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静默中伫立,不开口,也不松手,直到敲门声将他们惊醒。
帕雷萨率先松开了赫莫斯,这让赫莫斯把他抱得更紧。
“我去开门。”帕雷萨说。他微微发力,在他真的开始挣扎前,赫莫斯松开他。
帕雷萨心情复杂地打开门,看到一个穿邮递员制服的年轻男人。这很奇怪,邮箱是统一设置在公寓一层的。
“加急信,先生,”邮递员解释说,“寄信人有一个特殊要求,‘务必确认卡尔特·海泽拉姆先生和约翰·多伊先生同时在场方可把信转交。’”他念着手中的一个笔记本,然后抬起头来,“您是海泽拉姆先生还是多伊先生?另一位先生在吗?”
赫莫斯听到谈话声,走过来。
“我是海泽拉姆,”他对邮差说,“他是多伊。”
“好的,请您二位在这里签字……谢谢,再见。”
两封信,一封给赫莫斯,一封给帕雷萨,写信人都是乔耶丝——龙王。
“真的没有人在附近监……保护你吗?”帕雷萨问。
赫莫斯摇摇头,不知道意思是没有,还是不能确定。龙拆开信,是密密麻麻写满字的一大张纸。赫莫斯以一种超乎人类的速度扫了一下整张纸,立刻把信纸攥成一团。从他的表情看信里没有好消息。
帕雷萨慢慢拆开了自己的这封。他的信倒是十分简短。
“帕雷萨:
不知道你和第七相处得如何,既然他还没回来,我假定你们相处得还不算太坏。
我很抱歉打扰你们的旅行。我需要我的兄弟立刻回到黑渊,为公事。我已在给他的信中传达了我的命令,希望你能理解他暂时的离去。
我知道我的兄弟一定会勃然大怒,违抗我的命令,所以我会在距我落笔三天后的凌晨启动封印法阵,届时会有人过来把它带走。
几天后,您会知道这一切的原因。此属我万般无奈,迫不得已之举。时局所迫,势在必行。祈谅。
乔”
帕雷萨看看落款的日期,算来,几个小时后赫莫斯就要被强制回收了。
他觉得龙王将自己心中的一块石头拿走了。他惊讶自己感到如此轻松。接着,他落回地面:究竟有什么事,让龙王那种性格的人写出这样的信,做出这样的行为,强迫她的兄弟回去?
他把信给赫莫斯看,观察龙的表情。赫莫斯不敢揉龙王给他的信,捏着信的边缘,关节用力到发白。
“根本不需要我回去!”赫莫斯盯着信说,“她太紧张了——”可惜他万里之外的姊妹并不能听见他的建议。他深吸一口气,把信还给帕雷萨。
“你所希望的结束。”赫莫斯说。
“也许不是结束。”帕雷萨说,“我会等你的。”
“说实话,我感到我无法相信你的任何许诺……”赫莫斯说。
“这是明智的——”
“但是,”赫莫斯说,“我会相信你,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也许你有……”
“你以为我有。”赫莫斯说,“我没有。”
帕雷萨不说话。
赫莫斯走向沙发,颓然坐下,愣愣地看着地板缝里没清理干净的血迹。
“你知道吗,”赫莫斯开口了,“凡人很脆弱。感染,剧痛,失血,都能要你们的命。”
帕雷萨不舒服地换了个站姿。他觉得龙在把他拉回那个噩梦里,那个他已然屈服的状态里。他想要转身离开,把一切赫莫斯隔离在视野之外。他想要逃开回忆里真实的痛苦。他想要逃开脚踝被踩碎的那一刻。
在他逃走前,赫莫斯又说话了:“那是梦,我才能那么做。现实里不能那么做。你可能会死的,那时候的治疗手段,你可能会死。我不能冒让你去死的危险,只为了泄一时之愤。”
他这个思路帕雷萨始料未及。
“哦……我知道了。”他干巴巴地回答说。
“如果你担心上次的事重演……那我可以请龙王再给我一个封印,让我继续保持这种无力的姿态。只有你伤害我的可能,没有我伤害你的可能。你会非常安全。”
“……而你会非常不安全。”
“我想见到你。”
“……”
“我会一直等着你。”
*