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心舞从马牧之那儿得知她叫赵舒文,是高三(17)班的历史课代表,她是17班校庆节目的领诵人,长期佩戴眼镜。当时他偷偷跑到学校,随便找了个空位,注意力全部放在马牧之与青梅身上,对于前方的赵舒文只是随意瞟了两眼,没完全记住她的长相,难怪天桥上第一眼相见,总觉得似曾相识。
还有她眯起眼睛的样子……
班上只剩余两个空位,一个在青梅前方,一个在青梅后方。他选择青梅前边的位置,赵舒文处在他的左斜角边。
她坐在第一排,伏上桌面写作业。楚心舞盯了她一上午,她除了去过一趟厕所,再也没离开座位,典型的书呆子形象。与程静一模一样,只不过一个是拼命看,一个是拼命写。
赵舒文后方是万阳的座位,他要求与万阳换座位,万陌不理他,而是回头对身后的马牧之笑了笑,马牧之笑得彬彬有礼,轻轻点头。万陌抱起书笔,起身与楚心舞换位置,换到青梅的前方。
楚心舞看了马牧之一眼,两名帅哥眼神厮杀,马牧之技高一筹,楚心舞悻悻地坐到他前方。
想不到他推迟半年进班级,班上的同学唯“马首”是瞻。他很清楚马牧之的能力,他也只不过是给马牧之打工的。马牧之家大业大,他的父亲涉足多个领域,比如医疗科技、影视娱乐、人工智能等等。马牧之又是独子,往后必定继承家业,真是出生即巅峰。
楚心舞小学四年级被星探挖掘,从此走上明星之路,过了一两年,经纪人告诉他,他们所在马牧之父亲投资的一家娱乐公司旗下。
若说楚心舞嫉妒一个人,那人只可能是马牧之。相貌与他不相上下,身价不知比他高出多少倍,而且,最重要的一点,马牧之找到了爱情。
他的爱情还不知在哪里。
小学六年级,他与马牧之打赌,谁先找到自己的爱情,谁获胜。输的一方要给赢的一方挖9999只黑蚂蚁。
他输了。
在校庆上,楚心舞看到马牧之亲吻青梅,他知道自己输了。马牧之小学六年级喜欢青梅。他小学四年级喜欢一名女生。他满怀信心与马牧之打赌,以为自己肯定会赢。毕竟那时候的马牧之只是一厢情愿,他每次表白青梅,青梅就像一个呆瓜,完全意会不到他的真心爱意。
青梅总追在他屁股后,一口一个“舞哥”,对他的亲笔签名爱不释手。
青梅问他:“舞哥,牧之说喜欢我?那是什么意思?”
卧槽!想让我挖9999只黑蚂蚁?没门。
楚心舞嘻皮笑脸:“他想告诉你,他想和你做好兄弟。”
“他只比我大两个钟头。”
“他是哥哥,你是弟弟。”
“是这样吗?”青梅撇嘴:“我叫不出来。”
“不叫也行,你只要知道他把你当兄弟就行。”
“……”
经过一翻误导,楚心舞胸有成竹。他没向心爱的女孩表白,他有足够的自信,相信女孩会义无反顾地接受自己的爱。他找个恰当时机告白,女孩再投怀送抱,赢马牧之岂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上初中后,楚心舞寻找心爱的女孩,她好像人间蒸发了,打听不到关于她的任何消息。
抬头观察前方的赵舒文,他脑海中突然蹿出心爱女孩的模样,瘦瘦弱弱,灰头土脸。只不过时间太过于久远,他的记忆有些模糊,如果在街上相遇,可能认不出她。
下课铃声响起,青梅想与楚心舞聊天,被马牧之截住。楚心舞把坐椅搬到赵舒文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写作业。赵舒文戴着眼镜,看上去颇有一股子书卷气,她对楚心舞不理不睬,仿佛他只是一团透明空气。
她桌子上摆满了学习用品,楚心舞挑起桌边一把小刀,滑出刮痕遍布的刀片,自顾自的磨削指甲。他的手纤长而刚劲,骨节嶙峋分明,指甲盖粉嫩有光泽。他五指蜷曲,磨削完一个指甲,又开始磨削另外一个,仿佛精心雕琢一件贵重艺术品。
嘈杂的磨削声入耳,飞动的指甲末影响视线,赵舒文停下手中的笔,“同学,你好吵,请你离开!”
楚心舞放下小刀,双眼炯炯有神,“赵舒文同学,你怎么不是让我离开,就是让我滚出去?”
