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校长的演讲接近尾声,突然,乌云蔽日,天空坠下雨滴。学生们所在的操场无顶盖,石子般的雨点落下,密集地打在众人身上,不多大一会,下面乱成一锅粥。王副校长的脸色变得与天空一样阴暗,雨越下越大,他省略千言万语,干脆解散了学生,导致程静又无缘学生代表演讲。
17班的学生回到教室,雨势逐渐变小,金煌煌的日光穿透块状乌云,天气立马晴朗如初,仿佛刚才不到两分钟的雨水只是过眼云烟。
沈川提前进入教室打开了空调,室内温暖如春。
程静脱掉外套,搭上椅子靠背;第五栋拼命搓挤头发上的水珠;查楠用手绢擦脸;袁小玲用纸巾抹衣服;马牧之唤来帮手阿大阿二,两人变魔术似的掏出吹风机,一人负责吹青梅的头发,一人负责吹青梅的衣服;青梅与马牧之五指相扣,谈笑着寒假发生的趣事;李有貌用毛巾擦干钱有才的头发;钱有才用毛巾擦干大哥的狗毛。
教室里人人忙得不亦乐乎,突然有人尖叫出声:“啊!楚心舞……”
楚心舞站在教室口,他穿一身单薄的南陌校服,脖颈间戴着灰色麻花状的围巾,右手拿了一个刚取下的黑色墨镜。他头发打理得干净清爽,眼睛仿佛天生自带勾人心魄的魅力,顾盼生辉,被他扫视过的地方,霎时间好像点亮了一盏明灯,光华四射。
临江市高中,楚心舞与马牧之并称“二帅”。两人的颜值已臻巅峰。他们一个是受人追捧的明星,一个是受人膜拜的学神,俊秀的容颜更是锦上添花,不知令多少男男女女心驰神往。
楚心舞半年前已经被安排到高三(17)班,由于工作所需,耽误了上半学期的课程。他曾经在西城高中上学,沈川要求他转入南陌,被他拒绝。沈川不放弃,郑重承诺他,如果进入南陌,他将不受任何束缚,不用像在西城高中,一旦遇到考试,就必须停止所有工作,按时回校参加。如果他考试不理想,不用强行补课,也不用再次补考,直到每门课程达标为止。
他心动不已,很快答应沈川办理入学手续。他母亲与青梅、马牧之的母亲三人是多年好友,他转校的消息被他母亲泄露出去之后,青梅立马要求从东望转入南陌,青梅转校的消息传到马牧之那里,他绝不会坐视不管,劝青梅不成,自己也转入南陌。
他们仨从小认识,上同一所小学——东望小学。楚心舞十岁被星探挖掘,成为小有名气的童星,因为长期学习跳舞唱歌,学业落下许多,他对学习不感兴趣,父母也就不打算花钱让他进最好的东望初中。
青梅为此耿耿于怀。楚心舞常年在外,初中、高中都没机会与他同在一个学校,这是第一次同在一个班级,他已经高兴得不能言语,盯着门边的楚心舞,两眼放光。
楚心舞朝发出尖叫声的女生——张想想走过去。他亲自为张想想戴上手中的墨镜,爱怜地牵起她的手,放在唇下轻轻一吻,“我的公主殿下,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张想想闭上眼,一阵头晕目眩。她的手微微颤动,被亲吻的地方有如泉水叮咚,荡开一圈一圈明漪,荡得心尖也微微颤动。
王梦与李佳望过来,王梦说:“如果楚心舞与马牧之在一起多好啊!”
张想想回过神来,依依不舍地抽出手,坐到王梦与李佳身边,笑哈哈地说:“我举双手赞成。”
楚心舞听她们这么说,也来了兴致,他没有任何犹豫,健步如飞,拉起马牧之的手,双目深情款款,“牧之,我的小伙伴,谢谢你等我这么久,我回来了……”
马牧之静静坐着,笑吟吟地看着他。
两人面如冠玉,目如朗星,一人笑容清俊,一人笑容艳丽。他们手牵着手,彼此望向对方,宛如漫画里走出来的美人儿。王梦、张想想、李佳浮想联翩,脑海里自动拼凑无数精彩片段。她们仨互相拉着手,激动得眼冒泪花,嘴冒口水和惊叫。
青梅慢慢踱过来,双颊红扑扑羞答答,“舞哥,你终于回来了。”
他半年没见楚心舞一面。去年的校庆节目,倘若不是马牧之用楚心舞的签名诱惑他,初吻怎么可能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被夺了去?想到这,他蓦地咬上唇,悄悄地瞟马牧之。
在他心里,楚心舞比马牧之长得好看,如今怎么发觉马牧之更胜一筹,更加好看?
