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二人就同元家堡辞行。
红袖面带愤懑,不肯出声。
元彬看了看白秦,眼光又瞥了一眼十玉,若有所思道:“此去可有什么打算没有?”
白秦摇头,道:“大体是要往北方去。在大陆上历练几年,才有实力能为昆仑报仇雪恨。”
元彬道:“既如此,我先前说起过的青龙门左使李路,是我故交,若是你们有什么难处,可去找他,提我的名字便可。”
白秦和十玉也不推辞,出门在外,谁能保证自己一定没有需要别人帮助的地方?这种好事,正是多多益善。
白秦郑重道:“元伯伯,红袖师妹,后会有期了!”
说完后退一步转身,也不回头,风一般地出了门。
十玉顿了一顿,同肩头上的白迩尔一般,朝红袖做了个鬼脸,笑嘻嘻地就走。
出了大门,白秦正等在那里。两人互相丢个眼色,皆忍不住笑起来。
十玉忍住笑,小声道:“看我数三声,她准追出来。”
“三、二——”
“一”声还没落下,果见红袖已经一阵风一般追出了大门,眼圈儿已红了。见白秦十玉还站在院外,面带促狭笑容。
红袖愣了愣神后才反应过来,待要说她两几句,无奈刚一开口就哭了出来,口齿不清道:“你们两都要走了还要捉弄我,我这次真不和你们一起走了!呜呜呜——”
白秦走过去,拍了拍红袖的脑袋,心里也颇多伤感。红袖是她自幼就一起长大的好友,此去今年,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只得苍白地安慰几句,红袖絮絮叨叨,哭道:“白师姐你刚才都不和我说话,自己就走了,气死我了……”说到伤心处,顺手扯着白秦袖子就擦起了鼻涕。
白秦猛地拉回了袖子后退两步,嫌弃道:“哎!你这是故意打击报复!”
白迩尔也扯着嗓子起哄:“呸呸呸,爱哭鬼!”
红袖不好意思了,又和白迩尔争了几句,才目送着两人一崽走远。
出了永州城,二人便直接往北边走。因为白秦说要历练,便一路步行,走了两三日才到信州。
信州是林家的地盘,二人虽和林家没什么纠纷,但也不愿惹事,一路上只默默赶路。
此时已是初夏,一到中午太阳便火辣辣地,十玉嫌热,便在路边茶肆里牛饮,晚间赶路的时候就发起热来。
眼看天色已晚,白秦也不好再赶路。
十玉头晕得厉害,心想这感冒来势汹汹,得赶紧休息,见前边有家客栈,兴冲冲上前去,对店伴喊道:“两间上房!”
喊完才想起来自己没钱,忙不迭地把白秦拉过来。
店伴是个十一二岁的小童,多事问了一句:“你们两都是女客,怎么住两间?”
十玉一愣,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
白秦不假思索,点头道:“一间就行。”
十玉:“等等!两间吧,两间好点。”声音却越说越小。
白秦看了师妹一眼,径直转身上楼,轻飘飘丢下一句:“放心,我不嫌弃你生病。”
十玉一下被噎到,她担心的是这个吗!她都还没往这方面想呢!
多了跺脚,只得跟上楼去。
“啊,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一进门,十玉把东西随便一扔,人就躺到了床上,满意地感叹起来。
白秦坐在桌边,叹了口气,道:“你先歇着,我去买药。”
昏昏沉沉间,十玉越发眼饬目涩,迷迷糊糊答应了一声就睡着了。
白秦独自出来,一是为给十玉买药,二是为看看自己的病症——这几日她会有短暂的失神,有时候情绪波动又特别大,有时候失眠一整晚,有时候又白日里也感到困倦。
她直觉这是云螂使了什么下作手段。
药铺买了药,白秦又绕道去了医馆,挨个询问各大医馆,却一无所获。
街道两旁亮起了各式各样的灯笼,像一条发光的河。人来人往间,白秦心事重重地往前走。
她无心欣赏这夜色,一颗夜明珠滚到脚边,白秦正心烦,下意识就抬脚将它踢飞了出去。
下一刻就听见熟悉的娇蛮女声:“走路不长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