套敞开,露出南陌校服,笑得如沐春风。
“林纯,我也喜……喜欢你。”青梅给马牧之使眼色,让他离开,这种表白的场合,怎么能插入第三者呢。
马牧之给他抛了个媚眼,假装不明白,立在栏杆前吹风看戏,好不惬意快活。
“嗯嗯。”林纯喜极而泣,眼泪簌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