他鬼使神差地瞥向马牧之的腹部。马牧之被叶林纯刺伤,住了接近一个月的院。那段时间他的身体羸弱不堪,每次下床方便都需要旁人搀扶。青梅愧疚自责,向沈川申请一个月的休假。白天守候床边,对他千般照顾;晚上回家收集许多有意思的小故事,等到第二天再娓娓道来。他手脚并用,尽量讲解得生动形象些,给马牧之解闷。
期末,他与马牧之在医院里参加考试。这段时间,他的大脑长期处于高压之下,整天担心马牧之的病情,所以考试成绩十分不理想,得了倒数第四名,只比倒数第三名的第五栋高出三分。
寒假里有一天,程静与第五栋前来看望马牧之。第五栋得意洋洋,宣称下次考试,他要取而代之,夺了他的倒数第四名。
程静站在旁边苦笑。他给第五栋补了几个月的课,效果是有的,就是不显著。第五栋连续半学期稳占倒数第三,简直让他哭笑不得。
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承认给第五栋补课,他总是心不在焉。第五栋打哈欠,他讲着讲着就兴味索然;第五栋对于搞不懂的难题搔头抓耳,他就埋头苦思,抽丝剥茧,理出几种解题思路。但还是高估了第五栋。当最后一个解答脉络清楚展现出来,第五栋仍旧懵懵懂懂。他不愿再看第五栋受难题的折磨,只好放弃不教这些难度较高的题。
剔除难题,简单与中等的题目他教了不下三遍。在考试中第五栋只要正确答出这些题目,也够他获得中游的成绩,不至于次次考倒数第三。
张永强与查楠都说第五栋傻,他也觉得第五栋是真的傻。不管在学习上,还是在待人接物上。
第五栋哪怕一点进步也没有,他也不会放弃给他补课。至少他自己在进步,他敢于一点一点地靠近第五栋,静静看着,静静想着,无怨无悔。
“程静……”第五栋叫唤他几声,他慢慢地从回忆里走出来。
马牧之盯着发呆的程静,继而看向第五栋,笑着说:“你觉得我表弟怎么样?”
第五栋反坐椅子,下巴靠上椅背,“比你会考试。他期末考试第一名,你才第二名。”
马牧之扫视程静,笑得云淡风轻:“那是我让的他,我这表弟啊,总想考第一名,让他的小杏更容易发现他。”
第五栋歪着头,“程静,你以前告诉我,你很喜欢小杏,你说的小杏应该不是我妹妹第五杏。”
青梅接过话头:“你别告诉我,你现在才搞清楚这个问题。”
第五栋不好意思地摸头,转而对马牧之说:“你应该也不喜欢我妹妹第五杏吧?”
如春林里听到叶林纯所说的话,看到马牧之不顾生死替青梅挡一刀,纵然他愚钝不开窍,也明白了马牧之对青梅一往情深。
马牧之注视床边的青梅,笑着说:“我只喜欢青梅。”
第五栋抬头长吁短叹:“我家小杏长得可爱,成绩又好,怎么没人要呢?”
程静倚着墙,曼声说:“时间不早了。”
第五栋与程静离开不多久,张永强一人前来看望马牧之。
张永强把水果篮放到桌上,“若韩感冒了,我代替他来。”
马牧之说:“代我转告班长说一声谢谢。”
张永强的心情似乎很好,双眸炯炯有神,“你还有没有其它学习秘籍?”
“上次全部给你们了。”马牧之笑着说:“你去找程静要,他有很多,我给你们的,也是从程静那借过来的。”
“……”张永强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听说你们不打算起诉叶林纯?”
马牧之说:“她让我梦想成真,为什么起诉她?”
张永强:“……”
青梅:“……”
楚心舞扔下马牧之,牵起青梅的手,在他手背上眼疾手快地亲上一小口,他似乎回味无穷,润泽的嘴唇吧唧两下,左眼挑逗性地眨了眨,直击青梅的灵魂深处。他笑着说“对不起,我的小宝贝儿,是我忽略你了,我真该死。”
女生们忽高忽低的窃笑声接连不断。青梅被迷得神魂颠倒,呆呆立在原地,像块木头一样,忘记了反应。
马牧之走到程静的座位,抢走他捧在手心正在阅读的书,程静看书入迷,马牧之轻松抢过来。他身体稍许转动,手里的书借势甩了出去,刚好砸到楚心舞的手臂。楚心舞看到马牧之投过来的锐利眼神,卸下嬉皮笑脸,投降似的双手举起。
“青梅,你手脏了,我带你去洗洗。”马牧之牵起青梅的手,他脸上的笑意像浸过冰雪。青梅忐忑不安,用眼角余光偷看,马牧之眼底掠过丝丝杀气,英俊的侧脸与程静重合,看不到半分笑容。
黄远把一切看在眼里,萌生出新的想法,明天新闻社的头版新闻又是他们兄弟仨的天下,只见他思考片刻,奋笔疾书:震惊!当红流量明星与霸道总裁为争夺平凡男生而大大出手,这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