“……”
“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
赵舒文抬眸看他,“我们以前见过?”
“……”楚心舞想起来了,元旦前夕他一直戴着口罩,赵舒文当然认不出他。怪不得她第一眼瞧见自己,眼里全是怒火与疏离,一点也不像初遇那般小心翼翼。
楚心舞说:“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
“你笑什么?”
“明知故问。”
“同学你眼光真不好。”楚心舞说:“我玉树临风气宇不凡,你应该喜欢我才对。”
“你是不是有病?”赵舒文按住笔尖,右手青筋暴起,薄薄地作业本戳出一个小洞,她吼出声:“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我最讨厌长得好看的男人。”
“她讨厌你。”马牧之带着青梅坐回座位,楚心舞指着马牧之说。
马牧之看一眼嬉笑的舞心舞,再看一眼冷面的赵舒文,笑吟吟地对楚心舞说:“恭喜你。”
“有什么好恭喜的?”
“你自己慢慢琢磨。”
“你把话说清楚……哎,你们俩又干嘛去?班主任要上课了。”
“约会。”
“……”楚心舞坐回原来的位置。听说17班的学生可以自由活动,他半信半疑,往教室其他座位望去,全班认真学习的只有五人,逃课的有八人,剩下的五人各自捣鼓小玩意。作为班主任的沈川,兀自捧着书讲解课本上的知识。
有意思。
听说他被沈川安排为文艺委员,这个班干部还蛮适合他的。
课间,楚心舞逮住程静问:“小表弟,你是高考状元,跑到南陌高中干嘛?”
他挑眉,瞟一眼程静旁边的第五栋。
上午他摸了一下第五栋,程静那股子吃醋劲,任谁看得出他对第五栋的情意。
马牧之与青梅一同举办生日宴会,他与程静被邀请参加。程静一本正经的拿本书参加生日派对,显得格格不入。楚心舞第一次见程静,他活生生一个书呆子,坐得直挺挺的,安之若素。除了马牧之能与他说上几句话,长辈找他聊天,他也是爱答不理的。
他忽而玩兴大起,抢走程静的书,程静当场黑脸,追着他满屋子奔逃。他眼疾手快,跑到厕所反手锁门。程静疯狂扭动门把手,握拳砸门,像个哑巴一句话也不说。他坐到马桶盖上翻开书本,睁大眼睛看看,到底什么书让程静废寝忘食。
难道里面是小黄书?
傻眼。书上的文字清一色文言文。他翻到中间,里面夹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子,长相可爱。
妹妹?
外面没有动静,他看着照片,心想着这女孩到底是谁?砰地一声,门外传来隆隆声响,门板狂舞般震颤,吓得他扔掉手里的书。
他打开门,程静手里抡着大铁锤。铁锤离他的脸巴子不足三寸,如果程静力气再大一些,他立马血肉模糊,丢失他的明星饭碗。
程静扔下铁锤,地板被砸得四分五裂。他跳了一脚,避开四散的碎石,双手恭恭敬敬奉上书。程静接过书,急不可待地翻出照片,照片完好无损,抬头怨毒的看了他一眼,从头到尾一句话也不说。因为这事儿,他提心吊胆,好几次梦到程静抡着大铁锤,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把他一张英俊脸毁成烂泥巴脸。
后来,他逗弄程静再也不敢拿书开玩笑。从马牧之那儿听说,照片上的是程静朝思暮想的人,名为小杏。
依照他对程静的了解,他用情至深,怎么移情别恋了?
程静把第五栋护在身后,俨然保护小鸡崽的雄赳赳姿态,“你想干嘛?”
“我不跟你抢人。”他拉程静到另外一边,小声说:“你不要你的小杏了?”
“我没有。”
“难道……难道他是小杏?”楚心舞回头打量第五栋,他长相可爱,还蛮适合女装的。
楚心舞圈起程静的脖颈,程静一脸嫌弃的甩开他的手,楚心舞又拍上他的背,“小表弟,你知道他在南陌上学,所以从东望转校?”
“不是”
“不要学你表哥,把话说清楚。”
“有人告诉我他在南陌。”
“谁告诉你的?”楚心舞咯噔一下。他从西城高中转入南陌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也有人告诉他,他喜欢的女孩子——何舒文在南陌上学。
“一个戴帽子的人。”
“什么帽子?”楚心舞说:“是不是黑色鸭舌帽?帽子上还绣着一个白色‘王’字。”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个人告诉我,我喜欢的女孩子也在南陌。”
“他为什么这么做?”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